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黛心中升起无数的恼怒,却又在看到谢染手中那碗茶的时候消失无踪。
她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谢染与她不紧不慢的闲聊了半晌,终是点了点盖碗,将那茶水送入口中。
刹那间,韩黛的眸子亮的惊人,颈间青筋因着兴奋而绷起,再无从前的半分秀美模样。
乾清宫前火光漫天,但御前御前却是井井有条,往来的宫女太监们神色恭谨冷静,似是没有受到外面杂乱半点影响。
这般不慌不忙的场景让本有些慌张的官员们也镇定了下来,连宫女太监们都未有半点慌张,他们怕什么呢?
宫门之外,有两个身着太监服饰之人匆匆赶来。
立在店门口的韩奇望着他们魁梧的身材,不由得眸色一厉:“止步!”
那二人闻言脚步没有半点停顿,只随手扔出了一块令牌来,低声道:“我二人从太后宫中来。”
太后?
韩奇喉结滚动,不由得又想起那双绣花鞋来。
这一瞬间的恍惚却在看到那令牌瞬间冷静下来,是王爷的暗卫!
他再抬头,却只能看到那二人精悍的背影。
楚御见跪在台阶下的二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开口:“说。”
楚御已将最为万全的措施放在了慈安宫中,便是今日宫中大败,他也有信心那些人能将谢染保护出宫,故而心中并未有太多担心,声音也还算和缓。
“禀王爷,韩氏女欲在太后饮食中下毒。”那暗卫声音冷静淡漠,却霎时间让楚御脑中倏然一空。
楚御骤然从御座上站起来,神色再无刚刚半点的沉静,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韩奇,便匆匆朝外走去。
他脚步越来越快,不过片刻功夫竟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便让韩奇如坠冰窟,他攥紧手中的银枪,声音嘶哑:“怎么会?”
韩黛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她又有何能耐能带毒药进宫中?
韩奇心中不断否定着,脑中却不由得想到妹妹被关在小院中的怨怼之言。
一向冷静的少年将军额角冒出了一丝冷汗,眸中俱是绝望。
如果此事是真,韩家会有什么下场他简直不敢想象。
韩奇跪在原地愣怔了半晌,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韩黛怎么会愚蠢至此?
在太后娘娘宫中为太后娘娘下毒,这种蠢法子亏她会想的出来。
察觉到那两个隐隐监视他的暗卫,韩奇心中更是悲凉。
韩黛她怎么敢!
少年将军脸上闪过一抹沉痛,她可知那等愚蠢的行为会给韩家带来灭顶之灾!
往后宫途中,楚御迎面撞见了前来报喜的兵士:“报!”
那兵士见着匆忙出来的楚御,声音铿锵:“报王爷,京中外患已然清除,二十八家参与谋反之人俱已被抓捕!”
他话音未落便察觉到身侧一抹疾风,楚御竟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没有再分给他半点表情。
传令兵迷惑的瞬间,便听到冷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去报与朝臣听!”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楚御已然走出十几米的距离,脚步中的急切没有半点掩饰。
慈安宫中,谢染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杯中的茶水,一双美眸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韩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韩黛看着依旧没有半点毒发现象的谢染,脸上的笑渐渐僵硬起来。
这砒霜,难道见效这么慢吗?
“王爷到!”正当她咬牙切齿之际,尖锐的太监声音划破了黑夜。
这般场景,不由得让韩黛想到了让她无尽屈辱的那天。
这日与那日王爷来的时候何其相像?
这想法只在心中闪了一秒就让韩黛抛诸脑后。
怎么会一样呢?
那日的谢染能嚣张跋扈,但今日的谢染却离死亡只有一步。
想到这, 韩黛心中不免有些快意。
便是王爷再喜欢这狐媚子,也只能看着她死在他面前。
韩夫人回眸瞥见韩黛唇角的那抹笑,心中的不妙越发的严重,她严厉的看着韩黛,冷声道:“你笑什么?”
韩黛几近魔障的看了韩夫人一眼,声音诡异:“这些事情娘就不要管了!”
她曼声在韩夫人耳边道:“娘只要知道,那个皇后的位置非我莫属就行!”
韩夫人被她这模样吓到,心不禁的扑通扑通的跳着。
可下一幕的场景让她的心跳险些停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韩夫人惊恐的看着被几个甲士押在地上的女儿,颤了声音:“王爷!”
以往,幽州王因着和韩奇的一份情分对韩家人还算是温和。
但今日,听着她的叫喊,幽州王竟是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只直直的朝着高台上走去。
谢染见着来势汹汹的楚御,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你吓死我了。”楚御三两步走上高台,狠狠的将人抱在怀中,颤抖着的声音中带着怎么都无法掩饰的慌张。
谢染见他隐隐发红的眼睛,诧异的挑了挑眉:“怎么了?”
下一刻,她便察觉到颈间有滚烫热泪滴落。
“谢染,你怎么敢!”楚御的声音咬牙切齿,带着无数的后怕:“你怎么敢再抛开我?”
在听到她被下毒的那一瞬间,楚御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回到了听闻谢染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的那天。
那日他意气风发的登基,等着与他喜爱的人相守。
这日他将京城中人玩弄掌中,等着与他心爱的人相会。
两个场景是多么的熟悉啊,他险些就再次失去了谢染……
思及至此,心中的惊恐和暴戾再无法压制住一分。
他已经没有下一世了,也没有下一个同她相处的机会了。
楚御不敢想象,倘若她没有逃开那毒药,毒药会是什么后果。
谢染闻言,终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谢染抓住他颤抖的手才轻柔的安抚:“没事的啊, 她的小伎俩逃不脱我的控制的。”
她按着楚御的手放在了自己颈间的脉搏上:“你看,我这不是还活着呢吗?”
她笑眯了眼睛:“那等浅显伎俩若是能害到我,我岂不是太过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