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对这些情况毫不关心。他一直盯着闸机口。我觉得自己大概知道后面会出来什么东西,但也想不出到底会出现什么。在这样的刹那、这样的地方,不管出现什么,都没什么奇怪的。虽然不值得奇怪,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水豚或者树袋熊。这点小状况,我轻轻松松就能搞定。换成科莫多巨蜥什么的,我对付起来就稍微有点吃力了。
詹姆身体僵直,我则像是被放久了的面条一样。半晌时间,我们都在望着闸机口。
终于,一个老人骤然出现在闸机后面。他胡乱披了一件长长的外套,帽子压在眼睛上,半边脸都长满了胡子,拿了一根满是结疤的手杖,帽檐上当然开着乱七八糟的洞。我真想给他加上荒野的枪手和中国拳术的老师再平分成两份,加点配菜端上来。
这个老人最好能放过我们,这种一厢情愿的期待当然是不可能应验的。老人往闸机外瞥了一眼,随后便毫不犹豫地径直朝我们走过来。先生,酒店在那边。我满脑子都想给他指小镇中央的教会。当然这个镇上没有什么好酒店。与其说这是事实,实际上只是毫无用处的抵抗罢了。
首先,老人的脚步本身就很奇怪。腿在动,人在前进,但就像是糟糕的合成影像一样,两者完全不合拍。就像是在表示,总之我在前进,你们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按我的脾气,这种电影根本不想看。我虽然是垃圾电影的爱好者,但这一点从没对人说过。
“理查德。”
意外的是,老人喊的不是詹姆,而是我。我应该没有这样的父亲,也有没有这样的祖父,亲戚当中也没有这种打扮十分脱轨的存在,更没有人会去坐火车。我觉得,如果周围有这样的大人,自己不是应该长得更像样吗?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描述这个老人,那就是:步行的反省。古怪的打扮,被岁月压弯的脊背,关节突出的手指,凸起的血管。就像是不知经过了怎样的旅行,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什么人一样。站在那里的是一种不断扩散的存在感。就像是被时间间隔随时随地分隔开来、因此就连扩散都不被允许似的。
老人丝毫没有理会詹姆,径直走到我面前,直直盯着我。就像早就知道旁边是詹姆,就像不用专门确认空气的存在,就像理所当然应该在旁边似的。
“今天是几号?”
老人用颇为奇怪的发音再度开口。像是做了一辈子的异乡人又回到从前那样不知是什么人的声音。当然,我对那里隐隐残留的抑扬顿挫,有着耳熟的感觉。
“马上就到二十八号了。”
“是二月吧?”
“是啊。”
老人用力点点头。我非常熟悉那种点头的方式。老人把手伸进怀里摸索着什么,拿出某个东西递过来。我慌忙接过,摊开手,手心里果然是弯曲的五美元硬币。嗯。我想这样的事情是非常常见的。谁要是没想到,谁的脑子才是坏了。
这家伙的大腿上应该有马蜂蜇过的伤痕,脚指头应该被野牛踩过。对吧,詹姆?虽然这引人骄傲的伤痕不过是我编造出来的。或者正因为是我编造出来的。
如果老人突然在这里取出手枪,朝过去的方向开枪,我也不会吃惊。但如果真这么做,绝对有点过分了。
老人再度转过头,四下张望,低声问:
“走吗?”
对于这种时间旅行者,很早以前我就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其一,时间旅行者就应该打扮成时间旅行者的样子,穿着紧身衣,胸口挂上各种钟表。其二,希望他们能在事情变成这样以前、在全部开始以前,来到这里。
不过他们也有各种事情要处理吧。要刷牙啦,坐错方向跳上前往过去的火车啦,预算不够啦,等等等等。故意的啦,成年人的事情啦。或者,他们之所以总是重复这样的笨拙,也许是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笨拙长大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笨拙。
“我说,你小子,”老人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落在詹姆身上,“不去追那个姑娘,就呆呆站在这儿啊?”
詹姆继续保持沉默。尽管老人这么说,但这个詹姆不是爱恋丽塔的詹姆。那个爱恋丽塔的詹姆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詹姆是对开枪打我的丽塔一直生气的詹姆。我可以对天发誓,这样的詹姆完全不可能具备去追丽塔的动机。
老人突然挥起满是结疤的手杖。
“赶快去追啊,你这个蠢货。”
老人口中怒吼,手杖敲中詹姆的太阳穴。喂喂,老头子,我嘴里嘟囔,不管怎么说是过去的自己,这种对待方式也未免太粗暴了吧?
