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梨原本就偏好西多尼亚明艳漂亮的长相,如今看到西多尼亚复制的缝纫机,对他印象更好了。
之前他小心眼找自己算账的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艾梨目光灼灼的望向西多尼亚,嘴角扬起弧度,“西多尼亚伯爵,你怎么想到做一辆缝纫机。”
“你说如果有一台缝纫机,你一天可以做两套衣服。”西多尼亚靠在缝纫机桌上,随意懒散的操着手,吊儿郎当的却又煞有其事的说道:“有了它,你能在十月来临前将我定做的衣服做完吗?”
“!!!”艾梨满心喜悦和感激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合着做出来是为了让自己给他赶制衣服,亏得她以为……他果然还是那个小心眼找自己算账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变贴心。
艾梨敛起笑,嫌弃地挑刺:“这台缝纫机做的也太粗糙了,根本没办法做衣服,离真正实用的缝纫机还差得远呢。”
西多尼亚嗯哼一声,没有反驳,他也觉得没有做好,所以叫她来提提意见,“艾梨,你觉得哪里需要改进?”
“需要改进的地方多了去了。”艾梨虽然有点失望,但对于造出缝纫机还是高兴的,敛起心情开始认真和西多尼亚沟通该怎么改进。
西多尼亚也不再随意懒散,站直身体认真倾听她的意见,还和她蹲下一起查看下面的脚踏板,时不时询问讨论怎么改进。
他问什么,艾梨就回答什么,等说得口干舌燥回过神时,才惊觉西多尼亚和自己一起挤在缝纫机下面。
下面空间不大,两人离得很近,近得可以清晰看见西多尼亚白皙俊脸上的毫毛,干净无暇,一颗痣都没有。
真是一张好看的脸。
从小到大艾梨就是颜控,尤其喜欢这种明艳漂亮的长相,男生女相,但却一点都不娘弱。
“看什么?”西多尼亚转过头,刚好对上她灼热的目光,他非常熟悉女人的这种视线,很多贵族妇人、小姐总是这样看他,以前非常厌恶,但现在好似没那么讨厌,还能好整以暇的问一句。
艾梨脱口而出:“看你啊。”
西多尼亚微微挑下眉梢,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好看吗?”
“好看啊,你难道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吗?”艾梨嘴快的调戏完才后知后觉他不是阿瑶她们,他是小心眼的贵族,心底有些慌乱的想站起来,头猛的撞在了缝纫机的木板上。
“哎哟。”艾梨捂着头,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西多尼亚蹙着眉头,将艾梨从桌下拉出来,抬手帮她揉了下脑袋,关心的问了一句:“有没受伤?”
“没事。”艾梨抬眸,刚好看到他那只骨节分明又白皙漂亮的手停在头顶,轻柔的触感在心底划过一道道涟漪。
西多尼亚笑着收回手,“没受伤就好,受伤了需要休息,便无法为我制作精美的衣服了。”
“……”艾梨心中涟漪消散,好想按着西多尼亚的脑袋去撞缝纫机,撞个头破血流才好呢。
非要逼我在意志摇摆时骂你几句!艾梨深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谢谢你,西多尼亚伯爵。”
西多尼亚轻轻颔首,“不用说谢,多为我设计几套漂亮的衣服。”
艾梨给他做的衣服很受大家追捧,他也愿意多参加几次宴会。
上次。
上上次。
上上上次。
艾梨已经欠西多尼亚很多套衣服了,这人比她还喜欢穿新衣服。
但他长得好,她也极喜欢看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穿在他身上。
于是又应了,“西多尼亚伯爵,请您尽快做出缝纫机吧,有了缝纫机,才能多做一些衣服。”
西多尼亚应好。
“等你好消息,我先走了。”艾梨还惦记着回去做其他贵族抬头预定的衣服,便告辞离开城堡,走出城堡后,想到缝纫机下的画面,嘴角跟着翘起,走路也变得小女孩了。
西多尼亚站在花园里,远远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浮现出淡淡笑意,她看起来很快乐。
艾梨顺着宽阔的大道回到城中,在浮桥附近遇到了从另一边道路过来的陆怀山和辛夷,两人手牵手,啧啧两声,“周日去哪里约会了?”
“去银匠铺取银针了。”辛夷将打造的五套银针拿给艾梨瞧,“这些日去码头交易所打听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银针,只能找手艺好的工匠打造。”
艾梨瞅了瞅,的确是银针:“他们打得如何?”
“一般,我们早上过去守着工匠返工打磨,才勉强做出几套还凑合的。”辛夷看向艾梨,“周日不在家休息,去哪里了?”
艾梨说:“去给西多尼亚送衣服了。”
辛夷常听到阿梨给西多尼亚送衣服:“他定做了多少?怎么每次都是你去?”
