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卢克,第十一章 ,第九首,”她读完后说,“这是《圣经》经文。”
“是的,难道这不让你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位虔诚的老夫人要在一首字谜下面写这样一篇经文呢?”
“的确相当奇怪。”塔彭丝沉思着表示赞同。
“既然你是牧师的女儿,你会随身带着《圣经》吗?”
“事实上,我确实随身带着。啊哈,你没有想到吧。等一下。”
塔彭丝跑到自己的手提箱那儿,抽出一本红色的小书回到桌边。她迅速地翻着书页,“这儿,卢克,第十一章 ,第九首。哦,汤米,看。”
汤米弯下腰,塔彭丝的小手指指着刚刚讨论的这节诗的一部分。
“仔细找,你会发现的。”
“正是这个,”塔彭丝喊了一声,“我们找到了!只要破解这个密码,宝藏就是我们的了——或者说是莫尼卡的。”
“好,让我们来研究一下这个密码,按你说的。‘我的第一部 分,你加入灼热的煤块,’这是什么意思?然后——“我的第二部分永远是第一。”这是纯粹的胡言乱语。”
“这很简单,真的,”塔彭丝爽快地说,“这里有窍门。让我看看。”
汤米弃械投降。塔彭丝埋进一把扶手椅中,开始自言自语,眉头紧皱。
“这很简单,真的。”半个小时匆匆而逝,汤米讽刺地嘟嘟囔囔。
“别叽叽歪歪!我们这代人不擅长这个。我有个好主意,明天回到伦敦,请教几位老太太,她们有可能轻轻松松就弄清楚。这只是个小小的文字游戏,仅此而已。”
“好吧,让我们再试一下。”
“能耐住灼热的煤块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塔彭丝沉思着说,“如果是水,那火就会被浇灭,或者是木头,或者是水壶。”
“这一定是按音节拼的一个词,我猜?会不会是木头呢?”
“但是你没办法把什么东西放进木头里。”
“但就这首诗而言,没有什么词比‘水’更恰当了。但是一定有‘水壶’之类能放在火上烤的物品,并且它的名称还是单音节词。”
“平底锅,”塔彭丝沉思道,“平底煎锅。‘锅’怎么样?或者‘罐’,哪个带‘pan’或‘pot’的器皿可以用来煮东西?”
“陶器(pottery),”汤米提议,“你可以放在火上烘烤,十分接近了吧?”
“但音节还是不对,煎饼锅?哦,更不对,真烦人。”
他们的谈话被一个小个子女仆打断了,她告诉他们晚餐几分钟后就会准备好。
“拉姆利夫人,她只想知道您是喜欢油煎土豆呢,还是带皮煮土豆?她每种都有一些。”
“带皮煮,”塔彭丝干脆地说,“我爱吃土豆——”她突然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直视前方。
“怎么了,塔彭丝,看见鬼了吗?”
“汤米,”塔彭丝回过神来大叫一声,“你明白了没有?就是它,这个词,我的意思是,土豆(potatoes)!‘我的第一部 分,你加上灼热的煤块’——这是‘(罐)pot’,‘里面融入了我的全部’——土豆是整个的煮!‘我的第二部分永远是第一’,‘那是A,“字母表(alphapet)”的第一个字母’,‘我的第三部分讨厌冬天的寒风’——冰冷的‘脚趾’(toes),当然是!”
“你是对的,塔彭丝,太聪明了。但是我恐怕咱们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却一无所获。土豆根本和失踪的宝藏沾不上边啊。嗯,等一下。你刚才读了什么来着,我们翻看那个箱子时?保存新土豆的秘方。我想这里面有点玄机。”
他迅速翻捡着那堆菜谱。
“在这儿。‘新土豆保鲜法’:把新土豆放进罐子里,埋在花园中。即使在严冬,它们也会像刚挖出来一样新鲜。”
“我们找到了,”塔彭丝尖叫一声,“就是这个。财富就在花园中,装在罐子里埋在地下。”
“但是我问过园丁。他说他从没埋过什么东西。”
“是的,我知道,但那是因为人们从来不会如实回答你的问题,他们总是按他们的理解来回答。他只知道他没有埋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我们明天去问他把土豆埋在了什么地方。”
第二天是平安夜。靠着四处向人打听,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老园丁的小屋子。塔彭丝和他聊了几分钟后,就向自己的话题上靠拢。
“我希望圣诞节宴会上有新土豆,”她说,“它们和火鸡搭配不是很美味吗?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人在罐子里埋过土豆吗?我听说这样可以让土豆保鲜。”
“啊,是有人这样干,”这个老人大声说,“老迪恩小姐,红房子的主人,她每个夏天都要埋三罐,却每次都忘了再挖出来!”
