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问:“魏武帝曾收左元放而桎梏之,而得自然解脱,以何法乎?”抱朴子曰:“吾不能正知左君所施用之事。然历览诸方书,有月三服薏苡子,和用三五阴丹,或以偶牙阳胞,或以七月七日东行跳脱虫,或以五月五日石上龙子单衣,或以夏至日霹雳楔,或以天文二十一字符,或以自解去父血,或以玉子馀粮,或合山君目,河伯馀粮,浮云滓以涂之,皆自解。然左君之变化无方,未必由此也。自用六甲变化,其真形不可得执也。”
或问曰:“为道者可以不病乎?”抱朴子曰:“养生之尽理者,既将服神药,又行气不懈,朝夕导引,以宣动荣卫,使无辍阂,加之以房中之术,节量饮食,不犯风湿,不患所不能,如此可以不病。但患居人閒者,志不得专,所修无恒,又苦懈怠不勤,故不得不有疹疾耳。苦徒有信道之心,而无益己之业,年命在孤虚之下,体有损伤之危,则三尸因其衰月危日,入绝命病乡之时,招呼邪气,妄延鬼魅,来作殃害。其六厄并会,三刑同方者,其灾必大。其尚盛者,则生诸疾病,先有疹患者,则令发动。是故古之初为道者,莫不兼修医术,以救近祸焉。凡庸道士,不识此理,恃其所闻者,大至不关治病之方。又不能绝俗幽居,专行内事,以卻病痛,病痛及己,无以攻疗,乃更不如凡人之专汤药者。所谓进不得邯郸之步,退又失寿陵之义者也。余见戴霸华他所集金匮绿囊崔中书黄素方及百家杂方五百许卷。甘胡吕傅周始甘唐通阮南河等,各撰集暴卒备急方,或一百十,或九十四,或八十五,或四十六,世人皆为精悉,不可加也。余究而观之,殊多不备,诸急病甚尚未尽,又浑漫杂错,无其条贯,有所寻按,不即可得。而治卒暴之候,皆用贵药,动数十种,自非富室而居京都者,不能素储,不可卒办也。又多令人以针治病,其灸法又不明处所分寸,而但说身中孔穴荣输之名。自非旧医备览明堂流注偃侧图者,安能晓之哉?余所撰百卷,名曰玉函方,皆分别病名,以类相续,不相杂错,其救卒参卷,皆单行径易,约而易验,篱陌之閒,顾眄皆药,众急之病,无不毕备,家有此方,可不用医。医多承袭世业,有名无实,但养虚声,以图财利。寒白退士,所不得使,使之者乃多误人,未若自闲其要,胜於所迎无知之医。医又不可卒得,得又不肯即为人使,使腠理之微疾,成膏肓之深祸,乃至不救。且暴急之病,而远行借问,率多枉死矣。”
或问:“将来吉凶,安危去就,知之可全身,为有道乎?”
抱朴子曰:“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占风气,布筹算,推三棋,步九宫,检八卦,考飞伏之所集,诊訞讹於物类,占休咎於龟筴,皆下术常伎,疲劳而难恃。若乃不出帷幕而见天下,乃为入神矣。或以三皇天文,召司命司危五岳之君,阡陌亭长六丁之灵,皆使人见之,而对问以诸事,则吉凶昭然,若存诸掌,无远近幽深,咸可先知也。或召六阴玉女,其法六十日而成,成则长可役使。或祭致八史,八史者,八卦之精也,亦足以预识未形矣。或服葛花及秋芒麻勃刀圭方寸匕,忽然如欲卧,而闻人语之以所不决之事,吉凶立定也。或用明镜九寸以上自照,有所思存,七日七夕则见神仙,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示之後,心中自知千里之外,方来之事也。明镜或用一,或用二,谓之日月镜。或用四,谓之四规镜。四规者,照之时,前後左右各施一也。用四规所见来神甚多。或纵目,或乘龙驾虎,冠服彩色,不与世同,皆有经图。欲修其道,当先暗诵所当致见诸神姓名位号,识其衣冠。不尔,则卒至而忘其神,或能惊惧,则害人也。为之,率欲得静漠幽闲林麓之中,外形不经目,外声不入耳,其道必成也。三童九女节寿君,九首蛇躯百二十官,虽来勿得熟视也。或有问之者,或有诃怒之者,亦勿答也。或有侍从暐晔,力士甲卒,乘龙驾虎,箫鼓嘈嘈,勿举目与言也。但谛念老君真形,老君真形见,则起再拜也。老君真形者,思之,姓李名聃,字伯阳,身长九尺,黄色,鸟喙,隆鼻,秀眉长五寸,耳长七寸,额有三理上下彻,足有八卦,以神龟为床,金楼玉堂,白银为阶,五色云为衣,重叠之冠,锋鋋之剑,从黄童百二十人,左有十二青龙,右有二十六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後有七十二玄武,前道十二穷奇,後从三十六辟邪,雷电在上,晃晃昱昱,此事出於仙经中也。见老君则年命延长,心如日月,无事不知也。”
或问坚齿之道。抱朴子曰:“能养以华池,浸以醴液,清晨建齿三百过者,永不摇动。其次则含地黄煎,或含玄胆汤,及蛇脂丸、矾石丸、九棘散。则已动者更牢,有虫者即愈。又服灵飞散者,则可令既脱者更生也。”
