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时隔将近一个月裴洇回到寝室。
周妍也在寝室, 看到裴洇回来,立马过来熊抱住她,“天呐, 洇宝你终于回来了。”
“我靠,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以为你被楚聿怀杀人灭口了。”
“……”裴洇忍不住笑了下,“他确实不同意分手。”
“但是我好像怀孕了, 妍妍。”裴洇窝在周妍怀里,眼眶泛红,又想掉眼泪。
周妍惊讶不已, 立马比刚才抱得更紧,柔声安慰她。
周妍的怀抱实在太温暖,裴洇倚在她怀里, 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妍妍,你说我该怎么办。”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怀孕了, 楚聿怀这个混蛋。”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生。”
裴洇抽抽搭搭, “如果生了这个孩子, 我的人生就毁了。”
“他不是不同意分手,还让你生下来, 说不定是准备对你负责。”
裴洇想笑,楚聿怀这人, 恐怕责任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周妍犹豫了会儿,实话实说, “洇宝,如果是我,就会在他身边把该拿的都拿到手, 等他什么时候腻了再分,反正该拿到的已经拿到了。”
“不要。”
弟弟即将高考,母亲还在疗养院,裴洇现在实在没力气再去负担一个孩子。
“生了孩子我就彻底被困住了,楚聿怀最讨厌女人和他说喜欢、谈感情,到时候孩子有没有名分都不一定。而且我和他的人生会彻底捆绑在一起。”
裴洇红着眼眶,“如果以后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妍妍,你说我该怎么面对,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从十七岁的泥潭爬出来,不想再掉进去。
哎。
周妍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轻轻拍着裴洇瘦弱的肩,“既然你决定了,什么时候想去医院,我陪你。”
“好。”
裴洇依赖地抱着周妍,“周妍,你的怀抱好舒服,站在这儿不要动,让我多抱一会儿。”
周妍忍不住笑,“洇宝,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能在楚聿怀身边为什么这么久。”
关于楚聿怀的绯闻,身为京大一员,她自然也听过不少。
无非身边女人一堆,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浪子多情又无情的典范。
裴洇身上有一股松弛的韧劲儿,清醒却不自怜。
听着很矛盾,其实一点也不。
裴洇和她讲自己当初在酒吧是怎么孤立无援,又被及时赶到的楚聿怀救下。
她却只被她拿起酒瓶毫不犹豫砸下的画面吸引。
“你知道也不要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楚聿怀就是觉得我好睡,混蛋男人。”无心无情的狗男人。
周妍又笑,伸手勾她的下巴,“怎么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可爱呀。”
“哎呀,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裴洇红着眼眶笑出来,“那还是算了吧。”
周妍扑哧一声笑出声。
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明天一大早就去。”
裴洇手机查过了,月份小可以选择药流,她等不到一个月。
一整个晚上裴洇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早早就醒来,一看手机,才六点出头。
挂的号是早晨八点半。
还有两个多小时,而从这边到最近的附属医院只需要十几分钟。
一直清醒着煎熬到七点。
裴洇洗漱好,坐在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一点打扮心思。
她慢吞吞地梳着头发,周妍出现在身后。
“几点出发?”
“七点四十吧。”
“戴个这个吧,好看。”
周妍从摆柜子上的一只盒子里拿出一只发夹,往她脑袋上比划了下,“很适合你。”
一只水蓝色发夹。
裴洇觉得似曾相识,但有些想不起来是从哪儿来的。
任由周妍戴上了。
俩人打车去了医院。
那晚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裴洇坐在出租车里,细密的雨滴在车窗。
这场雨断断续续,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
就像那晚和楚聿怀对峙的画面,也还记忆犹新。
寝室楼下日夜值守的保镖上车发动车子,另一个拨打电话。
报告楚聿怀,“Boss,裴小姐一大早就和那个叫周妍的室友出门了。”
“去了哪里?”
