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楚聿怀力度一点没收着。
皮质座椅碰撞, 磕到后腰,疼得裴洇抽了口气。
“好疼。”
裴洇从后座爬起来,抱怨, “楚聿怀,你摔到我了。”
“做了什么就受着。”楚聿怀话里戾气很重。
“……”
裴洇想过提分手楚聿怀会拒绝,但没想过他反应这么大。
以前吵得最凶、感情最淡时。
他都没对她这么粗鲁过。
裴洇忍不住冒出一点委屈。
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 就把她当作之前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分就分了。
楚聿怀可不是这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回嘉苑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被楚聿怀缩短到四十分钟。
一路上车厢内弥漫着窒息可怕的沉默,没见过这样的楚聿怀, 裴洇有些心慌,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楚聿怀松开油门,黑色迈巴赫急停在宽敞的院落。
汽车的轰鸣声渐渐消止, 车厢内那股可怕的沉默又蔓延开来。
裴洇去开车门, 发现打不开,看向坐在主驾驶一动不动的男人, “楚聿怀,你打开车门。”
听到她的话。
楚聿怀才像是有了反应, 慢慢侧过头来, “裴洇,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 楚聿怀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下车, 打开后车门。
将她从里面抱出来,“让你忘了我们这段关系, 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楚聿怀,你混蛋。”
裴洇在男人怀里扑腾得厉害,又抓又挠, 没一会儿,便在楚聿怀脖子上挠出好几道血痕,雨水淋在上面,显得更加可怖。
楚聿怀像是没有痛觉,一路抱着她,对于她的挣/扎/抓/挠全盘接受。
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打开客厅门。
灯都顾不上开。
裴洇被楚聿怀禁在玄关处的长柜。
“分手的理由是睡腻了?”
室内昏暗。
裴洇看不清楚聿怀脸上的表情。
今晚不少人找他应酬,凑近时有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的气息飘进鼻尖,并不难闻。
裴洇偏头,“对,腻了,你不就那些花样,我都看遍了。”
“呵,是吗。”
楚聿怀掐过裴洇下颚。
‘嘶啦’。
裴洇身上纯白裙摆。
……
裴洇蹙眉。
长甲深钳进男人小臂,“楚聿怀。”
“是么,我看你挺…的。”
‘啪嗒’一声,灯光大开。
“啧,这是什么。”
他执起她下巴,“嗯?裴洇,告诉我这是什么。”
楚聿怀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这都能。”
似笑非笑地啧声,“裴洇,你告诉我这叫腻了。”
“正常反应,换谁都一样。”
“是吗,那试试别的。”
“我不想,你不能逼我。”
腕/骨被男人轻松钳制,“看来还是我这段时间的纵容给了你错觉。”
“让你忘了这段关系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
裴洇脚/腕在他手里一下都动不了,不管怎么挣脱,徒劳无功。
终于意识到楚聿怀说的。
她在他面前,手段太低,压根不够看。
只要他想,根本没有她逃脱余地。
‘叮’,滑落在柜子边角的手机突然响了好几声。
短暂打破两人间的僵持。
裴洇不近视,比楚聿怀率先看到屏幕亮起‘闻堰’的名字。
她想起不久前庆功会上闻堰说的话,呼吸微滞。
裴洇不经意动了下蹆,‘砰’地一声,手机砸在地上。
楚聿怀看了她一眼,弯腰捡起手机。
“……”完蛋了。
她真是脑子昏头了,多余那操作。
在一起这么久,恐怕她歪下脑袋,楚聿怀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哎。
裴洇顺着楚聿怀的动作看过去。
眼神太过殷勤。
手机该死的面容解锁,裴洇就只是看了一眼,锁解开了。
她藏满秘密的手机此刻在楚聿怀手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几乎下一秒,就会把她炸得面目全非。
裴洇手机桌面是拍卖会那次缠着楚聿怀拍的照片,男人指尖在上面顿了顿。
下一秒,没有任何停留地顺着闻堰聊天框点了进去。
【链接】
【截图】【截图】
【裴洇,你当初提交的申请还需要这两个资料,这个月底前提交上就行。】
【不好意思,刚到家,没打扰到你吧?】
顺着链接点进去,指尖滑动屏幕。
楚聿怀何其聪明,看到顶上的大学名字,稍微一串联,就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嘴角浮现讽刺笑意,“可真能耐啊,裴洇。”
“出国留学?瞒我这么久,为此还报名了清大的研,可真是能耐。”
一连说了两遍‘能耐’。
似乎真把楚聿怀给气着了。
裴洇脑袋忍不住低了低,害怕被男人眼底的怒火烧着。
“我只是两个都试试,多个选择,多一条退路。”
裴洇双蹆一直被楚聿怀压制着,不舒服,她忍不住动了动,“很多同学都是这样,而且你不是也鼓励我深造吗。”
“包括林远清?”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为什么突然提起林远清,嗯了声,“你不是早就知道。”
楚聿怀盯了她半晌,看得裴洇头皮有些发麻。
她轻轻扯了下他衣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聿怀按了按眉心,似在极力遏制翻涌的情绪,“裴洇,你应该不是听不懂我的意思。”
“让你留在京北,和出国一个概念?”