或问聪耳之道。抱朴子曰:“能龙导虎引,熊经龟咽,燕飞蛇屈鸟伸,天俛地仰,令赤黄之景,不去洞房,猿据兔惊,千二百至,则聪不损也。其既聋者,以玄龟薰之,或以棘头、羊粪、桂毛、雀桂成裹塞之;或以狼毒冶葛,或以附子葱涕,合内耳中,或以蒸鲤鱼脑灌之,皆愈也。”
或问明目之道。抱朴子曰:“能引三焦之昇景,召大火於南离,洗之以明石,慰之以阳光,及烧丙丁洞视符,以酒和洗之,古人曾以夜书也。或以苦酒煮芜菁子令熟,曝乾,末服方寸匕,日三,尽一斗,能夜视有所见矣。或以犬胆煎青羊、班鸠、石决明、充蔚百华散,或以鸡舌香、黄连、乳汁煎注之。诸有百疾之在目者皆愈,而更加精明倍常也。”
或问登峻涉险、远行不极之道。抱朴子曰:“惟服食大药,则身轻力劲,劳而不疲矣。若初入山林,体未全实者,宜以云珠粉、百华醴、玄子汤洗脚,及虎胆丸、朱明酒、天雄鹤脂丸、飞廉煎秋芒、车前、泽泻散,用之旬日,不但涉远不极,乃更令人行疾,可三倍於常也。若能乘蹻者,可以周流天下,不拘山河。凡乘蹻道有三法:一曰龙蹻,二曰虎蹻,三曰鹿卢蹻。或服符精思,若欲行千里,则以一时思之。若昼夜十二时思之,则可以一日一夕行万二千里,亦不能过此,过此当更思之,如前法。或用枣心木为飞车,以牛革结环剑以引其机,或存念作五蛇六龙三牛交罡而乘之,上昇四十里,名为太清。太清之中,其气甚罡刂,能胜人也。师言鸢飞转高,则但直舒两翅,了不复扇摇之而自进者,渐乘罡刂炁故也。龙初昇阶云,其上行至四十里,则自行矣。此言出於仙人,而留传於世俗耳,实非凡人所知也。又乘蹻须长斋,绝荤菜,断血食,一年之後,乃可乘此三蹻耳。虽复服符,思五龙蹻行最远,其馀者不过千里也。其高下去留,皆自有法,勿得任意耳。若不奉其禁,则不可妄乘蹻,有倾坠之祸也。”
或曰:“老子篇中记及龟文经,皆言药兵之後,金木之年,必有大疫,万人馀一,敢问辟之道。”抱朴子曰:“仙人入瘟疫秘禁法,思其身为五玉。五玉者,随四时之色,春色青,夏赤,四季月黄,秋白,冬黑。又思冠金巾,思心如炎火,大如斗,则无所畏也。又一法,思其发散以被身,一发端,辄有一大星缀之。又思作七星北斗,以魁覆其头,以罡指前。又思五脏之气,从两目出,周身如云雾,肝青气,肺白气,脾黄气,肾黑气,心赤气,五色纷错,则可与疫病者同床也。或禹步呼直日玉女,或闭气思力士,操千斤金鎚,百二十人以自卫。或用射鬼丸、赤车使者丸、冠军丸、徐长卿散、玉函精粉、青年道士熏身丸、崔文黄散、草玉酒、黄庭丸、皇符、老子领中符、赤须子桃花符,皆有良效者也。”
【译文】
有人问:冒昧地问问绝谷断粮的人可以长生不死吗?共有几种避谷断粮的方法,哪一种最好呢?抱朴子回答道:绝谷断粮的人,只能够节省菜肴粮食的耗费,不能单独据此使人长生不老。据诸位曾绝谷断粮时间很长的人说,这样可减少疾病,比吃谷物时强一些。他们中服食白术、黄精和禹余粮丸,每天服二次,这三种药物都能使人气力增加,能负担重物步行到很远的地方,身体轻便而不会疲乏。他们中服食各种石类药物,一次服用就能守住丹田十年、五年,至于吞吐运气,服符图、饮神水之类,只是为了不饥饿而已,体力不堪劳累。道家的书籍虽然讲过:想要得到长生,肠胃中应当清洁;想要得到不死,肠胃中应当没有滓。又讲:吃草的善于奔跑,但愚蠢,吃肉的力气大而强悍,吃谷物的聪明但不长寿,食气的神智聪明而不会死。这只是吐纳元气之人一家的片面之辞而已,不能孤立地去使用。如果想要服食金丹要药,先不吃东西一百来天为好。若不能停食,就这样服药,只是得到仙道稍微迟缓而已,没有大的妨碍。如果遇到世间灾荒,隐居逃匿到山林中,只要懂得这些法术,就可以不会饿死。要不然的话,则没有应急决断的方法,到急难时就没有有效的帮助了。还有,让人们终止吃肉,如果闻到肉那肥鲜的香气都不可能不在心中产生食欲。如果不能与世俗隔绝,委弃家庭,到山岩洞中栖居的人,本来就不可能成功地中断各种美味,没有必要自寻痛苦,不如不要断谷绝粮,只是适量节食为好。近来有一百来种绝谷断粮的方法,有的服食静守丹田的石药几十粒,就能避食四五十天不会饥饿,炼服松柏及白术,也可以静守丹田,但效果不如金丹大药,持久不超过十年以内。有的避食一二百天,有的则必须天天服食,才不会饥饿。有的是先做好吃的东西饱食一顿,再服食药物以助养所吃的东西,使它们不消化,可避谷绝粮三年。如果又想吃谷粮,应当用葵子和猪油来泻下,则所吃的美味食物都会泻下,这样对人体没有损坏,就象没有避谷前一样。洛阳有一个道士叫董威辇,经常停留在一个叫白社的地方,完全不进食,陈子叙供养侍奉着他,跟他学习道术很久,才学得他的秘方,说是用甘草、防风、苋实之类十几种药物捣碎为粉末,先服食一寸见方的勺子一勺,再吞服大小如雀蛋一样的石子十二枚,足以避谷绝粮一百天,就再服食药散,气力、脸色象往常一样。