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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沈醉天等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2:35

回头,依旧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那空洞的声音是那么细微,却也那么清晰。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说不定已经发疯了。

在人声鼎沸的办公室,她心不在焉地熬了一整个白天。当夜幕降临的时刻,她不敢留到最后,趁着下班人潮,离开了公司。站在街头等红绿灯,她觉得很迷惘,不知何去何从。她无处可去,无处可逃。

“……你到底想怎样?”她绝望地喃喃着,“你是谁?还是你是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脖子上吹过一阵冷风,和数声闷闷的啜泣。她只觉得血液都冻结了,大着胆子想回头,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推了出去。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一辆闯红灯的大卡车疾驶而来,她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还来不及感到疼痛。

我要死了吗?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她闪过了这个念头。难道我就要这样……死掉?生命原来如此脆弱?即将落地时,她骇然地发现了三个留着长发的头颅飞舞于空中,浓密的长发将她缠卷住,减缓了她落地的冲击,但也硬生生地让她听到自己腿骨断裂的声音。睁大眼睛,惊骇没有其他知觉。这三个头颅……都有相同的长发和相似的五官,与噩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们的眼皮和嘴唇,缝着粗粗的黑线,像是一整排的“×”。眼泪不断地从缝合的黑线渗下来,混着粉红色的血水。不知道是冲击,还是剧痛、惊吓过度,或者三者都有,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清醒时,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她运气很好。护士小姐说,被疾驰的大卡车迎面撞上,却只有脚踝脱臼,没有其他伤痕,简直是奇迹。她愣愣地看着护士小姐,嘴巴张开又闭上。她看到的这些“异象”,可以告诉谁?

她还不想在疯人院度过下半生。她今年才二十五岁,要挨到何年何月?

不知道是麻醉药还是安眠药的作用,她昏昏地睡过去。奇怪的是,虽然她几乎扭断了脚踝,躺在热闹得像是菜市场的急诊病房,但她睡得很好、很甜,像是把数个月来的疲惫都睡掉了。

等她稳定一些,被安排到六人合住的病房,她每天睡眠的时间还是远大于清醒的时候。真奇怪。她默默想着,我明明在住院,但我为何有种庆幸的感觉?当她从长长的睡眠中清醒过来时,觉得非常困惑。对了,再也没有那恐怖的脚步声。

别人都说,医院灵异事件多。但她却觉得医院非常安全、舒适。就算六人房的家属们川流不息、吵吵闹闹的,她还是觉得这样的吵闹很令人安心。再搬家的话,她想搬到比较有人气的地方。或许是夜市的附近。如果可能,找几个室友。她再也不会怕吵了。

就算隔壁打麻将,吵翻天,也好过一个人在无比的寂静中,怀着恐怖的想象。她一直拒绝去想,车祸时看到了什么。她只坚定一个信念:出院后,她要搬家,而且越快越好。

房东夫妻来探望她几次,神情有些焦虑。她没说她要搬家的事情,看他们这么焦急,总有几分心虚。房东先生和房东太太都是好人,她默默地想。但是人再好,他们家的房子,还是有问题。再住下去,她一定会崩溃的。

“咳,小姐,怎么是房东来看你,家里人没来照顾你啊?”隔壁床的阿姨和她混熟了,“你住院这么久,妈妈没来照顾你吗?”顺手递给她一个水梨。

娜雅苦笑了一下:“……我嫂嫂刚生小孩,我妈走不开。只是脚踝脱臼而已,没什么大伤。”

医生也说她复原得很好,大约再过两三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你真懂事啊。”阿姨拍拍她的手,“现在这么乖的女孩子不多了,有没有男朋友啊?有也没关系,都不来看你算什么男朋友啊。我那五六个孙子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不要害羞哦,阿姨最爱给人做媒了……”

她笑了出来,陪阿姨聊天。住院三周,她和病房的病人都成了朋友。等她要出院了,提了两大包热情的礼物,还有阿姨送她的护身符。

“这是向关帝君求来的,里头还有我自己采的茉草。”阿姨塞给她,“年轻人不要说不信这些,出门在外,总是要事事留心啊。”

“我信的,阿姨。”她非常诚恳地回答。当遇到了这么多事情后,她是相信的。

出院的时候,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走路还是有几分痛,脚踝也还包着。但她年轻,愈合得很快。她相信搬家以后,她心灵的创伤也会很快痊愈。

深深吸一口气,她招了出租车,回那个诡异的住处。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很想干脆一走了之,什么都不要了。但她舍不得那台破破烂烂的计算机,她也需要几件换洗的衣服。

