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雨杀》作者:清寒【完结】 > 《雨杀》作者:清寒.txt

第七章 一路追踪.2

作者:清寒 当前章节:11701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0:23

“哎,大哥,大哥,扎伤你的可不是我啊。我,我,我不是一直被你摁在桌子上的吗。我揭发,刚才扎伤你的那小子叫马六,我认识他,他是一个小地痞,净干坏事了,早应该逮起来。不过……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

“哦……扎伤我的不是你?”

“不是我,肯定不是我啊。您这不都看着呢嘛,我,我根本就没机会动手啊。”

“也对,刚才那小子才是真凶。你等一下。”高翔说着走出雅间,葫芦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高翔已经回来了,手里捏着两个碎酒瓶,“看看,刚才那小子是用哪个扎的我。”

葫芦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把带血的碎酒瓶递给高翔,说:“这个,还带着血呢,肯定是这个。”

“肯定是这个?”

“就这个,绝对没错。”

“嗯,那行了。放那儿吧。”

葫芦把半截酒瓶放在高翔面前的桌子上,“那,那,没我什么事儿了吧?”

“没了。”高翔边说边自顾自地端详着碎酒瓶,看葫芦犹犹豫豫想往门口蹭突然说:“还别说,指纹挺清楚的,要不你先回去?”

葫芦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大哥,我错了。大哥,你就饶了我这回吧。大哥,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随便就进局子啊。大哥,你饶了我,我就是做牛做马、做狗做驴都得报答您。”

“没那么严重。这四蹄动物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起来坐下吧。先问你点儿事,看看你愿不愿意说?”

“愿意,愿意,您问,只要我知道我全说。”葫芦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抹了抹额头的汗。

“先说说你和林巧珠的事。”

“谁?”葫芦一半是装傻,一半是真的有点儿傻。他纳闷他和林巧珠的事当年调查林巧珠被杀一案的警察都不知道,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高翔注视着葫芦,没有再重复。

“哦,林巧珠。”葫芦舔舔嘴唇,“我和她睡过觉。”

“还有呢?”

“没了。”

“看来,你杀人的事儿还真不太好查啊。”

“大哥,我没杀人,我哪有那个胆儿啊,那是掉脑袋的事儿。她,她可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那行吧,她不是你杀的,我是你扎的,咱们先回局里再说。”

“别,别,大哥。我真没杀她,不过我知道杀她的人是谁,肯定是网络上的那个假大款。”

“编,还编。你是不是以为死不认账就治不了你的罪啊?”

“大哥,我真没编。”看高翔满脸的不相信,葫芦急了,“我跟您说,林巧珠刚从乡下来的时候和我近乎是没错,我也一直罩着她,可是这娘儿们见利忘义,仗着小模样吃得开,后来她就不听我的话了。她一门心思想找个有钱有权的,就算嫁不成也要争当个二奶。结果鬼迷心窍,被网络上一个骗子给蒙了,到了被人给宰了。”

“你怎么知道是网络骗子把她杀了?”

“她死的头一天,”葫芦一急把本来不想说的说出了口,也就豁出去了,“她死的头一天晚上,我在西水街贵妃斋请一兄弟吃饭,让她陪酒来着,本来是想让她陪那个小子,谁知道那小子不禁喝,桌上就醉得跟死猪似的,我就让她到我那儿,干,干那个事儿。她亲口跟我说的。第二天要去见那个网络上的大款。”

“第二天什么时候见?”

“那她倒是没说。”

“在哪儿见?”

“也没说。”

“什么大款,她怎么知道是大款?”

“要不说她个傻子,二百五呢,她说那家伙说自己搞房地产开发的。”

“他们怎么联系?”

“用叫PP还是QQ的玩意儿。”

“就没用手机联系过她?”

“还真没有,所以她还挺美,说肯定是个真的有钱人,不像其他男人随随便便就告诉她手机号,然后就着急要见面、睡觉。”

“QQ号呢?”

“我不知道。”

“你上网吗?”

“不上。一点儿不会。”

“你怎么知道网络上的大款是个骗子?”

