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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未知 当前章节:15504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0:30

一日,海陵正和奈刺忽在后轩说话,只见天下大雪,奈刺忽急簇火热酒以待之。对饮之际,海陵意欲誂奈刺忽也,数以目视之,奈刺忽低头别视而笑。海陵佯惊曰:“天上怎的下这一块红云?”奈刺忽惊问曰:“在那里?”举头看雪,又相视而笑,海陵知其可动也。言酒噤,令侍婢另镟热酒来。侍婢转身往厨下去,海陵四顾无人,便悄悄问曰:“如此大雪,哥哥不在家中,嫂嫂夜间叫谁人搿足?”奈刺忽笑曰:“没有那个,只靠着一个汤婆子。”海陵曰:“用汤婆子极不爽快的。初然放在被里,过于太热。过得半夜,就没有暖气了。怎么比得人搿着脚,又不热又不冷的快活。”奈刺忽曰:“你哥哥不在家,我独自一个冷不过,没奈何了,只得用他。”海陵听这话儿有些着肉,便伸手去奈刺忽肩膀上一把曰:“嫂嫂脚后便有了汤婆子,这两个肩头夜间寒冷时,那个与嫂嫂塞一塞被角?”奈刺忽低头笑曰:“便是这肩胛,夜间冷的苦。”海陵曰:“嫂嫂何不叫一个丫鬟搿一搿足,又好塞得肩头。”奈刺忽曰:“我眼里看不得这般骯脏的人。”

誂话未了,只见侍女捧着一壶热酒走来了。海陵便对着奈刺忽笑一声曰:“酒便热了,这菜儿冷得紧,怎么吃得,叫丫鬟也拿去热一热来。”奈刺忽瞧着海陵的意思,便叫丫鬟:“拿桌上的菜儿去热,连酒都拿去,放在酒炉上,待菜儿热了,一同拿来。只要他热得紧,便迟来些也不妨。你们不要性急。把菜儿热得烟火气了。”那侍女搬得酒菜去了。海陵便挨到奈刺忽身边曰:“我独自一个坐着甚冷,同嫂嫂挨坐坐儿何如?”奈刺忽曰:“这个却使不得。你是叔,我是嫂,我不是你的影人儿,怎好与你并肩坐。”海陵曰:“男子妇人同坐做一块,虽要惹人笑话,讲是非。我和你是叔嫂,原系一家人,若是并肩同坐,才是日亲日近的意思。况且这般雪天,你冷我冷,挨坐了便不冷,又是嫂溺手援行权的去处。”奈刺忽曰:“我不读书,不晓得这许多道理。你是读书人,说来一定不差的。只是你须要君君子子坐着,不要像那沐猴而冠,动手动脚的不尊重便了。”

奈刺忽这一句,分明是叫海陵去惹他。海陵便挨着他身子坐下,用裈子搭在奈刺忽肩胛上,曰:“嫂嫂肩头冷,我把袖子替嫂嫂遮一遮,好么?”奈刺忽笑曰:“我的肩头冷,干叔叔甚事?”海陵曰:“我和嫂嫂沾亲带骨,你的肩头冷,连我的肩头也隐隐的冷,所以要替嫂嫂遮一遮。”奈刺忽又笑曰:“你也忒好扯。我和你哥哥沾亲带骨,与你有恁么亲?带恁么骨?”海陵笑曰:“嫂嫂,你一发说的不是了。我哥哥临行,将家中事物都托在我身上,难道倒不把嫂嫂托在我身上。既是哥哥把嫂嫂托与我,我就与嫂嫂沾亲带骨了。”奈刺忽曰:“你说便说得是,我只是不理你。”海陵又忙忙的把自家脸去贴着奈刺忽的脸,曰:“莫不嫂嫂的脸有些冷?”奈刺忽推开他曰:“叔叔放尊重些,不要这般没礼。”海陵见他这般光景,便双膝跪下曰:“望嫂嫂看觑小叔。”奈刺忽连慌的搂海陵起来,亲一个嘴曰:“我倒不晓得叔叔这般热心。”两个就搂进房中,和衣干了一回。说话的为何这般说得快煞,那侍女们去热酒菜,不消多时。他两个言三语四,又誂了一会,怎么的又干得了,不撞见人来。原来他两个都是有心的,只是海陵恐怕奈刺忽撇清,叫将起来。奈刺忽又恐怕海陵年纪小,不晓得干这桩事,故此多誂了一会。侍女们见海陵与奈刺忽眉来眼去,已瞧有七八分在肚里,只不敢点被。后来见海陵叫他们去烫酒,他们便迟来些。及至酒热了拿来,奈刺忽又分付去热菜,只要热得紧,不要性急。故此他们多在厨下耽阁了一会。他两个出得房来,依先坐在那里,计较说,晚上怎得做一处睡才好。海陵曰:“丫鬟们平在那里睡的?”奈刺忽曰:“都在两边小房内安宿,只有这小丫头阿哈素在我床前睡,他年纪小得紧,睡卧不知颠倒的,就是我和你干事,他也不晓得。只是你怎么样计较,进得我房来。”海陵曰:“这也不打紧,我自有计较,嫂嫂但放心。”