屏着气息,她走入了那栋外表普普通通的三楼公寓。一跛一跛地爬上二楼,走进自己房间。她紧张地倾听,却没有听到脚步声。

暗暗地松了口气,她开始将电脑收起来,收拾了一小包衣物。环顾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房间。就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塑料衣橱。她的衣服不多,连包包都塞不满。

或许贫穷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收拾行李很快,她自嘲地笑起来。剩下的棉被、书和杂物,就请房东都扔了吧。押金她也不打算要了,这里,说什么也不想再回来。吃力地提起包包和计算机,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对门的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隔着甬道,她所有的血液像是全冲上了脸孔,然后火速地退去。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任何人。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发现那个房间里头,整整齐齐的,但是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她心里很明白,要赶紧离开才是上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由自主地走进房间,像是应某种无声的召唤。

娜雅。

就像是被“恐惧”这种情绪被麻痹,她像是个梦游患者,身不由己地走入邻居的房间。我要离开,我不要在这里。娜雅的心跳越来越快,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危险,但是她还是走进房间里,打开了灯。

这个房间布置得很舒适,一点灰尘也没有。什么东西都安置得整整齐齐,但也不像有人住。

她站在房间里呆立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无意识地抬头,她发现,这个房间的天花板,比她的房间低很多。这栋公寓是房东自建的,所以天花板都特别高,简直可以再隔个二层,住起来很舒服。但是这个房间,天花板却很低。

娜雅。

这个无声的呼唤又响起,她的疑惑和恐惧都消失殆尽。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她找到一个开关,天花板无声无息地降下一个小小的楼梯,原来上面还有个夹层。就在这个时候,屋内所有的灯光疯狂地忽明忽灭,闪烁到几乎炸了灯管。一声吼叫,像是某种猛兽发出来的野蛮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也停止了灯光的明灭。

我该逃走。娜雅模模糊糊地想,我不要上去。但她身不由己地爬上了梯子。夹层不高,娇小的她几乎顶到天花板。黑漆漆的,飘着一种奇怪的异味。等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从楼梯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她慢慢看清了周围。三个透明的大瓶子,大的像是泡药酒用的,里头泡着……头颅。

漂浮在透明液体里,长发飘散。泡得肿胀的脸孔,眼皮和嘴唇缝着黑色的粗线,像是一整排的“×”。她们,一直都待在这里。

倒退了几步,她贴在墙上,心跳得非常快,非常快。她想逃,但是动弹不得。“……娜雅。”随着这个粗哑难辨的声音,她没有受伤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或许她不该低头……但她低头看了。那应该……应该不是人吧?至少不是活着的人。理论上,他像是在呼吸,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透过微弱的光,他的眼睛非常亮,非常大。或许眼睛会这么大,是因为他的眼睑已经烂到没有了。

一个糜烂到发出尸臭,却会呼唤,并且趴在地上抓住她的脚踝的死人。她该尖叫、逃跑,至少也该昏倒。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个会动的死人,看着他从脚踝摸到她小腿、腰,扶着她的肩膀,用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像蛆虫一样扭曲着站起来。

会动的死人面对着她站着,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气体从脖子上汨着绿水的大洞涌出来,几乎可以从巨大的伤口看到颈骨。

腐朽、死亡的气息。

“娜雅。”他又呼唤了一声。像是被名字束缚,她被亡者呼唤、蛊惑了。

我该做些什么才对。难道要这样呆呆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她天性里根深蒂固的韧劲抬头,试图挣脱这种蛊惑和束缚。但她只能够稍微动动手指,不再紧张地握拳。她触碰到口袋。隔着薄薄的布料,口袋里发出一阵阵的温暖,缓和了亡灵刺骨的寒意。口袋里……我装了什么?一些硬币、一张捷运卡,还有……阿姨给的护身符。

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将手伸入口袋中,掏出那只温暖的护身符,用力地按在死人的脸上。那个普普通通的护身符,却像是一块炭火,将死人的脸灼烧出一个洞,在他尖锐得几乎撕碎灵魂的尖叫中,娜雅挣脱了束缚,将他用力一推,转身想要跑,却忘了自己的脚伤,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她这一跌,打翻了放着头颅的架子,透明大瓶子砸碎,冒出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顾不得满地玻璃碴儿和伤口,她连滚带爬地从夹层楼梯跑下去,手忙脚乱地按下开关,让楼梯收起来。