若想要再吃谷粮的话,应当服食葵子汤来泻下石头,才可以进食。还有,用赤龙血青龙膏来制作,用丹砂曾青的水,将石头放入水中,再过一会儿,石头柔软就可以食用了。如果不立即取出来,石头就会消溶至尽,吃这种石头是以口感吃个饱,能使人强壮。还有引石散,以用方寸大小的勺子盛一勺投放到一斗的白石子中,用水合煮,就会马上煮熟如芋头,可当谷粮服食。张太元全家及弟子几十人,隐居在林虑山中,用这种方法服食石头十几年,都很肥壮健康。但制作时必须用白石,这不象赤龙血青龙膏那样找到石头就可以制用,还需要煮,有烧柴火的麻烦。有的用符,有的用水,有的符水都用,有的用干枣,每月九枚,酒一二升。有的服食十二时真气,从半夜子时开始,历经九九丑时,八八寅时,七七卯时,六六辰时,五五巳时才停止。有的春日向东方服食岁星的青色气,让它进入肝脏;夏日服食荧惑星的红色气,让它进入心脏;春夏秋冬各季中的最后一个月服食镇星的黄色气,让它进入脾脏;秋日服食太白星的白色气,让他进入肺脏;冬日服食辰星的黑色气,让它进入肾脏。还有,中岳嵩山的道士郗元节服食六戊的精华,也大有效果。假如在甲子这十天中,有戊辰的精华,那么在这十天里自始至终要经常向着东方吸气,到后一甲即甲戌到癸未的十天里有戊寅的精华再向寅地吸气。还有“甘始法”:召来六甲神、六丁神和神女,他们各自有名字,于是用祈祷过的水饮服,也可使牛、马都不饥饿。有人冥思着脾脏的神名,叫黄裳子,只要闭上嘴,服食内气,这些都是有真实效果的。我多次看见断谷已有三二年的人很多,他们都是身体轻盈,颜色红润,经得起风寒暑湿,大多没有肥胖的人。虽然没有看见过几十年不进食的人,但一般人断绝谷物不超过十来日都会死亡。而这些人已经过了几年都泰然自若,又怎么能怀疑他们不能活得更久呢?假若使断绝谷物的人变得羸弱疲乏,但太过虚弱常使人忧虑,担心他们不会活得太久了。而访问那些绝谷的人,他们没有一个不是开始时气短乏力,以后才渐渐健壮,一个月胜过一个月,一年强过一年,正是这样,可以长久生存才是没有问题的。凡那长生不死得到道术的人,没有不是由服食药物、吞纳真气而获得的,这是真实的。服食药物而断绝谷物的人,基本上没有不是先疲乏至极的。只服用符水及单服元气者,都有四十天的疲倦瘦弱期,过了这段时间才能健壮起来。郑隐先生说:我本来饮酒不多,但过去在铜山中,断绝谷物二年多,饮酒数斗也不会醉。由此推论,说明不食谷物更能让人耐受毒素,能耐受毒素则是难以生病的征兆。我因而问他山中那里能得到酒?郑先生说:先酿好云液酒不要压榨过滤,再用桂、附子、甘草五六种药物粉末混合制成丸粒,晒干,用一粒如鸡蛋那么大,投入一斗水中,立即就制成了美酒。还有,黄帝云液泉法:用酒曲、米和七八种药物混合,制取一升酒,就取一升水加入其中,就象千年苦酒中加入水一样,不知道这酒何时完了,而酒的味道一直美好不改变,饮服对人体大有益处。还有饮用符水来断绝谷粮的,虽然先使人羸弱,这些都应让人们知晓,尚若伧促间遇到灾荒年,来不及炼制药物,那么符水就是最好的了。有一位冯先生,只单独服食元气,断绝谷物已有三年了,看见他徒步登山,挑一斛多重的担子,成天都不疲倦。还不时地拉弓,而只是不讲话,讲话又不肯大声。问他为什么,他说:断绝谷物,消耗精神,耗费力气,说话是最大的忌讳。我也经常看见浅薄的道士们,为了想虚假地炫耀自己的奇异,招来可不进食的虚名,但实际上是不懂得这种道术的,只是假装不吃汤菜和饭而已。至于喝酒,一天之内喝一斗多酒,干肉腊肉、饴糖糕点、枣子、栗子、鸡蛋之类,吃个不停。有的大嚼肉食,咽下汁水而吐出肉渣,一天经嘴中嚼过的肉就有几十斤,这些只是变着方法来吃美食。凡是酒徒,只是喝酒吃干肉,而不食谷物,都能经得起一年半载而不至于忧愁,但不能称之为“绝谷”而已。吴国有个道士叫石春,每当行气为人治病时,总是不进食,而等生病的人痊愈,有时一百天,有时一个月才进食。吴景帝听到这事后说:这是因为时间不久,如果时间长些,必定会饿死。子是就将他找来锁闭住他,还派人守卫,石春只要了二三升水,就这样过了一年多时间,石春的颜色更鲜艳和悦,力气也和原来一样。景帝问他:还可忍耐多久?石春答道:没有时限,可以几十年,只是恐怕会衰老而死罢了,不怕饥饿。景帝这才罢休放了他。按照石春所讲,说明断绝谷粮,不能延年益寿是显而易见的,现在也有学到石春法术的人。
有人问到使人不会寒冷的法术。抱朴子说:有的人在立冬那天,服六丙六丁的符水,有的人闭着嘴运行五火的元气一千二百遍,这样十二个月中就不会觉得寒冷了。有的服太阳酒,有的服紫石英、朱漆散,有的先服雄丸一粒,然后再服雌丸二粒,也可以经受一天一夜而不寒冷。雌黄丸用雌黄、曾青、矾石、磁石制成;雄丸用雄黄、丹砂、石胆制成,但这些对延年益寿没有什么益处。
