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番外 大家一起来改革（终章）

玄机门里头搞得热火朝天，外头想不知道都难。

合欢宗、驭兽宗、巧器宗这几家跟玄机门走得近的，没两天就听说了。

一开始，大家都当笑话听。

“贡献点？KPI？”合欢宗一个长老嗤笑：

“朝闻道那老抠门是不是穷疯了？把山下掌柜管账房那套搬山上来了？咱们修的是仙，求的是自在，搞这些鸡零狗碎的，掉不掉价？”

其他几家听了，也都乐，觉得玄机门这是暴发户心态，瞎折腾。

可乐着乐着，就觉出不对劲了。

去玄机门办事的弟子回来，闲聊时总念叨：“玄机门现在可不一样了，任务堂前跟赶集似的！”

“他们食堂新出的蜜草馒头真不赖，甜丝丝的，还不贵，直接用贡献点就能换。哪儿像咱们……又贵又不好吃。”

“你们说奇怪不奇怪？玄机门弟子凑一块儿，不算卦不吹牛，正儿八经商量怎么组队做任务最划算……”

说得多了，各家长老心里也嘀咕：玄机门这动静，不像瞎胡闹啊？

合欢宗最先憋不住。

他们派了那位出了名爱看热闹、脸皮还厚的秦长老，带了几个机灵徒弟，上门参观去了。

秦长老在玄机门呆了三天。

头一天，他戳在任务堂那大光幕前，看了快一个时辰。眼睁睁看着任务一放出来，唰一下就没了。

这积极的态度，是他们合欢宗没有的。

第二天，他晃到藏书阁。门外排着队，弟子们安安静静等着。他听见排后头的两个弟子小声叨咕：

“你这个月KPI咋样？”

“别提了，还差点。上回组队碰上个划水的，评分被拉低了，真气人……这月得找靠谱队友，冲下前五十，听说排名高的下月能多领一成基础资源。”

“我想换那本《云水剑诀》残篇，还差三十点，得赶紧再搞俩任务……”

秦长老听得眼皮直跳。KPI？组队？评分？这些词儿他没一个听懂的，可是看着玄机门弟子这认真的劲儿，他又觉得，这一套……好像挺管用？

第三天，他去了食堂。正赶上饭点，各个窗口排着长队，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有弟子端着一大盘菜，跟同伴显摆：“看！今儿有红烧灵犀牛筋！才五点贡献！血赚！”

秦长老心里算了算，五点贡献，大概就是扫个地、除个草的价。

也就是说，只要肯干点小活儿，就能吃上不错的灵食。

这搁以前，很多外门弟子想都不敢想。

临走前，秦长老在宗门里随便溜达，耳朵里时不时飘进弟子的闲聊：

“器堂新出的恒温洗澡盆你换了没？绝了！”

“丹堂的草莓味辟谷丹还有货不？给我留点儿！”

“下午组队去后山清妖兽窝，缺个会防御的，贡献点按出力分，有没人？”

回到客院，秦长老心里有点复杂。玄机门还是那个玄机门，可味儿不一样了，少了点散漫，多了股劲儿；少了点空谈，多了些实在。

回合欢宗一说，宗里立马吵翻了天。

年轻弟子和一部分长老听得两眼放光：

“这个好！清楚！明白！咱们宗有些弟子，修炼全看心情，任务能推就推，反正他们就是什么都不干，每个月也有东西领。要是也有贡献点吊着，看他们还懒！”

“就是！听说弟子还能匿名给长老打分呢！咱们是不是也……”

“胡闹！”保守派的长老们立刻骂开了：“修仙之人，修的是心性！搞这些俗物算计，把弟子都教成斤斤计较的商贩了？哪还有半点仙家气度？”

“仙家气度？穷得连颗像样丹药都买不起，拿什么气度？”有年轻弟子小声顶嘴。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虞掌门拍了板：先不学全套，但在年轻弟子历练和部分公共资源上，可以试试‘多干多得’的法子，看看效果。

驭兽宗和巧器宗，就实在多了。

楼掌门直接找上门：“老朝，你们那贡献点细说！我这儿养灵兽是细活，有些小子嫌烦。我看你们那套，没准能治。”

