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新惊魂六计:月夜敲人头+怀抱猫骨的女人+白墙上的舌头+活人勿近》作者:王雨辰等 > 新惊魂六计·第1辑 活人勿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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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雨辰等 当前章节:15060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22:54

“嘿嘿……”磔磔的怪笑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让欧阳小可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也立了起来。听得出,笑声是从上面传来的,欧阳小可慢慢抬了抬僵硬的脖子,朝上看去,一惊之下,顿时跌坐在地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房梁上,吊着一个人。一个穿血红衣服的长发女人。

红衣,红裤,苍白的脚上套着双红拖鞋,在黑暗中微微摆动。

正是她在诡异地狞笑。

笑声充满了愤恨和恐惧,歇斯底里,似乎想把整个黑夜刺穿。

欧阳小可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一定要跑出这个可怕的梦境!

但是,这是梦吗?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起身奋力朝门口跑去,刚使劲拉开门,一种丝状的物体缠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了回来。欧阳小可感觉自己在上升,双脚已经慢慢离开了地面,他顿时感觉呼吸困难。他挣扎着抬头望去,房梁上的女人正用长长的头发缠着他的脖子,白森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欧阳小可,狞笑着拉着他一步步离开地面。离欧阳小可越来越近的,是腐烂的味道和一张恐怖的脸!

惨白的脸上由于愤怒和哀怨,五官已经强烈扭曲,看不出本来的位置。白森森的眼球恶狠狠地瞪着,仿佛随时都能从黑洞洞的眼眶中掉出来。一缕缕鲜血从眼眶中渗出,顺着面颊,滴到欧阳小可的头顶上。嘴唇大张,牙齿上沾满了墨绿色黏稠的液体,发出阵阵腐烂的恶臭。

死神就要来临,欧阳小可倒不觉得那么害怕了,他开始愤恨,他不明白恶人那么多,为什么受害的非要是他欧阳小可。想到马上就要告别自己温暖的家庭和多彩的世界,不由得心中一酸,眼睛一闭,泪水扑簌簌地滑落了下来。

世界好像宁静下来。好久,欧阳小可睁眼一看,自己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屋中还是空荡荡的,墙角的废床和废旧的板凳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切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欧阳小可此时感觉像刚跑完一万米,身体几乎虚脱。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打开门,刚迈出门槛,一阵眩晕后,他跌倒在地。

之后,就是我和陆涣早上起床后看到的情景。

我们听完了欧阳小可的经历后,呆坐在床上,半天做声不得。

半天,我回过神来,看了看陆涣,然后迟疑地转头问欧阳小可:“你……你确定不是幻觉?”欧阳小可呆呆地看了我许久,坐起来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毛衣领子往下拉了拉,微微把头向上抬,把脖子露了出来。

几道红红的细细的伤痕触目惊心地在欧阳小可的脖子上,明显是丝状物体勒过的痕迹。

我吸了口冷气,朝陆涣望去,他满脸惊疑不定,正朝我看来。

我们安慰了欧阳小可几句,然后把他送到了附近的一个同学家里,吩咐他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几天。

安排好之后,我和陆涣来到了学校外边。

白云蓝天,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大地,满眼的明亮。路边土坑中,几只老母鸡正卧在沙土中,闭着眼暖暖地晒着太阳,听见我们走近,并不逃走,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睛,随即又闭上,继续享受冬日暖阳。

我们仰望着太阳,难道它是假的吗?还是我们其实并不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沉默了半晌,陆涣沮丧地抬头看着我,说道:“怎么办?”“能怎么办?明年的唯物主义理论课不学了,唯物唯物,有个屁用!(注:当时的思想政治课程,高一为经济,高二为哲学,高三为社会政治)”我努力使惊惶的内心平静下来,努力拉动脸上的僵硬的肌肉,向他挤出了一个类似轻松微笑的表情,挥了挥手,转过头去看着路上。

洒满阳光的土路上,一个老汉,背抄着双手慢慢走过。

我眼睛一亮,突然转过头大声说:“老贾头!去找老贾头!”

陆涣冷不防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看着一脸兴奋的我,他迟疑道:“找他……”

“是啊,说不定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知道真相吗?”