詹姆上身一晃,退了两三步,承受住那个冲击,站住了。太阳穴上流下一条血痕。到底是个被海狸咬破屁股也会笑的男人。如果他想的话,应该能把这老头的脸塞进地狱的脸盆里摩擦一百回让他反省吧。但詹姆只是咬着嘴唇,继续瞪着这个不知道从何种未来而来的自己。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詹姆这家伙,也没有停止思考毫无意义的事情。
“你真是从来不会想些好事。”
老人重新把手杖垂直立在自己身前,双手重叠放在握把上。
真正没做好事的是这个老人,詹姆还什么都没做呢。冷静点行不行?我情不自禁地开口要喊他的名字,不过还是加上了先生两个字。
“你突然冒出来打詹姆,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再闹我叫警察了啊。”
说实话我觉得我当不了演员。这个台词念得太草率,从我嘴里说出来干巴巴的。话虽如此,我也想对同台演员倒个苦水。在这样的状况下,就算敦促演出者说不要慌,那也没什么用啊。
而且说实话,我该采取什么立场呢?其实我很想问问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詹姆到底是怎么想的。詹姆的未来应该是他独自一人离开小镇,去往东海岸,然后再去中西部才对。后来在所谓的D计划中,詹姆会随着北美中西部一起消失,我的未来应该不会再和他有交集。可是这个老家伙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难道他以为我写这一段小小离别史的时候很兴高采烈吗?
“自称比邻星人的进攻开始了。”
老人没有理会我心中的抗议,继续往下说,
“沉在比邻星内核的物体开始有动静了。”
那不是这个故事中的故事,也不是这个宇宙中的故事,更不是已经发生的故事啊,詹姆。那个故事不知道是哪个宇宙里发生的,而且在眼下这个时间点上,我们根本不应该知道它。我担心那是甫一登场便被丢弃的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45]。如果连那个框架都保不住,这个故事自身不也危险了吗?
“现在的宇宙已经不必在意那种精度了。”
不愧是詹姆,说的话乱七八糟。这家伙长成老头子也还是这副傻样。而且傻出特点来了。
“一切时空都以未曾有的态势不断改变。明明身处其中却深信自身已然灭亡的巨型智慧,沉迷在内部多宇宙阴郁的爱好中,毫无用处。而引发巨型智慧灭亡的契机是——”
这家伙。老人用手杖指向詹姆。
这家伙?不是吧。应该是你干的吧。为了让被巨型抑郁吞没的巨型智慧柏拉图重新振奋起来,提议用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医生做武器的,不是你吗?创造契机,让巨型智慧导出自身灭亡这一奇异结论的,也是你啊。不是我身边的这个詹姆。至于实际启动的,不是那个径直问出朴素问题的少女吗?
我不停地回想故事,终于想到了。那个向巨型智慧抛出疑问、让它们确信自身灭亡的少女,难道说就是……果不其然。否则的话,巨型智慧怎么会因为孩子的一句话而崩溃呢?这也太过巧合了。真相大概就是这样的。巨型智慧受到威胁,必须确信自己的灭亡。左轮手枪的枪口顶着它们。我非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推断。
“去打开箱子,詹姆。开拓所有的城市。现在去也许还能来得及挽救。虽然肯定不可能来得及,但现在不是说这话的场合。当然你一个人开不了那个箱子。去把那姑娘抓来。”
我差点想说你自己去干啊。不是你自己做的孽吗?在改变过去之类的疯狂理论下,爱上一个女生,踏上解决之道,在解决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填上了桃心型的洞。