楚聿怀一边问着,一边拎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保镖一路跟着裴洇乘坐的出租车,停在附属医院。
“京大附属医院。”
楚聿怀乘坐电梯下楼。
闻言顿了一顿,“跟紧点,不要被发现,如果进手术室立马拦下来。”
保镖严阵以待:“好。”
上车前,楚聿怀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是一条七秒钟的录音。
楚聿怀点开,女孩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我会和楚聿怀分手。”
“我也从没想过和他长久在一起。”
楚聿怀坐在车里点了根烟,近乎自虐般,反反复复听了那条录音很久。
引擎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蓝色跑车停留在原地许久,疾驰离开停车场。
…
附属医院离京大很近,来妇产科的看着都像是她这个年龄的人。
但她们周围有男朋友或是丈夫陪伴。
周妍在身边陪着,紧握她的手。
人不算多。
很快轮到裴洇,做完检查,两人就在门口等着。
直到里面医生叫裴洇名字。
裴洇一个人进去,躺下,冰凉液体在小腹抹匀,器械在皮肤上滑动,医生皱了下眉,“你没怀孕,是来孕检的吗。”
“啊?”裴洇懵了一下。
扬起脑袋,“可是我昨天用验孕棒测了,两条杠。”
“是早晨空腹测的吗?”
裴洇迟钝地摇了下头,坐起身,“不是,下午了。”
“可是医生,我月经推迟很多天了。”
医生看了眼她眼底的乌青,“最近压力挺大的吧?”
“大概率是气血不足了,去一楼中药铺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最近一直被楚聿怀困在别墅,无形地给了她压力。
写论文也够绞尽脑汁,可能吧。
裴洇整个人松懈下来,幸好没怀,不然她真的要对不起这个和她有缘分的宝宝了。
“医生,早餐吃什么会测出两道杠。”裴洇一边问着。
一边坐起身,拿湿巾擦干净,穿好衣服。
女医生耐心又温柔,“鸡蛋是有可能,会引起HGG分泌升高,就会测出假性怀孕。”
大概见多这种情景,医生笑笑,继续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去楼下抓点中药补气血吧,以后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嗯嗯,谢谢您,医生。”
裴洇想起那天早晨楚聿怀做了火腿煎蛋。
当时刚和楚聿怀争执完,她还因为莫名其妙的情绪一口气吃了俩。
裴洇出了问诊室,告诉在外面等她的周妍。
周妍也松了口气,“幸好是虚惊一场,不然可得受罪了。”
裴洇和周妍乘电梯去了一楼,让中医把脉,给开了副调理经期的中药。
暂时开了一周的量,裴洇拎着中药和周妍从中药堂里出来。
眼看裴洇没什么事了,周妍也轻松许多。
拍拍裴洇的肩,“洇宝,我去上个洗手间哈,等我。”
“嗯好,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裴洇视线四处逡巡,想找个凳子坐下,看见人潮里熟悉的身影。
等那人提着药走出来,裴洇走上前,“远清哥,你怎么在这儿?”
“你许阿姨头晕,来给她拿上次配好的中药。”
“许阿姨没事吧?”
林远清摇头,“不是什么大毛病。”
听他这么说,裴洇放下心来。
“出国前什么时候我去看看许阿姨吧。”
林远清欣然同意。
又问她身体是有哪里不舒服。
裴洇实话实说。
林远清接过她手中的中药,“我帮你拿,回学校吗?”
“不用。”
裴洇晚了一步,手中落了空,索性就任林远清拿着。
“回学校,你要回家吗?”
“先回学校一趟。”
“哦。”
说话间,两人不知觉到了医院门口。
“裴洇。”
“过来。”
一道低低沉沉、极其不悦的声线从不远处传过来。
早上就出门,一大堆事办完也才十点左右,离昨天和楚聿怀约好的时间还早。
所以裴洇在听见楚聿怀声音时以为是幻听了。
裴洇循声抬头,不远处停着辆蓝色超跑。
楚聿怀单手撑伞,立在如丝的雨幕中,目光直直望着这边。
那目光里似是浸着一股哀伤。
裴洇心头一滞,也像是被这雨淋湿,蒙了层什么。
眼前有一瞬的模糊,她移开视线,往右边走。
林远清撑了伞跟在身后。
俩人并肩没走几步,裴洇就被楚聿怀伸了只脚,混蛋似地拦住,“往哪儿走?”
