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以吾之智，契汝之魂

吴清风竖起一根手指：“一，主动斩断与黎婴的契约，回归藏书阁。看在你为宗门守护藏书阁多年的份上，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又竖起第二根：“二——若你依旧执迷不悟，我便毁了你的寄生玉简，抹去你的灵智，让你重归混沌。”

抹去灵智？那跟杀了它有什么区别？！

书灵瞪着吴清风，心中怒意翻涌。

吴清风看似给了它选择，可实际上，事情闹到现在这样，就算它与黎婴划清界限，回到灵剑宗，以吴清风小心眼的性子，也一定不会给它好果子吃！

总而言之，两条路都是绝路。

吴清风像是给它思考的时间，停止了往玉简里灌输灵力，黎婴眉心的痛楚缓解许多，勉强站稳。

朝闻道被妖皇拦着，急的直跺脚：“吴清风，书灵已有灵智，是独立的灵体，它有权选择由谁来做它的主人！你这样做，与那些邪魔歪道有什么不同？”

吴清风头也不回：“这是我灵剑宗的书灵，如何处理，轮不到外人插嘴。”

他看着书灵，语气不耐：“选。”

书灵没有说话。

它浮在半空，身子缓缓颤动。

回去？这样回去，吴清风定然会找机会秋后算账。更何况吴清风如此威胁它，本能的逆反心理让它越发抗拒。

可若是留在这里，依吴清风的狠毒，定然会立刻抹去它的灵智，从此成为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死物！

无论是哪个，它都不甘心。

吴清风等了三息，见书灵不答，眼中寒光一闪：“看来你是选第二条路了。”

灵气重新灌输进玉简，书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黎婴的眉心也重新发痛。

“敢伤我母皇还有我家老奴？大爷跟你拼了！”旺财一声怒吼，积蓄力量冲着吴清风砍去。

祸斗也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然而吴清风可不是没用的莫萧然，这是天启大陆中为数不多的、化神期的强者！

甚至没有太多的动作，吴清风只是轻轻一挥手，这两只就被打飞了出去，没了动静。

玉简光芒大盛！

书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小小的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别说维持人型，都快不成型了！

就在它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一刹那，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屏障，突然挡在了书灵与吴清风之间。

黎婴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努力的站直身子，双手虚抬，源源不断的念力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一道屏障，死死抵住从玉简上传来的光。

“吴清风！它不想回去，你凭什么逼它？！”

吴清风眯起眼：“黎婴，本座本不打算追究你盗我宗门至宝的罪过了，可你自己不知死活，竟然还要插手本座处理宗内事物？

本座要是你，现在就与它结契，否则待它的灵智被抹之后，你的识海也会跟着遭殃！”

“呵呵……那又怎样？它是我的灵宠，我理应护着它。它不想回去，谁也别想强迫它！哪怕……是死。”

黎婴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是斩钉截铁。

她何尝不知道吴清风说的是对的？可书灵是因为她，才会被吴清风针对，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它。

哪怕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对于吴清风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

书灵愣住了，它看着黎婴——

这丫头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在拼命撑着那道念力屏障。血从她的嘴角往下淌，她好像根本感觉不到。

她居然在护着它……

书灵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藏书阁角落积灰的万年，想起吴清风偶尔路过时漠然的眼神，想起灵剑宗弟子只把它当检索工具，用了就丢。

也想起黎婴。想起她骗它时那副狡猾的嘴脸，想起她拍短剧时跟它商量剧情，想起它跟旺财在她识海里斗嘴，被她一边一巴掌扇飞，但又会悄悄的避开旺财来安慰它……

它一直觉得，这丫头一肚子坏水，跟它结契也是算计，千方百计的拐走自己，也是因为它对她有用。

它以为以她的性子，被吴清风发现之后，以她的性格定然会马上跟它划清界限。

反正，九幽幻神诀她已经学会了，她也获得了可以重新让她修炼的半妖功法，哪怕没有它，她依旧能继续正常过日子。

可没有想到，她居然站出来护着它，而且为了它，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可这一刻，它看着那道挡在自己面前的、摇摇欲坠的屏障，和她嘴角的血丝，它突然觉得这死丫头也行。

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死丫头的师父似乎已经跟妖皇打了起来，玄机门的长老们也暴起，与魔族的长老打成一团。

她的同门们也愤怒不已，试图突破灵剑宗长老的围堵……其他宗门的人不知所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干他娘的’，然后驭兽宗的人也加入了混战。

其他人则是在一旁劝架，场面一度混乱。

书灵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值了——老子也是凭一己之力，引起了三族第二次大战了！

“哈哈哈哈……”

书灵笑了起来，原本暗淡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吴清风，吾乃书灵，你认为，你知道的多，还是我知道的多呢？”

“你以为你手握吾之寄生玉简，便能掌控吾的命运？”

“休想！”

吴清风面色一沉：“莫非到了现在，你还要执迷不悟！”

黎婴着急的叫道：“你要干什么？！”

它转向黎婴：“死丫头。你这人，坏是真坏。但对自家人……还算仗义。”

它顿了顿，金光更盛：“今天，老子就把这条命，跟你的命，彻底绑一块了。”

吴清风脸色大变：“你敢？！”

他想催动玉简，但已经晚了。

书灵话音才落，它半透明的身躯便猛然炸开！无数璀璨的金色光点，如同倒流的星河，冲向黎婴，尽数没入她的眉心。

黎婴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识海，先前被撕扯的剧痛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她看到，自己的识海中，一座巍峨的、金光闪闪的藏书阁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里面书架林立，典籍无数。

书灵虚弱的声音清晰的响起：“以吾之智，契汝之魂。”

“吾与灵剑宗的缘分，今日尽断！”

“咔嚓！”

吴清风手中的玉简，表面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蔓延，整枚玉简在他手中碎成几块，最后化作飞灰，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