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进屋后,我悄悄地关上了门。声音传到外面,没有什么好处。他听到关门的声音,回头看的刹那,我用铁棒使劲击打他的头部。
“啊!”
遭到突然袭击的猎物抱住头部弯下了腰,这一次打击似乎没有造成致命伤。
“是哪个兔崽子,该死的……”
为了第二次击打,我再次挥起铁棒时,猎物突然扑向了我。猎物和我猛烈地碰撞到门旁的墙上后,又成为一团向客厅方向滚去,碰撞到梳妆台的边上。梳妆台上面的化妆品哗啦地掉在地板上。铁棒脱离我的手,飞到几米外。我的腰部跟梳妆台边猛烈碰撞,剧烈的痛苦使我难以喘气。
“兔崽子,你要找死……”猎物骑在我身上,胡乱挥动拳头。我的嘴唇裂开了,眼前不断冒出火花。我无法集中精神,这样下去我会成为他的猎物。我用锁骨下面的嘴使劲咬住了他的拳头。
“啊啊……”
猎物用另一只手击打我的胸脯,拼命地想从嘴里拔出拳头,但嘴死咬不放。我伸出手摸到了地板上乱滚的化妆品。我握住其中最大的玻璃瓶子,使劲敲打了一下猎物的额头。
“啪!”
猎物倒在我身上,爆裂的瓶子碎片落在我的身上。刺激的香味扑鼻而来。猎物重重地压着我,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识。但是在吃掉猎物之前,我有事情要办。我好不容易从猎物的拳头上挪开了嘴。猎物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已经被啃断了。我推开猎物坐起来,用手摸了一下猎物的脖子,还有脉搏。
我竖着耳朵观察周围的动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新城市公寓里的住户们从不关心其他邻居的私生活,只有妨碍他们日常生活的过分的吵闹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走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宽胶带,捆住猎物的四肢,把报纸团塞进猎物的嘴里,再用宽胶带封上。
猎物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好像是在想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开了灯。猎物瞪大了眼睛,扎进很多玻璃碎片的头部看起来很疼。我踩着躺在地板上的猎物的腰部,他睁大眼睛,嚅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点儿什么。
我在猎物上方慢慢地脱衣服,我想给他看这段时间里我身体的变化。一定要让他看,我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苗条,猎物曾经嘲笑过的肥肉一块都不见了。不同的是身体上多了几张嘴,腰部出现了一张嘴,肚皮上也出现了足有巴掌大的大嘴。这些嘴不断地支配我的理性,用强烈的食欲控制着我。
猎物的眼睛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通红。我的嘴唇盖住了猎物的嘴唇。虽然宽胶带贴在猎物的嘴唇上面,但我能充分地感觉到他那丰厚的嘴唇,感觉与他第一次吻我时完全相同。但是此时,我脑袋里并没有出现火花,与猎物之间的吻只能更加刺激在身体各部位不停地嚅动的嘴的食欲。猎物用鼻子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肚子饿了。
贪婪的嘴伸向了绝望的猎物……
七
我靠着墙壁蹲了下来。
由于低着头,正面看到了长在肚皮上面的嘴。肥大的嘴不停地嚅动着,希望吞食更多的肉。我感觉到再也不能满足这些嘴的食欲。我的室友、曾经心爱的人都被这些嘴吞噬了。就算是把这栋公寓里所有生命都吃光了,也不能满足这些嘴的食欲,这些贪得无厌的嘴既可恶又可怜。
肚皮上的大嘴终于伸向了我的头部,从像垂柳一样垂下来的长头发开始一口口地啃食着。我没有躲开,也压根儿就不想躲开。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将所有的一切不得不全部交给这些嘴。
我太好吃了。
第三个故事 幽灵巴士
文/沈醉天
小甜的减肥故事吓坏了听众中的女生,其中一个叫梦洁的女生打电话过来如是说:“我是个微胖的女生,也曾跟女主角有类似的经历。为了一个男生拼命节食,早饭不吃,午饭随便吃一点儿,晚上只吃一个苹果,还喝减肥茶。如此折腾了一个月,瘦是瘦了,但营养不良住了医院,差点儿要了命,所以在此我也奉劝各种姐妹,减肥是应该的,但是得合理搭配!”