朝闻道也没藏着掖着，让黎婴整了份详细的‘操作手册’和‘避坑指南’，给驭兽宗送了过去。

没几天，驭兽宗就在灵兽园和几个低级任务点搞起了试点。

贡献点直接跟照管灵兽的好坏、任务完成质量挂钩。效果出奇的好，以前躲着不肯清理兽粪的弟子，现在抢着去——

因为贡献点能换更好的驯兽丹或前辈心得，连灵兽的毛都顺溜了不少。

巧器宗更直接，直接派了几个得力弟子过来，说是交流炼器，其实整天蹲在任务堂，看人家怎么派活、怎么算点。

回去后，巧器宗便弄了类似的绩效兑换。弟子们琢磨新配方、提升成品率的劲头，眼见着就起来了。

妖族和魔族那边，也听到了风声。

妖皇听完手下汇报，在殿上哈哈大笑：“瞅见没？人族就爱玩这些虚头巴脑的！

修仙求的是痛快！是自在！搞什么点数、考评，自己给自己上枷锁，蠢不蠢！”

底下妖将们嗷嗷叫着附和，大口喝酒。

魔尊就谨慎多了。

他听探子细细说了玄机门的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人族本来就心眼多，会经营。现在再加这套精细管人的法子，更是如虎添翼。这样下去，咱们魔族更会被压得抬不起头。

不行，传话给各部族头领，都动动脑子，学学人家人族进步！”

……

外头是夸是骂，是学是笑，玄机门里头倒没太受影响。

新规矩跑了大半年，最初的忙乱和不服气慢慢没了，成了大家习惯的日子，贡献成了弟子们过日子、盘算修炼的一部分。

知道自己出力就能换来要的东西，弟子们心里踏实，做起任务来自然也卖力。

朝闻道的鱼竿，总算没白等。

这天下午，朝闻道看完最后一份玉简，站起来伸个懒腰，看看窗外，天色正好。

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其余的大家都遵守着规矩，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有了半日空闲。

他拎起那根老伙伴鱼竿，提上小桶，大大方方出了门。

路上碰到几个步履匆匆的弟子，见了他，规规矩矩行礼：“掌门！”

朝闻道点点头，甚至还问了句：“这么赶，做任务去？”

“回掌门，是！接了个收集星纹钢的，期限快到了！”弟子答得精神十足。

“去吧，当心点。”朝闻道摆摆手。

他一路走到后山池塘，在老位置坐下，挂饵，甩竿，动作熟得不能再熟。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水面，带着青草和湿土的味道。

这回，没有弟子突然跑来请示，没有传讯玉催命似的响，也没有黎婴神出鬼没拿着留影石来逮人。

天地间好像就剩他，和手里这根竿。

鱼漂猛地往下一沉！手里一沉，劲儿不小！

朝闻道精神一振，不慌不忙，稳稳控住，溜鱼，收线。

一番较量后，一条鳞片在太阳底下闪着淡金色、足有小臂长的肥鲤被提出了水面！

足足一个下午，桶里装了满满的鱼，朝闻道总算过足了瘾。

他提着桶，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夕阳给玄机门的房子都镀了层金边，炊烟袅袅飘着。

路过的弟子看见他桶里的鱼，都投来羡慕的眼神。朝闻道挺了挺胸，嘴角咧着。

回到自己院子，他亲自下厨，把一捅金鳞鲤收拾得香喷喷，然后传讯给几个徒弟：

“都别忙了，过来吃饭。尝尝为师的手艺。”

没多久，黎婴、风陵鹤、江野、云栽月、叶听澜……连带着书灵、旺财和祸斗，都聚了过来，小院儿里顿时热闹起来。

吃饭时，大家聊着宗门里的事儿，聊着修炼的趣事，聊着外面的动静。

朝闻道听着，偶尔插两句，多半时候只是笑眯眯地喝徒弟敬的酒，吃自己钓的鱼。

“师父，楼掌门后来又传讯了，问咱能不能派人上门指导一下，怎么实行新政策？工钱好说。”黎婴啃着鱼说。

“行啊！怎么不行？至于这工钱嘛，你定，别太黑心就行。”

朝闻道抿口酒：“不过得写上，‘玄机门独家经验，仅供参考，出了岔子自己兜着’。”

大伙儿都乐。

朝闻道看着眼前这闹哄哄、热腾腾的一幕。

想起一年前自己对着山一样的玉简唉声叹气，想起那些吵得头疼的议事会……

现在，玉简还是不少，但各管一摊，有条有理；议事会照样开，但有事说事，效率高了；弟子们也许少了点漫无目的的修炼，多了一点踏实。

第一宗门这名头，带来的不只是风光和麻烦，更有沉甸甸的担子。

但看着眼前这些在新日子里找到自己节奏、活得有滋有味的徒弟和门人，看着宗门上下这股子心往一处想的劲儿，朝闻道觉得，这也许不算个错误，而是个……挺不错的开头。

窗外，月亮明晃晃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玄机门的灯火，在群山怀里暖暖地亮着，跟满天星星对着眨眼。

一个新的样子，已经在这片老地方，悄悄长出来了。

它不一定十全十美，但满是活力和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