“你不去,我去。”我转身便走。

陆涣踢了一脚石子,默默地跟在我后面,经过路边叫卖的摊贩时,他叫住了我:“等我一会儿!”我转头看了一下,他正和路边的商贩在交谈着什么,接着拿了一大把东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给了我。

接到手里一看,一堆的小玩意儿:十字架、观音、铜佛还有耶稣。我哭笑不得,即使真的有邪气,这西洋的耶稣能制伏东方的鬼吗?管他呢!不过拿着这些玩意儿,还真有点底气。我感激地望了陆涣一眼,他狡黠地一笑,晃了晃左手:“一人一份儿。”

到老贾头住处时,天已经擦黑了。

老贾头是学校的一个生物教师,耿直不阿,建校之初就分配到了这所学校,可以说是开校元勋,据说校长也怕他三分。儿子在煤矿做矿工,在当年一次塌方事故中遇难,老伴闻讯后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作,送往医院后因没凑齐急诊的押金而被医院拒之门外,当他的亲戚凑齐钱赶到医院时,老伴已经永远地去了。望着老伴在寒风中飘动的缕缕灰白的头发和没有闭上的眼睛,老贾头跪在老伴尚有余温的尸体前,失声痛哭。

从此他心灰意冷,一切看得都淡了。退休后干脆他就搬到了学校给他分的平房里住。平时喝几口闷酒,但并不邋遢,一身灰蓝色中山装整天干干净净,见到学生总是很和蔼。我们称他为“老贾头”,他也不生气。自从上次帮他搬过一次煤球后,他见了我们就更是高兴了。

我们买了些散酒和猪头肉,便朝他的住处走去。

敲开门后,他见了我们,很惊讶,看到我们提的酒,又笑眯眯地摆开桌子,让我们先坐一会,接着点上蜡烛,捅开炉火开始炒菜,一个焖腐竹,一个清炒笋片,热热地端上来,坐到一块,开始一块喝酒。

酒劲上来,昏黄的灯光下,我们开始天马行空地聊,老贾头更是停不住,睁着血红的眼睛,大骂黑心的矿主,大骂医疗制度,说是昂贵的医疗费害死了他的老伴,我们当时也不懂,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骂痛快了,老贾头倒满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去,咂吧了几下嘴唇,接着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着我们,说:“你们能来看看我,很好。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就是义务给你们补半年课,我也答应。”

“我们想知道404宿舍原来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开门见山。

老贾头脸色一寒,喝到嘴里的一口酒没咽下去,呛到了嗓子里,开始“咳……咳”地大声咳嗽,赶紧用手捂住嘴,我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唉,老了,喝口酒都能噎住。不像年轻时候了。你们的班主任人很不错,乒乓球技术也好,曾获过省运动会亚军……”我和陆涣对望了一眼,他在岔开话题。很显然,他肯定知道404不正常的原因。

老贾头说了几句,见我们没有反应,也停止说话,大口大口地喝酒。

屋里开始陷入沉默。窗外,似乎又起寒风了。

一跳一跳的昏黄烛光下,我们望着老贾头,从他近乎掩饰不安的喝酒动作和他脸上不时抽搐的肌肉,可以感受得到他近乎平静的表情下有着巨大的恐惧和不安。

“贾老师,我们的一个同学昨晚进了404。”老贾头闻言,拿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我们。

陆涣连忙补充道:“有惊无险。贾老师,404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贾头呆了半晌,接着又似乎在喃喃自语:“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可怜……三年……三年了……”

他喝了一口酒,望着我们恳切的眼神,叹了一声,说道:“不容易啊……不过说出来你们不要害怕,可怜……”

老贾头从身上摸出一支烟卷,点上后,狠抽了几口,眼睛望着房顶,似乎在看着什么。烟雾缭绕中,给我们慢慢讲了起来。

一阵寒风从窗户缝中钻了进来,我们身上发冷,使劲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这所学校刚建校没有多久,前几年校园内还都是荒草,老师动员本地的学生从家带来工具,机械加人力的笨方法用了半年才把校园收拾干净。

因为文化课成绩提高不上去,所以校领导干脆大力抓音乐、美术、体育专业课,倒也在升学率上取得了一些成绩,如果艺术类班级的学生努力些,高考升学也不是没有希望。

张可凡就是其中非常有希望的一个学生。

她是我们上两届的,音乐班的,相貌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平凡普通到极致,以至于见第一面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混入人群你根本无法一眼认出来,就像在辽阔的地平线上看一片汪洋的向日葵,你无法确定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现在看到的这棵。

张可凡不幸从小失去了父母,和年迈的奶奶一块生活。贫苦使她从小懂得了生活的艰辛,从不浪费时间,让她骄傲的是自己的专业课(声乐和乐理)一直排在班上前几名;但窘困的生活也让她在众多当地出身富裕的同学面前感到自卑和敏感,当同龄的女生高傲地谈论今年流行什么服饰、名牌运动鞋、更喜欢班上的哪个男生时,她总是默默地躲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缝得密密麻麻的布鞋,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参加。

她明白,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是丰富的、多彩的,有着自己七彩斑斓的梦,她多渴望做一个漂亮时髦的发型,穿一身漂亮的衣服,能够和同学们一起手拉手,把快乐的笑声洒满校园。她也试图和同学们接近过,但每次,当衣着时尚的高傲女同学把轻蔑、不屑的眼神投向她时,自己已经败下阵来。

