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真言丸早被湖刃斋买断，她连药方都卖了，自己自然不会再制。
再说，她也没想到，自己用真言丸的机率，比起她当小毒圣时居然大了这么多。
苏寒一脸笃定地应道：“正是。”
皇上将药丸递给司正风，示意他将药丸喂给那些宫人。洗月等人彻底坐不住了，急急地低声叫着“娘娘。”
周欣烟看着那些药丸，凤眸微眯。
“且慢！”
周欣烟上前一步，挡着司正风的面前，视线掠过那只瓷瓶：“皇上，妾身虽常在宫闱之中，但托皇上疼爱，哥哥与侄女时常入宫与我讲一些宫外的奇闻佚事。而这真言丸，妾身恰巧听说过，但一直不曾亲眼得见，今日有幸，还请皇上开恩让妾身也看看长长见识？”
苏寒回头看着周欣烟，后者笑得一脸无害，还十分和善地问苏寒：“想必明远县主也不介意的吧？”
苏寒心头的疑惑更大了。
周欣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想当着皇上的面做手脚不成？
苏寒淡定道：“此事由皇上做主便可。”
既然苏寒都这么说了，皇上也没驳周欣烟的面子，示意司正风将瓷瓶递给周欣烟看。但周欣烟并不接，而是让司正风将药丸倒在手心里捧着让她瞧。
周欣烟一边瞧一边解释般地笑道：“这东西妾身可不能碰，毕竟是重要的东西，等下妾身是否清白可就要靠它了。”
说了一堆废话，然后她话音忽地一转，说出来的话惊得苏寒凭白起了一层冷汗！
只听她说：“妾身曾听哥哥提过，说真言丸乃是一江湖女子所制，好像是……小毒圣？”周欣烟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她一句话，清柠宫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苏寒也没想到周欣烟会突然提起这个，听到自己名号的刹那，她瞳孔猛然一缩，掩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压抑着心底突然涌起来的震惊，尽可能地维持着平和的假面。
当她觉得自己的情绪稍稍稳定些，不至于立刻暴露什么的时候，才不着痕迹地去看司正风。
只见之前一直充作老好人面相的人，面上的表情已经凝了起来，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周欣烟。
看来他跟自己一样震惊。
周欣烟恍然未觉，继续道：“不过此物之后不知为何，最经常出现的，却是在一个名叫修罗堂的杀手组织手里。除此之外，江湖中再无真言丸。”
“可这种重金难求之物，明远县主怎么得到的？莫非……”周欣烟看向苏寒，微微笑着的眼中带着十足的恶意。
苏寒心都沉了下去。
真没想到，周欣烟一个深宫女子，竟然还知道这么多江湖事。
这下湖刃斋可将她害惨了。
修罗堂与风里堂一样，都隶属湖刃斋。但风里堂做的是情报生意，修罗堂行的则是杀人的买卖。与第二大杀手组织的雁回楼相比，实力更强，行踪更为诡异，在江湖上更让人忌惮。
但修罗堂并不会随意杀人，并不像雁回楼那样，什么样的单都接。
修罗堂再怎么说都是杀手组织，而她如今身为苏府的大小姐皇上亲封的明远县主，却与这种组织有往来，这……
苏寒心惊肉跳地小心偷瞧了眼皇上的脸色。
一如她意料中的黑沉。
周欣烟得意地笑着，她到要看看苏寒还怎么替自己狡辩。
若说之前皇上看苏寒的眼神还不算太严厉，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话，那么现在……就透着十足的冷意。
修罗堂，他也是知道的。
苏栋口口声声为国效忠，却背地里与这种组织纠缠不清。
“苏夕寒，贵妃所言可否属实？”皇上连“明远县主”都不叫了的，直接叫苏寒的全名，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
苏寒在心里将周欣烟狠狠地骂了一顿，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皇上，这什么修、什么堂的，臣女确实不知。”苏寒备感疑惑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轻笑出声，似乎很有些小开心地说，“不过这小毒圣臣女倒是有过几面之缘，而且说起来也是巧得很，臣女与她的名字像极了，臣女名叫苏夕寒，而她则是叫苏寒。”
苏寒？！
她认识苏寒！
司正风倏然抬头，阴寒如玉的脸庞上震惊一闪而过。
苏寒像是没有察觉，兀自往下说：“就在几年前，我曾在郊外遇见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当时她正坐在桥栏杆上玩，我担心她掉下去上前提醒，经过交谈方得知我们名字是如此的相似，之后便结识了。”
苏寒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心里却马不停蹄地思考着怎么让这个谎变得完美无缺。
她的语述不快，似是回忆一般时而皱眉时而疏展，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在她的描述里，小毒圣苏寒隐瞒了身份与她结交，因两人脾气相投，还送了她一本手扎，里面记载的全是苏寒对医毒的理解与用法，甚至还有药方。
只是两人相交不过短短半年，之后小毒圣便不辞而别。
待她走后，自己才从旁人口中无意得知此人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小毒圣。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完全让人挑不出破绽。
周欣烟愣了愣，这个结果跟她想要的差出了十万八千里远！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事实？”周欣烟努力从苏寒的话里挑骨头，“你即与小毒圣相交半年，怎么会无人得知？莫不是这根本就是你编造的谎言！”
谎言自然是谎言，得宜于苏寒身负两个人的记忆，挑着里面的时间空缺编造出的谎话根本没人挑得出毛病。而且这些时间里，无论是苏寒还是苏夕寒，身边都没有旁人，证人什么的，自然不存在。
苏寒心里暗松一口气地同时，听到周欣烟的反问，一脸不解地反问：“我为何要编造这个谎话？而且这与我有什么益处？大家都知道小毒圣亦正亦邪，做事完全毕自己的心情，在江湖与官场皆得罪了不少人，我与她扯上关系，怕不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这个时候，苏寒无比庆幸自己以前的行径，这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好借口！
周欣烟一噎。
“谁能证明这东西是小毒圣交给你的，而不是你与修罗堂暗中交易得来？”周欣烟觉得自己又抓住了把柄，咄咄逼人地看着苏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