仇红说:“对,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但是必须把握一个度,千万不要过,不然追悔莫及。任何时候一个女人的魅力,都是由内而外,知识气质修养性格缺一不可,绝不仅仅是外表。其实吧,顺其自然,豁达淡定的生活,做独一无二的自己,还有比这更美的吗?感谢小甜的热心参与,让我们来接听下一个电话,喂——”
“喂,仇红姐姐,我是王志安。”
“哇,我们的煽情惊悚大王终于来了,以往你都是抢头香呢,今儿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呀?”这个王志安也是这档节目最活跃的一位,基本上每期节目他都是第一个打进电话的。
“呵呵,临时有点儿事,来晚啦!我好像错过了几个好故事哦!”
“嘿,我们这也是刚刚开始,前面已经有两个人讲了,故事都很不错哦。”
“那我岂不是压力很大!”
仇红笑说:“这不正好是你表现的时候吗,今天你要讲个什么故事?”
“今天之所以晚到,是因为公交车半途堵车了。好吧,我今儿就讲个《幽灵巴士》的故事给大家听!”
一
凄冷的夜晚,星月无光。
天空中飘浮着淡淡的灰雾,犹如池塘里的污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腥味,缓缓地弥漫着,笼罩了城市里的所有空间。空气似乎凝滞了,显得有些生硬。偶尔有晨风袭来,绝望的阴冷,如千年寒冰一样直往骨缝里钻,寒意直透心窝。
我茫然地站在寂寥的城市里,不知所措。
“姐姐!”我竭尽全力叫了一声,却没一点儿回应。声音在空旷的城市中反复回响,渐渐消失在灰雾深处。
我又冷又饿,身体十分虚弱,迈着沉重的脚步,沿着灰白色的马路一步步往前走。我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我隐隐感觉到,只要我停下来,就会发生一些更恐怖的事情。
城市里没有人,不但人,连一个活物也没有。整个城市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失去了脉搏的死人。而我,只是游离在死尸里面的一粒尘埃。
“姐姐……”我喃喃自语,温热的泪水轻轻滑落脸颊。这时候,我很想念姐姐,虽然,她仅仅比我大四岁,但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从小我就是她的跟屁虫,跟着她一起成长,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坚毅,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轻易放弃。
天已经亮了很久,可眼前的灰雾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甚至比刚才更浓了。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东张西望,观察身边的环境,生怕某个看不到的角落里会冒出让我心悸的东西。
摄像馆、书屋、鲜花摊、时装店……一个个看过去,干净明亮的店铺,仿佛童话中的布景,一个个收拾得整整齐齐,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寒风阵阵,我冷得直打哆嗦,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我裹紧身上单薄的吊带裙,双手抱在胸前,竭力保持身体的温度,背对着寒风慢慢前行。
比寒冷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饥饿。我感觉到自己的头颅越来越沉重,以至于我费尽力气才能把它抬起来。肚子早就“咕咕”地叫了,精神也变得有些恍惚,嗅觉也越来越敏锐,闻到的腥味越来越浓。
但只有腥味,找不到半点儿可以吃的食物。我走进一家蛋糕店,看着玻璃柜里五彩纷呈的各种蛋糕,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颤巍巍地伸出手,激动地抓起一块小蛋糕扔进嘴里,用力咬下去,牙齿却被硌出血来。
小蛋糕和石头一样坚硬。事实上,它已经石化了。
不仅仅是小蛋糕,衣服、玻璃、灯具……这个城市所有的东西都被石化了,仿佛遭到了恶毒的诅咒。
我失望地扔掉小蛋糕,对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蛋糕咽了咽口水,恨恨地走了出来。抬起头,依然看不到一丝阳光,雾茫茫一片,仿佛不在人间。
“姐姐……”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叫着。
回声滚滚,仿佛十几个人同时在叫“姐姐”。可是,还是没有人回应。
我走不动了,在蛋糕店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身体软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闭上眼睛。我知道,只要闭上眼睛,我很快就会沉睡过去。然后,就再也醒不了。可是,我真的很疲惫,不想再挣扎了。
就在我闭上眼睛昏昏欲睡时,身体被什么东西剧烈摇晃,有人在重重地拍打我的脸。
“芊芊,醒一醒!”