我要逃走,我不要死。更不要这么莫明其妙地被死人抓走。忍住剧烈的脚痛,她冲向大门,却发现大门被锁起来了。她用力地摇撼几下,发现锁得是那么死。钥匙。我需要钥匙。我把钥匙收到哪里去了……

“你在找这个吗?”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回头,发现房东和房东太太都在客厅,手里拿着她的钥匙。楼上乒乒乓乓,死人发出惊人的喧闹。

“为什么要逃呢?”房东太太的声音很困惑,“汉生很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他吗?但是其他女孩都喜欢他,没有反抗。”

“他是个伤脑筋的孩子,对吗?”房东笑笑,“他只吃喜欢的女孩。小的时候挑食也就罢了,变成这样了,还是一样挑食。”

“……放我走。”娜雅突然发怒起来,因为极度的恐惧、惊吓,反而涌起无比的怒气,“我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我要面对这种命运!”

“那汉生做了什么坏事!”房东扬高声音,“他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他却死了!”

“他一直在生病,一直很痛苦!”房东吼着,“我们用尽一切的办法,他还是死了!你知道我们有多伤心吗?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唯一的!”

“亲爱的,别激动。”房东太太安慰着他,“他到底还是回到我们身边了。别吓着了娜雅,若是吓坏她,肉会变酸,不好吃了。”

房东先生冷静下来:“你说得对。老婆,去叫汉生下来。虽然还是太瘦,叫他将就点。他喜欢先吸点血,等她不动了,我们再扛去三楼处理。”

娜雅瞠目地看着他们,看他们像是在讨论菜单一样讨论自己。“你们疯了?你们纵容一具僵尸吃人。”

“就算是僵尸,他也是我们的孩子。”房东太太冷冷地回答,涌起一个温柔却残酷的微笑,“让孩子吃饱是应该的。”

她想逃,却被房东先生抓住。她拼命挣扎,却挨了房东先生一个耳光。“我不想对你动粗。”房东很慈祥地说,“安静点,忍一下就过去了……并不会太痛苦。”

“你们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当他的盘中餐!”娜雅徒劳地挣扎,“为什么是无辜的人?为什么是我们?”

她想到楼上的那三个凄惨的头颅:“你们吃了人,还保留死者的头颅做什么?”

“汉生喜欢。”房东先生将她捆起来,“若不是她们试图警告你,也不用缝住她们的眼睛和嘴巴。她们都太多事……希望你将来不会这么多事。”

所以她们叫我滚,所以她们显示她们凄惨的末路给我看。

“你们不是人。”娜雅发起抖来,半是恐惧,半是愤怒,“你们根本是魔鬼,不是人了!”

“只要汉生好好的,是不是人都无所谓。”房东将捆得结结实实的娜雅扔在沙发上,“既然神明不救汉生,当魔鬼也没什么不对!”

房东先生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前汉生可以自己处理,他和老婆需要的只是将肉肢解洗净,分成几包放在冰箱里,等汉生想吃的时候就可以吃。

这一次却特别费手脚。他年纪有些大了,实在感到有些疲倦。等了一会儿,楼上依旧嘶闹,但是老婆却久久没有声音。

“老婆?”他迟疑地喊,低头看看还在挣扎的娜雅,确定她不会挣脱,房东走上楼,“老婆,你在做什么……”他的脸孔马上转为苍白。

他的妻子大张着眼睛,躺在儿子房间的地板上,脖子上有一个撕裂的大洞,汩汩地流着血,已经没有呼吸了。汉生抓着两个将他几乎缠死的头颅,地上摔碎了一个,暗红和惨白的液体混在一起,将湿漉漉的长发粘成一团。

“老婆,老婆!”他惨呼,“你怎么了?老婆……”他喊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他的脖子被长长的、湿漉漉、弥漫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头发缠住。他双眼突出,徒劳无功地抓着,却被越勒越紧,最后舌头吐了出来,痛苦地空抓几下,被活生生地勒死了。

临死前,他看到那个摔碎的头颅微微地笑了起来,被缝住的嘴扭曲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我们也是人家的女儿……”

他死了。

房东的死似乎刺激到僵尸,他吼叫两声,将两个头颅用力摔在天花板上。长长的黑发无力地松弛下来,静止不动了。

他摸了摸死去的双亲,又吼了几声。但是悲伤压抑不住食欲,他蹒跚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去,拖着不自然的脚步。

趁着喧闹,娜雅焦急地扭动,用脚踹倒了茶几,打破了玻璃杯。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下,她终于磨断了童军绳,爬了起来。大门被锁,前后都是铁窗……三楼跳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但是得经过二楼……会不会反而自投罗网?她想起,家里有两道楼梯。一道是直接通到二楼,不用经过客厅,另一个是房东用的,是个螺旋铁梯,可以从厨房走到三楼的洗衣间。

当初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设计,现在想想……大概是方便处理这些“食物”吧?

