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离开之后，下来了一个和他一样穿着黑衣的男人，他抬着下巴，睨着牢房里的人，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让你爱出风头，这下失策了吧，活该！”
少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开门。
男人撇撇嘴，眼里流露出几分不甘，而后才给他开了门：“今日是你越狱，可与大人没有一点关系。”
“我清楚。”
少年离开了大理寺，脚尖轻点几下，将身形隐匿在月色之中。
灯会一直到很晚才结束，秦念慈和苏安凌正要从画舫上离开，却被元锦胜和他的一群小跟班给看到了。
“这不是秦小姐嘛。”
“哦，还有苏小侯爷啊，二位今日这么好雅兴，都来看元世子了吗？”
“唉，也就是我们元世子优秀，这才被天香楼给看上了。”
“这不，都请人来当特邀了。”
元锦胜还颇为得意地开扇，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不少人看见他，都停下来夸了几句。
“诶，那就是南平世子啊，瞧着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那个坐着轮椅的是……”
“哦，那是相府家的大公子，秦明瀚，想必有很多人都听过，年少的时候就惊才绝艳，可惜啊，腿废了，已经很多年不出相府了，这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见到他呢。”
“秦家大公子？我倒是有所耳闻，若是当年他腿没有废的话，恐怕现在也已经入朝为官了。”
“得了吧，那都是当年了，谁不知道现在啊京城第一才子是南平世子啊。”
“就是啊，都散了吧，没什么好说的。”
人群渐渐走远，却没有离开，反而是看着秦明瀚道：“你便是秦家大少爷？久仰。”
看着也就是个瘸子罢了，没什么可以和自己比的。
听闻这个元锦胜之前一直让他小妹受伤，秦明瀚心里头就窝着火，也没出声，只是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嗯。”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好歹还是相府大公子呢，看着这么没有礼貌，想必也是相爷这些年一直忙不过来，疏于管教吧！”元锦胜身后的一个男人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秦明瀚这些年来已经无所谓了别人说他，可要是触及到了他的家人，那就是不行。
“这位是林公子吧。”秦明瀚不冷不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相府和林府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今日这些事情让家中族亲知道了，那朝堂上又是免不了一次站队洗牌。
“哼，本公子是又如何？秦大公子不会还像小孩子那样，还得回去告诉相爷吧。”
他说完这一句，周围那些纨绔子弟都笑了起来，就连元锦胜也是拿着折扇掩面轻笑。
“林公子这嘴巴真臭啊，秦大公子是不想和你计较，那我方木雪如何？”
京城里谁不知道得罪哪个女人也不能得罪方木雪啊。
之前有个纨绔子弟不认识方木雪，直接上前调侃人家，然后方木雪直接把人带牢里面去了。
听闻是吃了七天的牢房，出来的时候更是断了子孙根。
不少人都向他打听方木雪此人如何，那纨绔子弟却是跪下来求他们不要多问。
这件事属实是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惊到了，还有人在说着这方木雪日后定是孤家寡人。
毕竟她这般女子，日后后院定是不能纳妾，否则还不得翻天。
要说不纳妾的习惯，相府倒是有。
如今这秦家大少爷都和方木雪走在一起了，那岂不是……
众人看着他们两个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了。
方木雪却浑然不知，看着眼前的林少爷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方大人，这件事都是我们男子之间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吧。”
林少爷还想拿男女有别来压她一头。
秦明瀚也不愿意方木雪为自己出头，刚要出声阻止让她别说了，却听方木雪轻笑一声。
“是么？那这个呢？”
她手中拿着的正是掌军的令牌，圣上亲自给的。
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让圣上喜欢了，竟是把掌军的令牌都给她了。
林少爷一下子黑了脸：“方大人，这与您的身份又有何干？”
方木雪冷笑一声，反问：“你可知圣上赐我令牌时说了什么？”
“什么？”林少爷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一刻就听方木雪道——
“圣上希望我，能为民除害。”
“林少爷做过的龌龊事可不少，需要我一件一件细数给您听么？”方木雪看着他，眼神凌厉，“其中，良家妇女的案子你也犯了不少，都在本官案头压着呢。”
这些案子都是因为林家施展权利，当时的方木雪势力还不够看，根本不足以跟林家对抗。
但如今不同，苏安凌回来了，她也有了官职，林家根本不值一提。
林少爷嘴上一噎，还打算死鸭子嘴硬，却又听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念慈终于说话了。
“林少爷，若我没有记错，那日在书肆里面，也是你一直说是我喜欢元锦胜写的话本，是吧？”
“还说那位风靡京城的作家也是元锦胜，这些都没错吧？”
秦念慈笑眯眯的，林少爷心中不安，但是却不敢回话，只能硬着头皮道：“没错，本少爷是说过。”
“很好。”秦念慈笑了一声，“那请林少爷记住你今日说的这一些，来日，本小姐会一项一项还给你。”
这就是要方木雪今日先别动他了，留着日后慢慢算。
虽然方木雪心里是极想现在把人带回去的，但是秦念慈又是自家表弟的心上人。
罢了，给个面子好了。
“还不滚？”方木雪看着这几个人就觉得来气。
秦念慈给方木雪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笑容。
方木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别过头去，假装没有看见。
秦念慈心里头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方大人好像还是个容易害羞的？
……
因为苏安凌把苏安颜弄丢了，所以方木雪非常不满意苏安凌，当晚就要带着苏安颜回府。
不管苏安颜怎么撒娇打滚都没有用，方木雪说了要带她走就是要带她走。
苏安凌没有丝毫挽留，反而点了点头，还让崔珏安排几个手下去把守。
出了今晚这种事，难免不会有第二次。
走了个苏安颜，苏安凌的日子又变得好了起来。
月色下，有一人穿梭在京城之中，然后又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