这个声音,很熟悉。
迷迷糊糊的我居然在思索要不要醒来?脑海里仿佛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说,睡吧睡吧。
但我终于还是醒过来了。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意志,更多的是我感觉到了疼痛。
睁开眼一看,姐姐正用她的发夹扎我的手指,指尖都被扎出血来了。
“你总算醒了!”姐姐很生气,一巴掌重重地扇在我脸上,厉声喝道,“清醒点儿,别再睡了!”
“姐姐!”我勉强挤出个笑脸,说:“可是,我真的很累。”
“给我站起来!”姐姐把我拉起来,扶住歪歪斜斜、腿在发软的我,“我答应过爸爸妈妈,要照顾好你的。”
姐姐搀扶着我,继续寻找出路。
“姐姐,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
“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姐姐停下了脚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也是一片迷惘。像她这么精明的人,居然也记不起在这之前的事。
“我一直在叫你,你听到了没有?”
“没有。”
“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感觉。”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吧。只是,为什么她能感应到我,而我感应不到她?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体和意志都比较弱吗?
“现在我们怎么办?”
从小姐姐就是我的主心骨,遇到困难时我总是第一个想起她,征询她的意见,按她说的去做。
“我们一直朝东走。”
“为什么要朝东走呢?”
“因为东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有阳光的地方,就有生命存在。”
就这样,我们一直往东走,走了很久很久。最后,我实在坚持不住,软软地躺到了地上。
“起来啊!”姐姐焦虑地说,“千万别放弃!”
“对不起,姐姐,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你一个人走吧,找到了出路再来救我。”
“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姐姐咬着牙,把我背到了身上。
“放下我,你会累死的。”
“不会的,我有预感,很快就能走出去。”
姐姐一边安慰我,一边踉踉跄跄地腾挪着。我不再说话,事实上,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集中精神,撑起那双沉重的眼皮。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姐姐突然大叫一声,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阳光,我看到阳光了。”
果然,有阳光出现,穿透了重重的灰雾,轻轻地投射到姐姐的手心里。紧接着,原本石化的城市被阳光孵化了,仿佛破茧的蝴蝶般,重新焕发出生命的活力。道路上开始出现行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拥挤不堪。没多久,机动车辆的喇叭声、店铺音箱里的广告声、流动小贩的吆喝声都响亮起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香樟树的香气。
我尽情地呼吸着,从姐姐身上溜下来,冲到卖包子的小摊上,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又香又热的肉包子,热乎乎的油汁顺着我的舌头流入肠胃中,真好吃。我兴冲冲地拿起几个,递给筋疲力尽的姐姐。
姐姐笑了笑,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笑容凝固了。她的身体,仿佛一张褪色的相片,正在慢慢变淡,很快就像灰雾一样消失在我面前,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姐姐!”我终于清醒过来,撕心裂肺地大叫道。
二
我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对面雪白的墙壁。
“你瞎叫什么啊!”身后传来姐姐不满的声音。
我使劲地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原来,我竟然在婚纱店的沙发上睡着了。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帮我看看,这件婚纱好不好看?”
我懒洋洋地走过去,无精打采地打量着眼前的姐姐。
姐姐正在试一件白色复古婚纱,层层塔裙使她显得更加高贵典雅,仿佛一只轻盈灵动的蝴蝶,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连我都看得有些如痴如醉。
“真漂亮。”
“是吗?我也觉得这件不错。”姐姐反复转了几个圈,自我感觉很好。
我看了眼价钱,贵得离谱,足够在市中心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姐姐,你真打算买?”
