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早上起的有些晚, 她抱着墨宝懒懒的走进餐厅,看见沈晏和周承安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不由有些意外。
这都已经九点多, 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周承安见舒亦过来, 连忙放下手中餐具和她打招呼, “夫人,早上好。”
“周助理, 早。”
沈晏放下手里的咖啡,起身走向舒亦, 动作亲昵的揽过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饿醒的。”舒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拥着她来到自己旁边的座位, 体贴的帮她拉开椅子,随后又叫佣人将舒亦的早餐拿过来。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全落在了周承安眼里, 他面上不显,内心却波涛汹涌,他这是错过了什么?怎么感觉自家老板和夫人的关系突然有了质的飞跃?
舒亦坐下后松开了墨宝随它去玩, 早餐很快被端上来, 是她偏爱的中式早点, 一小碗海鲜粥,几样清爽的小菜, 还有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
“这个时间你们怎么没去公司?” 舒亦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随口问道。
“上午没什么事。” 沈晏夹起虾饺放进舒亦面前的餐盘里, “会议都在下午,刚好可以在家陪你吃早餐。”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一旁正在喝咖啡的周承安差点呛到, 他赶忙放下杯子,拿起餐巾掩饰性的擦了擦嘴角,内心满是惊诧。
真是好一个没什么事,也不知道是谁,在他今早过来时,突然让他通知下去上午的会议取消......
周承安跟了沈晏这么多年,见过这位工作狂老板为了一个跨国并购案连续数日熬通宵,也见过他在高烧时还坚持上班。
但为了陪老婆吃早餐而特意调整行程,这在以前,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周承安悄悄抬眼,飞速瞥了一眼自家老板,只见沈晏正神态自若的给舒亦递纸巾,又随手调整她爱吃的小菜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温和的落在舒亦身上,那眼神儿......周承安发誓,他从未在老板眼中看到过如此清晰,近乎温柔的情绪。
沈晏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周承安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对付盘里的早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在心底飞速盘算着,看来以后有关夫人的所有事项,优先级都得提到最高了,还有,得提醒秘书室,之后安排老板的日程,时间上尽量......留点弹性,要给老板留出陪老婆的空闲。
舒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忍不住盯着沈晏,他正慢条斯理的切着餐盘中的煎蛋,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俊逸。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晏察觉到,侧头看她,状似随意的问。
“一会儿要去学校。”
“我送你?”
舒亦摇摇头,“我开车,下午外公有个讲座,我要陪着他。”
沈晏没有坚持,又说:“既如此,晚上我们和外公一起吃个饭?”
“好。” 舒亦应了一声,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地下车库,舒亦走在前面,沈晏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闲散的跟在她身后。
舒亦在车前停下脚步,转身,“我走啦。”
“过来。”沈晏的嗓音带着哑色。
舒亦闻言微微一怔,抬步走过去,边走边问:“怎么了?”
男人伸出手揽住舒亦的腰肢,将她压进怀里,“想......抱抱你。”他的气息游离在她的耳边。
沈晏说得坦荡,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那眼神太过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舒亦几乎要招架不住,耳尖隐隐泛起红意。
沈晏微俯身,浅淡的轻啄她的唇。
舒亦逐渐意动,一手自然搭在他肩上,断断续续道:“我......我要迟到......”
