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明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暂停了手里的工作、手里的买卖，聚集到了玉石行的中心，等着看那卫风切石。
卫风倒不会切石，不过根据他的判断，这块蒙头料子的松花皮壳十分细腻，只需要用粗砂纸或砂轮擦去表皮即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
卫风不愿意让陆明的人碰这块石头，便撸起袖子亲自上阵。他对陆明道：“陆盟主，这块料子待会儿我可以卖给你吗？听说你们玉石行有个规矩，所有你们店里卖出去的翡翠原石你们都负责回收？”
陆明点点头，说确实有这个规矩。
卫风又道了：“那么回收的规矩是什么？”
陆明道：“如果您切涨了，但在圈子里没有人脉，找不到靠谱的地方卖，我们这里给出一个不会让您失望的收购价。但如果您切跌了，像快点脱手出去，我们这边也同样不会让您跌太多，会给您一个保底价，具体多少根据翡翠的真实价值来，但我们能保证您一定将翡翠脱手。”
这话陆明故意说得很大声，看似是对卫风说，实则是对店里的所有客人们，即变相为自己的玉石行做了宣传。
客人们一听，有的第一次来店里的，甚至第一次赌石的，他们原本害怕血本无归，都说什么“一刀麻布批”，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呢？现在陆明这么说了，他们也就安心了。
但他们安心了，卫风可就难受了。他没想到陆明这么能说会道，自己竟替他宣传了一波。
无妨，只要这块蒙头料子擦出来，陆明的名声可就一扫而空了。卫风定了定心神，便开始从料子的一角用砂纸擦石。
皮壳确实细腻如沙，很快就被擦除掉了，然而预期中的绿却没有出现，把皮壳上的绿松花擦掉了以后，皮壳底下竟然是普通的灰黑色石头。
卫风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心里念叨着：“一定是运气不好，这个角上没有绿，换另一边就没问题了。”
于是卫风再去擦料子另一角的皮壳，也是很轻松就擦去了，可结果还是一样的，皮壳底下一点儿绿都没有，只是普通的灰黑色石头。
卫风大惊失色，周围的看客则是大失所望，陆氏玉石行的员工呢，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心里面暗喜。而陆明自己，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只是一直微笑着，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不像卫风已经把所有的慌张写在了脸上。
“这……这不对吧……”
卫风喃喃自语，豆大的汗水开始从额上渗出，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有点不敢再擦石了。
这时陆明忽然开口道：“卫先生，怎么不继续下去了？不敢了？我记得你们新世纪鉴定公司的人都很有勇气来着，相信卫先生不会做缩头乌龟吧？”
卫风被激了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有的等着看他爆种，也有的等着看他闹笑话，卫风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退，这块料子的状态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继续就继续，谁怕谁啊！”
嘴上硬气，心里可是虚得不行，卫风拿砂纸的手的颤抖了，也迟迟不敢去擦那蒙头料子剩下四分之三的皮壳。
陆明一点也不仁慈，对敌人他向来是赶尽杀绝的。陆明道：“卫先生要是下不了手，不如让我安排专门的师傅来帮你？”
卫风哼了一声，说他自己能行，然后就狠下心来又擦去了料子四分之一的皮壳。
和刚才一样，皮壳擦去后露出来的部分还是灰黑色，别说绿了，那根本就不是玉，只是普普通通的石头而已。
见到这一幕，卫风简直快要晕倒了。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出错，本以为这块料子能捡漏，没成想一世英名都砸在这料子上了。
就在卫风的内心承受着巨大压力与冲击的时候，忽然陆明开口了：“卫先生，看来你是花了五十万买了一块石头疙瘩啊，就算咱们关系好，你也不能这么给我送钱啊？哈哈哈哈。”
这话摆明了是嘲笑，但卫风丝毫无法反驳，赌石赌石，愿赌服输，自己刚才有多威风，现在被嘲笑就多活该。
想不到陆明忽然又道：“卫先生，这块料子你准备回收给我们玉石行嘛？如果你打算回收，我也说过了，我不会让你血本无归的，你刚才花了五十万，现在我出二十万买回来，怎么样？”
不等卫风回答，一众看客们率先不同意了。有人说：“陆盟主，这不行吧？这块料子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石头，为了一块破石头出二十万，你岂不是太亏了？”
陆明笑道：“多谢兄台替我着想，只是一来我说过会为所有客人保底，二来我也另有打算，兄台不必多虑，尽管静观其变即可。”
陆明这么一说，众人也就不再开口劝阻了，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卫风同不同意二十万卖石头。
卫风想了想，这陆明这么说，难道是他知道这块料子里面所有的绿都集中在我没有擦石的地方？中信小说
若是如此，二十万也是一个合理的价钱，那么我卖不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天必须要在这块料子上开出绿来，不然自己可就连累的新世纪鉴定公司一起名誉扫地了。
“多谢陆盟主好意，不过这块料子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前三次都擦在了没有绿的地方，这里还剩下一半，我保证一定能出绿，陆盟主不必替我担心了。”
卫风这几句话说得底气十足，其实他也要感谢陆明，正是陆明愿意出二十万买这块料子，商人不做赔本生意，卫风这才断定这料子里至少有价值三十万人民币的翡翠存在，不仅是他，所有看客也都这么觉得。
而陆明呢，众人见他只是轻轻耸了耸肩，并不多言语。卫风也不废话了，重新振作起精神开始擦石，而擦石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整块蒙头料子里，皮壳明明那么鲜艳夺目，但里面却一丁点儿绿都没有，是一块不折不扣的石头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