裴洇低着头,不说话。
楚聿怀捏起她下巴,“裴洇,说话。”
“为什么分手,为什么出国留学。”
裴洇没答,只是低声说,“我早就准备出国留学了,在很早以前。”
“那是多早以前决定离开我?嗯?”
“早在勾/引我那晚?”
楚聿怀抚上她唇角,轻轻重重地按着,“啧,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
“你现在故技重施,说不定我可以考虑。”
裴洇下意识抬头,眼底有湿润的雾气。
却是这一下彻底将楚聿怀激怒。
刺耳金属声响起。
裴洇被楚聿怀翻转,推在冰凉墙面。
……
雨落在远处。
周遭空旷又寂静。
窗外仍下着雨。
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气息拂过。
忽远忽近。
他们身上残留的雨随着热气蒸发。
楚聿怀笑得恶劣,吐息在她耳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接纳得这么快。”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
翌日。
裴洇醒来时,周遭只有她自己。
稍微一动,疼得要命。
裴洇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蒙着被子坐起身。
转头就看到楚聿怀颀长身形立在不远处的衣柜前,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着长裤、衬衣。
一身黑,显得周身气场更加冷淡,甚至带点儿阴郁。
“醒了?”
楚聿怀侧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裴洇心里有气,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
楚聿怀也不在意,抬脚往这边走,长腿停在床前。
坐在床边缘,男人青脉微绽的手掌顺着薄被伸进去,精准地停在一点。
“楚聿怀!”
裴洇连忙伸手挡在被子前,“你干嘛!”
楚聿怀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疼不疼。”
“某人不是向来娇气得狠,需不需要涂药。”
被楚聿怀这么一说,即使他话里并没什么温度,泪水还是一下子就顺着裴洇脸颊滚下来。
‘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晕出一大片渍迹,看着委屈极了。
裴洇抽抽搭搭,好委屈,“还不是因为你,那么用力,我都要疼死了。”
楚聿怀脸色依旧是冷的,也是第一次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管药膏,“自己涂上。”
裴洇看着被扔在被子上的药膏。
体会到了这男人的无情,以往只是在其他人口中听到。
如今却是切切实实地感受。
“去留学可以。”
“集团有个项目正在开辟欧洲那边的产业线。”
“到时候我陪你去。”
楚聿怀起身,整理衬衣,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至于分手,就不存在这一说了。”
“…楚聿怀。”
裴洇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裴洇心底忍不住冒出几分酸涩。
在她想和他一刀两断时,楚聿怀退了一万次步。
楚聿怀再退步下去,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爱自己爱到无可自拔。
但她这辈子都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就像她不会和他说她早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所以,裴洇。”
他看着她,眸深如海,里面各类情绪翻涌交杂,“现在还分手么。”
“……”
当然要分。
但想起昨晚种种,裴洇不敢说。
裴洇就不理解了,她到底什么时候给楚聿怀下得迷魂汤,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都已经完全无视自己的痛苦,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失去他后的难受。
只想利落和平地分掉,出国。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给不了她婚姻,给不了她感情,还要如此强硬将她绑在他身边。
裴洇眼角泛红,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哽在那儿,又气又难受。
她望着窗外平复半晌。
楚聿怀像是在等她的答案,也像是无所谓,分不分,她决定不了。
二月份面试过的两所学校还没消息。
楚聿怀这么说,裴洇就惦记起昨晚那一所学校,补充资料还没提交。
“那你把你的电脑拿过来,借我用用,我提交上资料。”
裴洇看了眼手机里闻堰昨晚发来的链接,有一份资料还需要回学校一趟找人盖章。
“需要什么资料,发给我。”
“不用,我自己去弄就行。”
裴洇说着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被子下什么都没穿!