她像是看到一丝希望,奋力拖着疼痛的脚,爬上螺旋梯。然后,她听见了,如影随形般,拖着脚,轻轻的脚步声。她怕得几乎瘫痪,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曾经想过,自己可能会因为老、因为病,因为种种天灾人祸而死。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很可能会被吃掉,留着头颅泡在福尔马林里。这让她多了一些勇气,手脚更灵活一些。不管多恐怖,多害怕,她就是不愿意被吃掉。

摔死和被吃掉,她宁可选择前者。

等她奔上三楼,跑向楼顶,她暗暗松了口气。再几步路,再几步路她就可以逃生了。只要跑过楼顶,跳下去。她跳了。攀着矮矮的围墙,她准备松手,就算死也是全尸吧……

但是想象中的坠落没有降临。她的左手一阵剧痛。僵尸长而乌黑的指甲从她的上臂掐进去,因为重量,也可能是因为湿滑的血液,他没有抓紧,长而乌黑的指甲在她手臂划出极深的伤痕……流出很多的血。僵尸吼叫着,为将要失去的食物不甘。他充满尸臭的唾液和发出霉绿的脓血,也这样渗入了娜雅的伤口。

娜雅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挣脱不了他的掌握。最后一点一滴地,被提上去。僵尸腐烂的脸,在她眼前成了一个恐怖的大特写。那个护身符居然还粘在他脸上,腐蚀出一个无法愈合的洞。

“我宁可摔死。”娜雅低低地说。她将手伸进口袋,她偶尔会抽烟,身上带着打火机。抱着一种暴烈的决心,她用打火机点燃了僵尸脸上的护身符。

护身符里头的茉草发出奇异的香气,让僵尸发出凄惨的叫声,并且松手。在坠落中,娜雅看到僵尸像是一截腐朽的木头,被火焰吞噬、燃烧。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她摔到一楼的雨篷上,然后才跌落到地上,所以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这一夜,消防车、救护车的警笛响彻云霄。这栋三层楼的公寓烧得干干净净,只找到三具几乎烧成灰的尸体,和昏迷不醒的娜雅。

最后娜雅清醒过来,在她的沉默中,这件案子以普通火警了结。

看起来,像是一切都落幕了。娜雅搬了家,却不像她原本希望的与人合住,而是单独租了一间很偏远的小套房,孤独并且冷漠地,上班下班。几乎不与人来往或者是交谈。

的确,她不再听到可怕的脚步声,她的新家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被僵尸抓伤的手臂,却开始腐烂、干枯,在脓血流尽之后,剩下几根枯骨和干硬的肌肉,意外地、不自然地强壮起来。

或许她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第五个故事 嫁衣

文/异青人

老五张顺说完后,老大说:“这个故事也挺有意思的,老七前阵子你老是吵着要搬出去住,哼哼,你可小心点啦,别送菜上门!”

老七最近跟一个叫冯桂梅的女同学好上了,听说两人要搬出去筑爱巢,抛下我们这群光棍,老七略微有些尴尬地说:“咳,别这么说,估计暂时还搬不走,桂梅还没同意呢。”

老大奸笑说:“都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吃掉只是时间问题了嘛,其他众兄弟,都给我加把油啊!你看人家老七那么利索就搞定了,你们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知道天天在寝室里撸,没出息的家伙!”

老二侯凯嘿嘿两声说:“老大,你也别光骂我们,你自己还不是没搞定!”

老大哼了一声说:“擦,看着吧,你老大我很快就有了!好了,别东扯西扯的了,继续。老二,以往你都很积极的嘛,今晚咋没动静了,赶紧来个靠谱的故事吧,大伙儿都等着你呢!”