“真大款谁会在网络上找老婆啊?那不是有病吗?别说大款了,就是我找老婆都得看本人才行。”

“林巧珠还说过那个大款什么情况?”

“没有了。”

“没有了?”

“真的,大哥,我全如实交代了。”

“啪”高翔猛地一拍桌子,“葫芦,你还在胡说八道。”

“大,大,大哥,我没有啊,我句句都是实话。”

“实话?我问你,林巧珠跟了你那么久,手机话单上为什么没有你?”高翔在档案里详细了解过警方对林巧珠手机话单的查询工作,除了不少不固定的公用电话,其他人都逐一进行过排查,里面没有葫芦。林巧珠虽然换过一次手机号,之前的无法查询,但是既然葫芦在林巧珠死前还和她有联系,就绝对不可能逃脱出警方对林巧珠一案的调查视线,而事实上,葫芦却始终逍遥在警方注意的范围之外。

“哦,您说这个啊,吓死我了。是这样,我找鸡的时候都是用公用电话联络,搁谁老交罚款也交不起,不如小心点,少给自己惹麻烦。”

葫芦的确是条油滑的老泥鳅。

“你小子是够滑头的。跟我玩网络大款死无对证的戏法是吧?”

“大哥,是真的。真有那么个大款。除非林巧珠她骗我。”

“嗯,再者,把自己都择干净了。我可告诉你,查不到别人我还就得盯着你不放,目前就你嫌疑最大,林巧珠跟你的关系最密切,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你,你还一直知情不报,嫌疑非常大。把你弄进去问问的理由很充分。除非有其他嫌疑人。”

“我,我,大哥,真不是我干的,你总不能冤枉我吧?”

高翔没说话,耐人寻味地看着葫芦。葫芦看看高翔,又看看桌上留有自己指纹的碎酒瓶,他想起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葫芦的汗下来了。他低着头,想了大半天,“对了,大哥,还有一个人很可疑。”

“是吗?比你的嫌疑还大?你再编编看。”

“我真没编。是这么回事,林巧珠有个老主顾,他妈的那小子有点儿邪,林巧珠模样是不赖,可要说把她讨回家当老婆的人应该没几个,那小子挺死心塌地的,天天缠着林巧珠结婚。要说他因爱生恨,杀人的可能性总比我大吧?”

“又跑出来一个?你挺行啊,葫芦。这又是个死无对证的?”

“不是,大哥,真有那么个家伙。那小子个头不高,模样还凑合吧,瞧那样挺寒酸,挣不了几个钱儿,还特好嫖这一口儿,有点钱儿就找林巧珠,林巧珠挺烦他,可是主动送的钱不要白不要,客还是照接。”

“又是个找不到影儿的吧?”高翔貌似仍旧不相信葫芦话的样子。

“是弄不清这小子的底细,不过真有这么个家伙。真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撞上过一回,在林巧珠家门口,缠着林巧珠不放,后来林巧珠告诉我他要和她结婚。林巧珠怎么可能答应他呢,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一副穷酸相。”

“他长什么样?住哪儿?干什么的?”高翔声音一下子变得很严厉。

葫芦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说:“特矮,肯定不到一米七,瘦了吧唧,不过身板硬实能看得出来。眉毛比较浓,眼睛不小,鼻子不高不低,一般人吧,没什么特征,说不太上来。干什么的,住什么地儿林巧珠真没说过。大哥,知道的我都说了。”

“见到他,你能认出来吗?”

“不好说。”

“林巧珠死后,你又在哪儿见过他没有,比如西水街?”

“没有,还真没有。林巧珠活着的时候好像也是在林巧珠家里干那事儿。”

“不是说不好说吗,怎么那么肯定没见过?”

“见着了不一定敢认,可是其他人一搭眼就知道不是。”

“口音呢?”

“口音?当时他是跟林巧珠说了句什么,现在想不起来了。肯定就是当地口音,没什么特别的,不然应该记得住。”

“林巧珠和网络大款的事儿那个人知道吗?”