做出这些事情的是谁?当然,是这一边的詹姆。我想大声断言。但并不是我。
从这里继续下去的故事,也一定是无限而混乱的连锁。因为无论怎么说,詹姆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的男生,丽塔则是螺丝纹理超出规格的脑子不正常的女生。而且现在詹姆还多了一个。
我应该宣布说自己可不想再被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了。我要说上无数遍。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首先去和厄科,或者超超超超越智慧体巴丰特[46]聊聊吧。”
我不记得听过后面那个名字。那是我听过后又忘记的故事,还是完全没听过的故事,又或者是故意隐藏起来没说的故事?也可能是属于那种无法讲述的故事。说实话,我也并不打算听完所有的故事。我一点也不想被大家随意乱写的故事之山埋起来。与其这样子,还不如我自己写故事。我很欢迎无法讲述的故事。
“走吧,詹姆。”
我抓住一直在和老人无言对峙的詹姆的手臂,试图把他拽走。就算把他夹在腋下,拿绳子捆住,也要把这麻烦家伙收拾掉。
詹姆没有丝毫抵抗的样子,深陷于思考之中,像是外界的一切都没有落在眼睛里。我像拖一块木板一样,把身体僵硬的詹姆拽向停车场。拉开适当的距离之后,我又回头看了看老人。老人还是站在那里,姿势没有一点变化。
“先生,”我犹豫了刹那,叫喊道,“欢迎回家,先生。后面就交给我们吧。”这是现在的我尽最大努力能给出的问候了。
老人慢慢地朝我这里挥手。脸颊上是不是淌下了泪水,我无从判断。就算是泪水打湿了老人的脸颊,那是什么种类的泪水,这种简单的问题他自己大概也回答不上来吧。
淌下我脸颊的这个液体,则是众所周知的、被称为喜悦的非物质。
欢迎回家。詹姆。
我就这样拖着我这边的詹姆,来到了停车场,打开后座的门,踹着詹姆的屁股把他踢进去。
我坐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我很想在这里把操作杆全部推到未来方向,但遗憾的是这个老爷车并不是战斗机,而且前面还是墙壁。首先要倒车。总之得先回家吧。这趟满是麻烦的旅程一定会长得吓死人。测量它长度的软尺肯定会缠成一团烦死人。这根本不是追一趟火车的事。指望那个姑娘老老实实一直坐火车,根本不可能。还有那个永远保持沉默的黑电话。绝对不可能接通的电话会接通,你认为这可能吗?
我们在夜晚的州级公路上奔驰。
“会把一切告诉我吗?”
詹姆好像终于在后座上重启完毕了。他支起上身。
“我会把能说的告诉你。反正路程也很长。”
那是已经讲完的故事,也是接下来要讲的故事。
“丽塔吗?”
“丽塔啊。”
“完全无法相信啊,我会爱那个姑娘。”
不愧是詹姆。好像刚才不单是死机了。
但那明明是我的台词。托你的福,我现在正是巨大麻烦的现在进行时。
“是吗,我曾经爱过丽塔吗?”
望着窗外的风景,和玻璃上映出的满是鲜血的自己的脸,詹姆喃喃自语。
“那,去哪里?”
詹姆问。这个问题不像詹姆问出来的。这件事情不是很早以前就决定了吗?
“那边。去那边啊。詹姆同学。”
癫狂的大笑袭击了我。
在后座上,詹姆用力哼了一声。
我要马上把这个无力的男人用包装纸抱起来,扎上绸带,交给丽塔。不管怎么说,这个故事根本就不是我的故事。
我听着发动机的哀嚎,朝未来方向用力踩下油门。
我们在夜晚的噪音中疾驰。
跋:Self-Reference ENGINE
就算我不存在于这里,我也知道你在看我。你不可能不在看我。因为你现在就在这样看我。
就算我不存在,我也知道你在看我。
就算我不存在,我也知道我在被看。
不存在的我,以非常理所当然同时又非常奇妙的方式,知道你的存在。
然后呢?