老二说:“今晚不是我不积极,我是让他们笨鸟先飞,OK,既然大家都想媳妇的事了,那么我就讲一个结婚的诡故事吧,话说……”

幸福大街的KL饭店里热闹非凡,门前站了许多宾客,临近街道的位置上有两个红色的超大气球悬挂在半空,气球的下面耷拉着两个条幅,一面写着“百年恩爱双心结”,一面写着“千里姻缘一线牵”,最惹人注意的是横批,上面并没写某某新郎某某新娘百年好合之类的句子,而是写了四个只有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的字。

横批为:千古流芳。

最扎眼的是,横批是白布黑字,与旁边的鲜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注意到了这个横批,大家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有甚者指着条幅跟旁边的人大声嚷嚷:“这也不知是哪家婚庆公司,怎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多扫兴。”

这话新娘的家里人听见了,新郎的家里人也听见了,各个面无表情,既不抓紧把条幅扯下来,也不出面找婚庆公司理论。吉时定在了上午十一点整,差五分钟到点时,有两辆车从远方缓缓驶来,那两辆车看着也奇怪,车头挂着火红的大花,车门挂着几个红色的气球,车身上却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殡仪馆。

怎么来了两辆灵车?一时间等亲的宾客炸开了锅,大家凭借想象纷纷猜测。两辆车先后停在了KL饭店的门前,有两个大个子青年,分别跳上两辆车,在里面又拉又扯的,最后扯出两个用纸糊的、身高一米左右的纸人,一男一女,男的穿西装扎领带喜气洋洋,女的穿着红色的婚纱,一脸含羞,满脸的幸福。

两个大个子青年,一人抬着一个纸人,走上红地毯,缓缓朝饭店里走去,这时有人点燃了悬挂在两边的鞭炮,有人点燃了摆放在横幅下方的礼花,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与这景象相反的,是在场每个人的脸……宾客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反倒是两边的亲戚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跟在场的嘉宾又是拥抱又是握手。

这是场婚礼?若是这样倒挺别致,婚礼的主题也正凸显了那句话——婚姻是坟墓,是爱情的坟墓,但若没有婚姻,爱情将死无葬身之地。

在门外一直等候的宾客跟着那两个怪异的纸人入场了,酒店临进门的地方,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贴着个大喜字,另一张桌子上写着“哀”字,这下宾客更蒙了,不知该把礼钱随在哪里,这时有人干脆拿出礼钱,将其分为两份,一份给了喜,一份给了哀,身后的人也开始纷纷效仿。

酒店的内部,也是两种格局,宾客所坐的大厅布置得喜气洋洋,挂着红花,桌子上摆着喜糖,与之鲜明对比的是舞台,舞台的墙面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照片上面挂着白色的纸花和条幅,通向舞台的那段红地毯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花圈,上面还写着送花人的名字。

婚礼的主持人一脸尴尬地站在台上,婚庆典礼开始时,主持人原本尴尬的脸上洋溢起了虚伪的笑容,手拿麦克风,高喊道:“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那两个高个子青年,一人捧着一个纸人,缓缓走过红地毯,站到台前。主持人站在两个纸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尴尬地说:“今天这两位参加婚礼的新人有点特别,下面……我来问问新郎吧。”

台下忍不住一阵哄笑,似乎都想看看接下来主持人要怎么采访这个纸糊的新郎。主持人将身子转向新郎,开始问话了:“今天是个激动的时刻,作为新郎,您能说说您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主持人说完,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麦克风递给了新郎。新郎依旧咧嘴笑着,喜气洋洋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了,过了大约半分钟,台下哄笑了起来,大家似乎已经忘记了这场婚礼的诡异之处,纷纷在笑台上的主持人,甚至有人站起身,对台上吼:“新郎今天感冒了,不能说话。”

主持人尴尬地笑了笑,刚要收回麦克风,站在一旁的纸人新郎突然发出了几声咳嗽声,那声音通过麦克风钻进音响,扩大了几十倍,在场的所有宾客刹那间全肃静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纸人新郎。

新郎还是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喉咙没动,嘴唇没动,眼睛也没动,但新郎却真的说话了,声音极为深沉,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新郎说……

新郎姓周,单名一个之字,青宛市人。

半年前,周之出了车祸,醒来后便失忆了,医生说是因为车祸时碰到了脑袋,能醒已经是万幸,至于记忆,就得慢慢恢复了。

其实周之也并不是完全失忆,他记得高中之前的事,也记得大学以后的事,唯一忘记的,就是在大学里的几年时光。这段被遗失的记忆对于周之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出车祸之前,他一直想自己干点啥,跟朋友合计、找家人商量,最后他决定在青宛市安胜街这条路上盘下一个洗浴中心。