葫芦眼睛一睁说:“哎,这事挺怪。林巧珠是说过。她说她也没跟那小子提过,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小子知道她和网络大款的事儿的。她说那小子老缠磨不上她,有一回急眼了说你别以为自己能钓到什么大款,网络上的都他妈是骗子。怪吧?不过从这点上看,那小子也不白痴。白痴的是林巧珠。”

“林巧珠的被杀你是怎么知道的?”

“道上先传开的。大哥,道上的消息我们有个说法叫‘立特灵’,好多事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公布的,反正传播的速度很快,比新闻媒体还快。可以说你们警察刚知道,道上也就知道了,有时候比警方反应得还快,因为好多事是道上的人干的。开始我还不信,就偷偷去了林巧珠的家,发现她住的地方有警察,我就没敢靠近。”

“林巧珠的被杀跟道上的人有染吗?”

“肯定没有,手法整个一个变态。”葫芦说着,抻着脖子凑向高翔,旁边没有人,他还是压低声音略带神秘地说,“哥,我跟你说,道上都传林巧珠那案子和最近玉顶公园的案子多半是一个人做的。”

“玉顶公园的案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变态干的,杀人、奸尸。”

“你怎么知道有奸尸?”

“难道没有吗?道上人都这么说。”葫芦瞪大眼睛问。

高翔没做解释,继续问:“有没有什么人看到过玉顶公园的凶犯或案件的发生过程?”

“没听说。反正就是说和林巧珠的死特别像。”

“林巧珠第二天一早和你分手后都去了哪儿?见过什么人?”

“不知道,要不我也不至于成了最后一个见她的人。”葫芦懊恼地搔着脑袋。

“你和玲玲很熟吗?”

葫芦又看看高翔,他发现这个警察确实厉害。“玲玲和林巧珠关系不赖,又特别,特别骚,我跟她也那什么过。哦,你这一说,我倒又想起来了,林巧珠也和玲玲提起过那个要跟她结婚的小子。可惜玲玲死了。太骚,早晚死在流氓病上。不然她还能给我做个证。”

“玲玲怎么知道林巧珠死亡的消息的?”

“是我告诉她的。我们不是也在一起那什么吗。大哥,知道的我都交代了,真的,我没编,要有半句假话您把我舌头割了。那个,那个什么,您,您看您能不能就当我是个屁,给放了。”

高翔心里清楚,葫芦为了脱身,的确交代清楚了林巧珠一案他所知道的全部细节。这个套儿本来就是高翔专门给葫芦设计的,高翔知道这小子溜奸鬼猾,不用点儿非常手段,他不会老实交代。现在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扣着他,就摆摆手说:“行了,再想起什么情况主动联系我。”然后高翔要了葫芦的手机号,又告诉了葫芦自己的手机号,“还有,玉顶公园的案子如果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知道。”葫芦说着慢慢站起身,“那我……”

“走吧。”

葫芦边往外走,边指指桌上的碎酒瓶,一脸皮笑肉不笑。

“我说让你走,就是没事儿了。怎么?不愿意还是不放心?”

“不不,愿意,放心,那我可真走了。”

“等一下。”

“啊?”葫芦的脸色比茄子还难看。

“告诉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马七是吧?”

“不是,马六。小地痞,小流氓,老干坏事儿,该收拾,特别该收拾。可,可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

“哦,马六。让他自己抽自己二十个嘴巴。”高翔看着流血的胳膊说,“这笔账我给他记着。告诉他别让我见着他,否则有他受的。走吧。”其实高翔知道他一提玲玲葫芦就会打消对马六的怀疑,不过完全不提马六,他这伤受得就显得有鬼了。

