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夜晚的顶层尤其安静, 安静落在成熟男女身上就成了分割不清的暧昧。
裴洇轻吸口气,抬手抵住他的肩,“你工作结束了?”
楚聿怀摇头, “某人目光太热烈。”
“……”还怪上她了。
行吧,还没完成是吧。
坏心思上来,裴洇双手招着楚聿怀的肩, 红唇向他凑近。
动作间,脚上的高跟鞋再也贴不住脚,‘啪嗒’一声闷响, 掉到地毯上。
两人呼出的气息碰撞在一起。
楚聿怀握了下她后颈,凑近。
裴洇眼睫不规则地扑闪着,“楚聿怀, 你…你还戴着眼镜。”
说完, 裴洇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说什么,搞得好像在暗示。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楚聿怀用眼镜边缘轻轻蹭着她鼻尖, 暧昧又亲昵。
不可抑制的凉和痒沿着脆弱的皮肤一直传到心尖。
带来扑簌的颤抖。
裴洇有些失神,红唇微微张开。
他们靠得好近, 呼吸都相闻。
微冽的香气弥漫鼻尖。
几分浓郁。
男人薄唇近在咫尺。
‘咚咚咚’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
裴洇反应快得不行, 一秒钟从楚聿怀身上下来,跑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门彻底关上之前, 裴洇听见楚聿怀压抑克制的一声‘进’。
裴洇忽然想起自己的高跟鞋刚才掉在了楚聿怀椅子旁边。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外人知道楚聿怀身边有女人,不知道是她就行。
周秘书从外面进来, 说了句什么后,过了几分钟, 门外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长卷发,浅色套裙, 高跟鞋。
裴洇透过休息室门缝看得清楚,女人背影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大概是来汇报工作的员工吧,裴洇没多想。
周秘书离开时并没关门。
楚聿怀走到门边,将办公室门打得更开。
女人随着楚聿怀转身。
裴洇一下子认出来人,叶萱。
深夜来访一名成年男性的办公室。
意味可想而知。
裴洇把门开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边。
叶萱视线一直追随楚聿怀,“关于集团举办的跨年酒会,我哥外地出差遇上急事需要处理,所以我代替参加。”
“嗯,我知道,正常变动而已。”
楚聿怀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看向桌前的叶萱,“深夜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隔着宽大的桌子,两人泾渭分明。
叶萱父母都正常出席,其实小辈不参加也没什么。
她看着楚聿怀,继续道,“楚聿怀,姜阿姨亲自邀请,我实在拒绝不了。”
“而且你应该知道两家一直有联姻打算。”
叶萱这招实在高明,几句轻巧的话,先把自己择了出去。
又带着试探之意,试探楚聿怀对联姻到底何种看法。
“嗯,知道。”
楚聿怀语气平淡,“不过京北适龄男性不少,和叶家门当户对的也不缺。”
“我的风评叶小姐应该也听过不少。”
撂下这一句,楚聿怀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双浅色高跟鞋,走到门边,工工整整地摆到鞋柜上。
男人回转身,看向叶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所以叶小姐还是谨慎选择。”
裴洇:“……”
办公室内的场景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到裴洇眼底,清楚看到叶萱瞬间变差的脸色。
这个狗男人,真是杀人诛心啊。
不惜自损,也不想联姻。
到底是豪门世家出身,难堪的神情只在脸上维持了一秒。
叶萱笑笑,“我们两家都看好未来生意上的发展,谋求合作共赢。”
“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看似潇洒,其实并没多少选择余地。”
叶萱一席话,听起来苦涩无力。
像是受父母压迫,但如果知晓她对楚聿怀的心思,何尝不是在变相敲打。
父母之命,他们唯有听从。
但可惜,楚聿怀不是她口中‘没选择余地’的人。
如今集团大权在握,婚姻更不可能受人左右。
楚聿怀笑了笑,对于叶萱的话并不在意,“坐到牌桌上,自然就有选择的余地。”
很可惜,叶萱现在还不在牌桌上。
选不了想要的联姻对象,也选不了喜欢的人。
所有的经过都落入裴洇眼底,看着叶萱离开。
楚聿怀重新把门关上。
裴洇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搬着小凳子起身,想着干脆在这儿睡吧。
楚聿怀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裴洇,还准备继续偷听到什么时候?”