“嗯,如果选定了,当然要买下来。”
“可是,你买了,也只能穿一次啊。”
“那又怎么样?一个女孩一辈子只能穿一次婚纱,当然要买最好、最完美的。”姐姐突然转过脸,笑着说,“傻丫头,又不用你花钱,你心疼什么。”
“嗯,反正你和诚哥都有钱。”
想起诚,我心里就隐隐作痛。
诚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英俊男孩,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虽然有着显赫的身世,为人却很谦和,从不对外炫耀自己的家世背景。而且,和那些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在海外深造后,从公司底层做起,凭借优异的业绩取得了公司绝大多数股东和员工的支持,年仅30岁就成了集团的掌门人。
两年前,在一次朋友的生日聚会上,我认识了诚并把他介绍给姐姐。谁想到,一直对我有好感的他却和姐姐更加投缘,现在竟然要成为我的姐夫。
“芊芊,你怎么了?不开心?”姐姐注意到我的异常。
说实话,她真的很聪明。有时候,聪明得让我害怕。
“没什么。我在想,为什么你不叫诚哥来陪你挑婚纱。”
“他哪里有空!”姐姐撇撇嘴,语气有些幽怨起来,“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做起事来不要命,别说女朋友,就是亲生父母都可以不要。”
“话也不能这么说,诚哥如果不努力,他的丰天集团也不会发展这么快。”我虽然不懂经商,但也知道商场如战场,竞争激烈,“何况,你们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到时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那倒也是。”姐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拉着我的手坐到了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芊芊,我问你,我对你好不好?”
“姐姐对我当然好了,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虽然我猜到姐姐要说什么,但我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确实,我和姐姐的感情一直很好。我内向,她外向。我懦弱胆小,她精明强干。我得过且过,随波逐流;她事事争先,从不甘居人后。小时候,父母忙于创业,陪伴我最多的就是姐姐。六年前,父母移居海外,身边只剩下姐姐一个亲人。
“你记得吗?小时候,母亲给我买了个芭比娃娃,你也喜欢,我二话不说就让给了你。”
“我记得。”
“从小,凡是我有的,只要你喜欢,我都愿意让给你。”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姐姐买的漂亮衣服、名牌化妆品,只要是我喜欢的,她都会送给我。
“可是,阿诚是我的未婚夫,我一生一世想厮守的男人,感情的事,是没办法勉强的。”
“我知道,姐姐,你不用说了。”我笑了,“姐姐,我今年20岁了,不小了,不是小孩子。”
“你明白就好。”姐姐舒了口气,“傻丫头,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你都20岁了。等你过生日时,姐姐和阿诚给你办一个隆重的生日晚会,邀请全城的帅哥来为你庆祝。”
“算了,你还是先操心婚礼吧。”诚哥和姐姐的婚礼有很多事情都没准备妥当,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
“我就知道你不愿陪姐姐。算了,天气这么好,你自己去玩吧。我等会儿还要去看家具,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去?”
姐姐有一辆红色的宝马,是诚哥送她的定情礼物,此时正停在婚纱店门口。她曾想帮我买一辆小车,被我婉言谢绝了。我不喜欢开车,请司机又嫌麻烦,还不如这样独来独往更自在。
“不用了,我随便逛逛。”我逃似的跑出婚纱店。
我记得,巴士站在婚纱店右侧的三百多米处,可我一走出来,就看到一辆巴士停在门口。
黑色的巴士,静静地停在那里,和周围浓厚的商业气息显得格格不入。我看了一眼,是辆空巴士,上面一个乘客也没有。车门是开着的,司机笔直地坐在那里,似乎察觉到我的到来,扭过头面对着我冷冷地问:“要上车吗?”
仿佛有种特别的吸引力,我的脚步竟然不由自主地慢慢走向车门。
司机是个很特别的人。说他特别,是因为他的长相、身材、衣着都像年轻人,可他的眼睛,深邃而神秘,泛着浅蓝色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的心悬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狂跳。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说出个“不”字。司机仿佛有些失望,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不紧不慢地关上了车门,发动了巴士。
一个手掌拍在我肩头上,吓了我一跳。
“芊芊,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姐姐戴着蝴蝶形墨镜,拎着名牌包,站在我身后。
“我……”我喘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一辆奇怪的巴士。”
姐姐问:“奇怪的巴士?”
我吞吞吐吐地说:“是的,车身是黑色的,司机怪怪的,上面一个乘客也没有。”
姐姐的身体战栗了一下,四下张望着,缓缓地问:“在哪儿?”
