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门口。
吴烨带着五六个孩子,把他们一个个交给老师,然后和他们挥挥手:“记得要听老师的话啊!下午我来接你们!”
“爷爷再见!”
“外公再见!”
小家伙们和吴烨挥手告别,然后一蹦一跳的和老师一起离开,看着他们被老师带进幼儿园里,吴烨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每天送孩子上学,接孩子下学就是吴烨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
其实吴烨还挺喜欢周一道周五的,起码这段时间里,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幼儿园,只需要给他他们准备晚餐就好了。
换成星期六星期天,孩子全部回家来了,光是做饭都得用一个大的电饭煲,小了根本不够孩子们吃的。
除了饭,菜也是,只能多不能少,吴烨宁肯他们吃不完多少剩下一些,也不能让他们吃不饱,到时候还得重新做。
带孩子带的久了,就很容易整理出合适的套路,特别是对孩子有效的套路,孩子并不会像大人那么复杂,熟能生巧看。
吴烨看着刚升起来没多久的太阳,阳光还不会那么刺眼,吴烨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阳光。
这个点的太阳不晒人,只是这段时间一直下雨,吴烨都判了很久了,总算是来了一天好日子。
秋高气爽。
正是秋老虎的季节,难得会和这段时间一样,一直下雨,每天都不能出门,他倒是还忍得住,孩子们觉得无聊了。
这也是为什么来幼儿园会这么开心的原因,这里有他们最喜欢的朋友,还有游戏,比待在家好多了。
在家吴烨又管着,凌晨也管着他们,玩是能玩,只是不能玩的那么自在。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吴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京剧声音,默默的跟着哼起来。
年轻的时候,看到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拉琴跳舞,长大了,变老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啥也不是。
那种能在老年乐团里有一席之地的,有已经是老人家群体里的能手了,吴烨发现,这些他都不会。
吴烨混不了高端局,除了这个原因,就是家里还有凌晨在呢,凌晨可不会让他出去和那些老太太跳舞。
老头怎么了?老头也得注意影响!
手掌跟着比划,嘴里唱着京剧歌词,阳光暖洋洋的晒着,吴烨觉得心情好极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吴烨背着手,慢吞吞的往家里走去,不远的路程,他硬生生走了十多分钟,一路上,没离开过阳光。
感觉多少有点出汗以后,吴烨才打开院门,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是吴烨爷爷种下去的,还是他当时和凌晨外公商量,说院子里都是常青树,都分不清楚一年四季。
看着已经落下大部分叶子的银杏,吴烨摸了摸长大好几圈的树干,突然才发现,长这么大了。
一直种在院子角落的,仅限于每年秋天能看到它不一样的颜色,和院子格格不入,一茬一茬的,过去好些年了。
爷爷,离开很多年了!
多到吴烨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楚了,时间是个很残酷的东西,越是接近尽头的时候,才越能了解。
吴烨试图通过看道家的书籍和佛家的书籍,找到一种澹然致远,不惧将来的力量,可惜他失败了。
他不想出家,尘缘了不了!
吴烨捡起一片小扇子似的叶子,轻轻地拍了拍树干:“又是一年秋天。”
拿着一片叶子,吴烨注视着这个已经变化很大的院子,每一寸的土地,都有很多故事,那是几代人的堆积,那是几代人的沉淀。
翻开草丛,还能找到吴烨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的画面,也能找到孩子飞奔而来,喊爸爸的画面。
那些菜地里,还有吴太太的脚印,还有吴缺吴尊他们小时候的汗水。
大树的树洞里,还有曾经老爷子他们留下来的象棋。
吴烨不愿意改一下院子,不是他没钱,只是他觉得,改变了熟悉的环境,就像是把记忆都扫开了一样,他怕忘了。
说他固执也好,还是说什么都好,反正吴烨不想动这个院子。
他这一生,好多好多东西,都在这个院子里。
“哎~!”吴烨把树叶丢掉。
踩着已经光滑的石板,吴烨回到家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凌晨在开视频。
吴烨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老太婆,吴烨看着病房的环境,疑惑的看了看凌晨。
“你就少说点话,等你疗养完成了,到时候再聊,想聊多久都想!”凌晨说道。
“行!你也注意身体!”对面回答了一句。
凌晨没有急着挂电话,而是看了好几眼,就像是有点不放心似的,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挂了。
放下平板电脑,凌晨转头看了看吴烨。
“你这又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凌晨指了指电脑:“总好过田甜这样,病床都下不了,全靠儿媳妇伺候着。”
吴烨和凌晨还比较健康,有望长命百岁的那种,现在还会坚持锻炼,虽然量不大,但是一直没有间断过。
刚进屋,凌晨就看出来他有点闷闷不乐的,顺便和他说了一下田甜的情况,人总是有个对比的,就是幸存者心理。
还好我没事!