“是,是。”葫芦这次一点儿没犹豫,拉门跑了。

小个子男人的出现为林巧珠一案提供了新的线索。截止到目前为止,三起案件之间出现了错综复杂的关系。雨夜,凶手对被害人疯狂的下体残害是三起案件共有的特点。林巧珠、仝思雨两案的案发现场都在玉顶公园,两案同样涉及网络联系。如果小个子男人与林巧珠的死亡有关,那么林巧珠、丫丫两案的嫌疑人就出现了共同的体貌特征。小个子男人和网络大款之间有什么联系?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凶?也或者真凶另有其人,至今隐匿在黑暗中?仝思雨一案中案犯究竟是不是通过网络和仝思雨取得的联系?如果是,案犯是否与小个子男人有关?丫丫作为罪犯行凶目标的选择,至今是个未解之谜。真的只是罪犯犯罪心理膨胀的随机选择吗?对谷新方、林雅夫妇的报复性仇杀算完全排除了吗?三具赤裸的尸体同时浮现在高翔的脑海里,她们的死亡状态是那么的相似。但有什么确凿证据来支持三起案件的串并?还有林雅为什么撒谎?林雅的谎言和丫丫的被害有没有关系?林雅真的没有感情方面的问题吗?高翔想到林雅的谎言,以及她异常明亮却不清透的眼光,一时间对林雅失去了原有的信心。

高翔在夜色中把车开到了中心医院。胳膊上的伤口有些疼,出血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必须处理一下。

高翔挂了号,在急诊科的接诊室里看到了小柯熟悉的身影。

“小柯,你不是天天都值班吧?”

“高警官,我是总住院,对不起没能如你的意,隔一天才值一个班。偶尔同事有事我也会替班,反正没结婚,有的是时间。不过我看你倒是天天来值班。”小柯揶揄着说,一眼瞧见高翔流着血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没大事,让玻璃划了一下。”

“伤口很深,必须做个清创缝合。”

“缝针?有那么严重?上点药不成吗?”

“坐那儿。怎么那么多废话。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听谁的?”

“听你的,听你的。”

小柯转身给外科打了电话。

“怎么弄的?”

“办案时不小心划的。”

有温柔的东西从小柯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只是一瞬,她眨眨眼,把眼光调开了。当她再看高翔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平静和敏锐。

“叶子知道了吗?”

“你可别告诉她。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让她担心。”高翔心想好在叶子说这两天要回自己那边准备工作上的资料,不然看到他这样一定会着急。高翔一想到叶子,心里就充满的温馨和甜蜜。他几乎把持不住自己。

“你还在意她会担心吗?”

“呵呵,怎么感觉又是话里有话啊。”高翔想也许应该告诉小柯他和叶子目前感情进展的情况,免得她再担心,再误会,又觉得事情应该由叶子来说,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科医生进来了,和小柯打了个招呼。

“我朋友。”

“放心吧,我指定给他缝得天衣无缝。”

外科医生的手指异常灵巧,清创缝合很快完成,护士给高翔打了破伤风抗毒素。等外科医生走了,小柯带高翔离开接诊室,走进医生办公室坐下,问高翔:“晚饭吃了吗?”

“哟,你不说我都忘了,还空着肚子呢。为了表示谢意,小柯,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我早吃过了,值班也不能随便离岗。这儿有方便面,你吃不吃?或者,回家吃?”

“回家也是吃方便面,不如在这儿蹭一顿。还有医生照顾,多美啊。”

小柯笑了笑,从柜子里取出方便面,用开水泡上,放在高翔面前,安静地坐在高翔对面。

“怎么不说话?这可不符合你的个性。”

“等你呢。”

“等我?”

“对啊,你不会是就为了蹭一碗方便面才坐在这里吧。”

“小柯,我觉得你做刑警更合适。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行了,恭维的话留给别人吧。林雅目前恢复得比较顺利,血糖已经完全控制在了正常范围内。我今天又请心理科主任给她会了个诊,心理状态也还算有比较明显的好转。如果她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宽裕,再稳定稳定可以考虑出院。贫血的治疗需要慢慢来,从她的各项检查结果看,她的贫血不属于器质性病变,应该是由于饮食不调造成的,可以通过增加营养,调整生活规律辅助治疗,不是非得住在医院里,只要坚持按照医嘱用药回家也是可以的。”

“小柯,谢谢。”

“谢什么?我只是做一个医生该做的。”

高翔没有再跟小柯客气,他知道她不喜欢虚头巴脑的废话。

“谷新方来过吗?”

“没有。他不来林雅更开心。”

“怎么说?”