她明白,贫苦是一个因素,但不是主要原因。如果仅仅是贫苦,高傲的女生们或许会可怜她、接纳她,允许她成为自己的跟屁虫。另外一个原因是她专业成绩太出众了,老师们都非常喜欢这位有前途的女孩,男生们也喜欢陶醉于她完美磁性歌喉演绎的“田野小河边,红梅花儿开,有一位少年,正是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的俄罗斯风情中;或者当她以高难度的花腔女声有板有眼唱起意大利歌剧《灰姑娘》时,总是能赢来喝彩声和羡慕的眼光。

女同学接受不了她的掉渣的土里土气,更接受不了她的优秀。她们总是有意无意地编出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来嘲笑她的不合时宜。

虽有偶尔的赞美,但更多时候是女生们的冷漠、嘲笑和恶毒的妒忌,这,远非一个高中女孩所能承受的。

慢慢地,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她越来越不合群。孤僻、冷漠的种子在她压抑的心中慢慢发芽、疯长,遏制不住。

终于,接下来的这件事,导致了她敏感、脆弱心灵的彻底崩溃。

七月很普通的一天,天阴沉得像一块铁板,还下着蒙蒙细雨。可能是老天发怒了吧,阴沉着脸,还不时响几下雷声来吓唬人。张可凡吃过早饭后,看了看连绵的细雨,用一个硬皮本顶在头上,冒着细雨从宿舍一路小跑到教室门口。

张可凡抖落了本上的水珠,准备上课。刚进教室,就发现黑板前围着很多人,在往黑板上看着,还唧唧喳喳地议论,还有一个女生故意用怪声怪气的声音在读着什么,围着的同学不时发出几声轻蔑的哄笑声。

张可凡也好奇地凑过去,当她走过去时,同学们发现是她,以各种奇怪的表情望着她,有的轻蔑,有的同情,有的凝重,纷纷退后,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教室一下全都静下来,一片沉寂。

黑板上贴着几张从作业本撕下来的纸,张可凡看到第一眼后,头感觉“嗡”一声炸开了,脑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那几张纸是有人从她的日记本上撕下来的,贴到了教室黑板上。

部分内容如下:X月X日晴

今天又无意中看到超的炽热目光了,我的心快承受不住了,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他了。那个夏日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永远记得。其他人都去午休了,在图书室中只有我和超。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投在地上、书架上,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温暖的形状,让我的心里也暖洋洋的。我们自然而然地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他身旁很自然地开始聊了起来。可能在这一刻,我心动了吧!我喜欢坐到他身边的这种感觉,也喜欢看他微笑时白白亮亮的牙齿。那天我们话并不多,但很自然,从他明亮凝视我的目光中,能感觉到传递着甜蜜的信息,我一阵阵抑制不住地心跳。我那天脸红了吗?我不知道。但超后来悄悄握住了我的双手,他手心湿湿的,他也紧张了吧,呵呵。超是美术班的,他说有机会要给我画张素描像,他画起来一定很漂亮吧,我等着那一天。

那天我想高声歌唱,但还是忍到了上专业课时,老师夸我那首咏叹调唱得很投入、很有感情,我偷偷笑了,他们怎么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X月X日晴

他没有其他男孩的好动和活泼,但他的沉稳和炽热的目光总是让我心跳。最近我经常在图书室看到他,他也在接近我吗?如果能和他一块牵手走在校园,该有多好啊!我喜欢他笑时露出的整洁的白白的牙齿,现在超不知道睡觉没有,也在想我吗?唉,心里太乱了,睡觉吧。

X月X日多云

风雨凄迟

递过你的缆来吧

我是一只没有翅膀的小船

递过你的臂来吧

我要进你的港,我要靠岸

从风雨中来,腕上长满了青苔

哦,让我靠岸

如有太阳从你胸中升起

请把窗外的向日葵移进房子

它也需要吸力,亦如我

如我深深被你吸住,系住

——洛夫《风雨之夕》

X月X日雨

今天心情烦躁,可能是因为下雨了吧,滴滴答答下个不停,让人心里难受。

今天我去图书室,看到他和他同班的一位女孩有说有笑地在一起,那是他的女朋友吗?还是我多心了?但,即使那是超的女朋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超从来没有向我表白过什么。超是嫌我土气吗?难道我一直在自作多情吗?看到他们高兴地在一起,我没有勇气打招呼了。

烦死了!烦死了!心里堵得慌。

明天周日,我得回家看看奶奶去。

……

这时,班主任推门进来了,班上的同学一哄而散,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张可凡呆呆地站着没动。

班主任进来后看到黑板上贴的纸,很疑惑,走近了去看,看了几眼后,他明白了。

他扯下了那几张日记,扬了扬,严肃地对着下面的同学说:“这是谁干的?”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班主任又转身走到门口,对仍呆立在那儿的张可凡说:“可凡,先回座位上课吧,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的。”

