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伽有些发愣。
她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关系。
她并没有想和乐绮纠缠到如此地步, 可是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
躁动,挣扎。
像火山喷发前期,一切都开始分裂剧变。
她躲不开。
见她出神, 乐绮惩罚般在她脖子上轻咬。
酥麻直达头顶。
“呜……”
尤伽忍不住轻呼, 整个人缩进乐绮怀里。
抵在后腰的门把手被按下,她踩上柔软地毯, 飘忽坠落感袭来。
乐绮像是在忍, 与她停在床边,喘息声渐密。
“姐姐, 回答我,还要不要回去?”
尤伽思绪混沌,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她抬了抬头,闻到浓郁木质香穿透鼻腔。
这个味道不该这么重的, 她模糊想。
窗外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柔柔绵绵,很快, 化成了瓢泼大雨, 倾城浇灌。
预报之外的雨。
闪电划破长空, 尤伽望进那双眼,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通红湿润。
雷声迟缓轰鸣。
她探过头去,咬住他脖子。
给了他一张通行证。
一切禁锢分崩离析, 乐绮揽着她陷入床榻,半跪在尤伽身侧,手指轻抚过她颈间项链。
“小绮,我有点……”
话音未落,乐绮倾身打开床头一盏灯。
又靠近她耳边啄吻。
“还黑吗?”
尤伽摇头,濡湿沾染眼眶, 她趴在他肩上,躲闪不过地呜咽。
气息在她最敏感的脖子流连。
乐绮手滑向下,解开她毛衫最下方的几颗扣子。
视线扫过她无名指上又戴回去的戒指,实在碍眼,他皱起眉,抬身握过她另一只手。
“摘掉。”
尤伽如声照做。
可戒指刚脱到指尾,温湿细密的吻就埋到了她身前,衣服还半挂在身上,灼痛感紧紧贴着肌肤,她无意识仰头,手中戒指随即滚落。
这次连掉到哪里都不知道。
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把人推出来。
“你有……套吗?”
“房间里有。”
乐绮答完,单手褪掉上衣,尤伽的衣服已经被他去得七零八落,他带着她手搭上自己腰间,低声在她耳边蛊惑。
“姐姐,帮我脱一下。”
尤伽只觉得耳根发烫。
她看不到,只能胡乱解开他腰带,下一秒,乐绮就趁她分散注意力的时刻手指压了上去。
滚烫,湿黏。
她颤抖蜷缩,几乎不能呼吸。
“你喜欢什么?”
他停留,徘徊,不往前探,故意消磨她意识,逼她开口。
“这样吗?还是……”整个人都趴了下去,声音不再清明,“这样?”
尤伽快要溺水,可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能攥住他的头发。
喉间涌出止不住的呜声,听起来不成调,像是快哭了。
乐绮起身,拿纸巾擦净沾了水渍的唇边,俯身拉开抽屉。
他将尤伽黏在脸侧的头发轻轻拨开,露出她格外好看的脸。
又含住她唇。
“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尤伽说不出话,只能无助地摇头,眼里冒出了水汽。
她想推他,却推不动。
他压住她肩膀换了位置。
下一刻,浑身紧绷。
雨水打在窗上,噼啪作响,狂风呼啸而过,盖不住屋内旖旎。
乐绮控制着力道,尤伽却有些崩溃。
他不满足她,只一遍遍问。
“喜欢谁?”
她受不住,抱紧他脖子,断断续续应声:“喜欢……你。”
“我是谁?”
尤伽张嘴换气,一时未答,铺天盖地的不满又袭来。
“呜!小绮……”
乐绮扯了扯嘴角。
“喊我的名字。”
“乐绮。”
“再喊。”
“乐绮……”
沉抑哑声久久不散。
雨声渐歇。
-
尤伽身子酸软,蜷在乐绮臂弯,有一下没一下地玩他的手指。
暴雨已经停了,窗户上挂着雨痕,视野模糊。
“小绮。”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尤伽抬头,看到他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哥?”
乐绮蹙眉,低下头来,对上她眼睛。
“你确定要在床上和我讨论我哥?”