有人打听不怕热的法术。抱朴子说:有人在立夏那天服食六壬六癸的符水,有的运行六癸的元气,有的服食玄冰丸,有的服飞霜散。但这些要用萧丘上的树皮,五月五日中午向北行走的黑蛇的血,所以,很少有人能得以制合成功的。只有幼佰子、王仲都这二人穿着几层厚的裘衣,在夏天烈日下暴晒,四周环绕放置十炉烈火,仍是口中不说热,身上不流汗,大概他们就是用过这些方的人。
有人问到避开各种兵器的方法。抱朴子回答道:我听说吴国皇帝孙权曾从介象先生学过这种方法要旨云云,只要知道书写北斗星、太阳、月亮的名字,便不怕刃剑。皇帝用这种方法试验过身边几十个人,他们经常冲锋陷阵,都终生不会受伤。郑隐先生说:只要诵读各种兵器的名字也有效果。刀的名字叫“大房”,虚星掌管它;弓的名字叫“曲张”,氏星掌管它;箭的名字叫“仿徨”,荧惑星掌管它;剑的名字叫“失伤”,角星掌管它;弩的名字叫“远望”,张星掌管它;戟的名字叫“大将”,参星掌管它。而临战斗时,经常细声祝祷。有的人在五月五日制作“赤灵符”,放在心脏前面。有的在丙午日那天中午,制作“燕君龙虎三囊符”。年符每年换一次,月符每月换一次,日符每日换一次。有的佩带“西王母兵信符”,有的佩带“荧惑、朱雀符”,有的佩带“南极、铄金符”,有的戴“却刃符”、“祝融符”。有的敷上“玉札散”,有的洗浴“禁葱汤”,有的用牡荆来作“六阴神将符”,用此符来指向敌人。有的在月蚀时,用活了三千年、喉下有八字的蟾蜍的血来书写所持的刀剑。有的佩带“武威符”、“荧火丸”。有的在刀锋相见的拼搏时,用“乘魁履罡”术呼唤四方的神灵,也有明显的效果。当今世上的人,也有获得禁咒避开各种兵器的方法,而且到处都有。
有人问到隐匿沦藏的方法。抱朴子说:神仙道术有五种,而坐着存在,站立起来就隐身消失就是这些道术之一。但它对长寿延年没有什么益处,如果在人世间无缘无故地施行这种法术,则会招致各种稀奇古怪的说法,不值得妄自施行。只可以防备兵荒马乱年月遭遇危险,迫不得已时使用它,可以免于灾难。郑先生说:服食大隐符十天,想要隐身则向左转,想要显形则向右回转。有的用玉饴丸涂在人的身体上;有的用蛇足散,有的怀揣离母草,有的折取青龙草,来埋伏在六丁神的方位;有的进入竹田中,采执天枢星的土壤;有的则到河龙的住室中,而隐藏在云盖住的地方,有的埋伏在清冷的深渊,通过幽深宫阙的小径;有的乘坐天一神马,游历紫金宫;有的登上天一的明堂上;有的进入玉女的金匣子中;有的背对着辅星,而向着官星,立在三盖的下面;有的投弄佩巾,解开鞋子,使用胆汁汤和小孩衣符,子居蒙人,青液桂梗(疑指牡桂),六甲父母(疑指乌龟),僻侧之胶(桃胶),駮马泥丸(疑指马脑髓),木鬼之子(槐树子),金商之芝(楸木耳)等,则有的可变成小孩,有的可变成老头,有的可变成飞鸟,有的可变成野兽,有的可变成草,有的可变成树木,有的可变成六畜,有的靠着树木就变成树木,有的靠着石头就变成石头,站在水中就变成水,站在火旁就变成了火,这就是所谓的改变形状和面貌,不能完全都隐遁的人。
有人问道:魏武帝曾捉住过左元放,并用手铐脚镣锁住他,他却能自然地解脱,用的是什么法术呢?抱朴子说:我不能确切地知道左先生所施用的是什么法术。但经过阅读各种道术方书,有每月服食三次薏苡仁,同时使用“三五阴丹”,有的用相对的牙齿、男性的胎胞,有的用七月七日向东爬行的跳脱虫,有的用五月五日石头上的蛇蜕,有的用夏至日那天的霹雳楔,有的用“天文二十一字”符,有的用“自解去父血”,有的用“玉子余粮”或“合山君目”、“河伯余粮”、“浮云滓”来涂擦,都能自然解脱。但左先生的变化无常,不一定是用这些方法。如果他自己使用“六甲变化”的方法,则他的真实形体是不可能被抓住的。
有人问:修炼道术的人可以不生病吗?抱朴子说:养生而能完全掌握方法的人,既服食仙药,又运行元气不止,早晚导引以疏通流畅荣卫之气,使它们没有停止和阻隔,再加上使用房中术,节制饮食,不冒犯风湿,不必担心有不能做到的,象这样就可以不生病。只是担心居住在人间的凡人,志向不能专一,所修炼的没有恒心,又苦于懈怠而不勤奋,所以不可能没有疾病。如果空有相信道术的心意,而没有对自己有益的法术,年寿命运与日辰不相符,身体就有损伤的危险。那么,三尸神就会乘他衰弱的月份,危机的日子进入生命欲绝、疾病缠身的时刻,招来邪气,胡乱延请鬼怪来制造祸害。那各种灾祸、刑罚同时袭来的人,其灾难就一定大。身体还强健的人,则只是生各种疾病,而先前已有疾病的人,就会发作大病。所以,古代开始学习道术的人,没有不兼修医术的,以此来解救近期的病祸。平庸的的道士不知道这个道理。又自恃所听说的事,大都与治病方法不相关。又不能避开世俗而隐居,专心地修炼内功来防止病痛,等到病痛缠身,没有方法来治疗,反而不如凡人中专用汤药的人。