裴洇不看他,害怕一看就心软,“还没到约好时间。”
楚聿怀视线从林远清手上的中药滑过,“我也没说你在此期间能和别的男人见面。”
裴洇不想牵扯上无辜的人,林远清和闻堰不一样,闻堰后面还有闻家。
但是林远清不行,楚聿怀发起疯来,林远清招不住。
“远清哥,我和楚聿怀有事要说。”
裴洇没再说拒绝的话,拿过自己的那份中药,跟着楚聿怀上了车。
车厢里泛着浓郁的烟味。
一上车,裴洇被呛到。
车窗关着,楚聿怀不为所动。
她想起那晚在酒吧被呛到,楚聿怀让周围人把烟掐掉。
裴洇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给周妍发消息。
楚聿怀来了,她坐他的车离开,让她自己打车回寝室,又给她发了个红包。
回嘉苑的路上楚聿怀开地很慢,硬生生把跑车开成看了普通汽车。
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蓝色超跑停在空荡荡的院落。
楚聿怀看了眼因为长时间行驶,中控台歪歪扭扭的中药,“今天为什么去医院?”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引擎盖上。
更衬得车厢内寂静无声。
一路的沉默裹挟,到此刻推向最高点。
裴洇侧头,看向主驾驶的男人,“楚聿怀,你真的知道怎么爱人吗,你觉得你能当一个好爸爸吗?”
“我从不否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聿怀声线依旧冰冷、无情,她的名字在他口中又好似残存一丝温度,“但是裴洇,你跟着我后,我自认已经收敛很多。”
裴洇望着窗外持续下个不停的雨,轻轻呼出口气,“楚聿怀,我没怀孕。”
说完,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沉默片刻,楚聿怀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也不抽,任火星燃烧。
男人目光落在上升的灰白烟雾久久不动。
裴洇听见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是么,那挺可惜的。”
至于是真可惜,还是假可惜。
裴洇不知道,如今也不想探究。
“楚聿怀,我不想做一个只是被你养着的金丝雀,你给我的那些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不能再继续了,不分手,就算她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她的母亲和弟弟都会受到牵连。
楚聿怀单手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声音戾气深重,“我用得着你还?”
“是啊,是我用身体、你随时想睡我我就过来,换来的。”
裴洇眼底又积了泪,感觉自己用尽了廉耻心在楚聿怀面前说这句话。
她侧头望向窗外,轻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
才又转头看向男人,“这段感情已经不平等了,楚聿怀,我只是想要追求一段平等且纯粹的感情,不可以吗。”
“追求平等且纯粹的感情,和谁,林远清吗?”
楚聿怀讽刺地笑了下,伸手,轻浮地碰上她发顶,“连去医院打胎都要戴着他送的发夹。”
楚聿怀被裴洇气笑了,“可真是能屈能伸啊裴洇,这么多年。”
“你喜欢他,在我身下叫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想着他?”
