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出两艘大船后,港口只剩下三艘大船。
几位船长望着被开走的两艘空船,满眼的不舍,对于身为船长的他们而言,没有了船,就像鱼离了赖以生存的水。
但那是苏老板购买的大船,再不舍也无法说什么,两位没了驻扎大船的船长像没头苍蝇的看向领人过来的陆怀山,“陆先生,您以后不用船了吗?不需要船长和水手了吗?”
“需要的,这不还有三艘大船吗?”从府衙出来后,陆怀山和苏瑶、谢思危商量过剩下三艘大船和船长、水手的安排。
一艘专门永远南洋往返,另外两艘让维托尔船长将水手、商人们送回去,但两艘大船是他们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直接送出去自是不舍。
“你们是想留下还是回塞维利亚?”
戈麦斯很喜欢热闹的大明,但他还有一双儿女在葡萄牙,心中有牵挂,所以无法留下来。
维托尔正值壮年,还想再多赚一些钱,最后剩下几位孤寡单身的人表示想留下,一位乔尔船长,一位领航员,还有几个水手。
维托尔的经验最丰富,运气也不错,总是能顺利带着大船躲开风浪,陆怀山希望继续和他合作,于是将他带到一旁,和他商量起他和苏瑶几人沟通好的合作方式。
“维托尔船长,从塞维利亚到大明,这一路多亏有你,我们才能平安回来,如今你想要离开,我们十分不舍。”
“但我们暂时不打算去西班牙,也不愿阻拦你回家的路,可是和你永远分别也非我们所愿,所以我们想和你合作。”
维托尔不明所以:“合作?”
“是的,合作。”陆怀山告诉维托尔,“以后我们以大船入股,你则以技术入股,一起将大明的货物运到西班牙,再将欧洲、新大陆、古里的稀罕物运回来,待售卖扣除成本后,我们利益六四分。”
一艘船至少能赚二十万两,四成至少有十万两,维托尔很心动,但还是摇头。
陆怀山以为他是觉得太少,解释原由:“我们商行筹办通关许可、售卖都需要关系,所以需要多占一成。”
“不是的陆先生,大船、货物都是你们的,我不该分利益的,你愿意继续雇佣我做船长就行。”维托尔一直都是替人跑船,在西班牙如果想赚钱,只能自己攒钱买大船。
“来回三年时间,海上波涛汹涌,你需要承担许多风险。”出海暴利,但是用生命在赚钱,陆怀山和苏瑶几人一致认为,生命价更高。
而且只有足够的利益捆绑,维托尔才能继续为他们跑船:“你收着,这是我们的诚意。”
维托尔拒绝不了,最终应下,“我能否从我分得的里面分一些给领航员和水手?”
陆怀山颔首:“自然。”
一共两艘船回塞维利亚,都以合作模式谈好了,剩下留着往返南洋的船只和船长,则给了一成分红,毕竟往回顶多三个多月,只要避开台风季,就一路平安。
陆怀山以商行的名义和几位船长签订了契约,签订好几个船长就询问陆怀山计划何时出发?
“最近海上台风频繁,不如再等几月,等到秋末冬季时乘着东北季风下南洋,速度又快又稳。”陆怀山建议等避开夏季再出发。
维托尔船长也赞同,冬季春风出发,明年开春刚好趁着风向穿越古里外围海域,一路顺利,明年下半年便能回到塞维利亚。
“接下来一月我们先将大船修复一番,下个月陆续装货物,装好后前去濠镜澳等待东北风。”
陆怀山颔首,时间全都卡得刚刚好。
商议好出发时间,大家便开始做准备,跟着来的几个商人得到确定消息后,将赚的钱全部换成丝绸、瓷器,只等大船启航。
而西多尼亚此次不打算同行回西班牙,他前两日听到艾梨随口说了一句如果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询问了自行车的形状后,便拿着从锡兰山买回来的橡胶琢磨着做自行车了。
苏瑶看他和工匠在院子里琢磨着自行车,低声告诉艾梨,“我觉得他比跟着回来的科学家们更适合做机械类研究,要不等他做完了,你吹吹耳旁风,怎样才能让船无风时自己航行?”
艾梨懂了阿瑶的意思,是要让西多尼亚尝试做蒸汽船!
“那很挺复杂的。”
“陆怀山知道大致原理,等红薯、土豆事了后他们再一起好好琢磨琢磨。”在献出了大船和种子后,李知府说京师会派人过来查探,为了田庄里的红薯、土豆、玉米长得更茂盛,陆怀山和李辛夷最近都住在田庄的。
艾梨应好。
朝堂对高产良种很重视,收到上报后便派人传来圣旨,召她们入京。
同圣旨而来的还有负责农事的农官,想亲自前往田庄查看红薯、土豆、玉米、蛇瓜、凉薯等农作物的生长情况。
另还有一队农官,将会再次前往漳州、两广,查探木薯以及热带水果的种植情况的。
宣旨的公公念完后,陆怀山几人恭敬的接过圣旨。
宣旨公公态度友善和气的说着:“谢公子、陆公子、苏姑娘、李姑娘、艾姑娘,圣上还在京城等着问话,你们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随咱家乘船出发。”
“多谢大人。”陆怀山应了好,“大人,可还要准备一些种子?”
宣旨公公笑得和气:“陆公子,不必携带,圣上对你们前去西洋的故事感兴趣,尤其是那本《西洋风土记事》上写的东西。”
“多谢大人提点。”谢思危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身侧的管家也顺势将塞了银两的钱袋给宣旨公公,但很快他被推了回来。
圣上得知几人献了两艘大炮船给水师和造船厂,龙颜大悦,此次入京必有奖赏,宣旨公公不想得罪人。
“大人,家中备了院落,请大人稍作休息,晚间再筹备席面宴请大人。”谢思危先请宣旨公公入院,但宣旨公公没有进入,表示自己还有要事需去府衙,随后便离开。
他走后,陆怀山便先领农官前去田庄,顺带介绍农庄里的农作物。
谢思危写了书信送去漳州、两广地区,让田庄的人配合农官,刚写完信送出去,张家舅爷得知消息上门来了,又是一番叮嘱。
谢思危一一记下。
苏瑶则前往码头,交代维托尔等人一番,等回到城内,刚好碰上李知府派来送信的人。
李知府在书信里提点了一番,京师王孙贵族、世家子弟遍地走,以免犯了忌讳。
苏瑶几人对此都表示感谢,“李知府是个好人。”
艾梨说:“希望我们入京后遇到的也都是好人。”
“希望吧。”苏瑶心底轻轻叹气,她看向陆怀山装入箱子里的火枪、世界地图、欧洲科学相关的书籍,希望一切顺利,可以让圣上提早重视各国发展。
“放心吧。”陆怀山拍了拍箱子,尽人事,听天命吧。
“时辰不早了,大家快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出发,莫要耽搁了时辰。”李辛夷催促大家去休息。
“好。”各自回屋休息,但因着要入京,除了安赫拉和一群外国人,其余人都没睡好。
翌日卯时三刻,苏瑶几人打着呵欠,迎着蒙蒙亮的天光出发。
马车摇摇晃晃的来到应天码头,坐上官船,顺流而下,经镇江转道扬州,经京杭大运河前往京师,一路徐州、济宁、沧州等地,最终抵达通州。
因是官船,一路畅通无阻,七月上旬便抵达了京师——顺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