说话之间,侍女们搬上酒菜来。他两个便猜枚掷色,吃了几杯。只见海陵向书房内去走一遭,拿着一个封袋进来,对奈刺忽曰:“哥哥昨日寄到一封家书,恰才吃酒,倒忘记递与嫂嫂,今特向书房取来,请嫂嫂自家去看,便知哥哥寄来的意思。”奈刺忽曰:“叔叔说的话好笑,我又不识字,教我看那一行字好,叔叔便读一读与我听。”海陵曰:“这封书,我不好读得,嫂嫂叫别人读去。”奈刺忽曰:“你读。你哥哥的家书,你倒不读,叫我寻别人来读。”海陵曰:“我便读与嫂嫂听,嫂嫂只不要着恼。”奈刺忽曰:“你读你读。”海陵把这封书扯出封筒来,从头至尾念了一遍。那书怎么的话?书云:愚兄张定安,字寄元功贤弟。我行后,一月方到汴州,两月始至临安。一路风霜辛苦,笔不尽言。直待面过宋君,酌定了贡献事体,方得回来。家中诸务,俱托贤弟,兹不复赘。但你嫂嫂素性怕鬼,我一日不在家中,他就明灯仗剑,坐守一夜,直至天明才睡。我一路上别无他事挂心,只此一节,时刻在念。两月以来,你嫂嫂岂不耽惊受怕,倘或因此得病,怎生是好。况且明灯坐守,倘有一时失所,则祖业皆空,害人不浅。我千思万算,贤弟是我至亲骨肉,年纪方在弱冠,平日读书守礼,毫不苟且的人。我特寄这书与贤弟,要贤弟念我至情,就在我房中另铺一张床,伴你嫂嫂过几时,省得我两头记挂,万匆推阻。至嘱至恳,薄物不堪报功,检收明白。遇有便鸿,回音慰我。

刺忽听读此书,笑曰:“这书倒也好笑。我怕鬼,怎的叫叔叔来伴我,成甚么规矩。”看官听说,原来张定安不曾有书奇与海陵,海陵和奈刺忽干得一遭,要图个通宵欢乐,故此海陵向书房中拿这一个封袋,作一封书,假在侍女们面前读将出来,瞒这些侍女。这些侍女只认是真,便从傍摄掇奈刺忽曰:“爷爷在远方,记挂夫人怕鬼,夫人怎么不依爷爷的书。”奈刺忽顺口儿叫侍女们:“到房中铺下一张齐整的床,把衾枕帐褥都安顿得停当了。”然后走进房中去看,假意叫侍女们把床抬过东首,离着自己大床远些。侍女们笑曰:“远不千里,近只目前,夫人也是多事。”奈刺忽曰:“虽然不远千里,略觉两边方便。”那张床铺得端正了,奈刺忽走出房来,陪着海陵吃酒。海陵又吃了几杯,分付收拾洁净,便自己拿了灯,从内从外关闭了门户,才方走到房门口,问曰:“嫂嫂睡了不曾?”侍女们复曰:“夫人睡了。”海陵才一脚踏进房去,打发侍女们各自归房歇息,仍留阿哈素在夫人床前睡。侍女们出得房门,海陵叫阿哈素把门拴好了,省得夜间不谨慎。那阿哈素年纪虽小,恰是个贼不合的丫头,他冷眼儿看见海陵不脱衣服,倒在床上。他便把门谨拴上了,一毂辘倒在铺里去睡,假作鼾声,听着两边床上的响动。

海陵不晓得阿哈素还未睡着,在床上听了一会,便轻轻款款,仿着鹭鸾踏步,踏下床来,要走到奈刺忽那边去。奈刺忽也听了一会,穿了衣服爬起来,摸到床前铺里,摸摸阿哈素看。模着阿哈素头盖在被里,鼻子里鼾鼾的作声,也认他做睡着了,便一步步当过海陵这边来。然虽是暗灯停着,中间这一段,却是黑地,两下里凑合将来,撞了个满怀。海陵曰:“你的是一间大床,宽敞牢固,好在上头跳狮子。”奈刺忽曰:“我床前有阿哈素睡着,倘若你差踏了,岂不露出马脚来。不如你床上安安安安,没些碍绊。”他两个便搿做一块,同到海陵床上,千方百戏,弄耸起来。这时节,海陵是个鶵儿,只凭着奈刺忽教他侮弄,那些个顾后瞻前。奈刺忽是个把势,忘记了阿哈素暗里睡瞧,全没些识羞怕耻。谁知阿哈素见奈刺忽摸他一摸,就走了去,他便探起头来,望海陵床上一瞧。灯昏昏的,一些也瞧不见。他便悄悄的探来,躲在海陵床边瞧时,只见他两个正弄得入韵:一个似贪花浪蝶,两翅鼓舞向春风;一个似酿蜜游蜂,双股奔忙迎晓露。

一个价娇声不离耳畔,恨叔叔之来迟;

一个价巨杵直闯花心,喜嫂嫂之慨纳。

直弄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恰才是雨润菩提,花飞法界。

已有四更多了,海陵曰:“嫂嫂,这丫鬟莫不苏醒起来溺尿,你且到那边去睡。明晚又商量一个计较,安顿着他。”奈刺忽曰:“叔叔,你胆也忒怯,怎么做得事来。这丫头平素不起来溺尿,一觉直到大天明才醒。我和你且安心睡一睡,待鸡啼了,我过去。”两个唧唧嘤嘤,说了一回,都睡去了。

这阿哈素听了个不亦乐乎,心内想道:“夫人原来做这件事儿,我如今开了房门,去叫他们来,搅醒他,看他怎的躲得去。”又道:“我开得房门声惊醒了他时,他倒走上那边床去,我将恁么做个指实,白白受他一顿打。这事儿看来也是有趣的,若没趣时,夫人也不搿紧这个人了。我且轻轻地转去睡了,等待明日晚头,夫人走到这边床上来时,我就去睡在夫人床里,看夫人来,有恁话说。他若肯赏我些东西,带挈我也快活快活,大家麦门冬罢。夫人若装腔作势,说乖话儿,我便弄他一个鸟花糖。”心问口,口问心,算计得端端正正,便回身去了。奈刺忽在海陵床上,睡了一个时辰,才来自家床上,睡到天明,心中好不欢喜。