“就在那边。”我转过身,用手指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黑色的巴士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没有啊。”姐姐摘下墨镜,疑惑地看着我,“芊芊,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
“不是,司机还和我说话,问我要不要上车。”我急忙向姐姐解释。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感觉不好的话,就去看医生,吃点儿药回家休息。我还要去看家具。”姐姐却不想听了,打断了我。
看着姐姐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寒意。
三
天气很好,阳光温暖灿烂,走到哪儿都能闻到香樟树的香气。我打了个电话给好友小梅:“小梅,今天有什么节目?”
小梅在电话里怪叫:“芊芊小姐,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跑到国外逍遥去了,几个月没给我打电话。”
“切,才一个星期,你别太夸张了。我姐姐要结婚,天天拉着我陪她买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逛街一向没太大兴趣。”
“你当然不感兴趣了,反正你喜欢什么,你姐姐都会帮你买。可是,你也可怜可怜我啊,有什么不要的包包、化妆品、香水……”
小梅看来是穷疯了,居然一口气报了十几个世界品牌的包包、化妆品和香水,听得我耳朵都受不了了。
“够了,你说的我一样都没有。我问你,晚上有没有节目?”
小梅还在嘟囔着:“芊芊,你真的没有不用的包包、化妆品、香水?你姐姐楚楚呢,她不是有很多?你随便拿几样送给我嘛。”
我头都大了,敷衍着说:“好了,我这里有一瓶香奈儿香水,你要不要?”
“要,不过,芊芊,你还有没有其他的?”
我差点儿吐血,没好气地说:“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连这瓶香水都没了。”
“去滚石迪吧,听说新来了一个领舞的,长得好帅,一身古铜色皮肤……”
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到小梅流口水的声音。
不过,她说得倒没错,滚石迪吧的新领舞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虽然没有诚哥那种绅士气质,却另有一种狂野的味道。尤其是他在舞台上的时候,全身心地投入舞蹈中,极大地煽动了迪吧里男男女女的情绪。
跳了一会儿,出了一身的汗,我回到座位上,静静地坐在那儿喝饮料。
小梅喘着气坐下来:“我说得没错吧,这个新领舞真带劲,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这么好的货色,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我倒想啊,可也要别人肯。”小梅叫服务生拿来几瓶啤酒。
“我去别人就肯了?”我白了小梅一眼。
“你去当然肯,你和我不同啊,不但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还有个有钱的姐夫。”小梅越说越难过,一杯接一杯地喝啤酒。
“下次再说吧,我今天没心情。”
“心情不好?”小梅侧着脑袋看了我一眼,“你还在想着诚哥?我劝你,别自作多情了,他都要成为你姐夫了,还是早点儿放下吧。”
“去,你瞎说什么。”我从她手上夺过啤酒,一口喝光后接着说,“我今天遇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我遇到一辆奇怪的巴士,车身是黑色的。”
小梅的脸色立马变了,急忙问:“你在哪儿遇到的?”
“梦莱雅婚纱店,我给你打电话前十分钟遇到的。”
“那个司机是不是很年轻,眼睛是浅蓝色的,叫你上车?”
“是啊,你也遇到过?”
“没有。”小梅的回答有些犹豫,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我听说过。”
“哦,说来听听。”
“听说这是辆幽灵巴士,开往地狱,上车的人从来没回来过。”小梅猛喝了一口啤酒,似乎在压抑内心的恐惧。
我不以为然地说:“幽灵巴士?只是个传说吧。也许是哪个无聊的人捉弄人的,不过就是一辆黑色的巴士,一个有点儿特别的司机,至于吓成这样嘛。”
“不是传说,”小梅突然揪住了我的衣服,恶狠狠地说,“芊芊,我告诉你,幽灵巴士绝不是传说,我亲眼看到一个朋友上了车再也没回来,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小梅的脸色是惨白的。
从迪吧出来,被冷风一吹,我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小梅不像在说谎,难道“幽灵巴士”真的存在?