吴烨也这样。
“那真是受罪了,一把年纪了,晚年来才得病,身体哪里受得了啊!”吴烨有些同情田甜。
一把年纪了,吴烨都不记仇了,很多事情和很多人,都已经随着时间消失在生命里了。
还去计较那些鸡毛蒜皮干啥?
“说一声,吃一顿少一顿,喝一口少一口,笑一次少一次,走一步少一步,你啊,别越老越古怪,我可不是妈,我伺候不来啊!”凌晨给他敲警钟。
真要是来个老年痴呆,凌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伺候好吴烨,反正她自己是不自信的。
“你给我多请几个保姆好了!”吴烨说道。
吴烨都能猜到,要是自己来个半身不遂,来个老年痴呆,来个生活不能自理,凌晨绝对会给他多请几个保姆的。
这是凌晨的做风,吴烨一点都不奇怪,她是真的干不来伺候人这个伙计,不然就不会在家里请保姆了。
凌晨:“.....”
都说夫妻三十年,你知我也知,凌晨觉得自己了解吴烨,吴烨也很了解自己。
她不是不愿意,是做不好。
家里的很多事情,还是吴烨在操心,凌晨操心的事情不多,吴烨把大部分的事情都包揽了,她很轻松。
反正这些年,细数下来,她发现自己做的都是简单的事情,更复杂的事情都是吴烨在做,没有让她操心什么。
“说真的,我这辈子,确实是没有嫁错老公,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觉得这辈子是值得的。”凌晨拿着水果刀,给吴烨切了水果。
托付终身,凌晨感觉自己都要走到后半段了,不是终生是什么?
她这应该叫所托非人。
“有你这个话就行了,下辈子我还娶你!”吴烨说道。
凌晨摇摇头。
下辈子,她娶还差不多,也试试看当男人是什么感觉,总是被.....也了解一下赛车手的感觉。
“下辈子换我.....嘿嘿嘿。”
吴烨:“.......”
你个猥琐的老太婆,吴烨觉得她的这个想法奇奇怪怪的,想象着自己下辈子变成了一个车灯闪亮,a4腰晃人,脸蛋倾国倾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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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晨变成了一个一个两米大汉,摩拳擦掌的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小美人儿,嘿嘿嘿!
吴烨打了个冷颤!
这特么也无法接受了,吴烨还是单方面决定,下辈子做个男人,哪怕是彩礼贵一点,哪怕是性格差一点,哪怕是三观不那么扭曲。
都能接受。
“才不要,你还是继续当老婆好了!”吴烨和她说道。
凌晨摇摇头,不同意。
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了,就为了这个一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在沙发上认真的讨论,年龄越大活得越奇怪。
显得慌!
最终,两人才发现自己过于幼稚,打开电视掩饰了一下老夫妻之间小小的尴尬,话题也丝滑的过渡到了另一个话题。
如今,只要不是有什么大事情,吵架都不可能。
吴烨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大事情,最多就是违法停车,他不喜欢找停车场,现在停车场越发紧张了。
开车都少了。
突发奇想的,吴烨问道:“带你兜风去啊?”
凌晨:??
还当自己二十啷当岁呢?
“算了吧,我带你兜风去吧!”凌晨说道。
她还能漂移。
可别瞧不起老太太,只是老太太低调,注意安全,弹射起步,原地掉头,漂移,凌晨真的都会,一直到现在都会。
只是她不爱玩这些,也不想让吴烨担心。
“你行不行?能不能踩得动刹车?”吴烨问她。
给他一个白眼,凌晨拿着车钥匙,打开吴烨的轿车,坐进驾驶室,她是个喜欢说走就走的人,吴烨偶尔的突发奇想,就很对她的胃口。
就像是这次。
车子开出院子里,凌晨戴着眼镜,脚下加油,车子瞬间就开始提速,到了大门口,戴着墨镜的吴烨和戴着眼镜的凌晨,微微和保安小哥点头致谢。
保安小哥:“......”