张可凡没有回座位,因为她根本没有听见老师的话。

在她的眼前,是一片汪洋的金色的向日葵,金黄的果实,金黄的叶子,金黄的土地,金黄的天空,不停地转啊、转啊,转成了一轮炫目的太阳,散发着强烈耀眼的光,想把整个大地烤焦,热浪和黄土袭来,让她呼吸困难,但手脚为什么还会感觉冰冷呢?感觉冰冷的还有心脏,几乎不再跳动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门口,任下面的同学用目光在身上不停地游弋。

耳朵里是什么声音呢?嗡嗡的,乱哄哄的,什么也听不到。同学们一张张清晰的面孔逐渐模糊起来,五官渐渐融合,像一张白纸,就像下面坐着一群没有面孔的妖精。

眼前出现的是几个漂亮的女生,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妖艳呢?她们围在她的身边,嬉笑着,不停地旋转,她定睛一看,里面居然还有自己。她想不到自己原来打扮一下也是那么漂亮,她很欢喜地走过去,想拉住自己的手。但漂亮的她变了,还是一身过时的衣服和千层底的布鞋,还是素面朝天,她的眼光一下暗淡下来。

超仿佛又站在了她面前,慢慢地拥住她,低头轻轻地吻了她的嘴唇,她很欢喜,眼泪慢慢落了下来。但超忽然又不见了,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她很无助,想喊,但喊不出声。

张可凡站在门口,她的眼光时而欢喜,时而忧伤,脸上肌肉不停地抽动。班主任连喊她好几声,也没有反应。

教室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班主任走上前晃动她的肩膀时,张可凡呆呆地瞪着眼睛,冰冷的目光慢慢地从在场同学的脸上扫过,令人不寒而栗。她们不明白平时善良、木讷的张可凡为什么会有那么恶毒的眼光,仿佛是从冰窖里传出的信息,让人从头凉到脚底。

许久,张可凡慢慢地开口道:“我会记住你们每个人。”一字一顿,像一个干瘦的巫师发出了一个恶毒的诅咒。

一声炸雷在外面响起,大地也随之颤抖。雨下得更大了。透过雨帘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雨点在疯狂地抽打着大地,像在拷问大地的灵魂和良心。

天地灰蒙蒙的,一片混沌。

一阵寒风从门缝中肆虐地钻进来,透骨的寒意让每个人发抖。

尽管班主任一再要求任何人不得把这件事说出去,但在那个懵懂的年纪,这种事传播速度比刮风还要快。仿佛一夜之间,全年级都知道了。

更意想不到的是,学校知道了这件事后,竟然对张可凡进行通报批评,说她思想不正,不顾学业,违反学校校规。

张可凡彻底垮了,更加沉默寡言,她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只有肉身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孤寂地行走。

有时她会想起她死去的妈妈,妈妈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好,不然为什么妈妈不回来看她呢?那个世界一定很温暖,不会有不公平,不会有冷漠和讥讽。她慢慢哼着小时候妈妈经常为她唱的儿歌,潸然泪下。

张可凡现在已经没有朋友了,独来独往,面对同学们的指指点点和嘲讽,她已经麻木了。上课也不正常了,经常躲到操场黑暗的一角,看着一只只蚂蚁在脚下慢慢爬过。老师劝了好几次,但她依然我行我素。

有时,张可凡会喃喃自语,仿佛两个人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有时候还会“嘿嘿”地笑出声来。同寝室的女孩还惊恐地发现,张可凡喜欢在半夜爬起来,点上蜡烛,对着镜子慢慢地梳她那头乌黑的长发。

有一天下午,张可凡又没来上课,大家都习惯了,没人过问。

直到有人发现她吊死在了宿舍里。

那天是农历十四,农历的鬼节。

老贾头当时也在现场,那是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张可凡把自己吊在了宿舍高高的房梁上,她显然是早有准备的,洁净的脸庞,连头发都是刚从学校接热水洗完的,还有部分头发没有干透。

她甚至动用自己不多的零花钱买了身漂亮的衣服和一支口红。她想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离开这个世界——尽管这个世界对她是那么的不公平。

能看出来,她精心化过妆,描过眉毛,细细的,弯弯的;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唇抹得有些夸张,有些太红了,以至于看起来像是……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怨恨,仿佛在诅咒这个世界。

她穿着一身红得耀眼的衣服,红帽子,红围巾,红袜子,甚至穿上了她最喜欢的红拖鞋,像一朵刚盛开的红玫瑰。敏感脆弱的花朵还没有来得及尽情绽放,就在嫉妒的暴雨和人性的冷漠的寒风中无情地凋落了。