次日晚膳已毕,侍女们各自散去,阿哈素依先倒头去睡。不一时,奈刺忽走来海陵床上,侮弄不了。阿哈素瞧了一会,就回身去睡在奈刺忽床上,也把被来盖住了头,身子恰不曾睡去。睡不多时,奈刺忽又和海陵狂了一度,才悄悄儿摸到自己床前,低头去阿哈素铺里一摸,不见了阿哈素,吃了一吓,又不敢声言,只得且到自家床上去睡一觉。爬得上床,把手去揭被时,被里倒睡着一个人,又吃一吓,一口就猜是阿哈素这妮子:“不知是恁么时候起来的,他怎地晓得我不在床上,敢来睡在这里,想是我和叔叔做下的勾当,都被这妮子瞧见了,如今怎的是好,我且叫他醒来,与他些首饰,买嘱他不说倒好。”又道:“与他首饰,还不是了结的事,我还叫叔叔来,也把他弄一下子,塞住他的口,才是个结局。”正要走去叫海陵,又忖道:“他这十一二岁的丫头,一点点小屄儿,怎么当得叔叔那一根硬膫起。若肏得他叫喊起来,反为不美了。”辗转思量道:“必须符药并行,方才塞得他的嘴住,我与叔叔得个天长地久。”自家计较定了,便不叫醒阿哈素,径转到海陵床边,海陵曰:“嫂嫂怎的又转来?”奈刺忽把阿哈素睡在他床里的话说与海陵听,海陵曰:“这丫头得知我和你的事了,年纪虽小,倒是个贼头,如今怎么好?”奈刺忽曰:“我已计较定了,你快去把他也肏一膫,我再许他些儿首饰,以定就没得说了。”海陵曰:“看了他这个鬼脸,我的膫也不肯硬起来。”奈刺忽曰:“俗语说得好,事极无君子,又说撒做撒,强如壁缝里夹席子上榻,你快不要装腔做势了。”海陵便走起来,奈刺忽又嘱付曰:“这妮子是个黄花女儿,不曾经风浪的,他还不知个中滋味。你如今去,一下子肏将进去,肏得他害疼,他才不敢对人说。不要轻轻慢慢,等他得了便宜。”两个便擎了灯,挽了手,明晃晃地走到大床边。奈刺忽立住了脚,不走上踏床。海陵近到床沿边,把灯停在小桌儿上,便伸手到被里去摸阿哈素小屄儿。那阿哈素动也不动,只做睡着的。海陵便把他两只腿连被一掇,掇到床沿口,拽起被,看他的小屄儿。

这阿哈素才把脚来缩一缩,曰:“你是那个?来做恁么?”海陵曰:“就是我。你这丫头,倒会得装假睡。”阿哈素假意曰:“我只道是那个,原来是大爷。”又曰:“揭开了被,冷得紧,快些与我盖上了,露出着两只腿不像模样。”海陵连忙把他两只脚来夹在腰眼里,扯被来盖了他的腿,曰:“我有件极热落的好东西,特特来送与你。”阿哈素曰:“在那里?”海陵曰:“你伸过手来,我递与你。”阿哈素果然打肚皮上伸过手来。海陵就把硬膫放在他手里,阿哈素一手时,手小不住,那膫趯趯赶赶的只管跳。海陵拔过膫来,觑着阿哈素的屄心,只一触,就触进了这个大膫头。阿哈素颠叫道:“夫人,不好了,快来救我一救。”奈刺忽走得近前,海陵把腰一迭,直触进了半根。阿哈素叫曰:“疼得紧,想是有血出了,我决要死了。”奈刺忽笑曰:“血便有些流出来,你不要叫喊,你与大爷肏了屄,我明日再与你些首饰戴。”阿哈素哭曰:“只是饶了我,不情愿要夫人的首饰。”奈刺忽便叫海陵曰:“叔叔,你且不要抽,待我与他说个明白。”阿哈素又哭曰:“夫人快说些,大爷好饶我。”海陵果然把身子立定了不动。奈刺忽分付阿哈素曰:“我与大爷干的勾当,你这丫头都瞧见了,只瞒得这些大丫头并外边汉子们。大爷恐怕你明日出去告诉他们,故此也把你肏一膫。你若把我这件事藏在心里,不告诉人,大爷便饶了你,不肏进去了,我再把些首饰赏你。你若假意应承,要去告诉他们,大爷索性一膫肏尽了根,把你这丫头肏死了,装下棺材去,大家没踪影,世上再没有一个肏死的要尝命。”阿哈素曰:“只求大爷饶我,我再不告诉人,我若告诉人,嘴上生一个钵头大的疔疮。”海陵笑曰:“嘴有多少大,生得这般大疔疮,我只是肏死这丫头罢。”阿哈素哭曰:“连脖头都肿了,吐不出气来,岂不有钵头般大。”奈刺忽劝海陵曰:“今日且饶这丫头,他若是嘴尖,叔叔明晚就肏死他罢。”海陵依言,要拔膫出来,谁知说了这一会,那膫塞在屄里,不曾抽动,又是头一次肏进去,疼得慌,没有骚水出来,屄里两边血糊紧了,就像咬住了膫的一般,倒拔得这丫头像杀猪的一般叫喊起来。奈刺忽笑曰:“不消叫了,如今拔了出来,便不死了。”阿哈素曰:“夫人和大爷肏了两三个更次,不见肏死了夫人。小妮子偏生吃苦,肏得进去,就几乎死了。”那阿哈素夹着疼屄,爬下床来,望铺里去睡。这海陵的硬膫,不曾出脱得,便和衣裳与奈刺忽抽迭数百回。奈刺忽看海陵肏阿哈素时,心下已是热喷喷过不得,此时肏进屄里,就像孩儿得乳一般,好不亲热吮咂,搿住了海陵不放。阿哈素在铺里听得这些景致,便忖道:“夫人一张屄,我也是张屄,为何大爷的膫肏进夫人屄里,夫人这般快活得紧,荐进我的屄里,我便这般疼得慌,血都肏出来,莫不他两人故意弄得我疼也不见得。料想他晚上不瞒我了,待我仔细看一个下落,又作理会。”此话表过不说。