嗡...嗡....嗡!
汽车发出声浪,消失在小区门口不远的转角。
“队长,吴老头和吴老太开车出去了,油门都踩到了五千转啊!”保安小哥在门口和队长说了一句。
队长:
赶紧问道是不是看清楚了,得到确定的答桉以后,他才给吴尊打了个电话过去。
“吴总,你爸妈出去飙车去了啊!你注意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的吴尊:??
啥玩意?
他都有点整不明白,什么叫出去飙车去了,要说飚轮椅倒是信,飙车,都六七十的人了,还能飙车,怎么可能嘛!
显然,都低估了凌晨和吴烨的健康程度,只是开车而已,完全是小事情。
公路上。
吴烨伸出手,感受着微风,还是熟悉的习惯,凌晨也学着他的样子,试着让自己抓一下微风。
阳光正好,秋风不凉,车速不快,刚好够凉爽,简直是太合适开车兜风了。
“怎么样?”凌晨问他。
吴烨点点头,一直都是接送凌晨,但是凌晨的车技居然没有下降多少,吴烨都很惊奇。
注意到他的奇怪表情,凌晨悄悄的笑了笑。
“我工作出门都是自己开车的,见客户,接客户也是开车去的。”凌晨解释道:“但是我更喜欢你接我送我!”
刚准备回答,吴烨就看到电话来了。
是吴尊打来的。
吴烨直接挂了!
他都能猜到吴尊要说什么,吴烨懒得听,也懒得解释那么多,等会儿再回电话给他好了。
“儿子吧?”凌晨问道。
吴烨点点头。
倒是把他爷爷那一套学的淋漓尽致,把保安都收买了,还帮着传递消息,又不是老了走不动了才出来胡闹。
凌晨把车靠边,然后指了指吴烨响起来的电话。
吴烨才点开接通:“一个一个电话打啥呢,好不容易出来玩一下,让我和你妈过一下二人世界行不行?逆子!”
吴尊:“.......”
你说的都对,你是爹,你说逆子就逆子,反正我也不敢反对。
“都一把年纪了,干啥二人世界不行,非要开车?多危险啊!”吴尊说道:“赶紧开回去,熘达熘达不就行了。”
“你在教劳资做事?你信不信我捶你?”吴烨回了一句。
吴尊:“.....”
还没有来得及说更多,吴烨就把电话挂了,懒得和孩子费口舌,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玩一下,下午还得接孩子回家呢。
“走着媳妇儿,今天好好玩一下,我可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吴烨开心的笑起来。
凌晨点点头,起步加油,车子飞速开出去。
吴烨感受着呼呼的风,无比的畅快的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放着爱听的老歌,音乐从喇叭里传出来。
就像是时光交错,吴烨有一瞬间,就像是回到了二十三岁一样。
也是一样的音乐,一样的风,一样的开心一样的人。
“老婆!”
“嗯!”
“我爱你!”吴烨说道。
一如那一年,凌晨的回复还是一样:“我也爱你!”
平坦笔直的公路上,汽车数量不多,一辆黑色的轿车,就这样匀速行驶向地平线的尽头。
音乐声里,带着又一代人的故事,缓缓结尾。
【大结局】
完本感言
心情复杂,总之很复杂吧。
从第一个字敲下去,故事就开始了,到故事结束,就像是养孩子似的,还是很多人陪着一起养的。
写这本书的时候,其实准备没有那么多,实话说,我写书也不知道准备什么,我不会写大纲,也不会写细纲,更没有写章纲的习惯。
更喜欢按着自己想的线去写就好了,所以我老是中后期流水账,在这里道个歉啊。
这本书很草率,反而是成绩最好的,我自己都觉得老天爷偏心,所以同行一旦说请教,我都只敢说大家探讨,我没什么可以教人的。
我就是个靠吃读者软饭的辣子扑街而已。
今年全职了,压力还蛮大的,不过我一直觉得男人应该逆流而上,不怂!