裴洇故意晚了会儿出去。
“咦,楚聿怀,你在这站着干嘛,工作处理完了吗?”
“还装。”楚聿怀‘啧’一声,一副看透她模样。
裴洇不高兴地哼声。
“叶萱来这儿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啊。”
她轻轻啧声,有些可惜,“这么好的晚上,怎么不做点出格举动,胆子大点才好办事,按照你的风评,啧,说不定就到手了。”
楚聿怀没什么情绪地搭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那怎么了,此招虽险,有用就行,我还不是两次就成功了?”
裴洇自以为楚聿怀很好上套,沾沾自喜。
人生有太多考试。
很多成功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某一次的成功,其实有多依赖出题人。
“没什么要问我的?”
两人隔着有一段距离,楚聿怀深漆如海的目光锁在她身上。
“问你什么。”问他会不会和叶家联姻?
裴洇闭了下唇,“没有。”
楚聿怀笑了一声,无所谓地点点头,“行,没有,那做吧。”
“?”
裴洇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聿怀抗在肩上。
“楚聿怀!楚聿怀!”
“你放我下来!”
裴洇拍打他的背,怎么这么硬,纹丝不动。
她那点儿挣扎的力道在楚聿怀那里根本不够看的。
楚聿怀一手箍着她,一手推开休息室门。
下一秒,裴洇被楚聿怀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
“这么好的晚上,不做点出格举动,岂不是白白辜负。”
楚聿怀握着她的脚腕将她托至跟前,“你说呢,裴洇。”
“……”
…
两天后的周六日是考研日。
除了政治稍微用功学了段时间。
其它三个学科,裴洇几乎完全是凭借自己平时专业课和考雅思的功底,应付完这场考试。
十二月三十一日,集团跨年酒会如期而至。
还没到开场时间,酒会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宾客汇聚,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七点一到,楚家作为东道主,宣布正式开场。
现场布置得华丽奢侈,金碧辉煌。
也不过上流人交际应酬的场所,充满利益算计。
叶萱跟着父母一起过来。
看到楚聿怀,叶萱主动上前打招呼,“晚上好啊,楚聿怀。”
“欢迎。”
楚聿怀和叶萱父母寒暄,楚州明夫妻过来,和叶萱父母说起生意上的事。
东道主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周遭人眼里,四周不时传出八卦声。
“叶氏这次是叶萱代替赴宴,看姜副董招呼叶萱的那个热切劲儿,两家有情况啊?”
“年龄到了,又从小认识,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他们两家不是一直有联姻意向吗?”
“看来这是准备提上日程了!”
楚聿怀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留下句‘你们慢聊’,转身离开宴会厅众人瞩目的中心。
…
楚聿怀来到窗边透气。
任航他们也跟过来。
顾野开口,“聿哥,姜阿姨楚叔叔这是开始撮合你和叶萱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他最近也烦得很,到了结婚年龄就开始被父母各种催着安排相亲。
今晚正好来聿哥这儿取取经。
楚聿怀松了松领带,无所谓的语气,“她撮合她的,关我什么事。”
顾野默了默。
他好像还没有聿哥这种什么也不在乎的资本。
任航看着楚聿怀,突然开口,“我靠,聿哥,你和一直被你藏着的那个女人,不会来真的吧!!”
真的。
他和裴洇?