安胜街在青宛市还算出名,它有个学名,叫“花枝醉一绝”,这名字听起来挺优雅,其实这一整条街都是风流场所,光是按摩院,大大小小就十几家,洗浴中心就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当地人给这条街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周之经过调查,最终选定了这条街一家名为“沐浴人生”的店面,这店不大,而且就要黄了。周之用很低的价钱将其收购,又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了一遍,最后他把店名也换了,改成“叶桦林”,这名字跟这条街很匹配,是周之偶然想到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周之找了个算命的先生,测了个吉时,在当月的十三号开业,可就在开业当天,周之大早上开车去洗浴中心准备开业庆典时,路上遇了车祸,连人带车整个翻了。

伤愈出院后,周之在家养了将近半个月,伤势好得差不多后,他便又开始张罗“叶桦林”开业的事了。这天,周之又找了个算命先生,又测了个吉时,又是本月的十三号,周之的心里开始打鼓了,他觉得自己与“十三”这个数字犯冲,经过思考后,最终他把开业的日期定在了本月的十四号,也就是一周后。

开业前的这段时间,周之找了家当地的小报纸,在上面打了个广告,广告词是这样写的:招夜班服务员,月薪过万,要求长相出众,青春靓丽。落笔是“叶桦林”的地址,联系方式留的是他的手机号。

其实懂行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夜班服务员其实就是“小姐”。

广告发出的三天后,周之接了个电话,对方是个女孩,说要应聘这个夜班服务员。女孩上来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问夜班服务员,主要做什么工作?”

靠,当然是陪客人睡觉了。当然周之不能这么说,他是用一种不反感的方式诉说了一件让人反感的事:“主要工作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做些男女该做的事。”

“能把地址告诉我吗?我想去……”女孩还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女孩的声音,有点甜,有点哑,有点弱弱的,周之幻想女孩的样貌肯定是那种小家碧玉、小鸟依人的,这样的小姐最吃香,也最受欢迎。

周之把店的地址告诉了女孩,两人约定的时间为下午三点。电话挂断后,周之看了看时间,便打车先去了“叶桦林”,此时离开业时间仅剩下两天了,他得一一打电话告诉之前招上来的员工,让他们准时在十四号的早上来报到,开业当天人肯定会不少,到时候人不够,忙不过来,可真是悲剧。

等周之一一打完电话后,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他想女孩可能不会来了,于是穿好衣服,打算回去,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女孩的。周之有些不满,语气显得有些愤怒:“你来不来了?不来我可要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正在路上,堵车。”女孩急忙解释,“您能再等会儿我吗?马上就要到了,估计也就十几分钟。”

“那你快点。”周之不耐烦地说。

电话挂断后,周之重新回到店里,随便找了间临近厅门的客房,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不知不觉中,他竟然睡着了。

窗外,天渐渐地暗了。

周之感觉耳边有些动静,他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猛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礼服,不对,确切地说是一件婚纱,身上的颜色艳红艳红的,甚至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女孩的脸上也化着浓浓的妆,头发高高盘起,十足像一个即将要出嫁的高贵新娘。周之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有些紧张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女孩幽幽地说。

周之打了个激灵,他并没看见女孩开口说话,甚至喉咙都没动一下,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腹语?

“那个……你……多大?”周之结巴地问完,眼睛死死盯着女孩的嘴唇。

“十八。”女孩说。

没错,女孩根本就没开口,那声音的确来自四面八方,前、后、左、右,声音如洪水般袭来……周之咽下口唾液,胆战心惊地问:“你……叫什么?”

“叶桦林。”女孩的脖子像是断了似的,突然倾向一侧,然后面无表情,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女孩太奇怪了,周之想尽快打发她走,于是说道:“我……我想,我想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谁说我是来找工作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女孩的声音在笑,但女孩却面无表情。周之这次彻底害怕了,他打算起身朝外跑,可身子却动不了了,周之只能忍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惊恐地看着女孩。

女孩的双手拎起裙摆,脚下露出一双红色的高跟鞋,然后她抬起左脚,落地,又抬起右脚,落地,动作如机械般僵硬。

“不是来找工作,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周之盯着女孩子,身体颤抖地问道。

“我是来……呵呵……呵呵。”笑声来自四面八方,女孩用机械的步伐走到了周之身旁,随后弯腰凑近周之。脸贴着脸,周之发现女孩的那双眼睛里竟没有眼仁,看起来空洞洞的。

女孩说:“我是来……取你命的。”

周之倒吸一口凉气,从梦中惊醒。

四周,是雪白的墙壁,床单也是雪白雪白的,房间的门开着,却没见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周之这才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恐怕他是又被女孩耍了,想到这里周之有些来气,心想如果有机会见到这个女孩,非得出了这口气不可。

周之起身,伸了个懒腰,穿好外套,打算再次离开“叶桦林”,就在走出房门时,周之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依旧是那个女孩的,这下周之可火了,他接起电话,大吼道:“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个准信儿?我可等你半晚上了,你是不是耍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正在路上,堵车。”女孩急忙解释:“您能再等会儿我吗?马上就要到了,估计也就十几分钟。”

“你刚才也这么说的,堵车能堵四五个小时?”周之狠狠地说,“你是不是堵在去阴间的路上了?”

