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轻轻地应了一声：“是啊，秋娘儿死了。”
两人说着话，这个时候，去山上砍柴的樵夫也跑了下来，大喊着：“他奶奶的，大哥，真被那小娘皮给说中了，下雨了，老大了，马上就往我们这边来了！”
樵夫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所有人都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而后只听头领招招手，示意他回来。
而后嘀咕一句：“小妮子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老五也是听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不准是变戏法变来的。”
因为她的到来，整个村子倒是有那么一点人气了。
夜半。
“大哥， 这样一直下去，他会不会出事啊。”老五指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卫太傅。
头领手里拿着一个烟袋子，摇摇头道：“不知道，等明天小四回来了再让他瞧瞧。”
“大哥，咱这么下去，真的有意义吗？”老五伸出手，看着手掌间的纹理，声音沉了下去，“我总感觉这天越来越黑了，好像再也看不见路了。”
“老五，没有退路的。”头领的声音很脆，不会给人感觉很暗沉，但老五偏偏觉得那是一块石头，往自己身上压下来。
他满眼迷茫。
真的没有退路了吗？
外头一阵杂乱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听到有人喊：“大哥，小五，你们快点出来看看。”
雨前半个时辰刚停，外面还是新鲜的泥土的味道。
“怎么了？”头领从屋子里出来，撞入眼中的就是一片闪烁的夜幕。
不是黑色，是一片光亮。
不知道谁弄来的烟花，竟是放了漫山遍野。
“谁弄的！”头领气得眼角抽抽，动静这么大，万一把官府招来怎么办！
“大哥，好像是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今日见那个丫头什么都没有带，如今又是怎么放了这么多烟花的？
“那丫头片子呢？”头领登时就被气笑了，恨不得抓着她削一顿。
“我在这呀。”身后传来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小丫头就坐在屋顶上，双脚晃着。
深夜里，她的眼睛并没有这么让人注意，但是偏偏，他们都觉得十分明亮，看得真真切切。
透过她眼睛里，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
“嗯？你们不喜欢吗？这个烟花不是很漂亮么？”小姑娘笑意盈盈，头领对着这么一个软娇娇，当真是什么气都撒不出来了。
“滚下来！谁准你在这里放烟花！”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可是我想让你们看见啊。”
所有人都怔住了，没人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
在这里活得太久了，烟花是什么样子其实他们已经忘了。
他们的眼里永远只有发馊的馒头，被人踢翻的破碗。
鼻尖永远是一股酸味，嘴巴里原都是令人恶心的味道。
何曾见过这样的光景？
小姑娘见他们不回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他们：“不喜欢吗？”
老五是最先崩溃的那一个，他低头捂着自己的脸，而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大哥，我真的不想藏了，我不想了！”
其他人都静了下来，老五是比较后面进来的，所以他的心不够硬，碰到这种情况还是会向往外面的世界。
但这不可能。
他们杀了人，哪怕那些人十恶不赦，哪怕那些人死有余辜，但就是改变不了。
他们杀了人这一事实。
头领走到老五身边，捏着他的后颈，又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我们没有退路！”
小姑娘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法子，这个老大明显的不吃这套啊。
“哥哥，真的不喜欢么？”小姑娘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条红绳，有些苦恼，“那我给你这个吧，是我自己编的，手艺不巧，你喜不喜欢都没事。”
她的目的太明显了，头领没去看她手上的红绳，而是问：“你是谁？”
“我？我就是一个游玩的人呀，看你们太可怜了，给你们找点乐子。”
“不用，如果你还想在这里住，就什么都别做，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
小姑娘撇撇嘴，什么都没说，双手插着，放在自己的后脑勺，脚尖轻点便从屋顶上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从来没有想过隐藏自己的身手，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她何必要藏？
头领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小丫头，你该睡觉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哦。”
小姑娘走进自己的屋子，反手就给门上了木栓，却没上床，而是后背靠着门，听他们说话。
“大哥。”
头领看着他们，而后道：“都散了吧，今晚的事情权当没有看见。”
这些人明显是有些不满的，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回了各自的屋子。
而苏安凌这边也在查这些死者共同的关系。
但是不管他怎么看，他们都是一些平凡人家，就是性子有些恶劣，但是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公子，秦小姐来了。”
崔珏在外头说了一声。
苏安凌立刻将自己的视线从卷宗上移开，而后道：“让她进来吧。”
“还在头疼呢？”秦念慈走了进来，唇边带着笑意，苏安凌顿时觉得自己一天的疲倦好像也不过如此了。
苏安凌摇摇头道：“我查不到他们之间的那条线。”
每个人都死得悄无声息，就好像是对方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的所有动静，然后下手的一样。
秦念慈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声道：“那他们目前为止，共同的相似点是什么？”
“性子过于恶劣，但是也没有做过其他事情，旁的就都不一样了。”
秦念慈点了点头：“你查不到他们相似的地方，那是因为对方报不了案啊。”
报不了案的，只能是比他们身份更低的人。
但是这些人的身份也不是特别高，就是普通百姓家里的人罢了。
比他们地位更加低下的。
不是戏子就是乞丐。
戏子不大可能，因为这几个人都不看戏，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乞丐了。
但是乞丐这范围也太广了。
“再等等吧先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找找相似的人，然后让人跟一下。”
虽然工作量很大，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若是把人集中起来，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而此时，一个捕快跑来侯府，大惊失色：“小侯爷，不好了，又死了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