裴洇指尖顿了下,细密的疼痛随着呼吸一阵阵浮过心脏,流经身体的每一道血管。
她意识到楚聿怀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张了下唇,想要说点什么。
告诉楚聿怀,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又想起之前楚聿怀教她的。
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过程怎样并不重要。
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是,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出事,被你救下,我会讨厌你一辈子。”
裴洇擦了下眼角,那滴泪落在指尖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女孩清冷眼底透着倔强,“所以楚聿怀,我们分手吧。”
“我这样一个只是图你钱的坏女人,你想要什么女人都有的是,没必要把我强留在你身边。”
裴洇绝情到近乎决裂的话,将两人之间残存的那点留恋彻底打破。
令人窒息的可怕沉默在车厢蔓延开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裴洇,你确定要分手。”
楚聿怀眸光冷淡地看着前方,声音泛着冷,“分手后,所有的金钱、资源、人脉,你再也用不到。”
裴洇抬起头,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轻轻嗯了声,“确定。”
良久,又像是过了须臾的一瞬。
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嗯,行啊。既然想走,那就走远点儿。”
男人长指划过女孩柔软的颊,裴洇感到呼吸被遏制。
楚聿怀曲指抵在她下颚,眼底泛着冷,“裴洇,有能耐就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马上要去国外留学。”
裴洇乌黑纤长的眼睫如蝴蝶羽翼般颤动,眼底恍若有泪,“你会如愿。”
“把这辆车开走,不要污染我的视线。”
楚聿怀拔下车钥匙扔在她的裙摆,推门下了车。
偌大车厢转瞬空荡,裴洇倒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气几乎都泄掉。
大悲之下,喉间溢出一股腥甜。
…
裴洇望着车外依旧不停的雨,仿佛不知疲倦。
渐渐地,她的眼睛被窗外的雨模糊。
十九岁生日那晚的画面逐渐在脑海清晰。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那时她已经上大二,第一学期刚结束期中考试。
裴洇提前和林远清约好的生日庆祝,因为他临时有事改到了晚上。
他们去了京大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坐在临窗的位置,林远清拎了只造型漂亮的蛋糕,一如既往照顾到她的低糖口味。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裴洇收到楚聿怀的信息,只有短短两个字。
问她在哪。
裴洇当时觉得楚聿怀的语气有些怪,但是仅凭文字又难以下定判断。
她直觉里楚聿怀不太高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那时已经很晚。
经历过几个月前的那次挫败。
裴洇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裴洇故意没打伞,就这么走出餐厅。
上了楚聿怀停在马路对面的车。
裴洇清楚记得,当时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针织长裙。
细密的雨水一淋,白裙贴在身上,显出少女窈窕有致的曲线。
车子就那么停在那里,仿佛是种引诱。
裴洇轻轻一握门把手,车门就打开了,她坐上副驾驶。
看到楚聿怀点了根烟在抽,见她上来也没灭的意思,那是楚聿怀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抽烟。
仿佛她不再是需要避讳的未成年。
车厢里很暖,雨水蒸发加速失温。
裴洇望向主驾驶男人,叫他名字,“我好冷。”
楚聿怀嘴里叼着根烟,清冷眸光慵散地落在她身上,裴洇从里面看不出太多欲望,只是听见他漫不经心地问,“嗯,然后呢。”
裴洇颤抖地朝楚聿怀靠近,轻轻抽走他手中的烟。
她仰起头,凑近他的唇。
两人呼吸相闻,冷冷热热,气息交融,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的。
“凑这么近,是想干什么。”
楚聿怀眼皮垂着,视线似有若无落在她湿红的唇,笑得轻浮。
裴洇刻意停在半寸,“感觉你身上好暖。”
“楚聿怀,我想亲你。”
楚聿怀忽然笑了一声。
谁也没有思考这两句话是否构成因果。
下一秒,楚聿怀有力地握住她后颈,男人滚烫的呼吸压了下来。
那应该是裴洇第一次见到楚聿怀飙车。
直接上了高架,一路绿灯。
连上天都在又一次眷顾她。
车子停在楚聿怀就近别墅的院子,后来一切的发展顺利成章。
楚聿怀大手把人捞怀里。
经过一路,裴洇裙子已经干了大半。
车里没了暖气,衣裙的潮湿蒸发,感觉更冷了。
直到靠到他身上,他体温比她高,气息涌动,裴洇才感觉回温了点儿。
楚聿怀捏着她后颈,呼吸发沉,“裴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不经意往下瞥了眼,被楚聿怀用手遮住,“看什么,不怕?”
裴洇被蒙住眼睛,眼睫在他掌心扑簌,是未知的恐惧。
她摇了摇头,“不怕。”
那时的他一点也不温柔。
她背贴方向盘,冰凉,微硌。
楚聿怀掌心后移,挡在上面。
有丝暖。
……
这是第二次。
再也不会有第三次了。
她想。
裴洇浑身失了力气地伏倒在副驾台上。
哭得胸腔颤动。
她没注意到,远处三楼的窗边。
站了道人影,过了会儿,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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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不要污染我的视线。
实际上再在车里待一秒,楚大少就要吐血了。
哈哈。
分手还给老婆留了辆车,楚大少你人还怪好咧。
掉落红包~
安抚下受伤的心灵[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