“明知故问。你看不出谷新方是林雅精神紧张和不快乐的一个原因吗?她在医院睡得很安稳。就这么几天,不光脸色见好,连人都胖起来了一点儿,很少有病人在医院住这么踏实的,只能说明她在家里精神压力大。不过今天,她的情绪有点儿低落。”小柯的口气明显没有说完,高翔看看小柯,询问式的等小柯下面的话。

“因为你没来。”

“小柯。”

“我说的是真话。”

“呵,面好了,真香啊!医生的手就是不一样,不但可以妙手回春,还能让方便面化腐朽为神奇。”

小柯知道高翔有意转移话题也不再深谈。

“小柯,你和叶子认识多少年了?”高翔边吃边问。

“从她八岁,她和徐阿姨住在我家隔壁。我比叶子大三岁,叶子的心智比一般孩子发育得早,所以我们很谈得来。我俩一块儿长大的,打小不是她来我家就是我去她家,挤一个被窝,枕一个枕头,一块糖也得掰成两半一起吃,属于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工作之后她才搬出去自己住,不忍心让徐阿姨再替她操心,每天早出晚归的也确实影响老人家正常休息。而且,叶子是个独立意识很强的女孩,喜欢独处,你别看她样子像小女孩,想走近她的内心并不容易。”

“发小。难怪你那么了解她。”

“越了解她就会越喜欢她。她是个很耐读、很耐品的女孩。”

“善良、正直、安静、纤细、敏感、清透,简洁而不简单,从不给人添麻烦,从这点上说,叶子品格里有很坚强的东西,如果有什么不幸,她会自己独自承担。”

“还不错,及格了。”

“嗯嗯,得到小柯医生的夸奖太不容易了。哎,问你个问题。”

“行啊。”

“女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自己很信任的人撒谎?”

“这问题太泛泛了,什么都可能。感情、事业、金钱……而且多数情况不是恶意的。谁对你撒了谎?叶子还是林雅?”

“呵呵,小柯,你真的太敏锐。是林雅。”

“我想也是。”

“你想也是?”

“对,就像你说的,林雅是个脆弱的女人,叶子是个外表纤弱、内心坚强的女孩。谎言是脆弱的保护伞。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针对林雅,只是就事论事。脆弱者无力承担伤害,当她们无法转移或削弱压力,又害怕受到伤害的时候,经常会选择逃避和伪装,谎言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这话有点偏激,难道坚强的人就不会撒谎?”

“当然不是。不过坚强者先天带有自我牺牲的倾向。这类人,如果不是为了避免伤害别人不会选择撒谎。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选择撒谎,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真相。”“林雅的谎言就不会是出于对她什么人的保护吗?”

“你这是断章取义,我只是说撒谎的概率脆弱者居多。撇开用心险恶的人不说,单就一个心地纯良的人而言,无论她是脆弱的还是坚强的,谎言往往都是出于善意,和实际后果的好坏无关。我只是猜到撒谎的是林雅,并没有妄断她撒谎的意图和目的。她的谎言伤害到你的感情了?”

“感情?要说一点儿没有是假的。不过,最主要的是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一定的阻碍。”

“什么样的阻碍?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是有工作纪律的。当我没问好了。”小柯一出口就发现自己冒失了,有点不好意思。

高翔不置可否地笑了。小柯活得太明白了。

“补充一句,如果是林雅对你撒了谎,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谎言,但我肯定是出于感情问题。”

“理由呢?”

“很简单,第一,林雅的现状无所谓事业不事业。第二,虽然她经济条件不太好,但我确信林雅不是崇尚金钱的人,她不应该就这方面的问题跟你撒谎。第三,她住院期间没有任何亲属来探望。即便不了解她的家庭组成,也不难猜想她的直系亲属已经不在,或者说至少不在本市。更何况你和她认识多年,她不应该有烦琐的亲情问题需要用谎言来掩盖。第四,她的婚姻生活不和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而她又是一个比一般人重感情的女人。所以问题一定出在感情方面。当她面对一个……一个她很在意的人的时候,出于对自己或者对另一方的考虑,她撒谎的可能就会加大。”

高翔很仔细地听小柯的分析。女人考虑事情有时候真的比男人细致,小柯非但细致还很有条理。

高翔离开医院,一路都在想小柯的话。

叶子不在,高翔回到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忍不住给叶子拨了电话:“喂,小乖猫,干什么呢?”