“刚才?刚才我没给你打电话啊,我这儿的确是堵车,前面好像出了车祸,马上就要过去了。”女孩说完沉思了几秒,又说:“况且我们不是约在十一点吗?我现在也才迟到几分钟而已,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听到这儿,原本一肚子火儿的周之有些糊涂了。

“才打电话?那刚才的电话是谁打的?再说我们不是约在下午三点吗?”周之的语气由怒气冲冲转变成了疑惑,“我怎么可能把时间约在晚上十一点,真是的。”

“可你的确是说晚上十一点啊!算了,我马上就到地方了,见面聊好不?你再等等我,十分钟,就十分钟。”女孩说完急匆匆地把电话挂断了。周之看了看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门外,一脸的茫然。

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是约女孩下午三点见面,可为什么女孩偏说是晚上十一点,还有女孩明明打过电话,她又为什么说没打过呢?一连串的问题后,周之想起了那个梦,难道梦还没醒?还在继续?周之这样想着,伸手掐了掐胳膊,不疼,他又使劲掐了一下,这才疼得他差点就叫了出来。

不是梦,绝不是,梦里怎么可能疼呢?周之摇了摇脑袋,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邪了门了。”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周之再次来到了之前睡觉的客房,躺在刚才躺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边想着下午发生的事边等着女孩的到来。

女孩,始终没来,十分又十分,最后周之等到将近凌晨一点,也没见女孩过来。这次周之坐不住了,他掏出电话,按照那个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然而电话里却传出一段让周之恐惧到极点的话语。

这句话,我想每个人都听过,但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异常诡异,甚至足以瓦解掉周之的神经。电话里说:“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这怎么可能,周之挂断,随后又拨了过去,电话里依旧说是空号,周之仍不死心,又拨了过去,还是空号,又拨,空号,再拨,空号,周之整整拨了将近一个小时,数百次,对方的话语都是一样。

周身变得恐惧万分,周之感觉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恐怖的气息,电视、墙壁、房门、挂在床上的画以及吊在棚顶的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之想他得赶紧离开这儿,于是他再次披上外衣,打开客房的门。

电话,又响了。

主持人说:“新郎,此时此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新郎整理了一下礼服,语气低沉地说:“今天的这场婚礼,我要感谢很多人,首先我要感谢父母,要感谢亲戚朋友近几日来的奔波忙碌,要感谢各位来宾能在炎热的夏天来到这里参加我的婚礼,谢谢你们……”

主持人说:“难道你对新娘没话说?”

新郎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皱起眉头想了想,说:“有这么美丽的新娘,我自然有千言万语要说,不过我想留到洞房时在新娘的耳边说。”

主持人调侃:“恐怕到时你就没时间说了。”

新郎扭头看了眼主持人,问:“这话什么意思?”

主持人解释道:“恐怕到时你只想着洞房的事,忘了说……”

新郎吐了吐舌头,回答道:“就算忘了说,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主持人刚想接茬儿,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伙,打断了主持人跟新郎的对词。看见小伙子过来,新郎急忙跑过去问:“什么事这么急?”

“出事了,出大事了。”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说,“新娘子……新娘子……”

“新娘子怎么了?”新郎赶紧追问。

“新娘子……新娘子她……她跑了。”小伙子吃力地说道。

“跑了?”新郎一听傻了眼,也没时间细问了,扔掉手里的麦克风就朝外跑。新郎一路跑,一直跑到新娘的家中,没人,又询问了新娘那边的亲戚朋友,没人见过她,新郎急坏了,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找着找着,新郎终于找到了新娘。

新娘穿着一身鲜红的婚纱,蹲靠在一个小胡同里哭着,眼泪已经染花了脸上的浓妆。新郎走过去,站在新娘面前,语气生硬地问道:“为什么跑?”

新娘摇了摇头,哭得更加厉害了。

新郎蹲下,搂起新娘,安慰道:“今天是咱俩大喜的日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先举行完婚礼好不?宾客都在等着呢。”

新娘抬头看着新郎那张帅气的脸,随后一把推开新郎,哽咽着说:“我不能嫁给你,我不想嫁了,我不要嫁了……我们……我们分手吧。”

“你在胡说什么?”新郎有些急了,抓住新娘的手,激动地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的感情不是一直很稳定吗?”