且说海陵与奈刺忽两个弄了这一夜,辛苦睡着了,直到大天明还不起来。大侍女们都起来梳洗,在厨下安排早膳,不见阿哈素出来搬场讨水,一个曰:“新郎君,新媳妇,簇簇下顾新,连从嫁也新鲜了。”一个曰:“郎君倒是新的,媳妇只怕旧了,这从嫁,还在不新不旧之间。”这个曰:“我和你安耽过两日,倒是好的,不要多嘴多舌,惹那是非在身上。”一个曰:“待我悄悄到房门外,听一听动静,莫不三个人在房里都被鬼魇杀了。”这个侍女走来张时,却张不见,只听得阿哈素曰:“天大明了,大爷夫人好起来了。”海陵便忙忙穿衣起来,走下踏床,看着阿哈素笑,阿哈素也看了海陵笑,才走去开了房门。那些侍女便送茶水进房,把海陵床上的被,捧来放在熏笼里面,仍旧厨下去了。这阿哈素去厨下取水,一个侍女拽住了他曰:“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实实对我说,不要瞒我。”阿哈素曰:“恁么话?”侍女曰:“你昨晚在那里睡?”阿哈素曰:“我照旧在床前睡。”侍女曰:“夫人在那里睡?”阿哈素笑曰:“你问得好笑,夫人照旧在大床上睡。”侍女也笑曰:“大爷睡到那间床上?”阿哈素笑曰:“你一发问得古怪了,夫人特特铺床与大爷睡,例问大爷睡在那里。”侍女曰:“我刚才捧被放在熏笼里,这被是冰冷的,我知道大爷不盖着这条被,所以问你。”阿哈素曰:“天未明,大爷就起来了,只不曾开门出来,故此被是冷的。”侍女把他头上打一下,曰:“贼丫头,你小小年纪,就做红娘,把话来支吾我。”阿哈素曰:“我是实实的话,怎说我是红娘?”侍女曰:“我站在房门外,听得你叫说,‘天大明了,夫人大爷好起来了。’如今便说大爷是天未明时起来的,岂不是红娘嘴?”阿哈素答应不来,提着汤便跑了去,也不敢告诉与奈刺忽知道。

奈刺忽把一只银钗儿、一根银簪子赏与阿哈素,又分付阿哈素一常阿哈素首天喜地,拿去藏了,不与别一个看见。只有一个侍女,叫做赤赛哥,一向与阿哈素两个结拜做姊妹的,一铺儿在奈刺忽床边睡。因这赤赛哥生得有些颜色,年纪又是十六七岁了,上年头,张定安瞒着奈刺忽,叫他到书房中偷了数次,他知道个中滋味,便常常上门来凑张定安的空。张定安喜欢着他,暗暗与他些银子铜钱,他都拿来与阿哈素看,再不瞒阿哈素的。

一日,合当事败,张定安和赤赛哥两个正在书房里肏屄,肏到那个爽快的田地,快活笑起来。不料有人送得礼来,奈刺忽袖着这礼帖儿来寻张定安,远远地听见笑声,奈刺忽就轻轻的近窗子边一张,看见这个模样。一向不得知便罢,今朝见了便: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推进书房里,把张定安一把结住了,撞了几头,把桌子上玩器家伙都打得粉碎。揪了赤赛哥的头发,直到房里,跪在地上,从头至脚,打得乌青。然后问他曰:“你这点点儿丫头,怎敢瞒了我去惹老爷?”赤赛哥被打熬不过,只得哭诉曰:“不是小妮子去惹老爷,乃是老爷来偷小妮子。”奈刺忽曰:“你不惹他,他怎的就来偷得你?你快快说来,若不说,我就把你活钉在棺材里。”赤赛哥听得说要活钉他,一发慌了,便从直说曰:“上年一日,小妮子送菜到书房里与老爷吃,老爷正掳起那膫子在那里溺尿。小妮子远远地瞧见了,只得立在墙门外,不走进去。老爷看见小妮子立着不走,便叫道:‘赛哥,你站在那里做恁么?’小妮子低着头不答应。老爷笑一笑,说道:‘这妮子做得好个骚腔儿,你便假意躲着我,我且教你看看我这件宝贝。’连忙走到书房里,脱下了裤子,把那膫子直逼逼竖在那里。小妮子不知道老爷露出那膫子,随后送菜进书房,被老爷一把拽住了小妮子,说道:‘你倒会做势,且把你那尖手儿替我弄弄膫着。’小妮子怕打,只得把两只手搿住了老爷的膫子。老爷又说:‘好一个活动的女儿,你再把口来吮一吮我的膫。’小妮子无奈,又得低头下去吮了几口。那膫被小妮子吮得几口,就像酒醉汉子发颠一般,满茎红胀跳动起来。老爷便又说道:‘赤赛哥,你造化到了。’我说:‘小妮子有恁么造化?’老爷道:‘你是个黄花女儿,从来不曾受享这件活宝。今日有造化,看见了他,我索性送了你罢。’我道:‘老爷休要取笑,这是生成在腿胯里的,怎么送得我,莫不是割将下来?’老爷道:‘痴丫头,这是你夫人的性命,若割了下来,你夫人哭也哭死了。’我说道:‘这活宝生在老爷身上,为何倒是夫人的性命?’老爷道:‘你夫人夜夜把脸偎着他做枕头,口里不住的叫他做心肝肉,塞在那直长的口里,他吞进吐出,一些儿也没得闲,岂不是夫人的性命?’我道:‘依老爷这般说,夫人也不舍得送小妮子了。’老爷道:‘你到床边褪下了裤子,我自有个法儿送你。’小妮子不肯。老爷便把我一推,推倒在床上,扯断了裤带,扯下了裤子,把那硬坚坚、直竖竖、圆丢丢、长唧唧的活宝,望着小妮子的腿胯里,只一弄,就弄进了半根。我道:‘老爷这活宝怎的钻进肚里去?’老爷不应我,又一弄,直弄到根边,忙忙的把腰迭进迭出,迭得我那腿缝里头,有许多的过不得。迭了一盏茶时,那活宝像吐馋唾一般,吐了几口,老爷才拔了出来。叫我道:‘你快穿了裤子去罢,不要告诉火伴们。若遇有空会儿,再来和你耍耍。’算来也和老爷耍过几十次了。”奈刺忽听了此言,面皮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曰:“我只问老爷怎的偷你,你倒扯扯拽拽,连我也说在里头,真是可恶得紧。”便拿起金剪,把赤赛哥的头发,都剪了下来,赶他在外房,和众女侍们宿歇,只留阿哈素一个在房里。