她的话音被吞没在随之而来更深更缠绵的吻里。
男人强势敲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他的大掌牢牢扣在舒亦腰间,将她更紧的压向自己,隔着衣物,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沈晏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舒亦的手指原本只是松松搭在他肩上,此刻却不由自主的收紧,指尖陷进男人的衬衫面料中,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晕眩,鼻尖萦绕的全是他清冽好闻的气息,霸道的侵占着她所有的感官,迟到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沈晏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略重,温热的拂过她急促喘息着的唇瓣,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加幽暗,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情欲,像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溺毙其中。
“现在......” 他开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下唇,“可以走了。”
舒亦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沈晏又在她唇上极快的吻一下,这才终于松开环在腰间的手,又牵着她走到车边,替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舒亦几乎是逃也似的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沈晏站在车门外,微微弯下腰,手肘撑在车窗边沿,看着她慌乱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他叮嘱,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又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亲昵,“晚上见。”
“......拜拜。” 舒亦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他一眼,对上沈晏含笑的目光,心跳又是一阵失序,她慌忙启动车子,示意沈晏关门。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关上车门。
舒亦轻踩油门,缓缓驶离车位,透过后视镜,她看到沈晏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车子离开,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他,舒亦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方才亲吻的触感和温度,酥酥麻麻的,带着一点细微的刺痛。
她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随即又被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弄得耳根更热。
真是......要命。
这个男人,撤去那层克己复礼的伪装后,简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
下午外公在国博有一场讲座,舒亦在学校忙完,早早就接上老人家过去。
他们抵达国博时,离讲座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午阳光正好,为这座庄严肃穆的建筑镀上一层炽热的金边。
舒亦拿着通行证进入非对外开放的内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她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搀扶着外公下车。
老人家手上拎着个略显陈旧的公文包,里面装的是他准备了许久的讲稿和相关资料。
“外公,慢点。” 舒亦轻声提醒,手臂稳稳托着老人另一只胳膊。
“放心吧,你外公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老爷子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受用的笑意,他拍了拍外孙女的手背,“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瞧你眼底这明晃晃的黑眼圈。”
舒亦被问的有点心虚,昨天和沈晏闹得有些晚,早上又要去学校,她根本没睡多久,“没有,就是最近新得一本古籍,有点入迷。” 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舒兆林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做学问要钻进去,但身体也要顾好,沈晏那小子,也不劝着你点?”
舒亦耳根微热,“他......提醒了。”
“嗯,算他还有点眼色。” 舒兆林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舒亦知道,外公对沈晏这个孙女婿,一向是很满意的。
“沈晏说,许久不见您,晚上想陪您一起吃个饭。”
舒兆林笑道:“好啊,一会儿你问问老沈有没有时间,别把他给落下了。”
两人沿着通道进入博物馆内,工作人员显然早已接到通知,一位身着制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快步迎了上来,“舒教授,您好,讲座安排在学术报告厅,这边请。”
报告厅内宽敞明亮,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本次讲座的主题,《从三星堆新发现看古蜀文明与中原文明的早期交流》,外公是研究商周考古的大家,对三星堆文化也有深厚造诣。
国博时常会请国内外各大高校教授来这里开免费讲座,只需在网上预约即可来听讲,舒兆林这次也是应他们邀请而来。
“老师,舒舒。”赵延纪缓步走过来。
舒亦惊讶的看着他,“赵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来京市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交流会,正好赶上老师有讲座,我当然要来聆听学习。”
赵延纪是舒兆林的得意门生,他笑呵呵的拍了拍赵延纪的肩膀,“延纪啊,真是好久不见,你们那边新发掘的祭祀坑,目前进展的怎么样?”
几人聊了一会儿,讲座即将开始,听众开始陆续入场。
“你们先去找地方坐吧,我要准备准备。”舒兆林开口道。
“老师,那我和舒舒坐这边。”赵延纪看看时间,抬手指向一侧的前排座位。
“去吧。”舒兆林拎着公文包转身走向主讲台。
舒亦跟赵延纪去第一排边角位置坐下,她看着外公在工作人员的电脑上查看PPT,出声说:“师兄,你这次在京市待多久?”
“会议要三天,之后还会回学校开一场小讲座,估计能待一周左右吧。” 赵延纪抬手扶了下眼镜,温声答道。
“你的讲座,那我可要去听听,留个位置给我呀。”
赵延纪温润笑道:“你能来捧场,是我的荣幸。”
此时舒兆林的声音从音响中响起,讲座正式开始,二人便不再出声。
讲座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有些观众意犹未尽,纷纷上前与舒兆林交流、拍照留念。
舒亦和赵延纪也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旁等待。
“晚上有事吗?我想请你和老师吃个晚饭。”赵延纪忽的开口。
舒亦带着歉意看他,“抱歉啊师兄,我们今天晚上有家宴,不太方便。”
赵延纪眼底泛起一丝失落,面上却不显,“没关系,等你和老师哪天有时间,我们再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