老贾头后退了一步,心头冰冷,他感到身上一阵阵发抖。

眼前的情景让他想起了他们那一代人都知道的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人心中的怨恨达到了极点,如果她在鬼节发一个恶毒的诅咒,并在午夜之前把自己吊死,那么,诅咒就会生效。

很显然,张可凡可能从她奶奶那里知道这个古老的传说。

在鬼节这个冷冰冰的夜晚,这个女孩子静静地洗了头发,洗了脸,慢慢地坐在镜子前,描了细细的眉毛,涂了红红的嘴唇,梳了梳乌黑的长发,穿上了妖艳的红衣服,对着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许下恶毒的诅咒后,把自己吊在了梁上,选择了死亡。

是什么诅咒呢?没人知道。

学校对这件事很忌讳,草草处理了一下,和镇长商量了一下,就封锁了消息,在这个偏僻小镇上,官大于天。外界很多人,包括学校一些老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学校把班上的女生安排到另外的宿舍,原宿舍便被封了起来,作为一个临时的小仓库,也就是现在的404宿舍。

但接下来的事让学校措手不及,几乎每隔一两个月,晚上就有几个女生在404宿舍中莫名其妙地疯掉,她们手舞足蹈、满脸惊恐地说张可凡回来找她们了,长长的头发,血红血红的衣服,张开涂得猩红的嘴唇给她们念情诗。

学校最后没有办法,后来只好安排附近山上的庙里和尚做了几场法事,在平静的校园里听着“呜啦呜啦”的念经声和敲木鱼击磬的响声,很是滑稽(真不知道当时有没有班级正在上唯物理论课)。但无论如何,还算有些用处,校园暂时平静了下来。

后来学校把新生的男生宿舍安排到这里,也就是我们的宿舍。

听完老贾头的叙说后,我和陆涣像堕入了冰窖,浑身冰冷。

炉中的火苗像愤怒了一样,发出了蓝色的火焰,呼呼地向上蹿着,似乎想燃烧了这个冷漠的世界。

半晌,老贾头长叹了一口气,仿佛仍沉浸在其中:“真是可怜哪,唉……”他说不下去了,两行热泪顺着他的面颊慢慢流了下来。

我想到了欧阳小可的情况,就问老贾头:“那我们同学看到的,真的是张可凡的鬼魂?”

老贾头没有回答。

足足沉寂了十分钟,老贾头抬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我们,轻轻地说:“我要去一次404。”

我们一惊,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老贾头穿上棉大衣,和我们一块出来。

午夜了,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漆漆的。

进了宿舍的院子,打开门,我们到了404门口。404的门又开了一道门缝,好像有人刚刚进去忘了关门。

我和陆涣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站在门口。老贾头也停下脚步,看着我们惊恐的眼神,老贾头轻轻地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我们很想表示不害怕,一块进去,但看着黑洞洞的门缝,到嘴边的话又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

老贾头拉了拉衣领,“吱呀”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悄无声息地又关上了。

我们站在门外,寒风呼啸着,使劲往我们领子钻。我们裹紧了棉衣,却还是抵御不住逼人的寒气,全身冷飕飕的。

我们屏住呼吸,想听到些里面的动静,但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尖叫。

过了十来分钟,还是静静的。焦急的我们再也忍不住了,正准备鼓起勇气踹开门时,“吱呀”一声,老贾头推门出来了,我们走上去刚要开口,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不要出声。

老贾头转身走了出去,我们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回到了住处,老贾头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大口喝了几口,坐了下来。

我们也坐下来,默默地望着他。

半天,老贾头叹了口气,说:“别问我看见了什么,我不会说的。不过以后你们不用再害怕了,今天午夜12点以后起她就不在404宿舍了。”接着又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人哪,丑恶的人性哪,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何苦呢?”

老贾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他起身摸索着从课桌下拿出来一张照片,递给了我,说:“第二排,左数第四个就是张可凡。”

果然,张可凡相貌非常平凡,但照片上面带微笑,看起来也是很纯真善良的,真想不到她受到那么多的不公平后是如何度过的。如果她活着,应该是一名大学生了吧,很可能正在接受更专业的学习,或许多年以后,就是音乐界的一颗新星了吧。

我把照片递给了陆涣,随口对老贾头说:“她应该对人很真诚的,连笑容都看着是那么的善良。”老贾头一惊,看了我半天,迟疑地说:“我记得照片上她没笑啊!”陆涣也在旁边说:“是啊,你眼花了吧,她表情很严肃啊!”

一阵寒意涌上我的心头,我赶紧从陆涣那里抢过来照片,果然,照片上张可凡很严肃地站在那里,哪里有什么微笑?那刚才……我不认为我刚才眼花了。

难道,张可凡刚才笑了一下?

