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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美-托尼·希勒曼 当前章节:406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22:23

星期一,12月1日,下午12:20

埃德·帕斯匡蒂蹲在标有“祖尼警长”的办公桌后的转椅上,正以迅速、准确的语调,平稳地说着话。乔·利普霍恩巡佐则注视着一只苍蝇,他本应倾听帕斯匡蒂讲话,但帕斯匡蒂谈的是司法问题,而利普霍恩早已理解帕斯匡蒂所谈的内容以及他为什么要谈这些。帕斯匡蒂要利普霍恩和麦金利县副司法长西普雷奴(“桔子”)·纳兰乔和州警察J·D·海伊史密斯懂得,在祖尼居留地要由祖尼警察局进行侦查。利普霍恩觉得这对他很合适,他越快离开这里他就越高兴。苍蝇歇在他笔记本上之前就使他分心了一两次,现在它象其它过不了冬的昆虫一样,迟钝地从书页边爬向他的手指。一只祖尼苍蝇会屈尊爬上纳瓦霍人的皮肤吗?利普霍恩对这想法立刻感到后悔。这意味着一下子又滑向他与之斗争了一上午的不合逻辑的敌视。自他在拉马牧师会礼堂收到派他来此地的通知起,已整整一上午了。

利普霍恩从希普罗克收到的通知是典型的无线电通知,它的内容太少了一点。要利普霍恩毫不耽搁赶到祖尼,帮助找到一个14岁的纳瓦霍男孩乔治·鲍莱格斯。其它细节将从利普霍恩要与之合作的祖尼警察署获得。

拉马通讯中心的无线电报务员将通知递给他时,咧嘴一笑说:“在你提问之前,我先说清楚,这就是全文,对此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好吧,去他妈的。”利普霍恩说。他清楚那是件什么差使。驱车30英里去祖尼,结果发现男孩偷了些东西,隐藏起来不见了。可是祖尼人对这男孩一无所知。于是又得驱车30英里赶回拉马居留地弄清楚哪里才能找到他,于是又……“你知道有关这个乔治·鲍莱格斯的任何情况吗?”他问。

报务员知道利普霍恩希望他说什么。他不能肯定,可似乎记得这男孩是个名叫肖蒂·鲍莱格斯的家伙的儿子。肖蒂在凯奥特峡谷附近和一个女人结了婚,后来因为那女人出了些事,就从大居留地回来了。这个肖蒂·鲍莱格斯属高屋部族,是老逃妇的一个儿子。他回来后有一次曾向牧地委员会申请使用过一块牧地,但后来就搬得不知去向。但是也可能不是这个人。

“好吧,”利普霍恩说,“如果有人找我,我在祖尼派出所。”

“别垂头丧气,”报务员说,仍咧嘴笑着,“我觉得近来祖尼人无人要参加弓手会。”

利普霍恩曾嘲笑过这事。从前有一段时间纳瓦霍人相信,入弓手教士会要交一个纳瓦霍人的头皮。他大笑,但他的心情仍不愉快。他沿新墨西哥53号公路驰向祖尼,车开得比他应该开的速度快。不快心情烦恼着他,因为他找不出合乎逻辑的理由来解释此事。为什么对这差使不满?拉马的事务很繁重,离开一会儿是好事。一个老唱诗人控告她给女邻居800美元,要她带到盖洛普去作为支付一辆小吨位运货汽车的现金,可是那女邻居把她的钱花了。有些事已顺利搞清,那妇女在事发那天在盖洛普一家铺子中赎出了她几乎800美元的当头,没把钱给汽车拍卖主。事情应该是很简单的,但却并非如此。妇女说唱诗人欠了她钱,唱诗人是巫婆,是纳瓦霍狼。于是问题就来了:钱易手时,她们站在界栏哪一边。如果是站在她所说的那一边,她们就在纳瓦霍居留地,就得由部落联邦司法裁决。但如果她们是站在唱诗人所说的地方,她们就在非居留区地段,这案子就得用新墨西哥州挪用法判决。利普霍恩想不出解决办法,自然就欢迎暂时逃开一段时间。但他又觉得讨厌这差使——按照祖尼人的命令追捕一个纳瓦霍同胞。

帕斯匡蒂仍在喋喋不休,苍蝇试探性地爬上利普霍恩坚硬而呈棕色的手指关节,停了下来。利普霍恩突然理解了自己的心情,那是因为他感到祖尼人自视优越于纳瓦霍人。他感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很久以前,他在亚利桑那州时,在大学一年级有一个祖尼族同班同学,后来他对他产生了一种愚蠢的自卑感。因此他现在的心情完全是不合逻辑的。利普霍恩不喜欢别人不合逻辑,也嫌恶自己缺乏逻辑。苍蝇绕着他手指爬了一圈,顶倒着消失在笔记本的下面。帕斯匡蒂停止了讲话。

“我认为我们不会有什么司法纠葛。”利普霍恩不耐烦地说。“那么,你为什么不给我们提供关于我们所着手的案子的详情呢?”让帕斯匡蒂按自己步伐介绍情况看来更礼貌些,利普霍恩也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从帕斯匡蒂脸上也看出这祖尼人知道他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我们到目前为止所知道的情况,”帕斯匡蒂说着,给他们每人推去一张复印件,“两个男孩失踪,而且可以打赌其中一个已被杀死。”

两个男孩?利普霍恩迅速扫视文件,突然感到兴趣,又仔细阅读了全文。两个男孩失踪,鲍莱格斯和一个名叫欧内斯特·卡泰的祖尼人,还有男孩卡泰的自行车,以及在自行车留下的地方一大片渗进泥土的血迹。

