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阮千亦闭着眼, 声音带了点倦意，“副本主的秘密。不过……如果你哪天真的想暴力破解，我建议你从地下室三层那个永远在检修的档案室试试, 那里规则漏洞……唔, 我在说什么……”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及时刹住了话头。
行舟了然, 没再追问。
他收刀入鞘，将刀轻轻放在身侧, 动作自然地将自己这边沙发上的薄毯拉过来一角, 盖在了阮千亦蜷起来的腿上。
“困了就睡会吧。”他说。
“嗯……就眯一会儿。你记得一小时……哦不对，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规则，你也不是在加班, 唔, 你困了也自己找地方睡……”
阮千亦含糊地说着，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行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唐刀冰凉的鞘上轻轻摩挲。
办公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落地窗上模糊地映出他们的影子, 与窗外那个庞大、精密、时刻运转的恐怖规则世界，仅仅一窗之隔, 却仿佛隔开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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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虚假的夜空从深蓝变为漆黑, 再慢慢泛起鱼肚白，清晨六点，大楼的广播系统自动启动，播放起轻快却诡异的背景音乐。
“该进行‘下班前的仪式’了。”
阮千亦伸了个懒腰, 带着行舟回到他的临时工位。
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空白的季度报告。
行舟按照规则的要求，对着电脑微微鞠躬。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笑脸表情和“工作愉快！”的字样。
“恭喜你，实习生行舟，成功完成首日工作。”阮千亦正式宣布，“现在你可以安全离开副本了。”
他们一起走向电梯。
这次电梯里挤满了“员工”，所以不需要默念工作总结。
大堂里，早晨的“上班族”正陆续涌入，刷卡机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行舟站在旋转门前，回头看了看这座社畜大楼。
“设计得不错。”他问道，“我还有机会来体验体验吗？”
“当然。”阮千亦露出笑容，“我的副本你随时可以来，下次涉及出什么好玩的，一定找你来当第一个体验者！”
“好。”行舟点头，“我一定来。”
阮千亦背着手，脚尖轻轻点地：“那……下次再见？”
“下次见。”
阮千亦闭上了眼睛，行舟拔出唐刀，刀光闪过——
阮千亦的要害破开，丝丝鬼气冒出，整个副本随之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下一刻，副本中的玩家被排斥出去。
【恭喜玩家击败[千帆集团总裁]，成功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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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副本结束的通知，阮千亦睁开眼睛，摸了摸要害。
嗯，很好，幸亏提前准备了鬼怪也能用的痛感屏蔽道具，既顺利的输掉，让行舟通关，自己也没事，两全其美。
至于她自己嘛，鬼怪身份失败，失去了参与争夺战的资格，但她还有玩家身份呀！
不过……
“这是哪儿？”
阮千亦茫然的环顾四周。
她此刻站在一片无垠的虚无之中。脚下是透明的光路，延伸向远处七个发光的高台，高台之上是七张造型各异的巨大王座，光路错综复杂，最终在高台前汇成七条笔直的跑道，每条跑道仅容一人通过。
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只有前方七道光，七个王座，悬在混沌之中。
看到那七个王座时，阮千亦脑海里自动有了对它们的认知：七情王座，七张造型各异的巨大王座，分别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
就在阮千亦四处张望时，四周，其他身影陆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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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已完成当前副本的玩家将被强制传送至‘七情王座’争夺空间。请做好准备。】
