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荦被剧烈地摇动贯穿, 她许久没有这么疼了。蔺九用的不是温和的那一套,而是不管不顾的蛮力。陈荦甚至产生了一个新鲜的想法,蔺九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经验, 才会让她这么糟糕。她随即否认了, 蔺九从前娶过妻, 儿女双全。
陈荦受不住, 几次开口跟蔺九说快一些,蔺九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最后陈荦选择不说了, 她想起白天他的异常, 那不知因为什么流的泪。窗外有模糊的亮光照进床帏之间,两人的视线终于适应了这黑暗, 陈荦忍不住伸手去摸蔺九的脸,摸他那道吓人的大疤。她的手刚触过去,蔺九顿了一瞬间,随后偏头躲开了。
他不喜别人碰他的脸。每个人都有些无法触碰的过去,蔺九这样的人更是吧。陈荦无奈地想,算了, 不催了, 多忍忍他吧, 都这样了。
————
天亮陈荦醒过来时,难得地看到蔺九还在自己旁边熟睡。她一翻身他便醒了。两人睁着眼睛,互相看看,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昨夜闹得太疯了。
陈荦主动打破沉默:“今日不是议事么?”
“要议。”
“那你……”陈荦想让他先离开, 自己要沐浴。
蔺九翻身从背后抱住陈荦。“陈荦。”陈荦未及动作就被他锢住了,“再来一次……”
陈荦耳尖一麻,已被扯去身上薄被。“不了吧?……呃……”陈荦惊叫一声, 蔺九又一次不管不顾地挤了进来,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喟叹,陈荦吓死了。
太阳将院外照成金色时,蔺九终于结束了发疯似的胡来,陈荦得到解脱,如释重负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及脖颈间都是青紫的痕迹,都是蔺九胡来的杰作,把他自己也惊住了。这个时候,蔺九才有了愧疚的意思,“很疼吗?这些……什么时候会消失?”
陈荦竟听出了一丝忐忑,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可能呢?
陈荦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我说疼的时候你听了吗?是谁不停下的?”那种时候的蔺九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两人第一次做这种事,陈荦不知他是真的失去理智了还是装聋作哑。
“陈荦,你怪我了?”
蔺九坐起身来,“可你不是没告诉我怎么做吗?”
陈荦背过身去不想和他说话了,这种事怎么告诉,为什么要她告诉?蔺九真是惯会倒打一耙的。
陈荦背对着赶他:“你快走。”
“那这几日,你都在房中歇息吧?好不好?”蔺九仿佛明白了事态的严重,“这些伤痕若是要药膏……”
“不要药膏,三五天便好了,你快走!”
“这样?”蔺九这才好了,把被角给陈荦掖好,很快穿戴整齐去校场。
陈荦在房中认真洗浴,把身上收拾好。穿上衣裙身上痕迹便都看不见了,可脖颈上一片淤青怎么看都很显眼。她虽然有些累,但今日议事她也不想缺席。
————
议事的屋子里,众将正正襟危坐,听到陶成在门口轻唤了一声“夫人”,转头便看到陈荦走了进来。她朝众人微微示意,走到了蔺九身旁落座。入城以来,议事陈荦从未缺席,众将隐约明白了她与大帅之间的不同寻常,渐渐也接受了她在。今日她迟到了些时候,蔺九没说话,也没人知道为什么。
陈荦许久没有敷粉描眉。如今苍梧城中什么都缺,陈荦也没有珍珠粉。她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把脖颈上的淤痕遮住,只好将长发散了下来。陈荦平日里为做事便宜,都盘高髻,显得端庄干练。今日她只盘了一半,另一半长发披肩,屋里众人眼前一亮,那长发让她陡然有了别致的风情。只是她是大帅的女人,众将看一眼,便自觉别开了眼色。只有陆栖筠端坐着,眼睛一直没离开陈荦。
陈荦她顶着众人的目光佯装淡然坐下,道歉道:“对不起,我有些事耽搁住,来晚了。”
蔺九看她一眼,脖颈处那淤青完全被浓密的长发遮住了。不知是因为昨晚的缘故还是因为什么,陈荦明明还穿着同样的衣裙,他却觉得她身上好似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多了几分撩人的妩媚,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出来。蔺九的嘴角浮起一抹不为人知的笑意。停了片刻,他示意议事继续。
两日后,蔺九率兵往东,到百里以外的山林一带围剿魏亨。魏亨在夺城时失去优势,率残部东逃,在离苍梧城百里之远的地方强占了县衙,将县城变成大本营,靠劫掠附近镇子的百姓供养军马。
打了一日夜,魏恒走投无路,逃遁入农家躲藏,却因作恶多端,被那农户家药死。蔺九收编了剩下的兵马,连夜回转苍梧城。
魏亨身死和蔺九占了苍梧城的事很快传遍四境。紧接着又一个消息风一样传开来,朝廷的东都也被来之邵攻陷了。
比起平都、东都半年内相继被陷,大宴这七零八落的天下好像有什么事都算不上稀奇了。因此,滕州苍梧王府的旗帜出现在南城门处的时候,城门处的军士并未预警,只是飞快报到了蔺九处。
蔺九迎到城门时,才发现打头的是黄逖的长子黄弼,身后跟着不少熟面孔的昔日节帅府的属官。
郭燧连夜撤走到滕州时,带走了城中府库所有的金银、大半的粮食和兵器。因父兄过去几十年的累积,那些金银已够整个王府家眷锦衣玉食一辈子。郭燧占了滕州州府的地盘,直接将府衙扩修为王府。
众将都没有想到郭燧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纷纷在蔺九身边低声主张探明来意后将这些人关押起来,要么处理掉,就当没有这件事发生。
陆栖筠站在不远处看到众将剑拔弩张,心内顿时高高悬起,片刻之间出了一手心热汗。现在远远还不到可以和郭氏割裂的时候,众将急于建功,都太心急了!他们架着把蔺九往高处推,却不考虑时机对不对!