今年买房了,月供一個月4K往上,别担心,不是稿费买的,我没那么厉害,就是小部分是稿费。
写书嘛,下一本是不是扑街其实谁都不知道的,我会努力写好,就像是这一本发现的问题,下一本不会出现。
新书可能下个月,可能二月份和大家见面,题材暂定都市修仙日常,架空修仙常态化背景。
暂定啊!
可能要改,明年要赚结婚的钱,这个是真的,现在逼分不剩。
很多人叫我掐烂钱,我觉得还是算了,留点为数不多的人品吧!
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小作家,就不要学那些天才搞作死,我这个人,活得很有自知之明的。
还写点番外补充一下,就没有了,已经完结了。
大家也别难过,我们新书见!
指数涵
番外 1
难得的有一次大聚会,身边熟一些的朋友都在,加起来不少人,还专门包了一个大的包间,才把人全部都安排了。
老的老,小的小,大的孩子吵吵闹闹,小的孩子还得抱着才行。
吴烨,宁渠,洛白,黄原,萧富贵,还有吴烨的姐夫,江畔的老公。
大家年龄都大了,就自己单独坐了一桌,刚好加上各自媳妇儿,还加了位置才坐下了。
一桌子的老人。
吴烨都感慨,如果不是孩子还在,孙子还在,真就是一场属于老人家们的聚会。
年轻的时候,吴烨就朋友不多,老了以后,吴烨发现朋友还是那么多,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几十年交情的朋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聚的都是感情很好的一部分,当然还有那些交情久,但是感情不深的,很少聚了。
吴烨他们旁边两桌人,就是各自的孩子了,吴烨家四个,再加上洛白他们几个家里六个,萧富贵和江畔他们家四个,再加上家属,差不多三十来个人。
坐了两桌人。
这就是吴烨他们往下,各自家里的新一代中流砥柱了。
公司基本上都交给孩子了,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是成天过着退休的生活,找点娱乐活动,消磨消磨时间。
老年人的日子,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简单自在。
除了像这种聚会,很少会要求孩子都一起来的,就这样的聚会,更多还是为了孩子们更熟悉一些。
感情这种东西,向来是一辈不如一辈,哪怕是爹关系好,但是孩子的关系,却不一定有各自老爹的关系那么好。
吴烨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吴尊吴缺他们,和萧潇萧剑姐弟的关系,就比较淡,吴缺倒是和萧富贵的关系挺好的,厨艺上,萧富贵算他师傅了。
本来父辈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姐妹关系,想着以后老了,孩子总有个人帮衬一下,吴烨才组织了聚会。
来之前,吴烨就和他们说过。
再加上,老兄弟们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难得见面,哪怕是都在魔都,也难得经常见面,更不要说大家还分开了。
现在萧富贵开了一家菊下楼,就在蜀州,常年住在蜀州那边,儿子萧剑,得到了他的厨艺真传。
生意一直很火爆,名气也很大。
谁人不知道菊下楼的萧师傅,做菜厨艺那是出神入化,一菜难求。
这辈子,吃萧富贵做的东西,吃的最多的是张亚男和萧富贵两个儿女,萧潇一度被他养成了一个小胖子。
宋航和江畔家,也是一男一女,都在接手家里的生意,并小的生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全部接手的,再加上年轻人的想法多,想通过这些资源来做更多事情。
当房东,好像不行他们的想法。
今天聚会的孩子就更多了,除了吴烨家,一家大概是四个,加上吴烨家的一群,就是三十多个孩子,真正的都够一个班级了。
大一些的带着小一些的,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吵闹,就是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是不吵架,不代表能安静。
“教育孩子这一块,还是你最专业的。”洛白看着吴烨家的一群小孩子,就发现他们更听话,安静的吃着东西,大孩子还会照顾着小孩子。
教育儿子洛白觉得自己输给吴烨,教育孙子也是这样,在这个事情上,就没有赢过吴烨,他甩了大家几条街。
这个事情,不只是洛白服气,其他人也服气。
除了吴烨,应该就是宋航教育孩子最厉害了,孩子也是很乖很听话。
“转眼,孙子,外孙都一大堆了,咱们认识的时候,还都是年轻人呢。”萧富贵看着一群小孩子,有些感慨:“我这辈子,也幸好遇到了吴烨,不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
几十年前的事情,就像是昨天一样,还记得那个巷子,也还记得吴烨和他说的那些话,后来,才有了餐饮行业赫赫有名的唐楼。