楚聿怀怔忪两秒。
裴洇一直将他们的这段关系定义为,一个图金钱,一个图身体,所以也不愿公开。
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躲躲藏藏也随她。
当初在酒吧看到裴洇,把她带回家。
楚聿怀自认没什么高尚品德,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洇十八岁那年,胆大直白,赤/裸勾引,到底年轻,稚嫩青涩。
十九岁生日又那样出现在他眼前。
楚聿怀自认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水到渠成、顺水推舟的事儿罢了。
这些年,除去当初裴家的债务。
花在裴洇身上的,几个亿也有了。
他和裴洇之间,没裴洇定义的那么功利,却也没任航猜测得这样‘真’。
他对感情、对婚姻都没什么期待。
麻烦又无用。
但和裴洇,两人性格、身体都合拍。
就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
那么多想法流转,事实也不过几秒。
“什么真的假的。”
楚聿怀懒理任航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耐烦,“这婚你想结给你。”
任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段朝蹙了下眉。
其实到他们这地位,联姻不过利益交换,稳固阶层,属于锦上添花的事。
就算家境有点差距,娶一位书香门第的妻子,也算说得过去。
但如果那个女人是裴洇。
楚州明和姜双岚绝对不会同意。
不说如今两家差距摆在那儿,裴家一朝败落,强行牵扯到一起,后患无穷。
但看楚聿怀像是没这意思。
段朝就不好明说。
和段朝聊了会儿两家合作的项目,楚聿怀没再停留,上了楼。
眼见着叶萱被冷落。
姜双岚捕捉到儿子动向,追了上去。
“你去干什么?”一直追自家儿子到二楼。
看着楚聿怀一副离开架势,姜双岚摆出质问态度,“酒会还没结束你要去哪里?”
她把叶萱邀请来,可不是为了见一面草草打个招呼就结束的。
显然面前自己的儿子是这么想的,不惜驳了她和他爸的面子。
“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无聊至极,您和父亲在这待着吧,我先走了。”
楚聿怀说完,拎着衣服出门。
“你去哪?楚聿怀!你给我站住!”
姜双岚追出去,楚聿怀只剩背影。
…
裴洇去学校看裴泽前,接到了林远清的电话,说趁着元旦前一天去看看裴泽和她妈妈。
裴洇没拒绝,俩人在超市约见,在超市买了些东西,去学校看完裴泽,又去了疗养院。
跨年这么重要的时候,裴洇不好意思继续耽搁林远清的时间。
催他回家陪伯父伯母。
林远清无奈笑笑,又陪她待了会儿,和她告辞。
下了楼,林远清走到疗养院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库里南从疗养院的门外畅通无阻地开进来。
车辆擦肩而过,而后在他跟前缓缓停下,车窗降下。
看清车内人的脸,林远清愣了下,“聿怀?”
楚聿怀淡淡‘嗯’了声,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你怎么在这。”
“来看望阿姨。你也是?”林远清问。
楚聿怀点了下头。
指间夹着烟,偶尔吸一口。
“你和裴洇…”林远清犹豫了下。
楚聿怀唇角勾出细微弧度,“你不是早看出来了吗。”
不等林远清说什么,楚聿怀就继续道,“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也不怪任航他们那么以为,因为就连他曾经也这么以为。
裴父裴母没有那么多门第观念,裴家出事前,裴林两家关系最好,经常来往。
裴洇、林远清更是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级,总在一起玩。
长辈似乎也默认两人长大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只是天不遂人愿。
林远清笑得苦涩,“裴洇只当我是哥哥。”
“当喜欢的人也没用。”
楚聿怀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灰白融进黑夜,男人语气轻飘飘的,“你什么也给不了她,不是吗?”