“这里说他们是同班同学,”利普霍恩说,“可鲍莱格斯是14岁,而卡泰登记的是12岁,他们在同一年级吗?”利普霍恩立刻意识到他最好没有提这问题,帕斯匡蒂准会提醒他们大家鲍莱格斯是纳瓦霍人——这样就说明学识水平的差距。

“两人都是七年级,”帕斯匡蒂说,“卡泰三两天内就满13岁了,他们近两三年一直是好朋友,人人都说他们是好朋友。”

“没有武器的痕迹?”纳兰乔问道。

“没有,”帕斯匡蒂说,“只有血迹,武器可能是件能让人出血的什么东西,从没有见过那么多血,但我仍猜想那不会是枪支,谁也没有听到什么射击声,现场离村庄很近,如有射击声人们是能听到的。”帕斯匡蒂停了一会儿,“我倒猜想那可能是一种能砍的武器,不光地面有血,矮杉针叶上也溅满血,因此,有可能当他站在那里时,是什么东西砍断了他的主动脉,不管怎么说,无论谁干这事谁都得带着那武器。”

“无论谁?”利普霍恩说,“那你们总不至都认为鲍莱格斯也算是一个吧?”

帕斯匡蒂看了看他,端详了他的脸,“我们什么也不清楚,”他说,“我们知道的一切都在那上面,男孩卡泰昨晚没回家,天亮时他们外出找他,只在他留下自行车的地方发现了血迹。男孩鲍莱格斯借用了那辆自行车,估计他把车带回了他们相约见面的地方,对吧?今晨鲍莱格斯曾去过学校,可当我们发现借用的自行车及其它详情,派人去找他谈话时,他已跑了,后来了解到在上社会课时他站起来对教师说感到不适就早退了。”

“假使他杀了人,”纳兰乔说,“一般说来他干了之后,立刻就会逃掉的。”

“可我还不知道是杀人,”帕斯匡蒂说,“也可能是牲口血,现在正在大批屠宰牲畜,人们在准备犒劳色拉柯神。”

“除非鲍莱格斯很机灵,认为只要他不跑就没有人会怀疑他,”纳兰乔说,“因此他到学校里去了,后来又紧张起来就逃掉了。”

“我觉得报告里并没这么打印,但孩子们说鲍莱格斯到学校后到处找卡泰询问他在哪里等等。”帕斯匡蒂说。

“那可能只是事实的一部分。”利普霍恩说,他很高兴觉得现在又象是一个警察那样在思考问题了。

“我也猜想是这样的,”帕斯匡蒂说,“但要记住他才只有14岁。”

利普霍恩敲敲文件:“这里写着卡泰外出奔跑,那是怎么回事?是田径队还是什么的?”

沉默了可能3秒钟——这么长时间足以告诉利普霍恩回答不可能是田径队。可能是有关祖尼宗教的事。帕斯匡蒂开口之前在考虑,究竟该让他们知道到什么程度。

“男孩卡泰已被选定在今年宗教仪式中担任一个角色,”帕斯匡蒂说,“有些仪式长达好多小时,舞蹈要消耗很多精力,得具备良好的身体状况,他每晨跑步以保持这种状况。”

利普霍恩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参加过的色拉柯宗教仪式——很久以前当他有一个大学一年级祖尼族同班同学时。

“卡泰是不是担任他们称作火神的那角色?”他问,“就是那个全身涂黑,戴着斑点面具,手拿燃烧木棍的人?”

“对,”帕斯匡蒂说,“卡泰是小火神。”他神色不太舒服,“可我认为那与这案件无关。”

利普霍恩想了想认为也许无关。他希望多知道些祖尼宗教的情况,但那不是他要提的问题,他的问题是找到乔治·鲍莱格斯。

帕斯匡蒂在文件夹中搜寻,“我们至今所得到的这两男孩的照片只是从学校年册上弄来的一张,”他给他们每人一张印着照片的文件,两张脸用红笔圈着,“如果我们不能很快找到他们,我们就要用底片把这两张照片放大,”他说,“我们要把照片拷贝发给司法处和州警察局,还要发给亚利桑那州警察局。如果我们发现什么,我们会立刻给你们传话,以免浪费你们的时间。”帕斯匡蒂站了起来,“我要求利普霍恩中尉集中精力查出乔治·鲍莱格斯的去向。我们则要努力找到欧内斯特和自行车以及其它我们能找到的东西。”

利普霍思认为,在这里享有完善管辖权的帕斯匡蒂并没有给他任何找到鲍莱格斯的忠告,他认为纳兰乔和海伊史密斯和利普霍恩都理解自己的工作并知道如何去完成。

“我需要知道鲍莱格斯住在哪里,有没有人去过那里看看他是否己回了家。”

“到肖蒂·鲍莱格斯棚屋处大约4英里,我来给你画张地图,”帕斯匡蒂说,“我们去过,但什么也没弄清。”

利普霍恩的表情代他提出疑问。

帕斯匡蒂有些窘,“肖蒂在那里,但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吧,”利普霍恩说,“在血迹现场你是否发现过其它痕迹?”

“有很多自行车车轮印,他一个月来一直去那里跑步。有一处有一个人穿着鹿皮鞋的足印,也可能是一个穿着某种无银鞋的人站在那里,好象他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还发现一处地方,那人在那里的矮松下坐了一会,压坏了一些草,还有就是欧内斯特的跑鞋印。那里岩石多,很难看出什么痕迹。”

利普霍思觉得他可以自己去那里看看,可以在那里发现些祖尼人无法发现的痕迹。帕斯匡蒂看着他,怀疑他有这样的想法。

“那么,你没有发现什么能向你提供许多资况的事啰?”利普霍恩问道。

“只知道我们那个男孩欧内斯特·卡泰体内有很多血。”帕斯匡蒂说,他向利普霍恩微笑,但这微笑很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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