走在前面的黄弼看起来并不像其父亲黄逖那样精明。此人身材高大,四方脸面,气质平和,端着得体的笑容先在不远处朝蔺九见了个同级之间的礼,看到蔺九身后众将也并未窘迫。
“蔺将军,弼带来苍梧王的令旨,请将军听宣。”
在蔺九身后众将有所动作前,陆栖筠抢上前一步走到蔺九身旁,“先听听是什么。”
蔺九朝陆栖筠点头,神色并不像众将那样警戒,陆栖筠稍稍放下心来。
“苍梧王令:今本王特封蔺九为巡城史,将重建王都之事悉数委任于卿,望卿代本王善抚百姓,修缮王城。复王城昔日繁盛,是为百姓之福。”
令旨极其简短,众将一时都变了神色,听懂了黄弼的话,却并不明白这封命令的深意,一时都看向蔺九。
陆栖筠也不管黄弼听不听得到,附在蔺九耳边劝道:“此时绝非对抗的时机,请大帅三思。”
蔺九神色平静,没人看出他在想什么。陆栖筠一手热汗散不去,看到他的样子倒觉得是自己多虑了。蔺九走到黄弼跟前双手接过黄纸。“蔺九谨遵旨意,请黄大人到城中歇息,稍后与在下详谈。”
看他神色并无反感,黄弼稍微放下了悬着的心。他这一趟是肩负重任来的,进城的片刻几乎下了必死的决心。蔺九在军中的时日不短,可是连黄弼都说不上来蔺九是个什么人。蔺九一直在紫川对抗弋北,帮苍梧守土,至
今为止,他没有违抗过来自王府的旨意。
这第一步走出去,接下来便期盼能顺利了。黄弼侧身,一一给蔺九引见随他来城中的旧日属官。陆栖筠遵照蔺九的意思,将这一行人安置到礼宾院下榻。
晚间在中军堂,蔺九安抚好众将后,向众将下了命令,不得伤害黄弼一行人。
“率兵占城已是兵行险招,虽然形势利好,但此时,至少对年之内,都远远没有到可以与王府割裂的时机。我知道各位的想法,但我须得为数万将士和境内将将安定下来的百姓想清楚,一旦公然反抗郭氏之令,苍梧城内的紫川军必成众矢之的。那时纷乱必起,夏耕刚刚长起的禾苗便要被糟践。那不是我和各位希望看到的。”
“大帅所言甚是。”陈荦和陆栖筠一左一右,说出同样的话。两人之间的隔阂还没解,默契却深。
陆栖筠接道:“一旦公然违抗郭氏王令,胤州邢炳,边关的两位兵马使,甚至郗淇人俱都有了借口来攻城。那时紫川军便是众矢之的,即使能守城大约也是惨胜。可不管如何,一旦战起,夏耕的心血都将化为泡影,那是城内外的百姓,再也不会有活路。”
蔺九:“今日午后我与黄弼详谈,我已知晓郭燧之意,这大约又是黄逖的主意。想借我之手重建苍梧城,待时机成熟便迫我退出,那时再将苍梧王府迁回城中。”
众将一时都没有说话。若是郭岳和郭宗令还活着,苍梧大营未起兵变,那这命令蔺九是必接不可的。可郭燧已没有父兄的武功权势,只是个龟缩在滕州享乐的少年。
“巡城使,大帅,苍梧从未有过这个名号。”
陈荦:“大帅,这巡城使的名号,你想接吗?”
“接。有了巡城使这个名号,便可在城内建起昔日节帅府的衙门。如今城内外没有属官,他们逃散而空,许多事你们都做不完。黄弼带来那些人,也是这个意思。”
苍梧城立秋那日,昔日的节帅府前衙重新开启。蔺九封黄弼为节度判官,陆栖筠为掌书记。此后,这两人便是苍梧城的中枢,是处置城内外政务的机要。
“如今府衙还缺推官一职,推官掌推勾狱讼之事,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人可以胜任。”蔺九顿了片刻,说道,“那便是,陈荦。”
其时陈荦正站在陆栖筠身边,满心想着方才对滕州来的一众属官的任命,听到蔺九的话陡然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向他看去。蔺九怎么会选在此时兑现他的承诺?
“陈荦曾得郭岳大帅亲自教导,在推官院与朱藻共事,审过犯人断过案,熟悉大宴律科条文超过在座苍梧境内所有属官。”蔺九神色未起变化,只是扫视众人,“任陈荦为城中推官,有谁反对吗?”
众人这些天看到陈荦着女装与他们站在一起,都暗自吃惊。有人知晓陈荦从前的身份,如今碍于蔺九手里的兵权,形势特殊,也不敢多说什么话。蔺九这样一问,平静的话中仿佛又暗流涌动,众人连同黄弼都沉默下去。
只有陆栖筠朗声道:“陈荦确能胜任,大帅英明。”
作者有话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