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潇白一阵恍惚。
恍然间,他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前一世。
那时的陈潇白刚上初一,遭遇学校霸凌。
他夺过来欺负自己的高年级学生的匕首刺伤了对方,结果自己被开除了,对方安然无事。
当时也是一个男老师和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十分巧合的是,前世开除自己那位校长也姓王。
“陈潇白?”
数学老师的呼唤将陈潇白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他的声音很轻,根本不像是在同一个被学校开除的学生讲话。
将一份盖着学校红色公章的文件递给陈潇白,数学老师好心提醒道:“距离高考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赶紧去教育署报备,还来得及。”
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和上边猩红章印,陈潇白忽然向数学老师露出一个微笑,他接过通知文件极有礼貌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数学老师只是干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陈潇白回到教室内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他待了两年多的教室。
从教学楼上下来,路过教学楼前的行/1政楼,陈潇白往行政楼上一个最宽敞的办公室看了过去。
在那办公室的落地窗边上站着一个人,正是之前陈潇白见过的那位华贵少妇。
此时的少妇早已经没有了上次陈潇白见到时的雍容之气,两人四目相对,少妇站在落地窗后边看向陈潇白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双眼通红,显然刚刚才哭过。
在少妇身后,办公室内站了不少的制服保镖,其中还有正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的孟回秋和一个负责沟通情况的治安员,以及学校的三个常务副校长。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披散着头发的少妇好像疯了一样朝身后的保镖们大声喊着:“你们去、现在就去!给我杀了他!就现在!”
距离少妇最近、负责学校财务管理的副校长齐云立刻上前说道:“校长,治安署的人还在这呢!”
“治安署的人又能怎么样!”
少妇面色狰狞来到办公室里那治安员面前,厉声喝道:“整个洛州公署办公经费有一半是联邦七大集团出的,另外一半里有三分之一都是我们枫蓝集团出的!现在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就在外边招摇过市,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
治安员支支吾吾说道:“杨副总,我、我们没证据啊......”
少妇睚眦欲裂:“没证据就不能抓了么?!我家里养条狗让它咬人它还知道叫唤两声呢!”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治安督察领着两个人进来。
刚一进门督察就说道:“没证据抓人不符合七大集团联合制定的联邦法令,而且,杨副总,如你刚刚所言,你们枫蓝集团的纳税额在洛州的办公经费里一共只占百分之十七不到,所以麻烦你不要用‘养的狗’这种词来形容我们治安署,谢谢。”
少妇怒目瞪着这边的治安督查,但是她可以对旁边的普通治安员发脾气,对于这治安督查,她只能收敛着。
因为能在洛州这种联邦一级城市做到治安督查的,身后即便没有七大集团的背景最少也得有个联邦前一百集团撑腰,否则普通人是绝不可能爬到这个位置的。
枫蓝集团虽然也是联邦前一百的集团财阀之一,但这位少妇只是枫蓝集团的一个副总。
面对少妇怒气冲冲的眼神,那督察缓声道:“我们已经采取下一步的动作了,相信马上就会有结果,杨副总放心,杀人者,我们不会放过的。”
少妇强行按下心中的怒气回到落地窗边上,她想再看一眼那杀死自己儿子凶手的背影,但是——
少妇发现,那个自己恨不得让他惨死当场的少年,居然还在校园里站着。
而且就站在刚刚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地方,一步都没动过。
陈潇白一直在等着少妇的出现,两人眼神又一次碰撞,这次陈潇白一手抱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另一手横在脖子间,向那少妇缓缓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割喉的手势比到一半,陈潇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手在自己下巴上一抬,然后自己头一歪吐出舌头,做了一个被人扭脖子而死的样子。
少妇的儿子就是被陈潇白这样杀死的。
砰——
这一下少妇再也盖不住心头的怒火,她用力一拳打在面前的落地窗上,转身就朝着身后一群保镖中唯一一个坐着的人喊道:“去做了他!现在!”
那保镖二话不说起身便要离开,同时少妇从自己的手包中拿出一支银色的小手枪跟着就要出去。
办公室内的治安员看到这一幕纷纷转头看向自己的上司,那治安督察却只是侧身让开了路,一句话都不说。
少妇大步迈出,她边上的齐云却是上来一把拉住少妇劝道:“杨副总,你现在出去杀了他,杀人犯就是你了啊!来日方长,犯不着当下!”
齐云说着,向少妇示意了一下在场的几个治安员。
少妇没有继续往前走,那之前起身的保镖也站在门口等着少妇的下一步指示。
但此时,少妇的视线却落在了齐云拉住自己胳膊的手上。
一看少妇这眼神,齐云立刻如同触电一般将手收回来,颤抖道:“杨副总,我、我一时心急,失态了,请杨副总见谅!”
少妇的声音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就你的臭手也配?给我砍了!”
少妇一声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个保镖起身拉着齐云就往外走。
“杨副总见谅、杨副总见谅,我一时心急,求杨总宽恕啊!”
听着眼前齐云的叫喊,办公室内几个治安员又一次看了自己上司一眼。
治安督察转身拦下两个保镖,向齐云问道:“需要治安署帮忙么?”
满眼绝望的齐云转头看了少妇一眼,但看了少妇的眼神之后,齐云眼中的神色更加绝望了。
最终,齐云任由两个保镖将自己拉走,没同治安署的人说一句话。
他知道今天自己的下场,如果不丢手,就得丢命。
即便现在治安署的能人能保下自己,可是之后呢?
几分钟之后。
“啊——”
利刃砍断肢体的声音和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先后从这办公室隔壁响起,办公室里的治安员们一个个扭头看向窗外,全然当作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