也许这些年被楚聿怀惯的。
裴洇一点没有自己已经提了分手的自觉,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你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昨晚那么对她,让他拿件衣服也是便宜他。
楚聿怀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你想好了,分手不是这个待遇。”
裴洇哼他一眼,“你爱拿不拿。”
说完拿过一边的毯子快速裹在身上,下床。
只是脚刚接触地面,蹆跟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被楚聿怀眼疾手快地捞起来,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在这好好待着,资料让小邹去给弄。”
“我自己去就行。”
“留学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裴洇惊讶地抬头,“楚聿怀,你什么意思?”
楚聿怀神情冷淡,“既然不听话,那就在这儿待着,直到听话为止。”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离开卧室。
裴洇这才意识到,她被楚聿怀软禁了。
还好楚聿怀真的把资料给她弄来了,裴洇用楚聿怀的电脑。
登录网站,把报名资料重新补充完整。
有时候裴洇都要为自己越来越强大的心脏鼓掌。
楚聿怀不让她出去,她就待在房间里写论文。
白天两人互不打扰。
到了晚上是另一回事。
就这样一直到三月下旬的一天。
裴洇敲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字,改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格式,终于大功告成,把电子版发给导师。
和楚聿怀在别墅待了半个多月,期间周妍问了她好几次,还好么,安不安全。
林远清和闻堰也接连问过她,留学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报名的几所学校都已经面试结束。
裴洇还没收到offer。
她也曾焦急地上网上查看,等待,平复心绪,就这样反复。
距离毕业还有两个多月,裴洇就剩下论文答辩、等待面试结果两件事。
终于解决掉论文这个大难题,裴洇点了个外卖下楼吃。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好爱吃炸鸡、披萨这种,以前都是楚念一爱吃,她从不吃这些。
沁凉的可乐滑入喉腔,裴洇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她月经推迟十多天了。
“楚聿怀,楚聿怀。”
顾不上两人如今的剑拔弩张,裴洇慌张地跑去书房,拖鞋都顾不上穿。
楚聿怀视线从电脑前移开,眉头稍拧,“怎么了?”
裴洇眼角泛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好像怀孕了。楚聿怀,怎么办怎么办。”
楚聿怀怔了怔,隔了一段距离过来接住裴洇,“别慌,小心摔倒。”
“你那天晚上没戴。”裴洇红着眼眶控诉他。
这半个多月在嘉苑,她和楚聿怀做过几次。
但每次都戴了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晚。
虽然她事后吃了避孕药,但是算下来时间隔了将近十个小时,一点也不保险。
楚聿怀英俊的眉稍拧,很快想好解决办法,“有了就生下来。”
“我会照顾小孩,楚念一是个不错的例子。”
“……”
裴洇气笑,楚念一知道自己被亲哥哥当作范例了吗。
她想起当初楚念一的出生,确实挽回了一段时间当时姜双岚和楚州明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是那几个月,对于冗长的一生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如果当初的姜双岚知道结局依旧如此,还会义无反顾地为楚州明生下这个孩子吗。
裴洇不得而知。
她眼眶慢慢红了,“怎么生,生你个大头鬼,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裴洇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要被这个混蛋气死,负气道。
生出来干什么,没名没分的孩子生他干什么。
不给他生,那给谁生?
林远清?
