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然后呢然后呢。”
周五晚上, 周妍直接开车来了裴洇这里,闹着要在她这儿过夜。
回忆起五天前的那场偶遇,楚聿怀的气息好像还氤氲在周身。
他发哑的嗓音, 他握着她时骨节的力度是那么清晰。
那个吻是那样强势,还有那滴似有若无的泪。
裴洇摸了摸耳尖,有点不自在, “然后我就说,我男朋友马上回国,到时候介绍他们认识。”
“靠, 你真是不怕死啊小洇洇。”
这种话对顶头老板说,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楚聿怀吃瘪的表情。
“诶,不过你男朋友真的马上回国了啊?”周妍又问。
裴洇垂下眼睫, 嗯了声。
“靠, 我还以为说来骗楚大Boss的呢,合着你来真的。”
周妍不疑有他。
裴洇拿水杯的动作顿了顿。
确实是假的, 她去伦敦之后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实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也提不起精神来谈, 遇到楚聿怀之后的男人。
对她来说, 和路上经过的每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闻堰被父母逼得很紧,还没回国就一直打电话催他相亲。
回国前俩人一起吃饭, 闻堰请求她假扮他女朋友,先过了他父母那一关。
之前准备出国, 以及在伦敦两年,闻堰帮了不少忙。
裴洇就没拒绝。
会被楚聿怀误会, 实在是歪打正着。
谁知道过去两年,他还在纠结当初分手的原因。
甚至…
那晚的画面又在脑海浮现。
裴洇慌忙拿过桌面的一瓶可乐拧开,咕咚咕咚喝下好几口。
大脑终于清醒几分。
…
不知道是不是在伦敦时经常饮食不规律, 回国后聚餐好几次,饮食习惯变化有些大。
第二天一大早裴洇肠胃就隐隐的不舒服,直到上班中途,喝完咖啡,倒在了茶水间。
裴洇在伦敦时和林远清互相设置了紧急联系人。
回国前,林远清建议她换成别人。
裴洇就设置了周妍。
只是没想到用到的这么早。
周妍接到电话时正在会议室开会,这次的项目很重要,楚聿怀也在。
一开始周妍没以为有什么急事,挂断没接。
后来电话打到第二个,周妍意识到什么,和领导打了个招呼,拿着电话离开会议室。
“喂,洇宝,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
话筒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周妍一慌,没太听清,“什么,裴洇怎么了?”
对面又重复了遍,很急的样子。
“好好好,我现在过去。”
周妍重新进入会议室,斟酌了会儿,直接小跑到楚聿怀跟前,“Boss,我想请个假。”
其余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员工未免太大胆,请假请到公司总裁身上了。
在他们心目中一直冰冷无情的大老板却神色如常:“怎么了?”
“朋友生病了,一个人在医院,我得过去一趟。”
楚聿怀眉头稍拧,“裴洇?”
周妍点了下头。
她有点慌,实在担心裴洇,“我都没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后面的会议你来主持。”
楚聿怀看向副总,起身,一边拨号给司机一边往外走,“别急,哪个医院,我送你过去。”
男人声线沉稳,像是有魔力。
周妍也没再刚刚那样心慌。
其他人:“……???”
就这么走了?
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等在下面。
楚聿怀从司机手里拿过钥匙,上了主驾,看向车外的周妍,“上车。”
周妍上了副驾驶,还没等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已经快速驶离停车场。
裴洇在的医院离这边并不近,好在已经过了上班点,早高峰已经过去。
道路通畅,楚聿怀以极快的速度在道路疾驰。
周妍抓上右上方的把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
四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楚聿怀和周妍出现在医院走廊。
问清楚病房号后,周妍顺着走廊找到病房。
看见裴洇躺在病床上,周妍小跑过去,“洇宝,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裴洇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肠胃炎,还麻烦你来一趟。”
裴洇躺在病床上,声音有气无力的,脸色发白,虚弱得不行。
“你同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楚聿怀也来了。”
“我们一起过来,他应该是去找医生问情况了。”
裴洇:“……”
默默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巧。
周妍话刚落,楚聿怀推门而进。
男人一身黑色衬衣西裤,气质稍显冷峻。
长腿停在病床前,“怎么回事?”
裴洇垂下眼睛,不看他,也不说话。
看情况不对劲,周妍立马溜出病房。
视线在女孩苍白面孔流连,虚弱地躺在他面前。
楚聿怀终于忍不住,“裴洇,我花了半年时间养好的胃,你就这么作践?”
