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瑟在外面透过窗户缝,偷偷看着里面的情况。他看到皇帝和苏婉清有说有笑,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最近真是被这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了。”萧瑟自言自语道,“这脾气也变得捉摸不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瑟试图走进房间,却被星娆、雪旖还有两个丫鬟以及嬷嬷拦住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孙嬷嬷警惕地看着萧瑟。
萧瑟连忙说道:“我是萧瑟,是陛下的人。我来看看陛下。”
孙嬷嬷说道:“陛下正在和我们小姐说话,不许任何人打扰。你要是没事,就赶紧离开。”
萧瑟无奈地退了回去,心里想着:“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这次为了见苏姑娘,不走正门,直接翻墙进来,这要是传出去,可成何体统?”
萧瑟站在外面,心里忐忑不安,他既担心皇帝的行为会影响他的形象,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皇帝。
他偷偷瞄着房间里的皇帝,只见皇帝正和苏婉清聊得火热,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萧瑟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叫苦。
苏婉清是被肚子的咕噜声吵醒的。她裹着锦被翻了个身,手指往床榻另一侧胡乱一摸——空的。
“狗皇帝居然溜了?”她猛地坐起身,发间珠钗叮当乱晃,冲着门外嚎了一嗓子,“小桃!小竹!本小姐要饿死了!”
“快让厨房蒸三笼蟹粉汤包,再炖一锅酱肘子!”她赤脚跳下床,鹅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上可疑的红痕。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桃捧着件鹅黄襦裙风风火火冲进来。
裙摆上金线绣的缠枝莲纹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小姐快看!陛下新赐的流光锦,说是江南织造局三年才出一匹呢!”
小竹捧着糕点进门时,险些被这画面惊得摔了托盘:“小姐!您这......这得用珍珠粉遮一遮!”
苏婉清低头一瞥,瞬间涨红了脸:“遮什么遮!本姑娘这是被蚊子咬的!去去去我要吃的。”
苏婉清随即瞥了眼小桃手上的布料,鼻尖一哼:“这颜色黄得跟御膳房的蛋黄酥似的……等等,他是不是骂我?”
“小姐您多心了!”小竹淡定地往她嘴里喂了块枣泥糕,“陛下还送了十二盒螺子黛,说是让您画眉玩儿。”
“画他个大头鬼!”
苏婉清嚼着糕点含混不清地骂,手指却诚实地摩挲布料——触感丝滑如泉。
隐约透着层珍珠粉似的柔光,“算了,白给的不要白不要!给我梳个能镇住场子的发髻!”
小竹闻言,指尖翻飞间将她乌发绾成灵蛇髻,斜插一支累丝金凤步摇,凤喙叼着的东珠正垂在眉心。
小桃捧着铜镜啧啧称奇:“这模样进宫当贵妃都够格了!”
“呸!贵妃是能随便当的?”
苏婉清一巴掌拍翻铜镜,拎起裙摆就往膳厅冲,“酱肘子呢?水晶虾饺呢?再不上菜我要啃门框了——”
小竹趁机给她套上同色襦裙,腰间禁步叮咚作响:"皇上特意嘱咐,这料子要配南海珍珠扣。"
话音未落,星娆突然从廊柱后闪出,神色凝重:“小姐,大公子在前院跟陛下打起来了!”
苏婉清脚下一滑,发间东珠差点甩进汤碗:“我哥那三脚猫功夫也敢单挑萧景煜?快!抄家伙捞人!”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金石相击之声。
苏婉清叼着玉梳冲到窗边,只见漫天剑气搅碎海棠——她哥苏御风青衫猎猎,手中长剑正与萧景煜的玄铁折扇缠斗。
"我新栽的醉芙蓉!"
苏婉清眼睁睁看着剑气削掉半树花苞,痛心疾首地拍窗框,"住手!你们打架归打架,别拿我的花撒气啊!"
苏御风一袭青衫凌空翻跃,剑锋擦着萧景煜玄色衣摆划过,削下半片紫藤花架。
萧景煜足尖轻点树梢,反手掷出三枚玉扣,叮叮叮嵌进苏御风剑刃,震得他虎口发麻。
“哥!你打不过他的!”
苏婉清提着裙摆冲进院子,眼见满地残花断木,心绞痛发作:“我的百年老梅!我的翡翠兰!萧景煜你打架就打架,拆我家干嘛?!”
萧景煜闻言旋身落在假山顶,顺手摘了朵芍药插在耳后:“爱妃家的花,格外衬朕。”
"萧!景!煜!"