“埋在房子旁边的花圃那儿,一般是,对不对?”
“不,靠着墙,冷杉树旁。”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们赶快离开这位老人,临走前给他五先令作为圣诞节礼物。
“现在去找莫尼卡吧。”汤米说。
“汤米!你没有一点儿浪漫情调,这事交给我吧。我已经有了一个很妙的计划,你能设法去讨,去借或者偷到一把铲子吗?”
不管怎样,一把铲子还是如愿拿到了。那个晚上,深夜时分,两个人影悄悄潜入红房子的院子里。那个园丁说的地方很容易就找到了,汤米开始工作。很快他的铲子发挥了作用,几分钟后,他就挖出了一个大陶罐。这个罐子盖得紧紧的,瓶口用橡皮膏黏合密封。但是塔彭丝用汤米的小刀,很快就撬开了它。然后,她低声叫了一声,罐子里装满了土豆!她倒出土豆,把罐子倒了个底朝天,但是里面空空如也,再没有其他东西。
“继续挖,汤米。”
一会儿,第二个罐子也挖出来,像刚才一样,塔彭丝开了封口。
“怎么样?”汤米焦急地问。
“又是土豆!”
“见鬼!”汤米说,又开始挖。
“第三次会走运的。”塔彭丝安慰他说。
“我相信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汤米沮丧地说,但还是继续挖下去。
最后第三个罐子出土了。
“又是土——”塔彭丝刚一开口,就闭了嘴,“哦,汤米,我们找到了。只有表层是土豆,看!”
她掏出一个老式的天鹅绒包。
“快回家,”汤米嚷嚷道,“这儿冷死了。拿上包走。我得先把坑填平。如果你在我回去之前打开了那个包,你会听到各种恶毒的诅咒!”
“放心,我行事光明正大,等你回来,哎哟!冻死我了。”她匆匆撤退。
到了宾馆,她并没有等多久。汤米差不多和她前后脚回来,经过铲土和之后的一溜小跑,他满头大汗。
“那么,”汤米,“私人咨询代理一案成功结案!打开那个战利品,贝尔斯福德太太。”
包里有一个用油绸包裹的小包和一个沉甸甸的羊皮包。他们先打开羊皮包,里面装满了金币,汤米数了数。
“二百镑,这都是从那家银行换的,我猜。赶快打开那个包裹。”
塔彭丝立刻照做。里面满是紧紧折在一起的钞票。汤米和塔彭丝仔细地清点了一遍,共有整整两万英镑。
“哇!”汤米说,“我们既有钱又诚实,这对莫尼卡来说是件幸事吧?那张薄纸里裹着的是什么?”
塔彭丝打开那个小小的纸包,抽出一串华丽的珍珠项链——精致无比。
“我不太了解这种东西,”汤米慢慢地说,“但是我十分肯定,这些珍珠还得至少值五千镑。看它们的大小。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这位老夫人保留着那份写有珍珠是最佳投资的剪报了。她一定兑现了她的债券,把它们兑成现金,买了珠宝。”
“哦,汤米,多好啊!亲爱的莫尼卡,现在她就能嫁给那个年轻人,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的日子,像我一样。”
“太好了,塔彭丝,那么你和我在一起很幸福喽?”
“说真的,”塔彭丝说,“是的。但是我本不想这么说,只是说漏了嘴。头脑一热,再加上今天是平安夜,这样那样的事儿——”
“如果你真爱我,”汤米说,“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我不喜欢被人不停地追问。”塔彭丝说,“但是……好吧……好吧。”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莫尼卡是牧师的女儿的?”
“哦,那只是骗你的,”塔彭丝愉快地说,“我看了她要求和我们见面的信。有位迪恩先生从前是我父亲的助理牧师,他有个小女儿叫莫尼卡,大约比我小四五岁。所以我就把这两者联系了起来。”
“你这个厚脸皮的东西,”汤米说,“哎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圣诞快乐,塔彭丝。”
“圣诞快乐,汤米。这对莫尼卡来说也是个快乐的圣诞节——当然也得感谢咱俩。我很高兴。可怜的姑娘,她一直过得很悲惨。你知道吗,汤米,每当我想起这些时,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嗓子里堵得慌。”
“亲爱的塔彭丝。”汤米说。
“亲爱的汤米,”塔彭丝说,“我们太多愁善感了。”
“圣诞节一年一度,”汤米简洁地说,“我们的爷爷、奶奶们都这样说,我希望圣诞节仍包含着许多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