一阵阵寒风吹动着枯黄的树枝,狠狠地拍打着窗户上的玻璃,像一个人要急切地冲进来,又像一个女人“哧哧”的笑声。

沉寂了半天,我把照片交给了老贾头,老贾头依旧小心翼翼地又放在了课桌下,照片又笼罩在了课桌下的阴影中。

黑暗中,我们谁都没有看到,照片上的张可凡又咧嘴微笑了。

老贾头那晚在404宿舍看到了什么,没人知道。

冬日的阳光温暖地照在了校园的地面上,暖暖的,一些不知名的小红花顶着残雪,在宿舍的墙角顽强地开着,为肃杀的寒冬涂上一笔鲜艳的颜色,让人心里涌出一丝丝感动。生命之花,如果没有妒忌和人性的冷漠和恶毒,也会常开不败吗?

尾声

新学期开学了,同学们陆续回校了。

秦小超在开学前一天回来了,回到宿舍后,脸上时常浮现不常见的笑容,我打趣道:“老大,有什么好事?分享一下。”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昨天晚上梦见我音乐班的女朋友给我唱歌了。”

我随口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不过以前好像没听你说过女朋友啊!哪天我去音乐班偷偷看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秦小超脸上浮上了一丝苦涩,张嘴露出了白白亮亮的牙齿,苦笑了一下,轻轻地说:“张可凡。”

故事八 校园诡书

在一座已废弃多年的层高低得压抑的阁楼里,走在窄窄的木地板走廊上,发出“吱吱”的声音……窄窄的木走廊两边暗暗的木壁,低而窄的木天花板,活像在一口暗暗的大棺材里徘徊。借着昏暗的幽幽的蓝光,看到走廊两边各有四间屋子,八扇木门,都上了锁……正走向走廊另一端,突闻女子歌声从走廊另一端最后一间屋子传来,“卖花姑娘,清早起床,拎着花篮……”幽幽地、寒寒地来自黑暗深处。歌声悠扬,在一个不该有人也被确定为无人的地方……

“老哥,快起床!”燕冰月还在回味刚才那个梦,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弟弟燕星海正在喊。

燕星海点上支烟,递到哥哥嘴边:“我从关系朋友处打听到成都市望江路派出所某些询案总结和记录,大致内容如下……”

燕星海取出个本子翻开,开始滔滔不绝地念起来:(一)1969年,1970年,1971年……1999年,每年约有3人自杀(男女都有)。地点:都在四川大学东区第四教学楼旁水塔。时间:都在大约晚上11点。原因:调查中。从1969年至今,有97人的自杀情况与上述一致。办案结论:空。

(二)1983年11月13日晚,大约10点20分,哲学系82级王西月(化名)在四川大学东区第四教学楼失踪,原因:调查中。办案结论:空。

最引起我注意的是时间较近的一个案子,这是第97件悬而未解的失踪案。川大经管学院张强、黎雨(化名)于四教学楼同时失踪。时间:1999年4月5日晚10点后(备注:两人是同乡,同导师,从湖南到四川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在四教学楼晚自习,10点时离开,当时共五人一路,张强把书忘在四教某教室,走回去找,黎雨陪伴。大约两分钟,离四教回寝室的另三人听到张、黎的呼救,当即回头找,由于四教灯已全关,无人敢进。三人找来学校保安,一同上四教找人,无果。次日上早课前,警方派人实地调查,在三楼发现失踪者书包等物,可疑之处是轻易就发现地上两个人跑步留下的脚印,因为二人脚上沾过很多泥。但当时没下过雨,脚上不应该沾上厚厚的泥土。另外,脚印是围着整个三楼走廊来回跑的,而走廊是直的,两侧都有楼梯,为什么不跑下楼?除此之外没有发现第三人脚印。办案结论:空。

燕冰月听后,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边穿衣服边说:“今天川大报到,吃了饭一起去,今天你开车,我作为班长开车上学有失妥当,已有同学向系主任反映我生活作风有问题了,唉,倒霉!”

“哥,还剩一个月时间了,那件事能不能成功就靠你了。”

“你小子怎么这么没有用?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靠我!你也是个男人啊,就知道花钱鬼混!”

“大不了我们就保级嘛,当什么入室弟子嘛,我们现在不很快活?”

燕冰月看看表说:“哎……走,吃饭,早点去学校!对了,去达州的火车票订好没有?”

“早就订好了,后天去。但是开学没几天就逃十天课,这样好不好啊?”