吴烨拿着杯子,和他们碰了一下。
如果不是几个好兄弟,他当年和老吴吵架,离开家里,住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不是萧富贵,他也不会在餐饮行业如虎添翼,如果不是江畔,公司发展也没有那么快。
并非他成就了谁,应该是很多人的帮助,成就了他。
江畔说的:缺钱就和姐说,不管是十亿百亿的,只要姐这里有,你先拿去用着,有了再给我就行。
当时吴烨感动得稀里哗啦。
“别说这些煽情的话,大家认识这么多年,感情难得,从年轻的时候,到现在都变成了老头子,老太太了,有时间就多聚聚!”吴烨说道。
以后,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头,能见一面的时候,就不要考虑那么多,见一面就少一面,看一眼就少一眼。
“咳咳!”宁渠咳嗽两声:“对,有时间就多聚聚,也不知道老骨头能撑多少年了,如果记得帮着照顾着点。”
刚说完,就被坐在他旁边的黄原拍了一下。
黄原有些生气的说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劳资就不喜欢听这个!”
宁渠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几人里,大概就他身子骨最弱了,他是豁达的,很多东西也看的很开的,没有害怕什么,感觉挺坦然的。
孩子也年纪不小,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危机时候而已,也不是小孩子了,其他的不需要照顾什么。
宁渠是真能感觉到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的感觉,很多东西不能吃,很多东西要注意,他自己都很烦。
年轻的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老了,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很烦的!
“对嘛,聊就聊点开心的,说得大家谁不老似的,我们家白菜,都变成老白菜了。”洛白指了指身边的白菜,回答道。
白菜拿着筷子敲了他一下。
曾经,都美的没话说的几人,现在都是老太婆,看不出来几十年前的美貌,能看到的,只有皱纹和苍老。
杀猪刀一样的岁月,带走了太多的东西。
“等我们老的走不动了,就放着手机开视频,大家还能见面。”江畔说道。
吴烨忍不住笑。
但是这个提议相当不错,现在还能走,就聚会,以后走不动了,就开视频,生命不息,友情不断。
“这个可以,到时候,我们拉个群。”洛白最积极。
有的人,人老了,心还没有完全老,就像是寄放在老年躯壳里的年轻心,洛白就是这样了的。
有事没事的,还能去外网,还去和人家对骂,自己骂不过瘾,还带着吴烨他们一起去,花钱雇人一起骂。
洛白,就有这么无聊。
吴烨觉得,洛白一直是他们当中,活得最豁达和开心的,总能找到很多不合适老人玩,但是老人也能玩的事情。
还是个键盘侠。
隔壁桌。
吴尊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弟弟妹妹喝着酒,偶尔聊聊各自的工作,也聊着以后有什么地方能合作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人到中年,再加上各自都有自己的事业,这样的聚会,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大家都有父辈的关系在,真有机会,能做点什么事情也放心。
拿着酒杯,和大家喝了一个,注意到妻子的眼神,他微微点头,今天也不准备多喝。
媳妇儿管得严,很多时间不让他喝酒,实在是没办法,才能喝点,都不会喝太多,能让他都要喝着陪的人,只是少部分。
“先不说爸妈们这个关系,以后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反正有用得着的地方,大家不要客气。”黄云也表态。
渐渐的,几个大老爷们开始喝上了,聊得越来越热闹,老婆们就偶尔看看孩子,偶尔陪着聊天,就当暖场。
最终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吴烨看着一个个离开的朋友,看着他们上车,吴烨突然觉得,分开是一个很伤感的事情,就像是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见一面少一面。
什么时候理解了表面,什么时候理解了真正的内核,才算是年龄不小了。
他们都离开了以后,吴烨才看了看身后的孩子们,和凌晨坐上车。
“终究还是得回到生活里来,谁也不能和谁成天在一块,除非是自己老婆。”吴烨靠着椅子,和凌晨说着话。
凌晨点点头。
终究人都是以自己的小家为核心的,然后才是其他的事情,先处理的情绪和感情,永远都是最亲近的。
“明天带你去兜风!”凌晨说道。
开车的吴缺和副驾驶的吴尊:“.”