强光笼罩，空间扭曲。
下一瞬，行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虚无之中。
行舟第一时间往四周望去，没有在意雷界兴奋的挥手招呼，而是寻找上一刻才分别的那个身影。
看到了。
阮千亦就站在玩家队伍中，她朝行舟眨了眨眼，然后立刻板起脸，装作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是的，她的鬼怪身份输了，但玩家身份没输啊。
有考核官给的通行证，她是直通选手好吧！
行舟心下微松。
自己最后那一刀，对她的确是按照计划那样没有影响，他这下是彻底放下了担忧。
包括阮千亦在内，玩家一共十位，其他人类玩家神态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
鬼王十位，气息阴森恐怖，有的如阴影凝聚，有的浑身滴着黏液，有的则是漂浮的苍白人形。
光是看着，一个个的气场之强大，就让玩家这边喘不过气来。
这还是被这个王座空间给压制过的。
鬼王们眼神都没有往玩家这边瞥一眼。
人类这种不自量力的小蝼蚁，他们丝毫不放在心上。
对鬼王们来说，争夺王座的对手，是其他的鬼王。
阮千亦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人类玩家这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些鬼王。
她喘了口气，拍拍小心脏。
别怕别怕，尽力而为。
争夺战的参赛选手们到齐，下一刻，七个巨大王座身旁，从天而降七道光束。
光束散去后，七个“人”分别站在王座旁，神色肃穆。
“王座争夺战，考核官01/02/03……07，已就位。”
考核官，现身了。
看清其中一人后，阮千亦瞪大了眼。
是那个门卫大叔！
原来如此！！
阮千亦现在才反应过来，鬼怪这边一直说自己得了什么直通凭证，她一直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哪儿得到的这个所谓直通凭证。
现在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
原来门卫大叔竟然就是考核官03！
不过，此时的考核官03丝毫没有当门卫时的松弛。
考核官们齐声开口，宏大、冰冷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七情王座争夺战，规则如下：
【一、所有参赛者，同一起点。】
【二、争夺七个王座，坐上它，得它承认，即获胜。】
【三、离开自身跑道或死亡，失去资格。】
倒计时：十、九……”
空气瞬间绷紧。
行舟握紧了唐刀，目光扫过七个王座，最后锁定在“怒”之王座——那是由燃烧的黑铁构成，扶手如咆哮的兽首。
这造型不错，他喜欢这个。
阮千亦则瞄准了“喜”之王座——色彩斑斓，宛如糖果和玩具堆砌，看起来最无害。
听规则里说还要得到它承认，说不定坐上去之后还会有什么变故发生，选个看起来无害的，应该更保险。
而且这名字，‘喜’，或许也比其他的好一些。
虽然七情王座不一定跟它们的名字有关，总之考虑全面些不过分。
“……三、二、一！”
“开始！”
轰！
最后两个字砸落的瞬间，二十道身影炸出！
没有试探，全是杀招。
鬼王们率先释放领域和诅咒。
阴影蔓延，试图拖慢他人脚步，尖锐的嚎叫直接攻击灵魂，黏液化为触手，缠向附近的跑者。
左边一个玩家刚冲出两步，身体陡然僵直，皮肤下钻出无数黑色血管，砰然炸开。
他旁边一个兽形鬼王舔了舔爪子，显然是它下的手。
玩家们也各显神通。
有的一身机甲轰鸣推进，有的甩出符箓开路，有的身影如电，闪避攻击。
行舟没有花哨的技能，只是奔跑，极致的速度，所有副本积分都早已兑换成内力，此时正在七经八脉中翻涌。
一个披着斗篷的鬼王无声滑到他右侧跑道，斗篷下伸出白骨锁链，绞向他脖颈。
行舟没减速，唐刀反手一撩，锁链崩断，刀尖顺势上挑，切开斗篷。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团尖叫的黑雾。
他越过黑雾。
唐刀出鞘，斩断袭来的阴影触手，刀光所过，诅咒溃散。
“滚开！”他低喝，气势如虹，竟暂时逼退了周围几个鬼王。
前方，三条跑道突然并拢。
一个浑身重甲的玩家和一个由镜子碎片组成的鬼王撞在一起。
重甲玩家巨锤砸下，镜子鬼王碎裂，每一片碎片都映出重甲玩家惊恐的脸。
重甲玩家动作一滞，镜子碎片蜂拥而上，将他切割、包裹，变成一尊闪亮的雕塑，坠入深渊。
行舟踏着合并的跑道边缘冲过，刀光一闪，几片袭来的镜子碎片被震飞。
阮千亦那边则显得有点滑稽。
她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各种小道具往后扔——会爆炸的橡皮鸭、喷出黏胶的玩具枪、突然展开的香蕉皮幻象。
几个离她的赛道近的鬼王和玩家猝不及防，摔作一团。
“哎呀不好意思，误伤了误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