“芊芊,看到幽灵巴士千万别上车。记住,上车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到后来,小梅的话与其说是忠告,倒不如说是警告。相交了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她如此严肃过。
回到家,在楼下,我意外地遇到了诚哥。
“芊芊,这么晚才回来?”诚哥看上去很疲惫。
“诚哥。”我低低地应了声,却不知说什么好。
直到现在,我见到他依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我难以自持。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诚哥用手摸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他的手还和以前一样,温暖宽厚。
“我没事。”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诚哥,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这个男人,即将成为我的姐夫。可是,他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我清楚地记得,朋友聚会的那晚,他搂着我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场景。我闻着他的气息,感受他的体温。那时,我仿佛有种错觉,身体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可现在,我只能这样怔怔地望着他,纵有千言万语,一句也说不出来。
“傻丫头,怎么哭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诚哥掏出手绢,帮我抹去眼泪,“很晚了,回去休息吧,你姐姐还在家里等你。”
“呃。”我含糊地应了声,接过他的手绢,疾步走上楼。
姐姐果然还没睡,敷了面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书。
“这么晚才回来?刚才阿诚下去了,有没有遇到他?”
“遇到了。”
“哦。”
姐姐并没有问下去。她是个聪明人,知道适可而止。
我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精神也好了许多。然后,我开始护理我的脸蛋。和姐姐不一样,我并不喜欢面膜,只是擦一些护肤露。擦着擦着,我的手上开始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难道,擦出眼泪来了?我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竟然有一些红斑。仔细一看,却是殷红的鲜血。
我惊叫一声,照着镜子。我看到,我的眼眶里在缓慢地渗出鲜血。然后,鼻孔、嘴角都开始渗出来了,甚至感觉到耳朵也在滴着鲜血。
我引以自傲的脸蛋,很快就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脸,虽然没有电影中的僵尸那么难看,可诡异程度远远超过。
“姐姐!”
不知为什么,危急时分,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
姐姐从客厅急忙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叫道:“芊芊,我是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我都要哭出来了:“我的脸……”
“你的脸?”姐姐伸手在我的脸蛋上揉了揉,“你的脸,没事啊。”
“不是啊,我的脸……”
姐姐没等我说完,就把镜子拿过来了。
镜子中,我的脸不过是涂了点儿护肤露,稍微有些油腻,哪儿还有半点儿血迹?而且,我自以为的那些伤痛也一并消失了。
“怎么回事?我真的看到……”看着姐姐一副狐疑的样子,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芊芊,听姐姐的话,早点儿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好吧。”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何况,我一向都听姐姐的安排。
四
夜已深,我坐在床上,怔怔地发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出现了问题。可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还没睡?”姐姐推开卧室的门,轻轻地走进来。
“睡不着。”我叹息了一声,抬起头,凝视着姐姐。
也许,是太亲近的缘故,我已经很久没这样认真观察姐姐了。现在才发觉,姐姐比以前漂亮多了。虽然比我大四岁,但她的皮肤保养得比我好多了,白白嫩嫩的,还透着些许醉人的酡红,显得特别妩媚。
“别想太多了。”姐姐坐到我身边,伸出手帮我拢了拢有些零乱的长发,“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的工夫,我的小芊芊都变成大美女了。爸爸妈妈回来,说不定会认不出你呢。”
“不可能。真要认不出,也是认不出你吧,你和六年前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突然,我有点儿想念爸爸妈妈。他们移居海外时,我才14岁,姐姐18岁。当初,爸爸妈妈劝我们一起过去,姐姐坚决要求留在这个城市,还让我也留下来。
才六年的工夫,姐姐就从一个小文员拼搏到某大公司的高层,而我,依然只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在姐姐的照顾下做着一份轻闲的差事。
“还记得吗?那一年,你六岁的时候,我们在深山里迷了路。我带着你,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走了出来。”
“当然记得,那次,爸爸妈妈都吓坏了,还报警组织人员到处找我们。后来,我走不动了,是你背着我走出来的。”
那件事,我永远不会忘记,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又冷又饿的感觉。自从经历那件事后,姐姐就越发自信坚强了,做起事来风风火火,仿佛世间没什么事能难倒她。
“芊芊,无论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不会放弃你。”姐姐一脸凝重地对我说。
我有点儿感动,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姐姐,我知道你对我好。”说着扑到姐姐的怀里。
“傻丫头,你是我亲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她亲了亲我的额头,起身离去,“早点儿睡吧,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姐姐离去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得很不舒服。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的自己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可怜的孤儿,一个人流浪在繁华的都市里,连我最亲密的姐姐都不理我。
第二天醒来时,我的眼睛有些浮肿,甚至出现了几条血丝。姐姐扔下婚礼的事,带着我一起去看医生。医生给我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告诉姐姐,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程小姐,你妹妹可能是神经衰弱,心理压力大,睡眠不好。”
“我也是这么认为。”
“不碍事的,我给她开点儿药,平时注意点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医生开了些白色的药丸,让我按时服用。
“我的身体真的没事?”我还是有些担心,“有时候,我感觉到身体很痛,很多地方都在流血。”
“是吗?”医生又看了一遍检查报告,抬起头看着我说,“程芊芊,你的身体报告很正常,有时候人的心理压力过大,会和幻肢痛一样产生疼痛的幻觉。其实,这种疼痛原本是不存在的。”
“幻肢痛?”