楚聿怀站在距离裴洇一步之遥的位置,看她很久,半晌,讽刺地一笑。
原地平静许久,楚聿怀才忍住没对裴洇说重话,“下楼吃饭,吃完饭带你去医院检查。”
裴洇丝毫不知,自己因为肚子里可能的宝宝躲过一劫。
吃午餐的时候,裴洇佯装轻松地对楚聿怀说,“好像有那个试纸,可以验孕。”
“吃完午饭你出门去买可以吗?”
这段时间楚聿怀一直居家办公,好像生怕她逃走。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过过这种同居生活。
分手前过上了。
“不用,让小邹送过来,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手机上可以下单。”
“……”
这边位置偏,加了价才有人接单。
两人吃完饭,楚聿怀拿了电脑在客厅的长桌办公。
裴洇就在客厅的沙发坐着,拿手机查些有的没的。
好像注意力被占据,就不会那么心慌。
两人在同一片空间呼吸。
但谁也不说话。
一个小时后,终于有敲门声。
裴洇没动,楚聿怀去开门。
没一会儿,手里拿着只盒子回来,从里面拆出两支,连同说明书一起递给她,“去吧。”
裴洇接过来,紧紧握在掌心,握了好久,才起身去卫生间。
裴洇脑子浑浑噩噩,一开始不会用,浪费掉一个,看了说明书才用第二个测出来。
磨蹭很久,裴洇才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她出来,楚聿怀上前。
呼吸有一瞬的停顿,“怎么样?”
“混蛋。”
裴洇瞪了楚聿怀一眼,“你自己看吧。”
把验孕棒塞他手里,噔噔噔上楼了。
裴洇回卧室拿了手机下来,“楚聿怀,我想回学校。”
“京北到处都有你的眼线,我又逃不了,我只是好久没回去,想回去一趟。”
“是回学校,还是去医院打胎?”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裴洇,过来,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裴洇站在原地没动,“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分手的原因,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不会同意,而且你现在怀孕了,更没可能。”
楚聿怀轻轻拽过她手腕,让她坐他腿上,说话的声音有丝温柔,“你也别想打掉,对身体伤害太大,虽然没想过让你这么年轻就生小孩,既然来了,就顺其自然。”
裴洇皱着眉,她不想生。
一点也不想生,虽然她不排斥生宝宝,但是这个孩子来得根本不是时候。
人也不对。
楚聿怀会是一个好爸爸,但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他们现在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她提分手都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裴洇酸唧唧地想。
“就算想打,现在也打不了。”
她刚才上网查了,得一个月后才合适。
裴洇看着男人,“楚聿怀,你也不能一直把我困这里,我的论文初稿提交上去了,导师还得返回意见,我肯定还要回学校找导师。”
楚聿怀声线冷淡,不为所动,“电话、视频会议都可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把你导师请到家里。”
“……”裴洇要被楚聿怀气死了。
硬的不行,裴洇就来软的。
拿自己怀孕,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总之各种理由、借口。
期间楚聿怀就一直目光冷淡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裴洇不管不顾,依次吻着男人的眉眼、鼻梁、嘴唇。
双臂环着他的后颈轻晃,声音很软,“楚聿怀,好不好。”
裴洇就这么肆无忌惮在男人怀里作乱。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大掌按住她的腰,“别动,现在办不了你。”
裴洇:“……”
这个混蛋,到底在说什么啊。
在裴洇的软磨硬泡下。
楚聿怀依旧绷着脸,却终于松了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不多时,黑色宾利停在寝室楼下。
楚聿怀亲自开车将她送回来。
“明天这个时间来接你。”
车厢安静。
两人一个主驾驶,一个副驾驶,只眼神有短暂的交流,又很快移开。
裴洇‘嗯’了一声,撑伞下车,看都没看楚聿怀一眼,进了大厅。
雨仍在下,黑色宾利在寝室楼下停了很久。
楚聿怀缓缓点了根烟,发消息给周秘书:【派几个人过来京大这边看着。】
接着又给段朝发消息:【我记得你堂哥当初求婚时,戒指设计得不错。】
段朝:【?】
楚聿怀:【裴洇可能怀孕了。】
段朝:【……】
段朝:【……】
段朝:【你怎么想的。】
楚聿怀:【现在领证又不需要户口本。】
段朝:【……】
楚聿怀疯了,他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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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洇洇在楚大少那里一直都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