这阿哈素恰依先认赛哥做姐姐,凡事顾恋着他。这一日,得了奈刺忽钗儿簪子,也暗暗说与赤赛哥得知。赤赛哥欢喜不了,曰:“前日夫人把我打了这许多,又剪下我的头发,至今还是蓬蓬鬓儿,羞人不了。你原来今日也做出这事来,怎地得你留留门儿,待我当进房里,欺压他一场便好。”阿哈素曰:“夫人恐怕我告诉众人,故此与我钗儿簪子。若放你进去羞他,连我罚誓都是假了。”赤赛哥曰:“你怎的罚誓来?”阿哈素曰:“我罚誓说,‘我若告诉他人,嘴上生一个钵头大的疔疮。’”赤赛哥曰:“这是假了,忧他怎的?”阿哈素曰:“假真,且不要理论,我却放你进房不得。”赤赛哥曰:“听你说的话儿,连你也与大爷有帐了。”阿哈素红了脸曰:“恁么帐,恁么帐,你娘的屄帐。”赤赛哥曰:“你不要嘴强,是你把钗儿簪子与我看,说夫人与大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若是强一强,不实对我说,我便喊叫与夫人知道,说你搬斗夫人是非,先打你的下截来,那时不要怪我恨我。”阿哈素被赤赛哥的言语一哩,就慌了,曰:“好姐姐,你且噤口,我和你说个实话。”赤赛哥笑曰:“我是千里眼、顺风耳,凭你暧昧事情,我都晓得,你赖也没用的,不如实说倒好。”阿哈素曰:“好姐姐,我在别人跟前,一句儿也不漏风,特特把心腹事体来说与你,你怎的先性急起来?我且问你一件,你去年与老爷头一次膫肏屄的时节,疼也不疼?”赤赛哥曰:“你管他怎的?”阿哈素曰:“我要问个明白,有句话儿和你说。”赤赛哥便用手做一个圈儿曰:“老爷的膫,这般大。我小小屄儿,被老爷只一触,就触得这般大了。头一次好不肏得疼,里面有许多的过不得,肏过第二三道,便不疼了。到后来,越肏得进去,里面越快活,连身子也是酥的。”阿哈素曰:“真是好笑的事。前晚夫人与大爷两个在那边床上,好似狗恋的一般,弄了有二更多天气。被我躲在床横头,揭起了帐子瞧,好不瞧得明白。那大爷的膫,就像擂槌一般粗大,约有六七寸长短。夫人的屏,也不知有多少大。大爷把这根膫肏进去,夫人只叫快活,搿住了大爷不放。我听得长久,气忿不过,悄悄地转去,睡在夫人床上。不多时,夫人走来,摸着我睡在他床上,他连忙回转去,叫大爷走将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那一根大膫,生蛮急肏进我的屏里去。把我的小屄儿,一下子就肏开了,肏得我上天没路,入地无门,疼得我脑子都胀了,千求万告,才留下半根,说:‘且饶着你,你若把我与夫人干的事,告诉了别人,我就把这半根肏到底,索性肏死你这丫头。’我至今思量起大爷那一根膫,身上寒毛都是竖的,那会有一些儿好处。赤赛哥曰:“你这丫头,真没造化。据你说来,大爷的膫比老爷大得多,长得多了。女娘家得这般一根大膫肏屄,才是一生的受用,不然空耽了肏屄的名头,不如守寡过日子了。你怎的怕他肏死了,你把耳朵笃起来听一听,遇着人下个礼问一声,世上曾有那个是被膫肏死的,天下也没曾见你这个痴丫头。”

阿哈素笑曰:“看你说得这般好,你倒穷不得大爷肏一膫儿,只是夫人不肯容你。”赤赛哥曰:“好妹妹,你便把妹夫拖带我姐姐一遭儿,也感妹妹的恩义。”阿哈素曰:“我有一个妙法儿拖带你,只是不教你。”赤赛哥曰:“说出来待我听,若不妙,还要吃我打一掌。”阿哈素曰:“你不下个礼儿求求我,怎肯轻易便教你?”赤赛哥上前道个万福曰:“妹妹倒做了姐姐,受我一拜何如?”阿哈素笑了一声曰:“你且安息安息,过上一年两载,才和你计较。”赤赛哥啐他一口曰:“你这般说冷话的人儿,请搁搁起。俺自有锦囊妙计,三气周瑜,不怕你不赔了夫人又折兵。”阿哈素抽身就走,赤赛哥一手拽住了他曰:“说便如此说,古圣人说得好: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你且说来我听,不要便走。”阿哈素附着耳朵曰:“这几日你不要指望了。再过五七日,待我屄里不疼了,斗着一个巧儿,便引你去尝一尝大爷的滋味。只是要小心些,不要惹得夫人焦燥,便是你时运来了。”两下教了去。

当晚,海陵又到奈刺忽房里来睡。阿哈素先把门谨谨地拴上了,便去打开铺盖要睡。只见他两个,一头走,一头亲着嘴,走上床里去,先在床沿上弄了一回,才脱得赤条条的,揭做一块,盖上了被,又弄这一晚,弄得奈刺忽快活的当不得,酥晕了几遍。那奈刺忽情极了,便对海陵说曰:“你也不是我的叔叔,是我嫡嫡亲亲的老公。从今后,我再不要张定安那小家子。我也不是你的嫂嫂,是你前缘夙世结发的老婆。只不知日后怎的样和你偕得老?”海陵笑曰:“包得和你到老,不必心焦。”

荏苒光阴,他两个情浓兴炽,索性是朝朝寒食,夜夜元宵。侍女们没有一个不晓得,只是张定安不曾回来,不敢去惹着奈刺忽。奈刺忽也情知理亏,凡事都装痴做聋,将就了好些,不在话下。