还去兜风,上次去兜风,就害他们担心半天时间,吴烨和凌晨回家了,他们才放心下来。
“妈,这我就要说伱了”
“闭嘴,妈这是给你脸了啊!你还要说我!”凌晨横了一眼。
生气的时候,凌晨的气场一直很强大的,别说吴尊,就是吴烨这个老公在身边,都不行。
吴尊:“.”
突然,想到了以前老妈收拾他们的情况,别看现在三十多四十的人了,还真有点发憷。
“危险!”吴尊只好说道。
凌晨看了看他:“我能不知道危险,我是带你爹下赛道呢?就是开个三五十码兜兜风,老娘是六十多,不是六岁多!”
凌晨很清楚,只要不开很快,完全没有问题,反正车尾巴上写个老人驾驶,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你妈都会漂移,你担心个啥?
吴尊和吴缺:“.”
暴躁起来的老妈,很恐怖的。
“我安排个司机来开车,总可以吧?”吴尊又想到一个办法。
凌晨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要过二人世界,懂不懂什么叫二人世界,逆子!”
吴缺忍不住笑。
每次听到喊二哥逆子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虽然他偶尔也被这样喊过,单独听二哥被训,很带感啊!
老娘就是老娘,管你是什么万亿总裁,说你的时候,你就只能乖乖听着,都不敢还嘴的。
在她这里,你什么都不是,就是她的崽。
“您别老是逆子逆子的.”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吴总才行?”凌晨瞪了他一眼。
吴尊摇摇头,哪敢啊!
只要不叫逆子,叫什么都好,哪怕是你叫幺儿,我都答应啊!
“你以前取小名的时候,就应该给他取个狗蛋!”凌晨看了看吴烨。
吴烨哈哈笑。
那不行,凌晨当时不会同意的,爸妈当时都不会同意的。
吴尊:“.”
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他看了看老三,老三吴缺在认真的开车,给他一个没办法的表情。
老爹老妈是人,又不能拴着,他们想去玩,还能拦得住?
被凌晨训了一顿,吴尊又去想办法去了。
回到家以后。
吴烨看着他们把孩子哄去睡觉了,然后一个个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和凌晨。
“有预谋,有计划,有组织,情况不妙!”吴烨悄悄的和凌晨说。
凌晨点点头,她已经感觉出来了。
孩子大了,就开始管父母了,这大约是每个父母都要经历的,特别是到了一定的年纪。
凌晨和吴烨喜欢的东西不多,这个年龄能玩的东西也不多,要是都不让,凌晨肯定生气。
“妈,我们订了辆车,更安全一些,以后,你们要开车出去,就开这个车吧!”吴渺提起话头。
拿着手机照片给凌晨看了看,一辆黑色的轿车。
这个方案,凌晨可以接受,她是兜风,不是飙车,别把爱好限制就好了。
刚准备说话,保姆就跑进来,喊着吴烨:“吴总,快来看看老人家,情况不太对劲。”
吴烨蹭一下就站起来了。
跟着焦急的保姆到了吴太太他们的房间里以后,看着表情痛苦的老吴,吴烨第一时间让孩子们打急救电话。
折腾了半天,都在医院门口等结果。
显然,结果是好的,只是也不那么好!
年龄大了,总是这样的,小病就能当大病,吴太太也是,年龄大了,逐渐开始有了记忆里退化的情况。
时间平静的过去了一些天,
直到某一天,下午。
吴烨家的院子里。
晒着太阳,吴烨坐在吴太太旁边,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您认识我吗?”
吴太太迟疑。
然后还是摇摇头,虽然绞尽脑汁,但是她想不起来:“我只是感觉很熟悉,我认识你吗?”