“忙正经事呗,刚到家吗?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

“想我了吧?要不我开车去接你回来?”高翔说着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胳膊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哎哟”一声,才想起自己的伤。

“怎么了?怎么了?”叶子着急地问。

“哦,没事,没事。起床把腰给抻了一下。”

“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我打车过去吧。”

“说的,我还成翠翠了?没事,就是太累,把不准劲儿。已经没事儿了。”

“累了就别过来了,早点儿休息。再说,有你在身边我根本没法干活。过几天公司的老总要过来,必须把资料整理好,急等着用呢。”

“唉!”高翔叹口气,半无奈,半轻松,他想叶子,又怕叶子看到他的伤着急。“得,自己忍耐寂寞吧。”

叶子呵呵地笑了。“那就早点儿休息吧,大侦探。”

“好。你忙完了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高翔根本无法入睡,他一直在想小柯说过的话。其实叶子在丫丫一案的案发初期就对高翔提出过案犯的犯罪动机也许和林雅在情感方面的问题有关系,不过当时就被高翔断然否定了。现在想想,并不是叶子和小柯对他与林雅之间的关系过度敏感,而是他自己过度敏感了,致使他始终不能正视林雅可能存在的情感问题。从目前的调查情形看,林雅恐怕真的有些情感问题。

当然,即便林雅存在情感问题,有婚外情的状况,也并不就意味着和丫丫的被害有直接关系。下一步的工作,应该是深人了解具体情况。是或不是,有关或无关,只有证据说了才算。但高翔不得不面临一个困难,就是林雅未必肯说。从目前的情形看,林雅已经不再是高翔所熟悉的林雅了,她的内心有一块严密封闭的区域,竖起了高高的护栏,她不肯走出来,而高翔也走不进去。

夜很深了,郑德打来了电话。

“怎么,有新情况?”高翔习惯性地坐起身。

“没有,睡不着觉。忙了两天,想你和碰碰情况。你是不是已经睡了?”

“没有。我也在琢磨案子的事儿,就是你不打电话来,明天我也会给你打。你在哪儿呢?”

“家里。”

“嫂子和乐乐睡了吧?”

“睡了,没事,我在阳台上呢。”

“好,那你先说吧。”

“行。仝思雨一案的网络追查基本快结束了。三百多网友,逐一排查,就剩五个至今没有接触过,一直没上线。如果这五个人再排除嫌疑,仝思雨一案就等于走到死胡同里了。我是越排查心里反而越没底,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最后这五个人被排除嫌疑,而是担心罪犯已经漏网了。网络这个东西,全靠不见面的闲聊,很难准确判断对方的真伪啊。”

“的确难度很大,难为你了,郑德。”

“咳。说什么呢。没什么难为的,就是心里着急。还有,我这几天对谷新方打过工的几个单位做了一些调查。自从去年底红岭机械厂倒闭后,谷新方先后在五个地方干过。酷儿娱乐城,丽都洗浴中心,福隆客超市,一家私人汽修厂和科佳电器公司。”

“干过的地方还真不少。”

“对,可在哪儿都干不长。”

“干不下去的原因呢?是不是和他饮酒有关?”

“一点儿不错。酷儿娱乐城和丽都洗浴中心都只干了半个月左右,没和什么人发生纠纷,都是因为工作时间喝酒,被单位直接炒了鱿鱼。他在福隆客超市打工期间,据超市负责人说活儿干得还是不错的,就是有一次和一个顾客发生了冲突。原因是他在场内修电路时梯子被一个顾客给撞了,险些发生危险,本来是有理的事儿,结果那个顾客挺不是东西,揪住他骂人的事儿不放,非得找超市经理理论,超市为了息事宁人,让他走人了。顾客的情况摸不到,反正那事儿吃亏的是谷新方,和丫丫的被害应该无关。在私家汽修厂干的时候,他因为喝醉酒和人打过架,导致对方头部外伤,缝了五针,对方进行了法医伤情鉴定,鉴定结果是轻微伤。谷新方私下赔付给人家两千块钱。这是三个月前的事儿。谷新方当即被厂子开除。被打一方两个月前也辞职离开了。”

“受伤一方的情况调查过吗?”