却说这阿哈素将息许久,屄里全没一些疼痛,每夜里看奈刺忽与海陵的做作,他心里也热,屄里也动起来。只是瞧着海陵那一根膫,还有些害怕,恰被这赤赛哥时常来摄掇他和海陵耍耍,他也有些忍不过。一日子见奈刺忽害病,睡在床上不起身,他便瞒了众侍女,悄悄地约了赤赛哥,走到书房里来惹海陵。恰好静荡荡,没一个小厮儿在那里。阿哈素就把路口总门关上了,赤赛哥立在花台边,假看着花儿。这阿哈素便踏进房门,叫曰:“大爷,你独自一个在这里做恁么?我引一个人儿来伴你。”海陵笑曰:“肏不死的小丫头,你如今来油嘴,敢是不怕我了。”阿哈素附着海陵耳朵笑曰:“真是我引着赛哥姐来伴你。”原来侍女中只有阿哈素年纪小,赤赛哥生得好一个人物儿,海陵也屡屡去誂他,只是没一会空儿得到手。听得阿哈素说引了他来,便立起身来问曰:“他如今在那里?”阿哈素曰:“他立在花台下,外边总门我也关了,你自去拽他进来。”海陵就走到花台边去拽赤赛哥,赤赛哥假做羞的一般,不肯走。被阿哈素夹脖颈一推,就推了进房。海陵便替他解了裤子,把膫弄过去,心下还说他是个黄花女儿,不想一把就尽了根,也不见他叫疼,海陵问他曰:“元红为谁所得?”阿哈素笑曰:“他和家主公肏得头穿底落了,何须仔细问他。”海陵听了这一句话,便觉得扫了好些兴,抽迭都没精神一般。这赤赛哥恰觉得海陵的膫,塞满在屄里,又直顶着里面的花心,倒有无限的欢喜。

海陵抽了有百数十抽,见阿哈素立在面前看,便伸手去摸他屄,曰:“我前日怕你疼,只把半根膫肏进你牝里,你趁此时,也脱下裈儿,待我一发肏这半根进去,岂不两得其便。”阿哈素果然解了裈儿,挺身子在那醉翁椅子上。海陵便在赤赛哥屄里,拔出膫来,趁着那滑唧唧的,触到阿哈素的屄里。初触进这半根,阿哈素也不十分怕,海陵乖势一触,这大半根都触进去,阿哈素便颠起来,说道:“宁可让与赛姐姐,我实是当不得这东西。”海陵不由他分说,挺直腰,只管抽进抽出,抽了数十抽,才依先去抽赤赛哥。赤赛哥到了爽快的去处,口中做出许多哼哼瑟瑟的声来,把阿哈素引得大笑。约摸弄有好一会,海陵的精泄了,他两个便搀搀扶扶,开门去了。海陵也瞒着奈刺忽,再不提起要肏阿哈素的话。

奈刺忽只说海陵年纪小,是个老实主儿,只守着他一人的意思,大家都吃个瞒羹过了。不料熙宗诏海陵赴梁王军前听用,海陵只得辞别奈刺忽而去,不复再见。直至即位,方才又召奈刺忽出入桑妃位。

女使辟懒,有夫在外。海陵欲幸之,封以县君,召之入宫。恶其有娠,乃命人煎麝香汤躬自灌之,且揉拉其腹。辟懒欲全性命,乃乞哀曰:“苟得乳娩,当不举,以待陛下。”海陵曰:“若待大产,则汝阴宽衍,不可用矣。”竟揉堕其胎,越数日幸之。辟懒恶路不净,海陵之阳,濡染不洁,顾视笑曰:秃秃光光一个瓜,忽然红水浸根芽。

今朝染作红瓜出,不怕瓜田不种他。

辟懒笑而答曰:

浅浅平平一个沟,鲶鱼在内恣遨游。

谁知水满沟中浅,变作红鱼不转头。

海陵又曰:

黑松林下水潺暖,点点飞花落满川。

鱼衔桃浪游春水,冲破松林一片烟。

辟懒又答曰:

古寺门前一个僧,袈裟红映半边身。

从今撇却菩提路,免得频敲月下门。

海陵笑曰:“尔可谓善于应对矣。”

蒲察阿虎迭女叉察,海陵姊庆宜公主所生,幼养于辽王宗乾府中,及笄而嫁秉德之弟特里。秉德伏诛,叉察当连坐。太后使梧桐请于海陵,由是得免。海陵遂白太后,欲纳之。太后曰:“是儿始生,先芾亲抱至吾家养之,至于成人。帝虽舅,犹父也,岂可为此非礼之事。”海陵屈于太后而止。叉察跌宕喜淫,不安其室,遂与完颜守诚有奸。守诚本名遏里来,芳年淑艾,白皙过人,其肉具颇坚而粗,叉察绝爱之。太后窃知其事,乃以之嫁宗室安达海之子乙补刺。乙补刺不胜其欲,叉察日与之反目。海陵不知其故,数使人讽乙补刺出之,因而纳之,太后初不知也。叉察思念守诚,愁眉不展,每侍海陵,强为笑乐,转背即诅骂不已。侦者以告海陵,海陵怒曰:“朕乃不如完颜守诚耶?”遂挝杀守诚,欲并杀叉察。又得太后求裒,乃释放出宫。无何,叉察家奴告叉察痛守诚之死,日夜诅,语涉不道。海陵乃自临问,责叉察曰:“汝以守诚死骂我耶?守诚不可得见矣,朕今令汝往见之。”遂杀叉察而分其尸。