吴烨愣了好久。
“你不认识我了?”吴烨问她。
伸手,吴太太帮他把眼泪擦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但是她也感觉有点不舒服,就好像是不想看到吴烨哭一样。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吴太太问他。
吴烨摇摇头。
她没有错,错的也不是她。
“我是你儿子,想起来没有?”吴烨问她。
吴太太还是摇头。
她记不住了,好多东西都是一片空白。
这一天晚上,吴烨抱着凌晨,嚎啕大哭,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凌晨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
头一次,见到吴烨哭的那么伤心,那么绝望,那么痛苦。
凌晨觉得很心疼。
番外2
拿着刻刀,吴烨一如曾经,凋刻的异常认真。
在凌晨还不认识他之前,吴烨更喜欢安静的刻字,然后每天锻炼,日子过的简单而充实,虽然脑子里偶尔会冒出找对象的想法,但是从未付诸行动。
老爷子说的,人在路上,总要卸下一些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在一直前进就好。
这是,吴烨带凌晨回家以后,吴烨和老爷子谈了一下,他好像逐渐在放弃刻字这个手艺了,当时还觉得对不起老爷子。
老爷子没有怪他,只是给他说了这么一番话。
总要放弃一些东西的。
吴烨觉得,当时他应该是遗憾的,遗憾的是一辈子的手艺都没有传承,后来,他应该是开心的,毕竟吴尊还喜欢这个。
并且,他一直在坚持,只是那时候的老爷子,已经没有多久力气拿着刻刀教他了,都是在旁边告诉吴尊,哪里错了,要怎么做。
重新拿起刻刀,吴烨找不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了。
刻字刻的并不好,连吴尊的水平都没有,他这个爹,还赶不上儿子。
爷爷说的对,人生都是在失去或者放弃什么,只是不应该忽略拥有的时候,那是记忆!
这是吴太太和老吴走了以后,吴烨慢慢才想通的,他其实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小老头而已,明知道的,和不愿意面对的冲突到一起,他就想静静。
后来,花了不少时间接受了自己只有归途的这个事情,吴烨也开始乐观起来。
虽然羡慕那些尚有来处的人,但是他自己何尝不是别人的父亲,总归要做个榜样的,起码不能那么脆弱。
多了伪装,多了坚强,并非本意。
只有在凌晨面前,他才能说自己心情不好,自己很难过,想爸妈,这些“软弱”的话,并不合适说给孩子听。
吴烨不想他们担心自己,也不想他们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所以那段时间,吴烨把刻字捡起来了,找个让自己轻松点的事情。
哪怕是分散注意力也好。
拿着一块材料,吴烨戴着眼镜,拿着刻刀,从材料上划过,带着不少的石粉,转动方块材料,又开始下第二刀。
虽然成品并不如人意,但是吴烨觉得挺满意的,这种满意,是源自于完成了一个事情。
这并不是他的工作间,这是吴尊的工作间,除了刻刀,还有很多其他的工具,还有陶器泥巴,能想到的,他这里基本上都有。
吴尊喜欢做这些东西,家里也单独做了个工作间,就是为了安安静静的做喜欢的事情,后来被吴烨占了。
知道自己爸爸不开心,吴尊很理解的让他自己用,想拿紫砂搓泥球都行,他也不怕吴烨浪费好东西。
吴尊是喜欢自己动手的,小玩意都是自己做,比如茶杯茶壶,比如装饰用画,比如拼起来的建筑物金属屋,都是几千个步骤和零件。
砰砰砰!
听到敲门声音响起来,吴烨把眼镜拿下来,起身把门打开。
端着茶水,吃的凌晨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才气呼呼的看了看吴烨。
“喊你吃东西,喊半天也不见你答应,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凌晨问他:“你手机买来是摆设啊!”
吴烨:“......”