“几十套呢,他是我们服装店的大客户,而且他穿着我做的衣服去参加宴会,为我带来许多生意,对大客户肯定以礼相待。”艾梨没说自己的小心思。
辛夷狐疑的看向艾梨,觉得有点怪怪的。
陆怀山觉得艾梨没说实话,但前方已经到餐厅了,便不再多问,“好浓郁的黄油面包香,阿瑶应该烤成功了。”
艾梨也闻到味儿了,飞奔向餐厅:“黄油面包,我回来了。”
苏瑶在露西亚的帮助下,成功烤好了几窑面包,全都装在篮子里摆放在院中的桌子,形状大小各异,但表面都透着淡淡焦黄,散放着浓郁的麦香和黄油香。
“阿瑶,你烤了这么多面包?”艾梨跑进屋,便看到桌上堆放的面包,各个黄霜霜的,布满了细微的龟裂,还有些呈现树枝花纹状,看起来很有艺术感。
她正想拿起一个时,余光看到清洗完烤盘的露西亚,先是一愣,而后出声:“露西亚?”
露西亚向艾梨、辛夷笑了笑,“苏让我来餐厅做事,以后需要做什么请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阿瑶?”艾梨和辛夷齐齐看向苏瑶,苏瑶点点头,简单解释了露西亚的情况,“刚好餐厅需要人帮忙,以后有露西亚和谢思危在,陆怀山你可以常去辛夷医馆陪辛夷。”
陆怀山觉得也好。
艾梨其实还挺喜欢露西亚的,了解原因后便向露西亚表示了欢迎,“只是餐厅工作很累,环境也没有庄园好,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
“习惯的,我喜欢做菜,也喜欢这里,也喜欢听你们说东方的事情。”露西亚一直对东方的事感兴趣,所以苏瑶邀请她来做事,她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
当然还有需要工作的缘故。
但更多还是因为苏瑶她们几个东方人。
“喜欢就好。”艾梨其实还蛮喜欢露西亚的,很单纯天真的姑娘,之前还是陪她练习西班牙语呢,她热情的挽过露西亚的手腕,“来,我们尝尝面包。”
苏瑶端过来六杯茶水,给一人分了一杯:“我尝试做了两种口味,一种正常的,一种加了红豆沙,加了红豆沙的表面撒了一点黑芝麻。”
艾梨拿起一个表面有芝麻的面包,个头比她手掌好大,于是掰成两半。
面包外表烤得有点坚硬,但内里却非常柔软,所以很轻松就掰开了。
分了一半给露西亚,自己拿着剩下一半咬了一口,外表有些脆硬,第一口时有一点粗糙的抵触感,但第咬下去之后,内里部分柔软还有一些韧性。
嚼起来很轻松,唇齿之间全是麦香、黄油、豆沙甜的味道,她还挺喜欢的,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露西亚也尝了尝,咬下去的瞬间,深邃的大眼都亮了。
苏做的面包比玛丽大厨做的柔软很多,比集市上的黑面包更柔软几百倍,很香很软,轻轻一咬就咬下了,小孩子都能轻松咬碎。
“好软,不干,不用配着水喝。”
下午烤制时,露西亚有预感面包会很美味,但没想到这么好。
谢思危被关在船上也啃过很久的黑面包,硬得硌牙,苏瑶做的除了表皮微硬,内里很软,快比得上馒头了。
苏瑶看大家的表情,便知道今天的面包算是做成功了。
“非常成功。”艾梨竖起大拇指,“阿瑶你太棒了,连窑烤面包都会。”
“是露西亚告诉我了时间、温度和蒸汽进入的时间,如果没有她,我大概要做废几窑。”苏瑶也是第一次做窑烤面包,以前用烤箱做面包,按照流程设定温度时间就行。
“露西亚你真棒。”艾梨极为捧场的夸着露西亚,露西亚被夸得很不好意思,忙说那是苏瑶的功劳。
“你也有功劳,很棒的。”艾梨又夸了露西亚几句,夸完继续吃面包,相比烤箱面包,少了一些柔软细腻,但柴火焖烤才有的麦香真的很好闻。
“阿瑶,这个明天加菜单上,肯定香迷糊一堆人。”
“我确实准备明天安排面包,再尝试烤一点披萨、黄油饼干。”苏瑶盘算着还可以烤羊排、烤羊腿。
李辛夷听完不由笑了:“明天这条街的住户都得馋了。”
“我光听着也馋了。”黄油饼干好吃,烤羊排也不错,有烤炉就是方便,艾梨明天已经不想去服装店工作了,就想守着阿瑶烤这些食物。