大宗正阿里虎妻蒲速碗,乃元妃之妹也。倩美妖娆,俨昭仪之再世;妩媚飘艳,宛飞燕之重生。因入见元妃,海陵乃留宿于宫中。迨晚,强之同坐饮宴,蒲速碗正色固拒,退食于元妃之幕,将周身衣服紧系牢结,坐而不卧,以防海陵之辱己。果然谯楼鼓急,画角声催,银缸半灭半明,神思乍醒乍倦。海陵突至,强抱求欢,蒲速碗再四不从,海陵凌逼不已,相持相拒,将及更余。海陵乃以力制之,尽断其中外衣带,蒲速碗气索力疲,支撑不住,只得任海陵摩抚。及蝶至花前,复强挣不容插进。海陵怒发如雷,声如乳虎,手持利,喝诸侍嫔及元妃共挟持之。斯时也,蒲速碗寡不敌众,弱不胜强,遂被元妃等揿定手足,褫去上下衣服。赤裸裸露出肌肤,白条条现出腰胯;羞答答两裈遮着眼睛,紧箍箍双腿夹定牝户。海陵看见他那牝户,白蓬蓬墙垒高张,紫艳艳沟门毕露;黑茸茸细草横铺,湿漉漉蜗涎斜吐。不觉的心狂意荡,脚乱手忙,一下子把那话儿,触进蒲速碗的牝户里头。这蒲速碗气满胸膛,叫不得那撞天的冤屈,只得紧闭着双眼,放开了两手。任凭着海陵百谑千嘲,千抽万迭,就像喉咙气断死了,不得知的一般。这海陵像心像意,侮弄了许多时节,见蒲速碗没有一些儿情趣,倒也觉得没意思,不好看。只得勉强搀扶他起来,与他亲嘴,又恐怕他咬了舌头,不敢把舌头吐到他嘴里,那蒲速碗亦不睬他,海陵索兴去了。

元妃才慢慢地问蒲速碗曰:“妹妹,你平昔的兴在那里去了?今日做出这般模样。”蒲速碗曰:“姐姐,你可是有人气的。古来那娥黄女英,都是未出嫁的女子,所以帝尧把他嫁得舜哥天子。我是有丈夫的,若和你合着个老公,岂不惹人笑杀,连姐姐也做人不成了。”元妃曰:“事到其间,连我也做不得主。俗语说得好,只好随乡入乡,那里顾得人笑耻。”蒲速碗曰:“姐姐,你说得好话儿,这话儿只当不说罢。世上那有百世太平,千年天子,你倘或被人凌辱,你心里过去得否?”元妃惨沮,不出一声。过了一夜,次日早晨,蒲速碗辞朝归去,再不入宫朝见。虽是海陵假托别样名目来宣召他,他也只以疾辞,曰:“臣妾有死而已,不能复见娘娘。”海陵亦付之无可奈何也。

张仲轲者,幼名牛儿,乃市井无赖小人,惯说传奇小说,杂以俳优诙谐语为业。其舌尖而且长,伸出可以餂着鼻子,海陵尝引之左右,以资戏笑。及即位,乃以为秘书郎,使之人直宫中。遇景生情,乘机谑浪,略无一些避忌。海陵尝与妃嫔云雨,必撤其帷帐,使仲轲说淫秽语于其前,以鼓其兴。或令之躬身曲背,衬垫妃腰。或令之调搽淫药,搓摩阳物。又尝使妃嫔裸列于左右,海陵裸立于中间,使仲轲以绒绳缚己阳物,牵扯而走,遇仲轲驻足之妃,即率意嬲弄,仲轲从后推送出入,不敢稍缓。故凡妃嫔之阴,仲轲无不熟睹其形色。其妃嫔之裸列者,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弄得眼白口开,淫水津津溢户。仲轲之傍观者,眼昏花,脚撩乱,满身好似虫钻虱咬,阳精点点淋头,尝暗问嫔御曰:“主上环旋抽迭,阴中当爽快异常。”一妃笑答曰:“殊不如久战一度之为妙也。”有一室女,龉年稚齿,貌美而捷于应对。海陵喜之,每每与他姬侍淫媾时,辄指是女谓仲轲曰:“此儿弱小,不堪受大台弘,朕姑待之,不忍见其痛苦。”仲轲呼万岁。

一日,海陵昼醉,隐几面卧。仲轲暂息于檐下,此女恐海陵之寒,提袍覆其肩。海陵惊醒,醉眼朦胧,见是此女,即搂抱之,引其手摸己之阳物,曰:“儿能当此否?”此女默然不应。海陵遂乘兴幸之,竟忘其质之弱,年之小也。踊跃触之,突入几半,此女果不能当,涕泗交下。海陵忙拔出其阳,女阴中血流漂杵,海陵伪怜惜之,呼仲轲以舌餂其血。仲轲但称死罪,不敢仰视。海陵再三强仲轲餂之,女羞缩自起而止。海陵谓仲轲曰:“汝亦须眉男子,非无阳者,朝朝暮暮见朕与妃嫔嬲戏,汝之阳亦崛疆否?汝可脱去下衣,俾朕观之。”仲轲曰:“殿陛尊严,官闱谨肃,臣何等人,敢裸露五形,以取罪戾。”海陵曰:“股欲观汝之阳物,罪不在汝,朕不汝责。”仲轲叩首求免。海陵敕内竖尽褫其衣,以看其阳物。仲轲俯身蹲踞于地,以双手掩于胯前。海陵又敕内竖以绳绑缚仲轲,仰卧于凳上,其阳直竖而起,亦大而长,仅有海陵三分之二。诸妃嫔见者,皆掩面而笑,海陵曰:“汝等莫笑,此亦人道耳。设使室女当之,未必不作痛也。”妃嫔又笑。久之,见其痿缩不举,始释其缚。

又尝召侍臣聚于一殿,各露其秽,以相比并。大者列为第一班,赏以摧残不用宫女一人,给与阳侯牙牌一面。中者列为第二班,赏以楮钞百锭,给与阳伯牙牌一面。不及二等者为最下,不入眩除正殿朝参奏事,大酺宴赏,依次叙爵外,凡入宫直宿,内殿赐饮,即不论官爵崇卑,悉照牙牌,列成班次,以为笑乐。虽徒单贞亦不能免。百人之中,与海陵相伯仲者居其一,父叔事海陵者居其二,奴视海陵者百不得一也。时人为谣歌云:朝廷做事忒兴阳,自做铨司开选常政事文章俱不用,唯须腰下硬梆梆。