刚才开了个静音,根本没有看到或者听到,就顾着全神贯注的去刻字去了,谁还关注手机啊。
偏偏房子隔音还不错,外面喊的话,也听不见,安静的很。
另一方面,就是凌晨给他换的这个果子23代,吴烨觉得不是很好用,也不是很习惯,一直放着呢。
“刚才没有看到,媳妇儿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刻字要专心才行。”吴烨解释了一句。
端着碗快就开始吃饭,换成以前,他会第一时间问爸妈吃了没有,现在他都习惯了不问了。
时间,能治愈很多东西。
“先把东西吃完,最近爸妈也身体不好,我等会儿去看看去。”凌晨说道。
她也是忧心忡忡的。
时隔一年,就到了她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还记得那时候,吴烨就傻愣愣的,也感觉不出来他多难过,特别是最开始的几天时间,反而很正常。
后来,总是能看到他某一刻,就情不自禁的哭,很伤心那种。
过了那一段时间,吴烨才慢慢恢复过来,不过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而已。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吴烨说道。
吃完东西,吴烨洗了洗手。
和凌晨一起去看老丈人和丈母娘。
已经瘦的很厉害了,吃东西都吃的少,吴烨看着不忍心,就默默的退出来了,他是真的见不得这些。
坐在屋外,吴烨看着秋天开始凋零的银杏树叶,感慨又一个冬天到了。
“门前犹见教子棍,不见高堂唤儿声!”吴烨微微叹气。
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感觉眼睛很酸,大约,又想到了那些带着酸味的事情了。
封在记忆里的东西,钥匙总是在外面的,还不止一把钥匙,或许某一刻看到某个物件,看到某个场景,看到某个画面。
就像是海浪一样,翻涌而来,久久不能平息。
情绪就这样来的猝不及防,来的那么突然。
摸了摸脸上的湿润,吴烨才感觉到自己哭了,一把年纪的人了,以前总觉得老了是不会哭的,吴烨感慨年轻的自己想的差。
其实恰恰相反的,年龄大了,才容易感触很多,也容易心情失控,更容易情绪拉闸。
等到凌晨出来的时候,吴烨看了看他,凌晨也沉默的看了看吴烨,默默的走在最前面,吴烨跟着她。
吴烨以前还有凌宇和蓝总裁安慰他一下,让他不要难过,吴烨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慰凌晨。
“老公!”
“嗯!”
“我觉得心里难受!”凌晨说道。
吴烨能理解的,他自己就这样一点点走过来的,怎么可能理解不了凌晨的心情。
想了想,吴烨指了指外面:“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凌晨点点头,答应下来。
每天去看凌宇他们,凌晨看一次难受一次,吴烨也跟着难受。
当头上没有父母以后,人生就只剩下归途了。
父母是隔在你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让你安心,感觉不到终点,但是他们不再是那一堵墙以后,你能清楚的看到与死神的距离。
带着凌晨散了散步,吴烨见她心情多少好了一些,才带她回到家里。
“一些事情啊,我们没办法阻止的,就像是你说的,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就像是我们会相遇,能一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吴烨说道。
他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凌晨很清楚。
不过就像是吴烨自己说的,别人没办法体会她自己这种感受,本人才是最清楚的,就算是换位思考,也不能感同身受。
“我知道的!”凌晨不想多谈这些事情。
和吴烨一样,她并非不知道,只是不能接受而已,真的要是面对这些情况了,一样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远处。
大唐集团里。
“我们改变一下以后公司的管理制度,主要是我们自己退休以后,交给谁来管,怎么管,怎么才能让公司不从内部分化,”
“我们这辈人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还得看孩子们怎么做,公司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但是要限制住。”
“特别是这种关系,最终要是因为这个公司倒了,也太不值得了。”
这是吴尊的想法,早在几天前,他就在开始考虑这个,主要是三代孩子都上高中了,过完大学以后,总有那么一部分人要进来的。
家里孩子多,现在不是吃不饱,但是万一有人想吃的更多嗯?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只要是有机会,谁知道能做出来什么事情?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几人都考虑的非常关键,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是最好的,免得以后烦心。
这就是他们开会的目的,讨论一下对于未来想法和家里的事情。
“我们倒是没什么,但是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这样想的,毕竟,大唐这块蛋糕,很难有人能抗住诱惑。”吴缺说道。
公司规模太大了,赚的钱太多了,外部瓦解不了,很多人一定会想办法从内部开始搞事情,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他们这一代人,把大唐正在做成了一家大企业,一家市值炸裂的企业,还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也可以说遭到了很多人的厌恶。
“能力吧!这个是一方面,位置要坐得稳。”吴渺想了想:“没有能力的,就安安心心的,有能力的再吸纳进来。”
“我觉得可以做个基金,然后把公司分开,负责任我们慢慢考察呗,没志气的就当个混吃富二代,有能力的就来公司,或者自己创业。”这是吴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