“这两年在国外,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和你没关系。”
眼角瞬间就红了,裴洇眼底泛着晶莹,望向男人,“楚聿怀,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明白,我们早就分手,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
“你那男朋友呢,你都这样了他也不来医院?”楚聿怀看着她,表情很冷,声音也是。
裴洇侧过脑袋,不看他,声音还是虚弱,“我说了他在国外。”
“马上你就能见到了。”
裴洇补充一句,她昨天收到闻堰消息,说就这两天回国。
楚聿怀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周妍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又回到病房,“洇宝,我公司还有事情,得回去一趟。”
“让Boss留在这照顾你好吗?”
“……”
裴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知道周妍对这份工作的看重。
弯了弯唇,“嗯,我没事,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去吧。”
周妍走后,病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把病床给她摇起来,“渴不渴。”
“不用你管。”裴洇扭过头,不去看他。
楚聿怀冷哼,“十七岁的你我都管了,二十三岁的你也管得着。”
楚聿怀一提十七岁,她就像毫无防备地落入水里,水从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呼吸被扼住。
在这上面,她永远都欠他。
她十七岁那年遇到的楚聿怀,是她二十多年生命里最温柔的存在。
裴洇眼睫湿了下。
输液输得手背发凉,素白的手腕裸露在被子外面。
裴洇动了动胳膊,想放进被子里暖一会儿,楚聿怀注意到,手掌覆上去,握着她泛冷的指尖,轻轻缓缓地摩挲。
裴洇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先把身体弄好,才比较有资格说这句话。”
楚聿怀提醒她,“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需要恰当的饮食。”
裴洇眉眼倦厌,“我自己会注意。”
楚聿怀轻声嗤笑,“就你那三脚猫厨艺?”
“……”讨厌死了。
裴洇语气不怎么好,“我这两年在国外厨艺已经很好。”
对上楚聿怀,她撒起谎来毫不心虚。
“啧,我怎么不太信。”
楚聿怀也不在意她糟糕的语气,坐在一边拿手机处理起工作。
快中午的时候,小邹送来文件和电脑。
“Boss,您需要的东西。”
楚聿怀嗯了一声。
裴洇看了眼,没有午餐,问他,“你不去吃饭吗?”
楚聿怀从小邹带来的袋子里拿了个什么,回到病床边,“抬手。”
裴洇视线落过去,是个暖手宝。
楚聿怀给她垫在手心下面,“关掉空调太热,先用这个凑合。”
裴洇眼睫翕动。
终于还是忍不住,“楚聿怀,你对别的女人也这么贴心吗?”
楚聿怀扯了扯唇,“你在乎么。”
裴洇嘴唇动了动,不说话了。
楚聿怀接了杯水,递到裴洇唇边,“张嘴。”
“…我自己来就好。”
裴洇有些难为情地避开,接过水杯,自己小口小口地喝着。
裴洇输液还没结束,现在还不能进食。
她眯着眼睛,有些困倦。
楚聿怀察觉到,给她往上折了折被子,“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楚聿怀拿出电脑,坐在一旁处理工作。
裴洇躺床上眯了会儿。
只是身边这么大一个人,还是楚聿怀,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裴洇拿过手机,打开,看看工作群里有没有消息。
只有领导发来的,上午那一晕倒,被她吓了一跳,让她这几天安心休养身体。
然后就是周妍问她身体怎么样,她实在没办法,好不容易进了重要的项目组,领导对她很看重,她实在不敢懈怠。
裴洇自然不会怪周妍,回过去,自己很好,让她放心。
“裴洇。”
“嗯?”裴洇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男人。
楚聿怀喉结滚动了下,看她的眼眸很深,“没什么,叫叫你。”
两年来,第一次叫她,她就在眼前。
裴洇鼻尖一酸。
轻声叫他,“楚聿怀。”
“嗯?”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楚聿怀指尖稍顿,回答得干脆。
“……”裴洇撇撇嘴,“你不应该客套一下,说你过得很好。”
这不是裴洇的本意,即使分手,她也想让楚聿怀过得好。
楚聿怀望着她,“可是裴洇,没有你,确实不好。”
裴洇眼眶发酸。
她以为楚聿怀那样的人,分了就是分了,他又对她没感情,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
“睡不着?”
