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瞪着江野,又转向黎婴,嘴唇蠕动,似乎还想咒骂,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下一刻,一缕浓郁的黑烟猛地从她眉心钻出,她浑身剧烈一颤,彻底咽了气。
而那股黑烟悄咪咪的疾速挪动,就要向远处遁逃!
“想走?”风陵鹤见状凌空一抓,灵力化作大手,将那缕黑烟牢牢攥住。
黑烟在他的手心左冲右突,发出非人的嘶叫。
风陵鹤眼神一厉,正要逼问——嘭!黑烟竟自行爆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云袖身死,从她身上出来的那股黑烟自爆,妖魔联军和残余的灵剑宗弟子,军心彻底崩了。
“云袖仙子……不,云袖那妖女真的有问题!”
“我们是不是都被她骗了?”
“还打什么?快跑啊!”
兵败如山倒。
百里承桑一剑挡开风陵鹤,自己退出去老远。他扫了一眼战场——
自己这边死伤快一半了,剩下的人慌慌张张。对面人族虽然也累也伤,但一个个眼睛瞪得通红,杀气腾腾。
不说别的,首先士气上就输了。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跑?出口封着,往哪儿跑?而且就算躲过这十几天,出去事情败露,魔族照样完蛋,自己这太子也算当到头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
他眼神一狠,举起魔剑,扯着嗓子吼:
“不能跑!跑了也是死!现在只有宰了他们,一个活口不留,咱们才有活路!你们辛苦修行这么多年,才有了如今的修为,这么死了甘心吗?要想活命,就给我杀回去——!”
最后几个字他用上了元婴期的修为,震得一些想跑的妖魔浑身一抖。
“太子说得对!拼了!”几个凶悍的魔族亲信立刻响应,魔气爆开,扭头就冲了回来。
一些妖族想到若是此刻自己逃了,等魔族的人都死光,就轮到他们,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搏一搏,于是也红了眼,转身拼命。
原本要散的妖魔队伍,居然又被百里承桑喊住了,重新聚起一股不要命的劲儿扑了上来。
“守好阵型!”风陵鹤脸色一变,立刻大喊。
人族修士刚想追,赶紧转攻为守。但打到现在,大家灵力都快见底了,伤兵也多,面对这群疯狗似的反扑,压力一下子大了。
黎婴喘着粗气,擦了把脸上的血,看着重新冲上来的妖魔,心往下沉。
她飞快对江野和林清说:“不能让他们冲乱咱们!先干掉领头的,再分化他们!”
“明白!”
风陵鹤也看准了,剑光一指,直接盯上闹得最凶的百里承桑:
“霍霆、柳如絮,跟我缠住他!其他人分开打,小师妹,你们看情况动手!”
厮杀又开始了,比刚才更乱更狠。
妖魔知道自己没退路,个个不要命。
而人族修士靠着配合、剩下的阵法碎片和熟悉的地形,咬牙硬扛,找机会反打。
黎婴带着江野、林清和祸斗,像泥鳅一样在战场边上游走,专挑那些冲太猛、落了单的妖魔下手。
“左边那个独眼魔修,金丹后期,刚跟驭兽宗安师兄拼了一招,气还没喘匀!”林清眼尖。
“旺财,上!剑来,你也上!”黎婴低喝。
旺财贴着地飞过去,黑乎乎的剑身猛地扫向独眼魔修脚脖子,祸斗从后面包抄,朝着他的脖子咬去。
独眼魔修脚下一绊,急急的躲开祸斗的嘴,护住了脖子,却被咬中肩膀!
他痛呼一声,动作一滞,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黎婴已经鬼一样贴上去,手中的灵剑悄无声息捅进他肋下空档。
“啊——!”独眼魔修惨叫一声,护体魔气破了,重伤倒地,被后面冲上来的两个铁剑门弟子立刻按住捆了。
另一边,风陵鹤和霍霆、柳如絮三个人死死咬住百里承桑。
百里承桑虽然厉害,但风陵鹤剑法精,霍霆力气大锤子沉,柳如絮身法滑溜,三个人配合着,硬是把他缠得脱不开身,也没法指挥。
没了人统一指挥,妖魔那边的反扑又乱了。人族修士越打越顺手,慢慢把一股股妖魔分割开,逐个收拾。
百里承桑眼看着身边亲信越来越少,自己也被缠得越来越紧,心里终于慌了。
他猛地一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魔剑上,剑身爆出一片刺眼的血光,暂时把风陵鹤三人逼退半步,自己化成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往秘境深处拼命逃去。
“太子跑了!”
“百里承桑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剩下的妖魔修士一看,最后那点拼命劲儿彻底没了,都想跑,却早被人族修士团团围住。
“放下灵器不杀!”风陵鹤提气大喊。
哐当!哐当!灵器掉了一地。
剩下的十几个妖魔修士,还有那几个早就吓破胆的灵剑宗弟子,脸色死灰,放弃了抵抗,被一个个捆了起来。
一场恶战终于结束。
人族修士死了十一个,几乎人人带伤,但总算把大部分来犯的妖魔消灭了,还抓了快二十个俘虏。
百里承桑虽然重伤跑了,但就剩他一个,除非他这辈子都准备呆在这破秘境里,否则还是得自己乖乖出来。
风陵鹤看着满地狼藉和同伴的尸体,压下心里的难受,开始指挥大家治伤、收拾战场、看管俘虏。
黎婴累得靠在一截断柱子下,她看了看被抓起来的俘虏,又摸了摸师父给的玉符。
离秘境结束还有三天,不过,这个比试却没了继续下去的意义,该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了。
她不再犹豫,手指用力——
“咔嚓。”
玉符碎了。
……
秘境之外,掌门席上。
朝闻道一直心神不宁。
当怀中另一枚感应玉符突然碎裂时,他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不好!秘境中有变!小梨子捏碎了求救玉符!快,中断试炼,打开秘境!”
“朝掌门,何必大惊小怪?”吴清风心中狂喜,以为云袖她们终于得手,黎婴必死无疑,面上却假意阻拦:
“试炼自有规矩,岂能随意中断?些许危险,也是历练的一部分嘛。”
魔尊也慢悠悠道:“朝掌门爱徒心切可以理解,但此时中断,对其他弟子是否不公?”
妖皇冷笑:“我看是有人输不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