正所谓古人学步,向前走学不到邯郸的步态,向后退又丧失了故乡的姿式。我看见戴霸、华陀所辑集的《金匾绿囊》、《崔中书黄素方》以及《百家杂方》五百多卷。甘胡、吕傅、周始、甘唐通、阮河南等人各自撰集的《暴卒备急方》,有的一百一十卷,有的九十四卷,有的八十五卷,有的四十六卷,世人都认为此书很精辟全面,其内容不可能有所增加。我深入地研究过它们,觉得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各种急病收载不全面,又混乱、错杂,没有条理,也不连贯,一旦有所寻索,不能立刻求得。而治疗急暴的病症都用的是贵重药物,动辄几十种,如果不是富有之家,而且居住在京城里的人,就不可能平常就储备有,不可能在仓促间办到的。还有,很多教人用针灸治病,而那灸法又不标明所灸处的分寸,只是说出人身上经穴的名字。如果不是象老医生那样能全而阅览《明堂流注偃侧图》的人,又怎么能知晓呢?我所撰写的一百卷、名叫《玉函方》的书,将疾病名目分开设立,按类属相互连接,相互不错杂,其中有《救卒》三卷,都能单独施行,简易有效。在篱笆边、田间小路上,随意看去都是药材,各种急病没有不齐备的,家中有这种方书,可以不用医生。医生很多是继承家业的,有名无实,只注重虚假的名声,以牟取财务利益。贫寒隐居之人,不会行医,而行医的则多耽误病人,所以不如自己熟悉其中要旨,比所请来的无知医生要强。而且医生又不能很快找到,找到又不肯马上为人行医,使皮肤间的小疾,拖延成内脏的大病,以至无法救治。何况突患的急病,而到远处求医,一般多数人是会枉死了。
有人问:将来的吉凶安危,何去何从,知道就可以保全自身,这有什么道术吗?抱朴子说:向上观察天象,向下观察地理,占卜风气,施行筹算,用三棋推理,用九宫测算,用八卦检索,考察飞禽伏兽所聚集的地方,判断出妖孽、谣言是属于哪一类,用龟甲、蓍草来占卜吉凶,这些都是下等常用技术,这些方法用起来疲乏劳苦而难以依恃。如果不走出惟幕就能洞察天下,才算是出神入化。有的用三皇天文召来司命、司危、五岳的神仙、田界亭长、六丁等精灵,都能使人看见他们,而问他们各种事情,这样吉凶福祸都会清楚明白,好象存储于手掌之上,无论远近幽深的事,都可预先知晓。有的人召来六阴神女,这种方法要六十日才能成功,成功后就可以长期使唤神女。有的人祭祀招来八史,八史是八卦的精华,也足以用来预测还没有形成的事物。有的服食葛花、秋芒、麻勃,服一寸见方的勺子十分之一勺至一勺,服后恍惚似要卧倒,而听到有人声说出不能决断的事,吉凶就能马上决定。有的人用九寸以上的明镜自己照自己,并有所存思,七日七夜就可看见神仙,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旦显现,心中自然就知道千里之外和将来出现的事。明镜有用一面,有用二面,叫‘日月镜’,有的用四面,叫‘四规镜’。所谓‘四规’就是照镜时前后左右各放一面镜子。用四规镜所能照见的神怪很多:有竖眼睛的,有乘龙驾虎的,他们的帽子衣服色彩与世人不同,在仙经图谱里都有。若想要修行这种道术,应当先默默诵读所应召来见面的众神仙的姓名、位号,认识他们的衣帽。不然的话,当他们突然来到时而忘记了这些神,有的可能会受到惊吓,这就伤害人了。施行时一般应在幽静、淡泊、闲散的山林中,外在的形体不进入眼底,外面的声音不进入耳朵,那么道术就会一定成功的。三童九女、节寿君、九首蛇的身、一百二十仙官,虽然招来也不要熟悉和看清。有的神责问,有的神怒叱着,也不必回答他们。有的有华丽众多的随从,大力士和披着盔甲的兵,乘坐飞龙,驾驭猛虎,箫鼓声嘈杂,不要抬起眼睛看他们,也不要与他们说话。只是认真地思念着太上老君的真形,太上老君的真形显现,就起身拜两次。太上老君的真形应常思念,他姓李名叫聃,字伯阳,身长九尺,黄色,尖嘴似鸟嘴,鼻子高高隆起,清秀的眉毛长五寸,耳朵长七寸,额头上有三条纹理上下相通,脚上有八卦图,用神龟来作床,住的是金楼玉堂,白银作阶梯,五色云彩作衣裳,戴着重叠的帽子,佩着锋利矛形宝剑,跟着黄衣童子一百二十人,左边有十二条青龙,右边有二十六只白虎,前面有二十四只朱雀,后有七十二只玄武,前面有十二只穷奇开路,后面有三十六只辟邪随后,雷电在上面,明亮闪现,这些记载出自仙经中。能看见太上老君,则寿命就能延长,心就象太阳月亮一样,没有什么事不知道。
有人打听使牙齿坚牢的方法。抱朴子说:牙齿能够在口中滋养,用甘甜的唾液来滋润它,清晨叩齿三百多下,就永远不会摇动。其次就是口含地黄煎液,或者口含玄胆汤以及蛇脂丸、矾石丸、九棘散,就能使已活动的牙齿更坚牢,有虫的也能马上痊愈。另外,服食“圣飞散”的人还可以使已经脱落的牙齿再生。