“聿怀。”林远清皱了下眉,意识到眼前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引擎声响,下一秒,黑色宾利驶离。
只留下灰白色的尾气。
…
母亲坐在窗前,仍旧一句话也不说。
室内灯开着,裴洇就坐在一旁陪着,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她肩膀。
有时她会挑些好玩的事和母亲说几句,以及裴泽的近况说给她听。
母亲就看着她笑,像是听懂了。
但很快又变成神智不清的状态。
照片被母亲常年捏在手里,早就变了形,不管裴洇怎么哄都不给,即使裴洇和裴泽就在她面前。
那是他们家在她初中毕业那年照的全家福。
所以裴洇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
一见到生病的母亲,就像回到十七岁那一年,童话般的城堡坍塌,美好生活戛然而止,一切坍塌成令人窒息的废墟。
裴洇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三十五分,陪母亲跨到新的一年就离开。
还剩漫长的二十五分。
门推开的声音很细微,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裴洇抬头,看到来人时怔了两秒,以为自己做梦了。
直到那人渐行渐近,身影愈加清晰。
裴洇意识到这不是梦。
“楚聿怀?”
裴洇眼睛亮了亮,起身,楚聿怀也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来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
像雾气弥散,又像雪层消融。
时间也不再漫长。
室内灯火通明。
裴洇眼底猝然而起的光盛过近处的灯,和窗外的月。
似乎被她的情绪传染。
楚聿怀勾了勾唇,“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还好吧,刚才远清哥还来看妈妈了,我们一起看完裴泽又过来的。”
裴洇诚实道,前几天刚和楚聿怀见面。
几个月后就要去国外,她不能太依赖他。
“…嗯,”楚聿怀又没脾气了,“你俩关系挺好。”
敏锐嗅出楚聿怀话里的阴阳怪气,裴洇几分无语,“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和远清哥一起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楚聿怀:“我刚才看到他了。”
“哦你看到了呀,那你们打招呼了吗?”
裴洇还是挺希望林远清和楚聿怀他们保持好关系,对以后回来京北工作说不定有用。
楚聿怀轻呵声,“打了。”
“……”楚聿怀的语气,会让裴洇以为是他把远清哥给打了。
虽然年龄有差距,从小不玩在一起,但任航他们就和林远清相处得不错。
楚聿怀也不知道怎么的,裴洇就觉得他不太待见林远清。
算了,裴洇懒得想,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她没关系。
楚聿怀把拿来的营养品放桌上。
视线落在窗前坐着的背影,“阿姨还是这样?”
裴洇眼睫垂了垂,失落地‘嗯’了声。
自从家里出事后母亲就受了刺激,后来为了父亲奔波劳累,身体不堪重负。
直到有一天晕倒在出租屋里。
送医后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时而暴躁时而抑郁,身边离不开人。
裴洇之前尝试自己租房照看母亲,有一次回去晚了差点出事。
楚聿怀知道后,帮她重新把母亲送回疗养院,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裴洇打了个呵欠,有些困倦。
楚聿怀看着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裴洇语气恹恹,“八九点吧。”
楚聿怀‘嗯’了声,“阿姨身边有护工照看,要不要出去转转?”
“嗯嗯嗯,好呀好呀。”一说到这,裴洇立马精神了。
护工进来,裴洇和楚聿怀离开病房。
俩人上了天台,这还是裴洇第一次站在疗养院的天台。
晚上气温低,接近零下,冷空气扑面,裴洇拢了拢衣服。
但很快,就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星光点亮漆黑的夜,夜空浩瀚无垠。
远处高楼层叠,不时有庆祝阳历新年即将到来的烟花升空。
裴洇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欣赏这片星空了。
家里的事压在身上,像是千斤重。
想到几个月后要好久才能和母亲弟弟见面。
裴洇心里难受,看了眼身旁的楚聿怀,“楚聿怀,你今晚还有事吗?”
不等楚聿怀说话,裴洇就理直气壮地开口,“既然来了,有天大的事也不准放我鸽子。”
楚聿怀挑了下眉,“你准备做什么?”
“楚聿怀,”裴洇实话实话,“我想飙车。”
楚聿怀:“再说一遍。”
裴洇撇撇嘴,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想出门兜风。”
“嗯。”
楚聿怀拎起车钥匙,另只手牵上她的,“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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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楚大少对裴公主也算是养成系了
作者:哎你看你又冲动,不然早就知道老婆喜欢的到底是谁了
裴洇:哈哈。
楚聿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