“就是有的病人被截肢了,仍然会感觉到已截除的肢体还健在,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我只是举个例子,有时候疼痛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告别医生后,姐姐接到诚哥的电话,两人隔着电话还在打情骂俏,说个不停。好不容易等她煲完电话粥,她又匆匆离去,说是和诚哥一起去婚纱店拍照。
我一个人无精打采地回了家,吃了点儿药,在家里闷着头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黄昏,我走下楼梯,在门前的小院子里无聊地荡秋千。
春意正浓,院子里香樟树的香气若有若无地缓缓流动,我的身体随着秋千轻轻荡起来,整个世间都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感觉自己不在人间,而是在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里。
有风吹过,带着些许寒意,轻轻拨弄着我的长发。我的眼睛被自己的长发遮住了,眼前一片黑暗。等长发飘散开视力恢复正常时,我又看到那辆黑色的幽灵巴士。
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停在院子门口。车门是开着的,司机还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人,有着猫一样的浅蓝色眼睛,瞳孔散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妖力。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幽灵巴士上面有不少乘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钱的、没钱的、穿西装的、农民装的……坐了十几个人。
他们都清一色地坐在座位上,精神萎靡,表情僵硬,仿佛失去灵魂的僵尸般,特别呆滞。我惊奇地发现,昨晚见过的迪吧领舞者居然也坐在上面,完全失去了狂野劲爆,和其他人一样呆滞。就连他身边的两个六七岁的女童,也默默地坐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幽灵巴士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陡然间沉重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幽灵巴士上的大部分乘客我似乎都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可是,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司机看着我,浅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无法捉摸的光彩,还是用那种冷酷无情的语气说:“要上车吗?”
我很想拒绝,可是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他的声音似乎很有磁性,让我无法抗拒。一步,两步,三步……眼看着就要走上去。
“不要,芊芊!”身后传来姐姐的叫声。
我打了个寒战,如梦方醒,停下了脚步,躲开司机的眼神,转身望向身后。楼上的窗户里,姐姐正焦虑地望着我。
她看到幽灵巴士了!
司机的眼神缓缓抬了起来,投向姐姐。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虽然没一点儿声音,但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天色渐黑,我看不清姐姐的眼神,只知道司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收回目光,关上车门,开动了幽灵巴士。
然后,我亲眼看到幽灵巴士发动了,并不是驶向前方,而是车身的颜色越来越淡薄,仿佛梦中的灰雾一般,在我面前慢慢消失。
车上的乘客,自然也跟着幽灵巴士一起消失了。
五
回到家,我发觉姐姐的脸色也不好,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
“你看到了幽灵巴士,对不对?”
姐姐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脯一鼓一鼓的,似乎比我还紧张。好半天,她才镇定下来,说:“是的,我看到幽灵巴士了。”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么说,幽灵巴士真的存在?它是特意来接我的?”