有人打听耳朵听力增强的方法。抱朴子说:如果能做龙导、虎引、熊经、龟咽、燕飞、蛇屈、鸟伸、天俯、地仰,使赤黄的景象不离开明堂以下丹田以上的洞房,做猿据、兔惊,达一千二百次,就会使听力不受损。那已经聋的人用玄龟来薰蒸,或用棘头、羊粪、桂毛、雀桂做成小囊塞耳;或用狼毒、野葛,或者用附子、葱汁,调合后放入耳朵中,或者用蒸热鲤鱼脑汁灌进去,都能治愈耳聋。
有人打听使眼睛明亮的方法。抱朴子说:如果能吸引三焦之气到上丹田,召来荧惑星到象征南方的心脏,用明石来洗眼,用阳光来熨烤,以及焚烧“丙丁洞视符”,用酒混合洗眼,古人曾凭此法在夜间写字。有人用醋煮芜菁子至熟,晒干,捣末服食一寸见方的勺子一勺,每日三次,服完一斗就能在夜里看清所看到的东西。有的用狗胆汁煎青羊、斑鸠、石决明、茺蔚、百花散,有的用鸡舌香、黄连、乳汁煎汁注入眼睛,就是有各种疾病在眼睛中都能痊愈,而且更加明亮,胜干平常一倍。
有人打听攀登高山,涉历险境,远行而不疲倦的方法。抱朴子说:只有服食金丹要药则身体轻盈,力量强劲,辛劳而不疲倦。如果是初次进入山林,身体还没有完全壮实的人,应该用云珠粉、白花醴、玄子汤洗脚,以及使用虎胆丸、朱明酒、天雄鹤脂丸、飞廉煎、秋芒、车前、泽泻散,使用十天,不仅远行不疲倦,而且还使人走得快,可以比平常快三倍。如果能举足高飞的话,就可以周游天下,不受山河所拘束。举足飞行的方法有三种:一种叫“龙蹻”,第二种叫“虎蹻”,第三种叫“鹿卢蹻”。有的服食仙符,集中精神存思,若想要行走一千里,就用一个时辰来存思。如果昼夜十二个时辰存思,则可以在一日一夜行走一万二千里,一般不能超过这个标准了,超过这一标准就应该再存思,方法如同前面的一样。有的用枣心木做成飞车,用牛皮结成环剑来牵引那机关,有的存思做成五条蛇、六条龙、三头牛与罡星相交结而乘坐,向上升高四十里,名叫太清。太清中的气体刚劲,能胜过人。老师说过:鸢鸟飞得较高时,就只要直接舒展双翅,完全不再扇动摇摆而能自己前进,是因为借助所驾驭的刚劲气体的缘故了,龙开始升到云中,当它上升到四十里,就可以自己飞行了。这话是出自于仙人所讲,而只是留传在人世间而已,的确不是凡人所能知道的。还有,乘蹻的人必须长期斋戒,断绝荤菜,不吃有血的动物做的食物,一年以后才可以乘这三种蹻。虽然再服食符图,存思五龙蹻飞行得最远,其余的不超过一千里。那飞行中升高、下降、离去、停留,都各自有具体的方法,不能随便操作。如果不奉行那些禁忌,就不能妄自乘蹻,不然的话,有倾倒坠落的灾祸。
有人说:《老子篇中记》和《龟文经》都是讲大乱兵灾之后,战乱年月,一定有大瘟疫流行,一万人才能幸存一个,冒昧地问一下躲避的方法?抱朴子说:仙人进入瘟疫区的秘法是冥思自己的身体变成五玉,五玉就是顺应四季的颜色,春天青色,夏天红色,四季月黄色,秋季白色,冬季黑色。还可以存思自己头带金巾,存思自己的心如同炎热的火焰,大小如同斗一样,就无所畏惧了。还有一种方法是存思自己的头发披散覆盖在身体上,在一头发尖端有一颗大星星结缀着。还可以存思成北斗星,用魁星覆盖着头部,用罡星指向前方。还可以存思五脏的元气从两只眼睛中溢出,全身如同云雾环绕,肝气青色、肺气白色、脾气黄色、肾气黑色,心气赤色,五彩缤纷,可以与传染病人同床而卧了。有的迈禹步呼唤值日的玉女,有的闭气存思大力士,手持一千斤重的金槌,用一百二十人来自我保卫。有的用“射鬼丸”、“赤车使者丸”、“冠军丸(荧火丸)”、“徐长卿散”、“玉函精粉”、“青牛道士薰身丸”、“崔文黄散”、“草玉酒”、“黄庭丸”、“皇符”、“老子领中符”、“赤须子桃花符”等,都是有良好效果的。
卷十六黄白
【原文】
抱朴子曰:神仙经黄白之方二十五卷,千有馀首。黄者,金也。白者,银也。古人秘重其道,不欲指斥,故隐之云尔。或题篇云庚辛,庚辛亦金也。然率多深微难知,其可解分明者少许尔。世人多疑此事为虚诞,与不信神仙者正同也。余昔从郑公受九丹及金银液经,因复求受黄白中经五卷。郑君言,曾与左君於庐江铜山中试作,皆成也。然而斋洁禁忌之勤苦,与金丹神仙药无异也。俗人多讥余好攻异端,谓予为趣欲强通天下之不可通者。余亦何为然哉!余若欲以此辈事,骋辞章於来世,则余所著外篇及杂文二百馀卷,足以寄意於後代,不复须此。且此内篇,皆直语耳,无藻饰也。余又知论此曹事,世人莫不呼为迂阔不急,未若论俗间切近之理,可以合众心也。然余所以不能已於斯事,知其不入世人之听,而犹论著之者,诚见其效验,又所承授之师非妄言者。而余贫苦无财力,又遭多难之运,有不已之无赖,兼以道路梗塞,药物不可得,竟不遑合作之。余今告人言,我晓作金银,而躬自饥寒,何异自不能行,而卖治躄之药,求人信之,诚不可得。然理有不如意,亦不可以一概断也。