“总之,我不想嫁了。”新娘站起身,扭头朝胡同外跑。

新郎盯着新娘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回想着与新娘之前的种种,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他追上新娘,抓着新娘的手腕,将其搂回怀里,语气坚决地说:“你不可能没有原因离开我的,昨天,昨天你还在期待着这场婚礼不是吗?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相信我。”

新娘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被这句话彻底打破了,新娘看着新郎,脸上洋溢着幸福,她凑近新郎,在新郎的耳朵边说了句什么,最后推开新郎,哽咽地问:“你要娶我吗?”

其实新娘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甚至停止了哭泣,满脸期待地看着新郎,希望新郎说出她心中所想的那句话,然而,新郎却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他摘下手中的手套,取下了订婚戒指,随后蹲下,将戒指放在水泥地上,转身离开了。

身后新娘看着新郎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个新郎,不叫周之。

下面,我们返回现在正在进行着的这场婚礼。

主持人问:“作为新郎,你能说说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纸人新郎喉咙没动,嘴唇没动,眼睛也没动,却说话了,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到四面八方。新郎说:“我为能娶到身旁的美人儿而激动不已,当然,主持人可不算美人儿。”——台下一片笑声,纸人新郎继续:“我想各位宾客来到这儿,从看到婚礼这样的布局开始,就一定心中充满了疑惑,那么现在,由我来为大家一一解答。首先,我要说这场婚礼的策划者,他是我的父亲,周宏先生。”——台下响起掌声——“其次我要说一下为什么要举办这样一场特别的婚礼,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我跟新娘很相爱,她一直想办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所以才有了现在各位看到的这场婚礼。”——台下又是一片哗然——“这场婚礼也是新娘同意的,所以希望大家祝福我们,祝福我们可以白头偕老,可以永结同心。”——掌声,再次响起。时间停了将近一分钟,纸人新郎没再说一句话,这时主持人尴尬地收回话筒,咧嘴笑了笑,又将视线看向身旁的新娘,流利地问道:“那新娘呢,作为新娘此时又有什么话要说呢?”

说完,主持人把话筒递给纸人新娘,新娘依旧一脸的含羞,身上穿着的那件红色婚纱有一块蹭破了,露出了一块白纸。台下的众人这次没有一个人起哄,大家纷纷将视线转向新娘。

新娘,也说话了。

周之想尽快离开“叶桦林”,然而他刚打开客房的门,打算走时,兜里的手机又诡异地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看号码,周之浑身打了个冷战。

犹豫了好久,周之才按下接听键,随后将电话放在耳边,声音颤抖地蹦出了一个字:“喂?”

“那个,你还在叶桦林吗?我马上就到了。”电话里,女孩说。

周之真的要崩溃了,他靠在墙壁上,盯着深蓝色的地面,狠狠地说:“我已经离开了,我想我们得再约个时间见面了。”

“你骗人。”电话里女孩冷冰冰地说,“我看见你了。”

看见我了?周之的眼仁瞬间放大数倍,与此同时将视线转向唯一从外面能看见他的那扇玻璃门。门前,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长得并不恐怖,上身穿着夹克,下身穿着牛仔短裤,再下面,丝袜、长靴,打扮得还蛮时尚。周之将电话挂断,揣进兜里,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打开门,疑惑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来应聘的女孩?”

“嗯嗯。”女孩使劲地点了点头,随后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半天,我还真担心你会离开。”

周之露出个尴尬的笑容,随后将女孩请进了屋,两人来到了刚才的那个客房,周之坐在床上,女孩坐在周之旁边,头低着。

“你叫什么?”周之问。

“叶希。”女孩答。

“之前做过这行吗?”周之问。

叶希摇了摇头。

周之又问:“我想你应该知道夜班服务员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选择这行?”

“为了一个人。”叶希低头,含羞地答。

这倒是一个奇怪的理由,不过周之没打算继续深究下去了,做这一行,小姐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即使对老板也是如此,周之甚至怀疑“叶希”这个名字,也是女孩为了配合“叶桦林”临时取的艺名。

“有过性经验吗?”周之直言道。

叶希点了点头,脸颊绯红:“有过。”

周之躺在刚才睡觉时躺的床上,扭头看着叶希,淡淡地说道:“过来,拿出你的本事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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