“不太困。”
裴洇看了眼上方的输液瓶,“我差不多没事了,再等这点液输完,就可以出院了,你公司应该挺忙的吧,先回去吧。”
裴洇刚才收到闻堰的消息,知道她住院,说要过来看她。
“一会儿我男朋友就过来了,今天谢谢你。”
闻堰差不多四十分钟前和裴洇发的消息,落地机场,知道她住院后就说直接过来这边。
裴洇本来没想让他过来,毕竟俩人只是假扮男女朋友。
如今楚聿怀赖这儿不走,裴洇想了想,没拒绝。
楚聿怀仍坐在那儿不动。
裴洇还想说点什么,听见楚聿怀问,“男朋友多大?”
裴洇没想到楚聿怀还有闲心关心这个,嗫嚅了下,“反正比你年轻。”
闻堰比她大两岁,楚聿怀可是比她大六岁。
楚聿怀嗤笑了声。
听起来有些不爽。
裴洇以为他要走了,结果又听见他问,“家是哪里的?”
“…京北。”
楚聿怀挑了下眉,“叫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
裴洇不耐烦了,在这查户口呢。
也担心露馅。
京北的人,他一查一个准。
“你什么时候走。”
“啧,”楚聿怀云淡风轻看她一眼,“怎么你好像很怕我看到你男朋友的样子。”
裴洇气闷地怼回去,“我哪里怕了?”
“嗯,那我在这等着。”
楚聿怀坐在床对面的椅子,八风不动,“作为前男友,有必要帮你探探现男友的底。”
“……?”他什么时候是她前男友了?
他们曾经的关系有那么纯洁吗。
半小时后,闻堰风尘仆仆地赶来。
看她躺在病床上,立马过来,“身体怎么样了?”
裴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肠胃炎。”
“楚先生。”
闻堰侧身,看向楚聿怀,“谢谢您照顾我女朋友。”
两个大男人同时在这。
十几平的病房一时显得逼仄。
楚聿怀轻呵了一声,“真巧啊,原来是闻先生。”
闻堰神色如常地嗯声,“说起来,还是楚先生的母亲姜女士牵的线。”
楚聿怀脸色冷了那么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是么,据我所知,闻氏意向进军新能源行业。”
“令尊和卢家密切接触,我以为是要促成你们的婚约,现在看来,原来不是么。”
楚聿怀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闻堰脸色稍变。
裴洇想起好像听闻堰说起过,他母亲逼他相亲的对象就姓卢,好像叫卢佳。
裴洇轻咳了声,“我渴了。”
两人争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闻堰离得近,递来一杯水。
裴洇接过来,楚聿怀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也没多久,楚聿怀重新推门进来。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闻堰看到手机上的名字,“裴洇,我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裴洇点点头。
“母亲。”
闻堰接着电话出去。
接完电话回来,闻堰和裴洇道歉,家里出了点事儿,现在必须赶回去。
裴洇嗯了声,俩人只是假扮的,自然不能要求闻堰做到怎样。
“你回去吧,路上慢点,开车小心。”
考虑到楚聿怀还在这儿,裴洇就多说了两句,做出一副关心男朋友的女朋友样子。
闻堰愣了下,嗯声,探身过来摸了摸她发顶,音色温柔,“那我走了,处理完家里的事,就过来接你出院。”
裴洇下意识偏了下脑袋,转瞬意识到什么,对着闻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我在这儿等你。”
闻堰手指僵硬了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着她笑笑,“走了。”
闻堰离开,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无所顾忌地伸开一双大长腿,啧声,“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裴洇突然反应过来,“楚聿怀,闻堰离开,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罪魁祸首悠然坐在对面,丝毫不避讳,“嗯,是我。”
“混蛋。”裴洇忍不住骂。
楚聿怀笑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沉沉的。
落在耳里勾得耳膜发痒,有丝勾人。
他笑时眼神落在她脸上。
裴洇脸颊有些烫,语气炸毛,“你笑什么。”
楚聿怀慢条斯理:“好久没听到你这么骂我了,有点儿怀念。”
“……”裴洇觉得楚聿怀有点受虐狂。
“裴洇。”楚聿怀声线比刚才稍稍带上几分正色。
“嗯?”
“假扮的吧。”
“?”裴洇眼睫快速地眨了下,心跳加速。
楚聿怀啧声,腔调懒散,“裴洇,你十七岁就跟着我,我还不了解你?以前遇到点儿小事,就能委屈得不成样子。”
“你说你俩男女朋友,谁家男女朋友这么生疏,碰都不让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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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
论:太了解老婆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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