所以勤勤缀之於翰墨者,欲令将来好奇赏真之士,见余书而具论道之意耳。夫变化之术,何所不为。盖人身本见,而有隐之之法。鬼神本隐,而有见之之方。能为之者往往多焉。水火在天,而取之以诸燧。铅性白也,而赤之以为丹。丹性赤也,而白之而为铅。云雨霜雪,皆天地之气也,而以药作之,与真无异也。至於飞走之属,蠕动之类,禀形造化,既有定矣。及其倏忽而易旧体,改更而为异物者,千端万品,不可胜论。人之为物,贵性最灵,而男女易形,为鹤为石,为虎为猿,为沙为鼋,又不少焉。至於高山为渊,深谷为陵,此亦大物之变化。变化者,乃天地之自然,何为嫌金银之不可以异物作乎?譬诸阳燧所得之火,方诸所得之水,与常水火,岂有别哉?蛇之成龙,茅糁为膏,亦与自生者无异也。然其根源之所缘由,皆自然之感致,非穷理尽性者,不能知其指归,非原始见终者,不能得其情状也。狭观近识,桎梏巢穴,揣渊妙於不测,推神化於虚诞,以周孔不说,坟籍不载,一切谓为不然,不亦陋哉?又俗人以刘向作金不成,便云天下果无此道,是见田家或遭水旱不收,便谓五穀不可播殖得也。成都内史吴大文,博达多知,亦自说昔事道士李根,见根煎铅锡,以少许药如大豆者投鼎中,以铁匙搅之,冷即成银。大文得其秘方,但欲自作,百日斋便为之,而留连在官,竟不能得,恒叹息言人閒不足处也。又桓君山言汉黄门郎程伟,好黄白术,娶妻得知方家女。伟常从驾出而无时衣,甚忧。妻曰,请致两端缣。缣即无故而至前。伟按枕中鸿宝,作金不成。妻乃往视伟,伟方扇炭烧筩,筩中有水银。妻曰,吾欲试相视一事。乃出其囊中药,少少投之,食顷发之,已成银。伟大惊曰,道近在汝处,而不早告我,何也?妻曰,得之须有命者。於是伟日夜说诱之,卖田宅以供美食衣服,犹不肯告伟。伟乃与伴谋挝笞伏之。妻辄知之,告伟言,道必当传其人,得其人,道路相遇辄教之;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虽寸断支解,而道犹不出也。伟逼之不止,妻乃发狂,裸而走,以泥自涂,遂卒。近者前庐江太守华令思,高才达学,洽闻之士也,而事之不经者,多所不信。後有道士说黄白之方,乃试令作之,云以铁器销铅,以散药投中,即成银。又销此银,以他药投之,乃作黄金。又从此道士学彻视之方,行之未百日,夜卧即便见天文及四邻了了,不觉复有屋舍篱障。又妾名瑶华者已死,乃见形,与之言语如平生。又祭庙,闻庙神答其拜,床似动有声。令思乃叹曰,世閒乃定无所不有,五经虽不载,不可便以意断也。然不闻方伎者,卒闻此,亦焉能不惊怪邪?又黄白术亦如合神丹,皆须斋洁百日已上,又当得闲解方书,意合者乃可为之,非浊秽之人,及不聪明人,希涉术数者所辨作也。其中或有须口诀者,皆宜师授。又宜入於深山之中,清洁之地,不欲令凡俗愚人知之。而刘向止宫中作之,使宫人供给其事,必非斋洁者,又不能断绝人事,使不来往也,如此安可得成哉?桓谭新论曰:史子心见署为丞相史,官架屋,发吏卒及官奴婢以给之,作金不成。丞相自以力不足,又白傅太后。太后不复利於金也,闻金成可以作延年药,又甘心焉,乃除之为郎,舍之北宫中,使者待遇。宁有作此神方可於宫中,而令凡人杂错共为之者哉?俗閒染缯练,尚不欲使杂人见之,见之即坏,况黄白之变化乎?凡事无巨细,皆宜得要。若不得其法,妄作酒酱醋羹臛犹不成,况大事乎?余曾谘於郑君曰:“老君云,不贵难得之货。而至治之世,皆投金於山,捐玉於谷,不审古人何用金银为贵而遗其方也?”郑君答余曰:“老君所云,谓夫披沙剖石,倾山漉渊,不远万里,不虑压溺,以求珍玩,以妨民时,不知止足,以饰无用。及欲为道,志求长生者,复兼商贾,不敦信让,浮深越险,乾没逐利,不吝躯命,不修寡欲者耳。至於真人作金,自欲饵服之致神仙,不以致富也。故经曰,金可作也,世可度也,银亦可饵服,但不及金耳。”余难曰:“何不饵世閒金银而化作之,作之则非真,非真则诈伪也。”郑君答余曰:“世閒金银皆善,然道士率皆贫。故谚云,无有肥仙人富道士也。师徒或十人或五人,亦安得金银以供之乎?又不能远行采取,故宜作也。又化作之金,乃是诸药之精,胜於自然者也。仙经云,丹精生金。此是以丹作金之说也。故山中有丹砂,其下多有金。且夫作金成则为真物,中表如一,百炼不减。故其方曰,可以为钉。明其坚劲也。此则得夫自然之道也。故其能之,何谓诈乎?诈者谓以曾青涂铁,铁赤色如铜;以鸡子白化银,银黄如金,而皆外变而内不化也。夫芝菌者,自然而生,而仙经有以五石五木种芝,芝生,取而服之,亦与自然芝无异,俱令人长生,此亦作金之类也。雉化为蜃,雀化为蛤,与自然者正同。故仙经曰,流珠九转,父不语子,化为黄白,自然相使。又曰,朱砂为金,服之昇仙者,上士也;茹芝导引,咽气长生者,中士也;餐食草木,千岁以还者,下士也。又曰,金银可自作,自然之性也,长生可学得者也。