尤伽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横起眉毛,伸手便要打他。
乐绮预料到她动作, 握住她扬到半空的胳膊, 反折在她身后。
他偏头笑着,轻而易举困她在原地不能动。
“乐……”
尤伽的声音没有发出来。
乐绮单手锢她手腕, 另一只手绕到前侧, 拇指压在她唇上,堵住她后话。
指腹凉得她忍不住颤抖。
“嘘……姐姐, 我不想用力。”
他忽视尤伽能刀人的眼神,径自向前探去。
离她的柔软双唇已不足毫米。
尤伽屏住呼吸, 打算抬腿把他踹开,身上西服在挣扎间掉落大半。
他却突然停住。
侧转过微不可察的角度, 温热落在她脸颊。
紊乱呼吸一同入耳。
她僵在原地,越发明显的心跳声充斥在寂静通道。
不是她的心跳。
维持这样的姿势不知多久,尤伽先反应过来, 挣开他束缚, 外套随即落地。
乐绮如梦初醒, 侧身望了一眼,门外已空荡无人。
尤伽气得身上热起来:“你欠揍是不是?”
乐绮扭回头,气息逐渐平稳。
他顽劣不羁地把脸伸过去。
“打吧。”
尤伽愣了一下, 毫不犹豫地扇了一巴掌上去。
熟悉的力道落在脸上,不算清脆的一声闷响。
他换了另一边,语调悠然。
“够吗?不够再来。”
尤伽觉得他这样比刚才更让人来气。
瞪了他一眼就准备走,却被他扯住手腕。
不似方才强迫,他攥了下,见她停下步子就松开了手。
声线低沉许多:“对不起。”
未触及底线, 尤伽其实并未真生气。
听到他道歉,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道:
“滚。”
抬步,高跟鞋落地声渐远。
-
饭局后半程,褚铎仍替尤伽挡掉几杯酒,不多时,便以工作繁重为由带尤伽离开。
他始终没有问尤伽为何离席许久,也未见他神色有异。
车上,沉寂如常。
夜间车道顺畅,车速不低,尤伽开着窗户透气,不一会儿便觉得脸吹得疼,又缓缓合上。
另一侧褚铎似乎在闭目养神。
快到家时,尤伽平淡开口:“你知道乐绮在,所以故意带我去?”
褚铎没有回答。
尤伽当他默认,笑了声,不再多言。
良久,褚铎放在扶手的手指抬起,又落下,往复几次。
音色冷清。
“你既然想与他亲近,怎么不干脆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因为我有契约精神。答应你保密,我不会毁约。”
褚铎似乎被逗笑了:“原来你把这样叫做契约精神。那是不是继续履行夫妻义务,也算是你契约精神的一部分?”
尤伽闻言回头,发现他的视线早已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他唇齿启合,字字轻缓:“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睡?”
车子恰时停在院内。
明亮灯光透过前窗打在两人中间,隔出难逾的距离。
林奇没有看后视镜,平声道:“褚总,褚太太,已经到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褚铎淡淡:“下班吧。”
“好的,祝您晚安。”
开门,关门,动作轻微到几近无声。
车内两人仍在对视。
尤伽先动了动,抬手穿过光影,探入另一侧晦暗。
指尖轻捏他下巴。
“你别搞错了,我答应你的是对外保密离婚,不是继续和你做夫妻。”
她描摹过他轮廓,若即若离,最后停在他眉骨。
“褚铎,你已经没有资格跟我睡了。”
没有等他回应,尤伽收手下车。
临走之前,她想起方才,停顿几秒,背对他轻笑了句:“该刮胡子了。”
-
乐绮那天和尤伽说的话好像不是开玩笑,她当真好几天见不着他面,听说是回乐氏实习了,要不是姜春和总是积极汇报于婧生日曲进度,尤伽都以为他要违约了。
这天姜春和又打来电话:“老板,你小叔子又来公司了哦。”
尤伽忍不住吐槽:“你总给我汇报他行踪干嘛?”
“嘿嘿,怕您好奇嘛。”
“我更好奇你很闲是不是?要不你再去带几个新人吧。”
“别!老板!手下留情!”姜春和惊声尖叫,“我忙得很!我太忙了!先挂了!”
电话挂断,尤伽视线回到电脑上。
她敲下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半天都没打出完整的一段。
干脆把鼠标甩开,阖眼仰靠在椅子上。
放空半晌,尤伽睁开眼睛,起身往外走。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尤伽感觉有一个更大的力在往里推,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就迈入门中,然后反手将门锁上,几步将她逼至门后墙角。
尤伽抬头一看——
乐绮歪头笑看她,痞里痞气,瞳孔流光。
“你怎么能直接进我办公室?”尤伽瞪眼,声音下意识压低,“被人看到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有合作,我找你不是很正常?”
