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炎铭好不容易排除了杂念,正凝神静气、专注画符,却又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他怒气冲冲的转头看去,只见黎婴面前的符纸已经换了一张又一张。
她下笔几乎不假思索,更不停顿,笔走龙蛇般画完一张就画下一张,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这姿态,不像是在画正经符,更像是鬼画符!
危炎铭见了,先是吃惊,而后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女人是在干嘛?把制符当做儿戏吗?
她以为是在比谁画的快吗?
符箓一道,讲究的是灵韵贯通,笔笔契合天地之理,她这般胡来,画出来的东西能有半分效用?
简直是在浪费符纸!
台下围观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大多带着看笑话的心态。
“我的天,她这速度……抄书呢?”
“这要是能成符,我把这擂台吃了!”
“玄机门真是破罐子破摔了?派这么个活宝上来,嫌输得不够难看?”
“我看她是知道自己不行,故意用这种方式干扰其他人吧?心思真恶毒!”
云袖听着周围的嘲讽,心中畅快了些许。
就是这样,黎婴越是这样胡闹,待会儿输得就越惨,脸丢得就越大!
她几乎能想象出赌局获胜后,黎婴面如死灰、被迫当众承认不如自己的狼狈模样了。
擂台上,危炎铭再次强行收回心神,懒得再看黎婴那边滑稽的表演。
他将全部精神与灵力灌注于笔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几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好不容易一张快成了,他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最后一笔,这一笔画完,这张上品符箓便彻底成了!
或许是今日被黎婴搞了心态,此刻他竟然有些紧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都放轻了,笔尖一点一点地推进。
就在这紧要关头——
“搞定!收工!”
旁边传来黎婴清脆响亮、充满欢快的声音,伴随着“啪”一声轻响,是她将符笔随意丢在砚台上的声音。
危炎铭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抖!笔尖下的灵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心中大骇,连忙稳住,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但这一下惊吓,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中对黎婴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强忍着怒气,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
他面前那张淡黄色的符纸上,繁复的红色符文瞬间亮起,光晕流转,隐隐有灵气自发汇聚而来。
“成了!是上品聚灵符!”台下有识货的修士低呼。
危炎铭亦是如释重负,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成果令人满意。
他是场上第一个画出上品符箓的修士。
他转头,得意的看向黎婴,只见她早已经停笔,正收拾着桌上的符纸,粗略看去,竟有二三十张。
装模作样!这么会的功夫,哪怕是下品符箓也画不了这么多!
危炎铭越发肯定,黎婴方才那番作态就是为了扰乱自己的心神,他虽未中计,但也因此被她浪费了不少时间。
好在他实力在这,即便如此还是画出了比试至今为止的第一张上品符箓!
接下来,若能再画两张上品符、或是几张中品符,那他夺得此次魁首是毫无疑问的了!
危炎铭想到这里,再次提起笔。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杂念,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一心扑在眼前的符纸上。
直到鼓声再次响起,比试时间到。
参加比试的修士们自觉停笔,危炎铭同样放下笔。
他看着眼前的符纸,心中略有遗憾——除了第一张上品符箓,他之后又画出了一张,同样是上等。
但剩下的时间略有不足,他一时心焦,接连几张都只是中品符箓而已。
夺得魁首是足够了,不过,原来他本可以多画一张上品符,届时他的风头定然能盖过莫让尘……要不是黎婴。
想到那个讨厌的女人,他冷冷地瞥向一旁,只见她早已停笔,似乎还睡了一觉,此刻正是睡眼惺忪。
听到鼓声,她揉了揉眼睛:“终于结束了?”
姿态放松,似乎早已忘了她还有一个赌局马上就要输了。
危炎铭心中冷笑: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其他参赛者也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品质有高有低,但像危炎铭这般能画出两张上品符箓的,几乎没有。
危炎铭胜券在握。
裁判长老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符师,他面容严肃地走上擂台,开始逐一检查各位参赛者的成果。
他检查得很仔细,偶尔点头或摇头。很快,他走到了危炎铭面前。
当看到那两张上品符箓的时候,老符师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灵力充沛,符文流畅,稳定性上佳。不错,可列上品。”
其他的中品符箓也得到了他的夸奖,看他面上的表情,显然对危炎铭很是赞许。
危炎铭矜持地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台下灵剑宗弟子区域发出小小的欢呼,云袖也松了口气,嘴角上扬。
看热闹的人们也很高兴。
看样子,这一局危炎铭是当之无愧的头魁,黎婴输定了
黎婴输了,代表他们赌赢了,许多人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会一定要赶紧去玄机门处领他们赢来的赌资,若是去晚了,说不定玄机门还赔不出来呢!
之前参与这打赌的人可是多的很。
玄机门的弟子们听见这话,一个个气得不行,甚至有弟子忍不住与人争辩起来。
江野‘嘘’了一声:“别吵!轮到小师妹了!”
大家果然安静下来,纷纷望向台上。
虽然知道黎婴铁定输,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嘛。
擂台上,老符师来到了黎婴的案前。
面对这样的大能,黎婴没了方才的懒散,将自己方才画好的符箓恭敬地递到他的面前。
“请长老过目。”
老符师身为本次制符比试的裁判,台上众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尤其黎婴方才那一番动作,在他看来实在儿戏,心下对她便有些微词,认为她因为意气之争,在此胡乱糟蹋材料。
然而当他看到黎婴手中的符箓时,他眼中划过一抹诧异,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他顾不得多言,几乎是有些急切地伸出手指,拈起最上面的一张符纸。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都有些茫然。
什么情况?这废纸也值得如此郑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