那歌谣直传到海陵耳朵里,海陵也只当不得知,一味头只是作乐淫谑。不要说起那宫中嫔御,就是官庶妇人,曾蒙幸者,海陵也列在官人数内。虽有丈夫的,皆分番出入,听其淫乱。海陵还不足意,欲把这些妇人随意幸之,限于更番不便,乃尽遣其丈夫往上京去了,恰把这些妇人都留在宫中。每当行幸,即令撤蔽去围帐,教坊司近前奏乐,幸已方止,再幸再奏。一幸必及数妇,徒以尽己之兴,而诸妇皆不畅所欲,人人嗟怨。尝幸室女,必乘兴狠触,不顾女之创痛。有不遂其情者,令妃嫔牵制其手足,使不得动,元妃乃以手左右其阳,狠抵至根,以博己快,或令人效其形状以为笑。

尝与妃嫔同坐,必自掷一物于地,使近侍环视之,他视者杀。又诫宫中给使男子,于妃嫔位举首者,刓其目。出入不得独行,便旋须四人偕往。所司执刀监护,不由路者斩之。日入后下阶砌行者死,告者赏钱百万。男女仓悴互相触,先言者赏三品官,后言者死,齐言者皆释之。

有梁珫者,本大家奴,随元妃入宫,以阉竖事海陵。珫性便佞,喜迎合人意。海陵特见宠信,言无不从。珫尝构求海上仙方,远觅兴阳异物,修合媚药,以奉海陵。海陵试之,颇有效验,益肆淫蛊,中外嫔御妇女,殆将万人,犹恨不得绝色,以逞心意。珫乃极言宋刘贵妃绝色倾国,海陵曰:“汝试言其容止。”珫曰:“鬓发腻理,姿质纤秾。体欺皓雪之容光,脸夺英华之濯艳。顾影徘徊,光彩溢目。承迎盼睐,举止绝伦。智算过人,歌舞出众。”民谣有曰: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海陵闻言大喜,决意南征。将行,命县君高师姑,预贮紫绢帐、画石床、鹧鸪枕、却尘褥、神丝绣被、瑟瑟幕、纹布巾。帐轻疏而薄,视之如无所碍,虽属隆冬而风不能入,盛暑则清凉自至,其色隐隐焉,忽不知其帐也,乃鲛绢之类。床文如锦绣,石体甚轻,郅支国所献。枕以七宝合为鹧鸪,褥色殷鲜,光软无比,云是却尘兽毛所为,出自句骊国。被绣三千鸳鸯,仍间以奇花异叶,上缀灵粟之珠,如粟粒,五色辉焕。其幕色如瑟瑟,阔三丈,长百尺,轻明虚薄,无以为比,向空张之,则疏朗之纹,如碧丝之贯。其珠虽大雨暴降,不能湿漏,云以绞人瑞香膏所敷故也。纹布巾,即手巾也,洁白如雪,光软如绵,拭水不濡,用之弥年,不生垢腻,乃得自鬼谷国者,俟得刘贵妃时用之。更带九玉钗,蠲忿犀,如意玉,龙绢衣,龙髯紫拂。钗刻九鸾皆九色,其上有字曰:“玉儿。”工巧妙丽,殆非人制。犀圆如弹丸,带之令人蠲忿怒。玉类桃实,上有七孔,云是通明之象。衣重无一二两,敷之不盈一握。拂色紫如烂椹,可长三尺,削水晶为柄,刻红玉为环纽。或风雨晦暝,临流沾洒,则光彩动摇,奋然如怒。置于堂中,则日无蝇虫,夜无蛟蚋;拂之为声,则鸡犬无不惊逸;垂之池潭,则鳞介之属,悉俯伏而至;引水于空中,则成瀑布;烧燕肉燻之,则勃勃焉若生云雾。云得于洞庭湖中者,俟得刘贵妃,则以赐之。

海陵件件色色,都打点端正。不想探事人来,报说刘贵妃已辞世矣。海陵好不痛惜,忙传下号令,说灭却未时,把他死尸也抬来瞧一瞧,完了心中一念。这才是:生前不结鸳鸯带,死后空劳李少君。

世宗时为济南尹,夫人乌林答氏,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窈窕,转动照人。海陵闻其美,思有以通之。而乌林答氏端方严谨,无隙可乘。一日,传旨召之,世宗忿忿抗旨,不使之去。乌林答氏泣对世宗道:“妾之身,王之身也。一醮不再,妾之志也,宁肯为上所辱。第妾不应召,则无君。王不承旨,则不臣。上坐是以杀王,王更何辞以免?我行当自勉,不以累王也。“世宗涕泣,不忍分离。乌林答氏毅然就道,一路上凄其沮郁,无以为情。行至良乡地方,乃将周身衣服,缝纫固密,题诗一于衣裾上,遂自杀。诗云:世态翻如掌,君心狠似狼。

凶狂图快乐,淫逆灭纲常。

我死身无辱,夫存姓亦香。

敢劳传旨客,持血报君王。

乌林答氏既死,使者以讣闻。海陵伪为哀伤,命归其衬于世宗。世宗发衬视之,面色如生,血凝喉吻,抚尸痛悼,以礼葬焉。后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复立后者,以乌林答氏之死节也。此是后话。

却说海陵大举南侵,造战船于江上,毁民庐舍以为材,煮死人膏以为油。费财用如泥沙,视人命如草菅。既发兵南上,群臣因万民之嗟怨,立曹国公乌禄为帝,即位辽阳,改名雍,改元大定,遥降海陵为王。海陵闻之,叹道:“股本欲削平江南,然后改元大定。今日之事,岂非天乎。”因出素所书,一着戎衣,天下大定,改元事,以示群臣。遂召诸将,谋帅师北还,至瓜洲,浙西路都统制耶律元宜等谋弒之。箭入帐中,海陵以为宋兵追至,及视箭,曰:“此我兵也。”欲取弓还射。忽又中一箭,仆地,延安少尹纳合斡鲁补先刃之,手足犹动,遂缢杀之,妃嫔等数十人皆遇害。后世宗数海陵过恶,不当有王封土,不当在诸王茔域,乃降废为海陵王,复降为庶人,改葬于西南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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