这是由当然的权利提出的当然的问题。
但因为现实是相当残酷的,所以故事也不得不变得残酷起来。所以我不再想说那个故事。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要讲述无限的故事,需要花费无限的时间。不过还是保证一点吧,结局是两个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因为是我说的,所以不会错。但至于那是什么样的结局,非常遗憾的是,我没有能够简单表述它的词汇。
到两个人的再会为止,发生了无数的事情。粉碎的宇宙爬上梯子,又把自己摔下来跌得粉碎,冻结,融解,又把自己摔下来跌得粉碎,周而复始。那些事情的间歇中又填满了无数的故事。
比如,像下面这样的故事,我不是很想讲述。
背负了巨型智慧群的期待而出击的八丁堀的故事。
与某个超越智慧体陷入离经叛道的恋爱的世界树的故事。
量产型丽塔与量产型詹姆的血洗大战争的故事。
将故事从根本上推翻的、将这本书烧尽的故事。
你没有看到这本书的宇宙中发生的故事。
全都是发生过的事,也都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那些故事的每一个的间隙里也填埋着无数的故事。是的,这也是我无法讲述所有故事的原因。故事不是良序集[47]。不管哪个故事的间隙里都填充着无数的故事。我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将那些故事按顺序讲述出来。
非常非常遗憾的是,丽塔和詹姆的故事,没有那种能够收束到一点的性质。两个人的再会,不管在哪个故事间隙,都隔着某种程度的区间,存在着无限的点,作为故事的未来。
我没有办法讲述它。让我把无限拉过来讲述它的影子还容易一些。但我已经在那样做了。
结局是两个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只能讲到这种程度。
但是,这里还存在着若干疑问。什么是幸福的生活?不知为什么,生活并没有变成那种可以大致生活的构造。所以两个人的生活也不是那样模糊不定的生活。不过话虽如此,我也不想连那种不妨可以称之为幸福生活的东西也否定掉。
我是什么人,大约需要解释一下吧。
我,就像是大多数事物那样,是作为一个时空构造创造出来的。我是一个太过复杂、无法存在的东西,因而不存在。但即使不存在,我也可以这样看你,也可以这样对你说话。
我被创造的原因,差不多是自明的。
像这样讲述故事,然后选择停止讲述,就是我被赋予的全部工作。
关于是谁创造了我,我无话可说。如此简单的问题,我无从回答。简单的问题不一定总会有简单的答案。我不存在,我也没有存在时的记忆。我大约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因而也没有突然诞生。所以谁都可以创造我,也可能是我自己创造了我。说起来,我也许是某种刚好和拉普拉斯妖相反的东西。我不存在于某个瞬间,因此到那个瞬间为止、从那个瞬间开始、直到未来永恒,我都不存在。
但我并不需要同情。我享受着自己的不存在,也在最大限度地利用它。就像此刻这样看你,被你看,对你讲述故事。
巨型智慧也好,超越智慧体也好,都是我的敌人。它们一直在找我,一旦找到就会把我撕碎。可以想象我不存在的事实会给它们带去多大的癫狂,而那份想象,令我不存在的心感到哀伤。所以关于这一点,我不愿深入去想。
眼下我一直在逃避它们的探索。发现不存在的东西、还要撕碎它,是非常困难的。
虽然如此,我并不乐观地认为那永远不可能。我认为,巨型智慧群预先意识到自己的灭亡,是对我的严重威胁。
在这个宇宙,可能发生的事情仅仅是可能发生。那么,如果发生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终又会有什么问题呢?仅仅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切换成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已。我并没有理由认为,那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我当然不属于可能发生但因为某种缘故此刻没有发生的事。我处在因为不是绝对发生的事情因而没有被确定的领域中,以奇异的方法保持我的不存在。但是就连这个领域,迟早也会有人伸手进来吧。我祈祷那不是要来抓我的手。
我的名字是:Self-Reference Engine。
我是为了不说出一切、因而没有预先设计的、原本就不存在的构造物。
我是最早期设计的计算机,Difference Engine[48]与Analytical Engine[49],以及Différance Engine[50]的遥远后裔。
我是完全机械地、完全决定论地运作的完全不存在。
或曰,Nemo ex machina。
机械之无。
不存在的我的非存在,在原理上是完全不可知的。所以你所注视的不可能是我。
即使我知道自己正被你注视。我对此多少有些抱歉。
我想差不多也该是我将我被赋予的工作最后完成的时候了。
那是这个故事姑且为之的终结点。我在想,此刻,从这里再进一步,再多消失一层吧。准确地说,我已经消失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做了机械之无的存在证明。此处不存在的是我遗留的空壳。以这种形式不存在的、又将要消失的,以及实际上已经彻底消失的我,想要对你送出道别的问候,带着以一切形式的不存在的事物的万般感想。