乐绮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末了,弯下腰与她平视,眼神轻佻:“尤总,你心虚什么?我们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尤伽被他怼得无言,打算直接上手,乐绮却顺势握住,将人轻拽进怀中,两臂穿过她腰侧。
“姐姐。”
尤伽顿了一下。
乐绮缓缓低下头,埋在她颈间。
“别动。让我抱会儿。”
尤伽犹豫了下,抬起一只手,随便拍拍他后背。
“又怎么了?”
他依旧穿了西服套装,手感微涩,她手掌滑过,发出细微“沙沙”声。
乐绮的头抬了抬,像是要说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湿热气息流连在尤伽肌肤之上。
她轻柔呼吸着,片刻,转了话题:“今天来干什么?”
“教大小姐唱歌。”
尤伽“扑哧”一声,知道这外号一定是姜春和传出去的。
“那怎么穿这身?”
“从我妈公司来的。”
“唔……大小姐学得怎么样。”
“要听实话吗?”
尤伽忍不住动了动,手抵在他胸口轻推:“你别对着我脖子说话。好痒。”
乐绮没有急着动作,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才双手绕过尤伽两肩,在她身后勾住。
他将她抱得更紧,抬起头,下巴放在她头顶。
尤伽鼻腔瞬间灌满雪松薄荷香。
她撇撇嘴,闷声:“说吧,听实话。”
“实话啊……她确实没什么天赋。”
尤伽护犊子心起:“有天赋还找你干嘛?哪有老师嫌弃学生的?”
“我哪里嫌弃了?”乐绮忍不住笑,揉揉她头发,“她天赋不高,但是挺努力的,正式录制之前达到及格水平应该没问题。”
尤伽“哼”了一声。
“其实制作人是不负责声乐授课的,姐姐,你知道吧?”
乐绮忽然道。
尤伽愣了一下,干咳两声,装傻:“是吗?”
“我给你包了全套……是你占我便宜了。”
“啊?这样吗?我不太懂哎……”
乐绮松开她,两手捧住她脸,把她脸抬高。
“是不是应该补偿我啊?”
“怎么斤斤计较的……小气鬼……”
尤伽两颊被架着,说话嘟嘟囔囔,险些咬到舌头。
“嗯,我就是小气鬼,谁让我穷。”
“那你要多少?”
“不多要,姐姐给点零花钱就行。”
“……真要钱啊?”
“不然你以为我要什么?”乐绮揉她脸颊肉,软软乎乎,“你好像很失望。”
尤伽脸色微愠:“胡说,谁失望了?”
乐绮怕她真咬到自己,放下手,刮了刮她鼻尖。
“或者你要是看我可怜,给我拓展点别的业务也行。比如说,亲一次500美元,睡一次1372美元……”
尤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给他一巴掌。
乐绮被打偏了头,笑出声。
“以后不然你打我也给点钱吧?这样的话你随便打。”
尤伽冷哼一声:“你想得美。”
乐绮腹诽。
他确实想得挺美的。
“待够了没?待够了就滚。”
乐绮刚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
“尤总,您在吗?”
敲门声伴着一句清脆女音。
尤伽莫名慌乱了一瞬,咳了咳,伸手往外推乐绮,示意他离远点。
同时沉声回:“什么事?”
“褚总来找您了,要请他到您办公室吗?”
正往后退的乐绮忽然停住步子。
下一刻,他急促向前走去,把尤伽重新逼回墙边。
低身凑近她耳边,热气轻拂。
“让他滚。”
尤伽瞬间屏息,脑子空白了几秒,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门外的员工半天没有听到回应,疑惑开口:“尤总?您没事吧?”
乐绮笑容渐冷,面对面与尤伽对视,声线低哑:“你也不想让我当着你员工的面亲你吧?”
尤伽盯着露出兽性的人,久久未答。
直到响起第三次敲门声:“尤总?”
“让他到会议室等我。”
“好的。”
乐绮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擒住尤伽手腕,拧眉。
“他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他连你公司都随便进吗?”
“我们是夫妻,他有什么进不得的?”
乐绮怔了一下,自嘲轻笑。
“确实,我都忘了,只有我,不论在家里还是外面,想见你都要偷偷摸摸的。”
尤伽皱眉不悦:“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乐绮松开她,脚下仍未挪步,“现在呢,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尤伽直直望他:“你不回公司吗?”
“你赶我走?”
“乐绮——”
尤伽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些:“他应该是来找我聊工作的。”
她抬手碰碰他脸,轻声哄:“乖,别闹,我还有事要忙。”
乐绮盯了她许久。
最终,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来。
“也是,我哪有资格耽误你和他的事。”
他退后两步,手放在门锁上。
“咔哒”开锁。
随之语气涩苦。
“我充其量……”
“就是个小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