玉牒记云:天下悠悠,皆可长生也,患於犹豫,故不成耳。凝水银为金,可中钉也。铜柱经曰:丹沙可为金,河车可作银,立则可成,成则为真,子得其道,可以仙身。黄山子曰:天地有金,我能作之,二黄一赤,立成不疑。龟甲文曰: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古人岂欺我哉?但患知此道者多贫,而药或至贱而生远方,非乱世所得也。若戎盐卤咸皆贱物,清平时了不直钱,今时不限价直而买之无也。羌里石胆,千万求一斤,亦不可得。徒知其方,而与不知者正同,可为长叹者也。有其法者,则或饥寒无以合之,而富贵者复不知其法也。就令知之,亦无一信者。假令颇信之,亦已自多金银,岂肯费见财以市其药物,恐有弃系逐飞之悔,故莫肯为也。又计买药之价,以成所得之物,尤有大利,而更当斋戒辛苦,故莫克为也。且夫不得明师口诀,诚不可轻作也。”夫医家之药,浅露之甚,而其常用效方,便复秘之。故方有用後宫游女,僻侧之胶,封君泥丸,木鬼子,金商芝,飞君根,伏龙肝,白马汗,浮云滓,龙子丹衣,夜光骨,百花醴,冬邹斋之属,皆近物耳,而不得口诀,犹不可知,况於黄白之术乎?今能为之者,非徒以其价贵而秘之矣,此道一成,则可以长生。长生之道,道之至也,故古人重之也。凡方书所名药物,又或与常药物同而实非者,如河上奼女,非妇人也;陵阳子明,非男子也;禹馀粮,非米也;尧浆,非水也。而俗人见方用龙胆虎掌、鸡头鸭蹠、马蹄犬血、鼠尾牛膝,皆谓之血气之物也;见用缺盆覆盆、釜钅历大戟、鬼箭天钩,则谓之铁瓦之器也;见用胡王使者、倚姑新妇、野丈人、守田公、戴文浴、徐长卿,则谓人之姓名也。近易之草,或有不知,玄秘之方,孰能悉解?刘向作金不成,无可怪之也。及得其要,则复不烦圣贤大才而後作也,凡人可为耳。刘向岂顽人哉,直坐不得口诀耳。今将载其约而效之者,以贻将来之同志焉。当先取武都雄黄,丹色如鸡冠,而光明无夹石者,多少任意,不可令减五斤也。捣之如粉,以牛胆和之,煮之令燥。以赤土釜容一斗者,先以戎盐石胆末荐釜中,令厚三分,乃内雄黄末,令厚五分,复加戎盐於上。如此,相似至尽。又加碎炭火如枣核者,令厚二寸。以蚓蝼土及戎盐为泥,泥釜外,以一釜覆之,皆泥令厚三寸,勿泄。阴乾一月,乃以马粪火煴之,三日三夜,寒,发出,鼓下其铜,铜流如冶铜铁也。乃令铸此铜以为筩,筩成以盛丹砂水。又以马屎火煴之,三十日发炉,鼓之得其金,即以为筩,又以盛丹砂水。又以马通火煴三十日,发取捣治之。取其二分生丹砂,一分并汞,汞者,水银也,立凝成黄金矣。光明美色,可中钉也。
△作丹砂水法
治丹砂一斤,内生竹筩中,加石胆消石各二两,覆荐上下,闭塞筩口,以漆骨丸封之,须乾,以内醇苦酒中,埋之地中,深三尺,三十日成水,色赤味苦也。
△金楼先生所从青林子受作黄金法
先锻锡,方广六寸,厚一寸二分,以赤盐和灰汁,令如泥,以涂锡上,令通厚一分,累置於赤土釜中。率锡十斤,用赤盐四斤,合封固其际,以马通火煴之,三十日,发火视之,锡中悉如灰状,中有累累如豆者,即黄金也。合治内土瓯中,以炭鼓之,十炼之并成也。率十斤锡,得金二十两。唯长沙桂阳豫章南海土釜可用耳。彼乡土之人,作土釜以炊食,自多也。
△治作赤盐法
用寒盐一斤,又作寒水石一斤,又作寒羽涅一斤,又作白矾一斤,合内铁器中,以炭火火之,皆消而色赤,乃出之可用也。
△角里先生从稷丘子所授化黄金法
先以矾水石二分,内铁器中,加炭火令沸,乃内汞多少自在,搅令相得,六七沸,注地上成白银。乃取丹砂水曾青水各一分,雄黄水二分,於钅历中加微火上令沸,数搅之,令相得,复加炭火上令沸,以此白银内其中,多少自在,可六七沸,注地上凝,则成上色紫磨金也。
△治作雄黄水法
治雄黄内生竹筩中一斤,辄加消石二两,覆荐上下,封以漆骨丸,内醇大醋中,埋之深三尺,二十日即化为水也。作曾青水方,及矾石水同法,但各异筩中耳。
△小儿作黄金法
作大铁筩成,中一尺二寸,高一尺二寸。作小铁筩成,中六寸,莹磨之。赤石脂一斤,消石一斤,云母一斤,代赭一斤,流黄半斤,空青四两,凝水石一斤,皆合捣细筛,以醯和,涂之小筩中,厚二分。汞一斤,丹砂半斤,良非半斤。取良非法用铅十斤内铁釜中,居炉上露灼之,铅销,内汞三两,早出者以铁匙抄取之,名曰良非也。搅令相得,以汞不见为候,置小筩中,云母覆其上,铁盖镇之。取大筩居炉上,销铅注大筩中,没小筩中,去上半寸,取销铅为候,猛火炊之,三日三夜成,名曰紫粉。取铅十斤於铁器中销之,二十日上下,更内铜器中,须铅销,内紫粉七方寸匕,搅之,即成黄金也。欲作白银者,取汞置铁器中,内紫粉三寸已上,火令相得,注水中,即成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