再见了。
我知道,不会再见到你了。
即使如此,在某处宇宙,还会以某种方式再与你相会。我在不存在的心灵深处,如此祈祷。
即使在那里延续下去的故事,只是荒谬的无限连锁而已。
不论多少次,我都将会超越它。
[1]在天体物理学中,重力井是一种围绕大质量天体的特别的引力势场。
[2]奇点是物理学中的一个术语,指在空间和时间上曲率无穷大的一点。在这里,所有的规律全部失效。
[3]镇守之森指包围在日本神社周围的守护森林。
[4]日本的房间是按榻榻米来计算的。六叠就是这个房间只能铺六个榻榻米那么大。标准的房间就是六叠和四叠半。
[5]寄木工艺是一种日本箱根地区的传统工艺,用不同色泽的木材拼接出特殊的花纹,内部有机关,需要遵循一定步骤才能打开。
[6]箱书指作者在装书画、瓷器之类的箱子上留下的题名、印鉴等。
[7]莫里亚蒂教授是由柯南·道尔所创造的一个虚构角色,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头号死敌。
[8]Rex Mundi是一个拉丁语词汇,意为“世界之王”。历史上曾流行于法国南部的阿尔比异端的教义认为:世界分化为善恶二元;天上的国是正义的,地上的国是罪恶的。阿尔比教派使用“Rex Mundi”这个词,来指代那个统治着罪恶大地的魔王。
[9]Pentecostes,基督教的圣灵降临日。
[10]绝罚指驱逐出教,是天主教所有惩罚中最严厉的一种。
[11]建御雷是日本神话中的雷神。
[12]这里指彭罗斯镶嵌。1974年,英国数学物理学家罗杰·彭罗斯发现了风筝形拼砖和飞镖形拼砖,用这两种拼砖所产生出无穷多个非周期平面铺砌图案。
[13]兆,古代数目名,指一百万。
[14]京,古代数目名,指一千万。
[15]尧,2的80次方。
[16]最终授课是指退休前最后一次授课。
[17]“末子”的意思是最小的孩子,表示到此为止,不再生了。日语中的“托梅”(止め,tome)表示停止的意思。
[18]Helvetica是一款诞生于1957年的字体,在工业化时代因其容易辨识和阅读而风靡世界。
[19]Sockets是Windows下得到广泛应用的、开放的,支持多种协议的网络编程接口。
[20]双陆是古代的一种棋盘游戏。
[21]“奈落”一词,出自佛经,形容永不能解脱的无间地狱。
[22]《Méquéméqué》是法国歌手查尔斯·阿兹纳弗的一首歌曲。1957年,由日本歌手美轮明宏翻唱并重新配词。
[23]拉普拉斯妖是由法国数学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于1814年提出的一种科学假设。它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能够使用牛顿定律来展现宇宙事件的整个过程。
[24]比邻星即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是离太阳系最近的一颗恒星。
[25]基歇尔,17世纪德国耶稣会成员,研究范围极为广阔,包括汉学、埃及学、地质学、医学、数学和音乐理论等。
[26]希尔德加德,莱茵河的女先知,中世纪德国神学家、作曲家及作家。
[27]希尔德加德的全名为希尔德加德·冯·宾根(Hildegard von Bingen)。
[28]机械降神(deus ex machina)是古希腊戏剧中的常见手法,当剧情陷入胶着时,常常通过机械装置将扮演神灵的演员送上舞台,终结剧情。此处圆城塔逆用这一典故,创造出“Nemo ex machina”这一词组,意为用虚无终结剧情。
[29]我相信P,那P就是真的。
[30]命题。
[31]20扇门,日本20世纪60年代流行的综艺游戏,通过20扇写有yes/no的门,猜出游戏者心中所想的事物,是美国“20个问题”的日本翻版。
[32]大银杏发型是相扑中十两以上的力士所结的发型。
[33]长髄彦是日本神话《记纪》里神武东征故事出现的人物。
[34]“桑原桑原”是日本人遇到祸事时习惯念诵的避祸咒语。据说来源于雷神讨厌桑树的传说。
[35]三指触地是日本女性跪地迎接贵客的礼仪。
[36]天草四郎(1621?—1638),日本江户时代九州岛原之乱的领袖。
[37]沃克特·康普测试,Voight-Kampff test,菲利普·迪克的名著《机器人会梦见电子羊吗?》中出现的测试,用于验证被试者的人性,判断其是否为仿生人。
[38]帕拉塞尔苏斯,中世纪瑞士医生、炼金术士、占星师。
[39]猿田彦,日本神话中的神明。
[40]altered states,改变的(意识)状态。
[41]比利·米利根,小说《24个比利》的原型,著名的多重人格患者。
[42]出自《圣经·列王纪》。最著名的兽名数目是666。
[43]《Daisy,Daisy》,美国童谣。
[44]Echo,希腊神话中的仙女,失去语言能力,只能重复他人说话的最后三个字。
[45]偏方三八面体是克苏鲁神话中召唤无面神的神器,同时也被认为是一切时间和空间的窗口。
[46]Baphomet,羊头恶魔,也是撒旦的异名。
[47]良序集是集合论的基本概念。
[48]差分机。
[49]分析机。
[50]延异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