然后,我的眼眶里又开始流出温热的液体,不是眼泪,是殷红的鲜血。不仅仅是眼眶,鼻孔、嘴角、耳朵,以及膝盖、手肘,全身各个地方,都开始流血。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我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难以置信,一步步后退,直到靠住冰冷的墙壁。
“姐姐,我是个死人,幽灵巴士是来接我去地狱的!”我悲伤地哭泣着。
“不,芊芊,你看着我,看着我!”姐姐冲上来,抓住我的手,面对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世界上没有幽灵巴士,它只是我们幻想出来的。看着我,和我一样,在心里默念,我是个正常人,我没有死,我活着,我的生活很美好……”
可是,无论姐姐如何努力,我都做不到和她一样镇定冷静。
“去他的幽灵巴士!”姐姐发怒了,打开窗户,对着幽灵巴士消失的地点破口大骂。
我以前,从来没看到姐姐这样失态。她仿佛一个暴怒的泼妇般,用我所想象不到的恶毒语言,咒骂幽灵巴士和司机。到后来,我都不知道她在骂什么,只知道她终于平复下来,颓然地坐到我面前。
“芊芊,你看,什么事都没有。幽灵巴士和幻肢痛一样,只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坚强点儿,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点点头。
“你所看到的恐怖场景,都只是你心里的幻想。来,和姐姐一起念,我是个正常人,我没有死,我活着,我的生活很美好……”
“我是个正常人,我没有死,我活着,我的生活很美好……”
我惊奇地看到,手上的鲜血消失了,然后身上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拿镜子照了照,我还是我,一切都没有改变,还是那个风华正茂的妙龄女孩。
难道,这些真的都只是幻觉?
深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突然收到一条手机短消息:芊芊,我走了,上了幽灵巴士。你好好保重。小梅。
我的睡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小梅上了幽灵巴士?
我连忙拨打小梅的手机,响了半天都没人接听。她为什么会上幽灵巴士?难道,她被幽灵巴士的司机当成我的替死鬼了?
我再也睡不着,连夜去小梅住处找她。
小梅果然失踪了。
她的房间很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得妥妥当当的,什么东西都没带走。问她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邻居说,直到今天晚上,小梅的表现都很正常,看到他们都友善地打招呼,没有异常举止。
我问他们:“你们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巴士?”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脸色怪怪的,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急了:“到底有没有见过?你们倒是说话啊,我怀疑她被黑色巴士带走了。”
“没有。”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然后众人一个个散去,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撒谎,你们全在撒谎!”我怒了。是的,我不是聪明人,可我也看出来他们全都知道幽灵巴士。所有的事情,都只瞒着我一个人。但无论我怎么喊叫,他们都不理我,有一个人甚至打电话报警,说我是疯了,是精神病。后来,还是姐姐来接走我的。
“他们知道的,就是不肯告诉我。”坐在姐姐的红色宝马车上,我还在喋喋不休。
“够了!”姐姐大喝一声停下车来,摘下墨镜直视着我,郑重地说,“芊芊,听姐姐说,没有什么幽灵巴士!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应该把幽灵巴士忘掉,把它从你生活中抹去,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擦掉后就没有了。如果你念念不忘,那它还会在你的生活中反复出现。”
我怔怔地望着姐姐,无助地点了点头。
“相信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姐姐是过来人……”
过来人?我不懂。难道,幽灵巴士也接过姐姐?
算了,还是别想了。姐姐说得对,我应该彻底忘记幽灵巴士,无论它是否真实,带给我的只有噩运。
六
几天后,姐姐和诚哥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被安排在城市里最好的大教堂里,邀请的贵宾几乎囊括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名流显贵。爸爸妈妈也特意从海外回来参加姐姐的婚礼。
教堂内外,摆满了各种色彩缤纷的鲜花,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花香。洁白的立柱被清洗得熠熠发光,高耸的钟鼓楼傲然屹立,尖塔、拱门、玫瑰花窗,塑造出端庄而绮丽的画面,在青松翠柏的环绕下,越发显得洁白挺拔。
姐姐从花车中走下来,容光焕发,亭亭玉立,精心修饰的波浪形鬈发配上那件白色复古婚纱,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美丽得令人痴迷。
诚哥和主伴郎进了教堂后,其他伴娘和其他伴郎开始鱼贯而入,一个个挽着手,双双对对并肩走进婚礼通道。最后,只剩下作为主伴娘的我,孤独地走在最后面。
接着,婚礼通道上铺起了白色的长条地毯,天真粉嫩的花童们一个个走过来,边走边向半空中撒着鲜艳的花瓣。
最后,才是姐姐。她在爸爸的陪伴下走过来。虽然隔着面纱,但我依然清晰地感觉到她是那么幸福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