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厂长,不行,这次又失败了!”
“怎么会?这次不是已经全部按照流程来了吗?快去请那个井川过来!”
常远山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地坐在地上,然后被周围的工人给扶到了办公室。
“厂长,那个井川不见了,连行李也不见了!”
回来报告的员工说道。
“什么!?”
常远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过几天就到了合同交付的日期,如果到时交不出调味品,那么常家调料厂不仅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连带着为了研发这款新型的调味品而向银行贷的款也将还不上,这样的结果只能是破产,可是厂里近百的工人该怎么办?
常远山今年已经快60岁了,上世纪90年代他从国营企业辞职下海经商,虽然做过很多的行业,最后竟然在调料调味品行业上站住了脚跟,这家常家调料厂也从最初的夫妻店渐渐发展成了拥有近百位员工的中型厂,虽然不能够大富大贵,可是能够让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员工有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一直觉得很欣慰。
现在常远山坐在办公室的凳子上,两眼空洞,眼神中传出的绝望即使是周围几个亲信也能感受到他的悲凉。
“玛德,那个R国人,就是一个骗子,害我们投入这么大,如果让我抓到他,一定要把他的良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厂里的二把手郭恩愤怒地拍着桌子说道。
“都怪我,是我介绍井川大辉给厂长的,如果不是我鬼迷心窍,怎么会相信这个人。”
会计刘美红哭着说道。
“好了,都别哭了,现在还不是山穷水尽的时候,我明天找粤省农业大学的方一平教授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办法。”
常远山虽然内心煎熬,不过看到手下们争先恐后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赶紧劝慰道。
“对,对,方教授一定有办法的,上次也是方教授解决了咱们调味品变质的问题,他一定行的!”
刘美红擦干眼泪说道,犹如黑暗中抓住的一根稻草,拼命地拉住,以为可以上岸。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静一静。”
常远山无力地挥挥手说道。
“好的,厂长,您别急,明天我陪您去一趟农业大学找方教授。”
郭恩说道。
常远山紧闭双眼,假装闭目养神,其实内心已经崩溃。
找方一平教授?
呵呵?
人家之前已经帮自己看过了,也明确提醒了自己这样操作是不可能生产出划时代的调味品的,可是自己是怎么做的?
盲目自信!刚愎自用!甚至对方教授的话产生抵触的情绪,认为他是嫉妒了,现在遇到麻烦了才想起方教授了,人家已经说过一旦这样做还会产生不可预估的后果,即使补救也是没办法的。
常远山睁开双眼,一个月前的事情开始眼前闪过。
常家调料厂自从成为酒家集团的固定供应商之后,跟随着酒家集团的脚步,常家调料厂也开始了原始资本的积累,慢慢地在粤省有了名气,再加上徐卫宾投桃报李,在不少公开场合,带着常远山,并把很多优质的餐饮集团负责人介绍给了他,让常远山在餐饮界也有了人脉,这下子他开始有些飘了,觉得自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对很多人的态度开始慢慢转变。
亲小人远君子,就是常远山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
常远山以前在部队服役时干得就是厨师,退役后干得最成功的一件事也是跟厨师相关的调料调味品,当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成功以后,开始逐渐对身边的忠言听不进去了,更喜欢溜须拍马的人。
这不,粤省这次马上要召开的厨王大会,他准备让自己的调味品成为厨王大会的固定供应商,于是听取了郭恩的建议,研发新款调味品,并且跟外省一家餐饮集团签订合同,说是可以供应新款调味品,保证是市面上绝无仅有的,他准备双管齐下,力争让常家调料厂一举成名,没想到这款调味品的研制却遭遇了一波三折。先是方一平教授的不认可,觉得常远山是异想天开,想把多达几十种味道融入到调味品中,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常远山不信邪,觉得是方一平专业水平的问题,最后方一平撂下一句话,说是这款调味品如果真能成功,他就从大学辞职,免费给常远山打工十年。
常远山当时已经接近疯狂,竟然也是接受了方一平的赌约,因为他觉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可是正是这个有心人,让常远山彻底沦陷到了破产的边缘。
他不仅从银行贷了巨款进行研发,更是请来了自称在R国享受国家级待遇的厨神井川大辉,让他帮忙自己试味。
可是几次失败之后,这位厨神竟然失踪了,这时常远山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受骗了。
当初井川大辉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舌头是金舌头,可以尝出所有味道,并可以依靠舌头判断出调味品的比例,制作以及后期发酵等工序中问题。
说大话谁都会,可彼时常远山已经彻底魔怔了,他竟然相信了井川大辉的胡诌,甚至用一百万的奖金聘请他作为研制新款调味品的顾问。
正是在井川大辉一次次信誓旦旦地保证下,常远山才会一次次地投入巨资研发新款调味品,妄想研制出比市面上所有调味品更加有味道的新型调料。
“叮叮叮”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常远山在黑暗的空间一动不动,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爸,我猜你就在办公室,告诉你,常帆的房子买了,今天幸亏我同学帮忙,不然这房子还没这么快定下来呢........喂,喂,爸,你在听吗?”
常磊在电话那边口若悬河地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是常远山却没有出声,惹得常磊连连问道。
“听到了,买房子是件大事,这下小帆终于可以结婚了,我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常远山没头没尾地说道。
“爸,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对啊?是不是厂里出什么事了?”
常磊还在电话里问着,常远山那边没有了声响。
等到常磊再次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因为昨晚跟杨明还有徐少强喝了不少酒,常磊一个晚上都是醉醺醺的,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接到来自厂里会计刘美红的电话,他才惊醒过来。
“什么,你说我爸在医院?”
“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突发性中风,好在我不放心,临走时去看了一眼,不然常厂长不会这么快被送到医院,后果也会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