“反正老爸忙,管不了那么多,再说我是班长,你是班上组织委员,学校活动多嘛,哈哈……”

四川大学是一所全国性的综合类大学,师生职工四万多人。

九月份秋高气爽,连绵三日秋雨后,天气凉快了,还有点阴冷。照旧,四川大学新一学年开课了。校园里熙熙攘攘,人群络绎不绝,什么餐厅、小卖部、食堂又拥挤了起来。川大校外方圆一公里的商店、酒吧、电影院、歌厅、火锅、水吧不计其数,现在又重新生意红火了。

川大东区学生宿舍区更是热闹,想到住两万多人的宿舍区就知道人海的阵仗。宿舍区有七大楼,以从南向北的顺序排着,7舍女生楼后就是新修的体育馆。体育馆再往北是教职工宿舍区,有二十多楼六十多单元。光是东区就有学生食堂三个,都能同时容纳五六百人,还不算其他的小餐馆。够大吧。

还有,其实四川大学才是著名鬼故事《红马褂》的真实出处。本人就是川大毕业的,也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之一。

大学生活都是白天睡睡懒觉,玩玩游戏,至于上课……到时候再说吧!所以在川大过日子会觉得白天很短,而晚上……很长。对于学生来说晚上是娱乐的开始,喝酒,唱歌,跳舞,吃火锅……但是,总有那么一些无聊的人或是说喜欢寻求另类刺激的人聚在寝室里,讲鬼故事,尤其是在11点钟全校熄灯后,点上蜡烛……

“大家知道川大传说中的红衣厉鬼吗?在1968年‘文革’最乱的时候,川大一位姓曹的教授被造反派打成知识分子臭老九的头子,当然下场很惨了。他被造反派带走并关在成都南门,终日受‘批斗’。他的女儿曹芳芳在学校也很惨,那时候是划分阶级的嘛,资产阶级等不红阶级的家属也会‘沾光’。曹芳芳在学校里受老师同学的鄙视、嘲讽,甚至羞辱,而且她家中母亲因过度悲恸而一病不起,母女俩又没有生活来源,所以她退了学开始担起家庭生活担子。曹芳芳苦苦哀求当时川大造反派的一个小头目,被安排打扫一教学楼及周围树林和人行道。她就这样苦苦支撑着,盼望党能为父亲平反,盼望一家团聚……”

“不幸的是,噩耗就在三个月后的一天传来了,曹芳芳的母亲收到通知为曹教授安排后事,原来曹教授已被迫害致死。造反派却说曹教授是自己病死的。曹芳芳母女二人悲恸欲绝,在殡仪馆中,母女二人看着曹教授消瘦的尸体,脸上明显有淤血和肿块,头发凌乱……二人哭得痛不欲生,撕心裂肺。此时,所谓的‘学校负责人’和‘有关负责人’却强行火化曹教授的尸体而且粗暴地挡开母女二人。母女俩哭叫得让人肝肠欲断,唉,祸不单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本来身体就已经很虚弱的曹芳芳母亲由于过度悲哀,突然间倒在地上,辞别了人间。这比晴天霹雳还大一百倍的打击,太突然,太恶劣,太让人无法接受,太冤枉,悲痛难以用语言表达……曹芳芳晕倒了过去……”

中文系公认的“故事大王”郭聪又在寝室里讲故事,一个八人寝室挤了二十多人,男男女女,上铺下铺坐满了,只见他吹得唾沫飞扬,还不时地喝口水。

“那……后来呢?”某个富有同情心而又胆小的女生开口问道,“曹芳芳那么可怜,有人帮助她吗?”

“有!”郭聪点上一支烟,继续讲道,“有个男生对曹芳芳倒是很同情,我忘记他的名字了。在曹芳芳晕倒被抬回家后,一位女同学和那个男生一直安慰、照顾、帮助她,那男生还为她打过架。曹芳芳有几次想不开欲寻短见,都被他救了下来。二人在患难与共间相爱了,不过却引起一个造反派分子王泽贵的妒忌……”

“不久,那个男的就被造反派带走了,硬说他勾结‘资产阶级右倾分子’,曹芳芳也几天没有再见他。突然一天,王泽贵来到曹芳芳家中,叫她晚上8点到第四教学楼,说组织要审查她与男友的事并考虑给她重新划分阶级成分,曹芳芳听后非常高兴,这个机会她已盼望很久了,所以没有多想。那天阴冷的风夹杂着冰凉的秋雨,她出门时在薄毛衣外又套上了一件棉质红马褂御寒。然而,等待她的却是……却是……”

“她根本不知道那是王泽贵的陷阱,四教学楼当时没有其他人,而且你们都知道,四教学楼离宿舍区很远,‘文革’时候谁还会在四教学楼晚自习啊,那时候正常上学的都少。她被强奸了……其实,当时还有一个人,是个杂工听见了动静,但看是王泽贵,又不敢惹,居然见死不救。对于曹芳芳来说,这一切的打击,人间最悲惨痛苦的事,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发生,悲惨遭遇和噩耗来得太突然,太绝情,太悲凉……大概在当天晚上11点,她从四教学楼旁高五十米的水塔上,跳下自杀了。”