苏婉清提着裙摆,绣鞋踩过满地残红,"你知道这株'金盏并蒂'多难养吗?我每日寅时起来捉虫,子时还要打灯笼照露水!"
萧景煜收扇轻笑,玄色衣摆掠过她气鼓鼓的脸颊:"爱妃若喜欢,明日让御花园送十车来。"
"爱妃你个头!"苏婉清跳脚要挠他,却被苏御风拎着后领拽回来。
青年眉宇凝霜,剑尖犹自嗡鸣:"陛下可知'礼义廉耻'四字如何写?翻墙入闺阁,毁人清誉——"
"兄长误会了。"萧景煜指尖转着扇坠上的螭纹玉佩,"朕与婉清彻夜探讨武学精要,你瞧她眼下青黑都淡了......"
"探讨到榻上?"苏御风气极反笑,"陛下所谓的武学,莫不是合欢宗秘术?"
"哥!"苏婉清涨红着脸捂住他嘴,"你从哪本话本看来的虎狼之词!"
萧景煜倒是坦然:"苏公子若好奇,朕可赠你《阴阳双修大法》手抄本。"
"不必!"苏御风额角青筋直跳,剑穗上的太极玉佩撞出脆响,"舍妹顽劣,当不起陛下厚爱。“秋闱在即,臣还要温书......”
萧景煜刚想开口就被苏婉清大声制止。
“你闭嘴!”苏婉清抄起碎石砸过去,转头拽住兄长衣袖,“哥,这混蛋武功邪门得很,咱不跟他硬碰硬……”
苏御风却甩开她的手,忽然收剑入鞘,抱拳道:“陛下武功卓绝,臣自愧不如。但臣有一问——您既知清儿不愿入宫,为何纠缠不休?”
萧景煜跃下假山,玄色衣摆扫过满地落英:“朕是真心喜欢婉清的,说起秋闱——,苏公子弃武从文,不也觉得文能安邦?”
苏御风抚过剑柄刻痕:"三年前云州水患,臣随师尊救灾。有个孩童攥着《论语》问我,读书能让他爹娘活过来吗?"
他抬眼望向皇宫方向,"剑可斩奸邪,笔能定民心。吾愿做那支笔。"
萧景煜眸光微动,刚要开口——
"定你个大头鬼!"
实在受不了的苏婉清举着半截海棠枝插入两人之间,"看看我的花!你们文武双全的倒是写首诗把它们救活啊!"
萧景煜忍笑捡起朵残花别在她鬓边:"朕赔你座温泉花房可好?四季如春,永不凋零。"
"不要!"苏婉清拍开他的手,"我就要原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些花......"她突然哽住。
小桃抱着账本小声补充:"小姐亲自育种施肥,上月还被毛毛虫吓哭......"
"闭嘴!"
苏婉清耳尖通红,"总之你们比武毁我花园,必须赔偿!"
她眼珠一转,"兄长明年参加殿试对吧?皇上若真有诚意,不如保证科举公平——"
"婉清!"苏御风急声喝止,"朝政岂可儿戏!"
萧景煜却抚掌大笑:"好个一石二鸟。爱妃这算盘,户部尚书听了都要拜师。"
他忽然逼近她,"若朕答应,你可愿每月入宫督查春闱?"
苏婉清被他袖间沉水香熏得后退半步:"想骗我进宫?门都没有!"
她扯过小竹手中的团扇猛扇,"除非把御膳房搬到温泉庄!"
萧景煜指尖摩挲着芍药花瓣,话锋陡转,“明年殿试若拔得头筹,朕许你入翰林院修纂《山河志》,如何?”
苏御风瞳孔微缩。
修纂《山河志》是他少时宏愿——踏遍九州绘制民生图,这诱惑比刀剑更难抵挡。
“哥你别听他画饼!”苏婉清跳脚打断,“这厮最会坑人钱袋子!上回说赏我金珠,结果里头塞了张破字条……”
“朕的字条可比金珠值钱。”
萧景煜忽然逼近,将芍药别在她发间,“爱妃若肯每日练武两个时辰,朕便把灵霄散人的《内劲要诀》送你,如何?”
"小姐啊!"管家抱着碎瓷片哭丧着脸过来,"您去年烧的青花鱼藻纹攒盘......"
苏婉清倒抽冷气:"我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她突然揪住萧景煜前襟,"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花草赔偿费!"
萧景煜顺势握住她手腕:"朕以身相许如何?"
"你想得美!"苏婉清踹向他小腿,"小桃!拿算盘来!本小姐要跟他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