“正要跟你说呢。是车兜儿村的农民,叫刘财,34岁,作为车兜儿村拆迁户在河里小区有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无正式职业,也不是什么良民,从外围调查看他和一个叫阿三的带的流氓团伙有染。刘财从汽修厂辞职后自己做服装生意。我按厂家提供的地址去了他的家。人不在,据他爱人说是去外地进货了。前天走的,说是今天回来,临时有事耽误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谷新方被开除后和他还有接触吗?”

“谷新方说是没有。但是我发现谷新方的话不能全信。汽修厂的工作经历并不是他主动告诉我的。他离开福隆客超市和进入科佳电器公司之间有两个月的空当。如果不是我们在筒子楼摸排时曾经从侧面了解到他那段时间并不是一直闲散在家,他还不会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呢。后来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才支支吾吾说了汽修厂的工作经历。你说这人什么心理?难道他不想多提供一些线索,尽快破案,将罪犯绳之以法,为丫丫报仇吗?”

“很尴尬的心态。自认为和案件无关就潜意识逃避个人不光彩的经历。”高翔又想到了林雅,是否也存在这样的心理。

“要知道不光彩,少喝点儿酒,少惹点儿事啊。真是。”

“对刘财的体貌特征有了解吗?”

“嗯,从厂方了解了一下,身高大概一米七,人挺结实。确切的,等他回来一见面就清楚了。”

“嗯。你继续说。不是还有一家科佳电器公司吗。”

“对,跟丫丫被害没什么联系。科佳电器公司是谷新方最近打工的单位。八月初去的,公司负责人对他最初的表现还比较满意。自从丫丫被害后,谷新方酗酒的情况加重,经常酒后上班,公司对他的遭遇很同情,就没有进行追究。但是前天,他又是酒后去给顾客家安装空调,顾客是个女同志,据说他在安装过程中对人家言语粗俗,被顾客投诉到公司,公司把他开除了。这就是他离开红岭机械厂后的大致工作经历。是不是他还有其他隐瞒的情况就不好说了。都是私人的,他不主动说咱们很难一一核实。”

“这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无论是谷新方还是林雅,他们对自己的情况都有所隐瞒,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高翔就把周大洋的事儿,以及对林雅雨夜迟归的调查结果告诉了郑德。并重点强调了张柳、葫芦反映上来的新线索,网络大款以及那个和林巧珠有过密切接触的小个子男人之间有没有关系,是什么样的关系还有待继续侦查。

郑德听完说:“真是意外的收获。高翔,我越来越觉得三起案子有联系。总是在调查一起案件的时候意外发现另一起案件的线索。就是线索显得有点杂乱。感觉存在某种联系,又找不到明确的连接点。”

“对。虽然新线索上来后,表面上看对三起案件的前期推理提出了一些质疑,但我考虑这主要是因为案件的整个过程过于复杂,缺失的环节又太多,零散线索上来后,很难一下子纳入到粗略的推理过程中去。只有随着零散线索的增多,粗略的推理得到进一步的细化,整个链条才有可能最终清晰完整起来。”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哦,高翔,林雅那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考虑好。目前看谷新方虽然平时惹的事儿不少,都还没有构成对丫丫的威胁。等我们见过刘财才能基本确定丫丫的被害是否和谷新方有关。至于林雅,她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我想她的情况很值得再查一查,工作上的问题应该不大,主要是感情方面。”

“女人心,海底针啊。想查清没有旁证的事儿不容易。”

“试试看吧。网络上你盯紧点儿。林雅这边有什么新线索我会及时告诉你。咱们还是兵分两路,抓紧时间找线索。”

“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