“啊,太可怜了!”夏婉若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同情地说,“太可怜啦,那她和红衣厉鬼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因为她就是红衣厉鬼,她就是‘红马褂’的前身!她辞世时,应该说是她对生前的最后记忆里充满愤怒、怨恨、不平、悲伤,所以怨气极重。据那个见死不救的杂工后来说,曹芳芳死前在第四教学楼里哭了很久,哭中带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哀号,她像是发狂了一样尖叫,又好像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郭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讲起这个故事怎么特别郁闷,心中特别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那种冷冷的感觉。

“一点都不恐怖嘛!什么故事!不爱听!”同寝室的张赢凯不耐烦了,抱怨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有同情心,自私自利的,你不喜欢,那就你讲一个故事大家听啊,什么都没做就没权指责劳动者,要是鲁迅先生在,会生气的!”夏婉若是教训那种典型小市民的高手,她牙尖嘴厉,说得张赢凯无语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恐怖的。”郭聪这时打圆场了,夏婉若冲着张赢凯“哼”一声,翘着小嘴很可爱。

夜间凉风骤然袭来,吹熄了蜡烛,郭聪赶忙重新点燃蜡烛,但是他总是觉得心里特别别扭。点上一支烟后,他正想继续开始讲故事,突然听见寝室外一队人声音急促:“快,快点!”由于住男生寝室一楼,听得特清楚。郭聪和夏婉若等下意识地循声看去,见几十人匆匆向操场方向而去,有的手上还拿着电筒。

“向飞,等等!”郭聪看到一个同学也跟着人群。向飞停下来,走到阳台前。

郭聪问:“什么事啊,抓贼啊?”

“抓什么贼呀,有个民工看到是什么人自杀了……就在水塔那边……”

向飞气喘吁吁地说:“我去看看,那民工说死者可能是和我一层楼的,先走了!”一个寝室二十多号人竟傻了。

“哎,去看看!”张赢凯遇到这种事就像要捡钱一样,特别激动。

“你有病,那么晚了,好吓人!”一女生骂道。

“怕个球,那么几十个人都去了,我们这里二十多人,怕什么?”

七八个男生都按捺不住,起身要去看,这种事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凑凑热闹太遗憾了。张赢凯带着一帮子男生急忙夺门出寝室,跟着去了。

第二天,课间,郭聪见张赢凯他们又扎堆议论着昨天的事。张赢凯好像心里蛮遗憾的:“昨天晚上警察也在,围了一百多人,我们赶到时警察和保安把围观者驱散了,唉,没看成,扫兴!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他眼睛转了几圈,馊主意又出来了:“我们晚上9点去第四教学楼那边看看?”

“你神经了?我才不去呢!”女生都怕去。

“怕什么?晚上那么多人在那里上自习,早去早回嘛!来川大都一年了,还没去过大名鼎鼎的四教呢!”张赢凯好像要见美女一样性急。

人,是好奇心最重的动物,历史上太多的人为探险,为满足好奇心而不惜生命。当然这样说太夸张了,毕竟多数人都不信鬼怪。大学生,对追求刺激充满激情,特别是带上女孩,她们怕时你就可以“揩油”,相信很多大学生都有这方面的经历。郭聪、夏婉若、张赢凯等十四人约好了晚上9点去四教探险。

晚8点半,他们在郭聪的寝室集合,一路上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说实话,四教不是很远,但我从来没进去过。”郭聪皱紧眉头说。

“今天,哈哈,三位美丽女士别怕,有我们十一金刚保护呢!”张赢凯道。

转过一弯,就可以看到那个水塔,高高耸立,顺着塔基往上看,塔顶黑黑的。天,深蓝,那种幽幽的蓝。走到水塔前,看到左侧树林之中耸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层式大建筑,贴瓦的梯形带飞檐屋顶,标准的中式建筑。三层楼几十扇窗户中,穿出白亮的日光灯光,学生们正在自习。

“哪里恐怖嘛!鬼故事都是那些吓人的谣言,这里多安静,以后来这里自习!”张赢凯显得失望无趣。

郭聪道:“既然来了就再看看,上楼吧。”夏婉若突然改变了主意,说道:“你们男生上去,我们在下面等你们,好不?”

“来都来了,就一起嘛!”男生们当然不情愿。但还是拗不过夏婉若,只好让女生留下。

十一壮士雄赳赳地进了四教。郭聪发现,刚进四教就感到很凉,清风鸦静,整个气氛很冷清,过走廊时看到自习的人好像都是书呆子,十一个人吵吵闹闹的却没有一人抬头看他们。四教每一楼的楼梯拐角处的窗户很奇怪,一米长宽的窗户竟然齐地,人要蹲下才能看到窗外。一行人一口气到了三楼。三楼,一个人也没有。再往上第四楼是阁楼,他们发现阁楼门墙被木板层层封死,只留了一小门,居然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一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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