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似乎总是能放大细枝末节的情绪。
比如现在。
看着对方模棱两可的回复，神经和心跳却沸腾叫嚣着期待。
提醒自己镇定两秒后，擦干手掌心细薄的汗。也许是夜晚的荷尔蒙在作祟。宋茸茸莫名鬼使神差给他发送信息。
【我茸易吗】：这是问题还是答案？
沉默的两秒钟像是等待宣判的虔诚教徒。
消息顺着心跳声蔓延传来。
【mis】：答案。
【mis】：我也想你。
……
“我靠，你两没确定关系之前他就给你520送花了？”方晴听着她娓娓道来的描述感慨道。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啊熏我一身。”乔念作势捂着鼻子打趣道。
宋茸茸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还说我，谁今天要微信的时候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一样。”
都是陷入爱情的愚者，彼此半斤八两。
那天晚上的告白像是什么都没有说，但心照不宣微妙达成了某种共识。
身边舍友哄笑着起哄打趣，缠着宋茸茸分享更多恋爱细节。宋茸茸被她们耳根子吵得通红：“行啦，明天你们汉语言不是有早八嘛，大半夜还听我讲八卦。”
身旁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哀嚎遍野。
早八，当代大学生自己的慎刑司。
纷纷遣散舍友后宋茸茸这才如释重负。
昏沉的夜幕，熄灯后的宿舍沉寂。宋茸茸莫名有些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失眠。
耳机播放着上次对方分享的歌曲链接，听着温柔的旋律滑过耳膜。宋茸茸盯着聊天框盯了许久，唇角稍稍翘起给他发送消息。
【我茸易吗】：晚安。
【我茸易吗】：男朋友。
——
耳机不知道循环播放喜欢列表歌单第几首的时候宋茸茸阖上了眼。兴许是因为昨晚失眠的缘故，第二天起来一上午的课都萎靡不振。
老师前脚转过头去讲PP的瞬间后脚脑袋就垂在地上了。
“你昨晚干啥去了今天跟嗑了安眠药一样。”身边的乔念看她一边打哈欠一边硬撑着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眼皮问道。
“昨晚失眠追了会韩剧，后面听了会歌不知道啥时候睡的。”宋茸茸把桌上的音乐史随手扔进小书包应道。
好在大三的课程相对于前两年较少，基本上午上完一两节后就没什么课程了。
好不容易熬完上午连堂两节课精疲力尽。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乍然溅起的雨滴在玻璃上开出几朵水花。阴云顷然压下来有些沉闷。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开始笼罩在黑暗，随着霹雳哗啦雨点砸下颇有种愈渐汹涌的错觉。
周遭传来几个没带伞的同学的唉声怨气抱怨。
中央气象台最近播报梅江市中心肯黄色台风预警，手机屏幕上赫然跳跃显示着天气预报暴雨图标闪烁，像是应景预兆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等会要去要去音乐厅彩排可能晚点回去。”临近下课前几分钟乔念看了看时间道。随后看着窗外雨势渐大的阵仗，询问道：“你带伞没？”
“没有。”宋茸茸顺手把笔帽扣回。扔进书包隔间停顿道。
上次出去放在车上莫名其妙失踪，这段时间才网上下单买了个雨伞快递，今天刚到准备去拿。谁料暴风雨比计划先一步到来。
乔念在原地思考了会，道：“要不你等会拿我伞回去，我跟团支书勉强撑一把回音乐厅。”
她那把单人透明雨伞反正也只能打一个人。
——
朦胧潮湿的雨天，在室内听着雨声入眠恰一件惬意生活气的悠然。可照应在街道积水泛滥行色匆匆的脚步交错中。却是显得人心烦意乱。
斜飘落的雨滴淋湿背后大半片布料，额前几撂刘海也毫无幸免被打湿。宋茸茸小跑躲到快递站屋檐下才勉强舒了口气。
拥堵的快递站已经排起长队扫码，宋茸茸见缝插针从拥挤的人潮中挪开。身边推搡吵闹的嘈杂声涌入耳朵，她视线对着手机取件码转移到架子标号上寻找自己的快递。随后站在后排等待扫件。
等待排号的间隙格外漫长。
来来往往拥挤的身影偶尔撞到她肩膀，宋茸茸靠里站了站。微微侧着身子换了个角度避免碰撞。
室内光线昏暗，鹅黄色的灯光倾斜笼罩着铺上暖色调有些朦胧。来往行人匆匆，宋茸茸侧拢着身体尽量让出道。
狭窄的空间和过道，肩膀像是毫无预兆被人撞了一下。滞空失去平衡的支点往旁边倒去。
人在最危险第一反应是抓住救命稻草。
不过……
这救命稻草怎么是软的……