“可以做大明的桃酥、绿豆糕。”面包味道不错,但谢思危还是觉得大明的糕点更美味。
“你倒是提醒我了,等昨晚面包、饼干,改日就尝试做烤椒盐酥饼、葱油酥、蛋黄酥。”苏瑶想到蛋黄酥需要咸鸭蛋,可她压根没有腌制过,“明日问问送鸡蛋的老板,如果有鸭蛋就买一些,腌制好再做蛋黄酥。”
陆怀山:“山里湖泊很多野鸭,如果没有我和辛夷去采药的时候给你捡一点。”
苏瑶笑着应好。
天快黑了,露西亚告辞回家。
苏瑶给她拿了几个烤面包,“面包烤太多吃不完,你带回去吧。”
“您可以留下售卖。”黄油、面粉、糖都很贵,露西亚觉得不能拿。
“明日现烤的味道会更好,这些都是试验品,我们吃不完,你带回去吃。”苏瑶将面包塞到她手中,便推着她从后门离开,“快些回家吧,再晚天就黑了。”
“谢谢您。”露西亚心中极感激,鞠躬道谢后才抱着面包跑回家去。
等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后,苏瑶留下几个明早吃的面包,剩下的都拿工坊分给剁肉切蘑菇的几人。
这些日她们做事勤快,嘴巴也牢固,从未透露过工坊里的事情,苏瑶还挺满意大家的,打算再观察几日,从里面挑两个人进厨房帮炒肉酱,这样自己也能清闲一些。
对此,艾梨、陆怀山她们都是支持的,阿瑶每日要忙餐厅,还要兼顾工坊,实在太累了,“阿瑶你最近都累瘦了,得好好补补。”
“好。”苏瑶算着时间,入秋后下雨天减少,蘑菇数量锐减,她想换几种辣椒肉酱或是做冷吃肉丁、冷吃兔,明日加在菜单里,看看食客的接受程度。
隔天。
天刚亮,露西亚和莱昂来到了餐厅。
苏瑶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番,便开始烤制面包和黄油饼干,露西亚昨日学着做过,今日便由她负责烤。
苏瑶指挥着莱昂处理蔬菜、腌制羊排,另外还做了辣子鸡、冷吃肉丁等预备放到工坊的下饭酱菜。
谢思危只有一只手,只能坐在炉子前看着火,顺便帮苏瑶将洋葱表皮弄干净。
他剥掉了表皮,发现里面还有破损的,便又继续剥掉破损的一层。
剥过洋葱的都知道,洋葱气味很冲,很容易熏得眼泪直流。
谢思危很快就被洋葱刺鼻的味儿熏得睁不开眼,他抬手揉了下眼,手指上的辛辣瞬间熏得眼泪直流,难受的轻哼一声。
“怎么了?”苏瑶听到动静回头,一双桃花眼里蕴满了水汽,眼睛似乎很难受,他又抬手去揉眼。
“别动。”苏瑶忙制止,“谢思危,你是不是傻啊。”
“刚碰过这些不能去触碰眼睛。”
谢思危眼眶泛红,泪眼朦胧的看向苏瑶,“我不知道。”
得,忘了你是个没做过活儿的少爷。
而且洋葱似乎还没传到大明。
“快洗一洗眼睛。”苏瑶顺手将手边的一小盆干净水送到谢思危的跟前,让他清洗难受得双眼。
谢思危伸手,刚要蘸到水时,苏瑶注意到他手上的洋葱碎,赶紧拦住他,“你的手上还有洋葱的味道。”
“我帮你。”苏瑶怕他变得更严重,从围裙下的衣服里掏出手绢,蘸了清水帮他擦拭双眼。
动作很轻,很怕弄伤他的眼睛,等擦拭了几遍,苏瑶轻声询问:“好点了吗?”
谢思危抬眼,刚好看向近在咫尺的苏瑶,皮肤白净,细腻如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四周。
“好点了吗?”苏瑶又问。
谢思危眨了下泛红的双眼,语气很轻的说还是难受,听起来很是委屈的样子。
“再擦擦。”苏瑶又仔细为谢思危擦了几遍,尽量擦掉洋葱的气味。
谢思危闻着苏瑶身上的淡淡香气,觉得很好闻,很清淡像是茉莉,是熏了茉莉香吗?
苏瑶擦完又问:“现在呢?好些了吗?”
谢思危抬眼,用泛红的桃花眼望着苏瑶笑了下,“好多了,多谢阿瑶。”
对上他氲着水汽的眼睛,桃花眼里面好似装着一汪春水,含着许多许多情意似的,苏瑶心口猛地跳快了几拍,立即起身,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都说桃花眼总是含情脉脉的样子,看狗都深情。
竟然真是如此。
啊,不对。
她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