“嘶,”尤伽缩了缩脖子,“我好奇嘛。”
乐绮盯着她眼尾的一点红,很久没有说话。
尤伽以为他生气了,想带过这个话题,却见他又抬起视线,声线平和。
“我小时候其实不讨厌他。相反,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崇拜他。”
“啊?可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俩不熟哎。”
“上学的时候,我哥永远都考第一。他不是那种刚刚好拿第一名的人,而是别人无论如何都超不过的第一。我虽然学习也不错,但总是会考第二第三,有时候贪玩,甚至还会更靠后,所以我觉得他特别厉害。不止学习,任何事情,他都能做到最好,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唔……所以你慕强。”
“算是吧。我特别喜欢去他家玩,看他摆不下的奖状和奖杯,缠着他给我讲他到全世界去比赛、演讲的故事。”
“那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
乐绮停顿了一会儿。
放在被子上的手动了动,捏着尤伽指尖。
“我妈和我爸离婚那年,家里鸡飞狗跳,我妈把我寄养到褚家一段时间,那个暑假我一直和我哥同吃同住。一开始我很开心,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的控制欲太强了。”
控制欲?
尤伽愣了愣。
“长大之后我其实想明白了,因为他在褚家没有任何话语权,极端的失权并不会让人丧失掌控欲,反而会逼生出更加极端的想要拥有权力的欲望。而我就是那个家里他唯一能掌控的人。所以他开始处处管我,从学习到生活,严苛到近乎病态。”
乐绮低下头,声音沉入夜色。
他细碎地讲了许多那年的事。
“我那会儿也只是个孩子,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又因为对他太过崇拜,所以只一味迎合,没有想过反抗。我度过了最压抑的一个暑假,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去找他了,所以也就渐渐疏远。”
尤伽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经历,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亲亲他脸,以示安慰。
乐绮笑了笑:“所以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他吗?如果没有你,我其实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可怜他。但是他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不能让他把他这种掌控欲转移到你身上。”
尤伽脑海里开始闪现这两年的种种。
其实她偶尔会感觉到褚铎喜欢控制与他有关的一切,不像乐绮所说那么直白,而是更隐晦、更强势,但因为她不在意他,所以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她也开始理解为什么褚铎不喜欢她却还是想要留住她。
因为她失控了。
如果没有乐绮,尤伽和褚铎顺理成章地完成婚姻,他们的关系也许就会停在今年夏天。
“小绮,那你对我的感情,有没有掺杂一点……和你哥的赌气?”
尤伽坦言疑惑。
乐绮立刻转过头来,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尤伽。
“你想要我证明?”
他欺身压下来,呼吸打在尤伽脸侧。
有些报复意味的吻落下,他不由分说闯入她齿缝,咬住一点她的舌尖。
“怎样才够?”间歇时,乐绮嘶哑出声,“要我把心剖出来吗?”
尤伽无处可逃,只能全部承接。
她喘不上气来,大脑也一并清空了。
再次失去意识前,她虚虚浮浮在想。
她不需要乐绮证明。
她更希望,他不是真的喜欢她。
否则,她好像真的要冒出来一点不该有的、不曾有的……
没用的愧疚感。
-
因为乐绮要赶早班飞机,尤伽很早就起床回褚铎的套房了。
刚进门,看到褚铎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摆在客厅,人不在屋内。
她翻开聊天列表,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点开他的对话,又按灭手机。
拾掇了下,尤伽出发去见舒亦槐。
路上,她几次翻开手机,通知栏一条消息都没有。
心中隐隐有种不安感。
地点约在一家僻静的茶馆,尤伽推门进去,看到舒亦槐已经坐在桌前泡茶。
“舒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早到了一会儿,这里老板说给我留了好茶,我等不及,提前过来瞧瞧。”
确实还没到约定时间,寒暄之后,尤伽在她对面坐下。
“昨天没来得及和您正式打招呼,今天想着怎么也该来拜访您。”
“尤总客气,拍卖会是小瑾办着玩的,我也就去看了一眼,说起来,其实是我怠慢了。”
尤伽起身替她斟茶,言语间,渐渐进入正题。
却只来得及开个头,就被她打断。
“等会儿褚总吧,他去接个电话,应该快回来了。”
尤伽动作僵住。
……褚铎?
舒亦槐看出她神色有异,疑惑道:“倒是忘了问了,你们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尤伽来不及说什么,身后门又被打开,一阵冷风送入,挂在门上的几串风铃叮当作响。
她脊背绷直,缓缓回头。
褚铎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外套敞开,内里衬衫熨烫得平展无痕。
他握着手机,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颔首歉笑。
“抱歉,舒总,耽误您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