宋茸茸虚虚撑着手肘，目光上移。映入眼帘一双居高临下的脸。轮廓深邃硬朗，不动声色往身后虚虚退了些距离。
宋茸茸半愣着的双手手足无措滞留在原地，大脑随之空缺了两秒。
……
她手怎么放在叶侨南胸肌上啊啊啊！
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好尴尬，要不要说些什么……可是这种情况下说些什么更让人觉得流氓吧……
大脑思维早就尴尬飞舞在千里之外，正在宋茸茸愣神片刻，思绪冷不丁恍然被身前一道声音打破。胸腔震着虚虚接触的指尖传来阵阵酥麻的电流的触感。
——“你还打算摸到什么时候去？”
像是走火入魔蓦然被拉回理智，宋茸茸像是触摸到烙铁一样迅速收回手。怯懦的目光浮萍漂移，四顾转移到方才撞她那人始作俑者身上。就是不敢抬头看面前的叶侨南。
这人正是上次在琴房背后议论她的当事人季柚橙。
季柚橙似乎也没想到两个毫无相关的人有联系，目光迎着面前宋茸茸的视线。良久后不情不愿说了句抱歉后仓皇离开。
一秒。
两秒。
兴许是因为靠得太近的距离，又兴许是因为这人本身站在那大高个身心气度自带着强烈凌冽的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抑或者是她方才猝不及防非礼勿摸拢上他健硕的大奈……呸！胸肌。
气氛总有那么几分莫名挥之不去局促暗潮涌动的涟漪在两人间泛起波澜。
有时候感慨世界真小，这都能遇上，怕不是鬼打墙了。
两人相顾无言颇有种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既视感。
……
——
走出门的时候宋茸茸特意放慢了脚步，余光瞥着身后的叶侨南经过。
又帮了她一次。
上次食堂的话他到底听没听见。
复杂纠缠的天使和恶魔在脑海中盘旋斗争。
等到对方大步赶上她的步伐，宋茸茸才缓过神来。趋步跟上，微笑颔首着打招呼。
“好巧啊，又遇见了。”
一秒，两秒。
对面没搭理她。
“刚刚谢谢你扶我呀。”宋茸茸继续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攀谈着。
没记错的话季柚橙之前好像还追过叶侨南吧。这次被叶侨南拆穿只怕回宿舍要气急败坏了。
不过叶侨南刚才帮她了。
是不是意味着两人之前种种乌龙一笔勾销了。
“上次食堂我们也见过你还记得吗？”宋茸茸摸着下巴，思绪盘旋周转。想着如何不着痕迹试探这人到底什么心思。
难道上次他没听到她和乔念的对话
要不然为什么今天还帮她。
男人心海底针啊。
……
叶侨南觉得身边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吵。
像麻雀一样挥舞着无形的翅膀在身边叽叽喳喳左右撺掇徘徊。
起初一开始帮她只不过是想自证清白。
后来的后来，每次都能误打误撞在某个巧合抑或是邂逅中冥冥之中遇见她。
“不是很巧。”他语气淡淡。
每次遇到她都没什么好事。
这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到宋茸茸刚准备缓解尴尬兴致盎然主动牵扯话题的头上。
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真的不会把他对象气死吗？
日光拉长两人的身影，落在侧边的窗棂上起落不平。映成一副无声黑白默片画面。
两人身高差的缘故，宋茸茸只能仰头看着他。日光沉落在对视的瞳孔，迎面吹来一点点微风。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宋茸茸仿佛看到对面嘴角溢出一声笑。沐浴在日光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不同于往日冷冰冰的木头样。
像是连风都在帮忙传递和解的信号，拉进两颗心互相靠近的距离。
下一秒烂漫美好的画面被打破。
叶侨南微微低头盯着她眼底细碎的阳光，对她方才的话稍稍挑了挑眉。像是不太认同。
巧遇吗？
对他感激吗？
前几天在食堂蛐蛐他眉飞色舞的换人了？
“我没记错的话，学妹前两天在食堂还说遇见我是恐怖片来着怎么这么快就有缘分了？”他语气平淡陈述，目光不自觉追寻到她脸上的表情。
对方屏息凝神，凝滞的眉头解不开愁绪。
叶侨南莫名有点想捉弄看她吃瘪的心思。
一开始这人确实蛮讨厌的，不过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跟她计较是非对错。
有时候这人下意识的小动作，欲盖弥彰拙劣的演技。藏不住半分。
宋茸茸紧绷的神经随着他这句话宣判死刑。
完了。
他听到了。
敢情他瓮中捉鳖套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