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节目组一群狗策划的不懈努力,进入秘境内的第四个晚上,陈潇白终于没活干了。
倒也不是一个都没有,只不过那零零散散的陈潇白完全提不起兴趣。
陈潇白打算今晚稍微休息一下,明天换一片区域再开工。
深夜,阿彪躺在一边睡觉,陈潇白发现他和自己的摄像头中那蓝色信号灯变成了红色。
按照比赛规则说明,红色信号意味着最少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自己不会被节目组直播,就连导播组也不会查看红色信号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在这一段时间里,狩猎者有机会去做一些自己想做、又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
按照初代节目组的说法,这是为了充分尊重每一个狩猎者选手的隐私,给每个选手一点私密时间。
此时陈潇白正利用这私密时间坐在篝火前,轻轻抚摸着那柄自己“买来”的汉剑。
在七倍灵气浓郁程度下,陈潇白能感受到剑身中似乎隐隐有灵韵流转。
这汉剑本就是S级资质,若是将这其放在这七倍于蓝星的秘境内,估计用不了多少年汉剑自己就能产生器灵。
这可是圣武境的器灵!
即便S级资质的载体依然不能完美降生,要降低境界才可以。
陈潇白默默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将这汉剑的资质提升到S+,绝对不降生!
“喵~”
就在陈潇白仔细观赏手中剑的同时,一阵轻快的鸣叫从草丛里传出。
陈潇白转头看去,小橘懒洋洋地趴在草丛中,两只猫眼微眯,一副通体舒畅的样子。
“叮!提醒宿主!烈爪九命猫妖突破到四星天武境!”
原来是突破了!
小橘自从降生以来就一直是三星天武境,没想到在进入秘境的第四天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陈潇白将汉剑放在一边,藏在旁边草丛里的阿蛇悄悄将其收起。
他意念一动,小橘便蹿到他怀里,刚撸完了剑,陈潇白又开始了撸猫。
不久,陈潇白手上动作停止,小橘麻溜地跑开,消失在一边的草丛中。
刚刚一直在打着均匀呼噜的阿彪,呼噜声停了。
阿彪躺在篝火的对面背对着陈潇白,从他的呼吸声中陈潇白能够听出来,他已经睡醒了。
捡起几根树枝随手扔进火堆中,陈潇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噼啪——
刚刚扔进火堆的树枝被烧得噼啪作响,夜风吹动着火苗跳动,陈潇白听到阿彪的声音:“小白,你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了么?”
陡然间,陈潇白双眼中升起一抹寒意,他坐在原地没动,但身后的阿蛇已经悄悄游了过来。
在篝火侧边,阵阵阴风微动,鬼影若隐若现,草丛中小橘的猫爪伸出利刃,一直藏得很好的冷月张嘴露出几颗看上去有点可爱的狗牙,但只要她需要,这狗牙随时能够变成锋利的狼牙。
刚刚阿彪那一句话很短,但对于陈潇白来说,哪怕只有一个字,他也能听出来说话人声音的变化。
陈潇白脸上浮现出一丝招牌式的微笑,他的手指开始有规律的轻轻弹动,“有什么东西破碎么?我没听到啊......”
“你当然听不到......”
“因为破碎的,是、是我的心啊!”
阿彪转过身来,陈潇白看到他整张脸已经变得漆黑无比,上边长出了一层浅浅的绒毛,之前那张带着几分朴实特征的方脸现在变得尖嘴猴腮。
最让人感到的浑身冰凉的,是阿彪那一双眼。
阿彪是个白人,原本他的双眼是和天空一样的淡蓝,但是现在其中只有瘆人的猩红。
而从这如同血色一般的猩红中,陈潇白似乎看到了无尽的哀伤。
陈潇白微微叹了口气,他不知道阿彪在哀伤什么,也不知道阿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不感兴趣。
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稍微想了想,陈潇白又退了一步。
两步,就是他给阿彪留下的活命机会。
只要阿彪不跨过这两步的距离,一切都好说。
“小白,我、我好悲伤啊......”
然而,让陈潇白有些意外的是,身体已经发生了如此明显变化的阿彪,他还是在原地,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我、我好渴......”
渐渐地,阿彪脸上的变化扩散到了全身,他的身体和胳膊、手臂迅速干瘪下去变得漆黑,如同陈潇白面前火堆中烧焦的枯树枝一样。
“啊——”
猛然一道凄厉的吼叫从阿彪口中爆发出来:“我好渴、好渴!!我、我想,我想喝——”
这时,陈潇白转头看了一眼侧边丛林,他感应到那边有人过来了。
唰——
忽然间,陈潇白只感觉面前一阵劲风吹起,阿彪整个枯瘦、漆黑的身形瞬间扑了出去!
陈潇白眼神微动,自己才刚刚发现那边的动静,阿彪居然也瞬间就感应到了?!
阿彪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旋风冲向那边的丛林中,同时响起的还有他口中无比凄厉的吼叫:“我想喝血!!”
哒哒哒哒哒——
“啊!!”
少顷,丛林中响起一阵猛烈的枪火声,然后是一阵陈潇白听起来非常陌生的惨叫。
陈潇白看都没看那边,继续坐回自己原位,又往面前的火堆中添了几根枯树枝。
几分钟之后,阿彪步履蹒跚地从那边丛林中缓缓走来,他那原本如同烧焦的枯树枝一般的四肢恢复了正常人四肢的模样,脸虽然依旧尖瘦,但最少看上去还是个人,不像之前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阿彪身上开出了几个血窟窿,应该是受了枪伤,但其中并没有鲜血流出。
他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几根树枝,放在篝火边躺回自己位子上,不一会儿,鼾声响起。
天蒙蒙亮,阿彪睡醒了,他和陈潇白两人的摄像头依旧处于红色信号状态。
一觉睡醒的阿彪满眼惊骇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并不停地用一面镜子看自己的脸。
他对面的陈潇白将篝火扑灭,洗漱之后开始吃早餐,仿佛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照完镜子的阿彪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那样子比昨天与陈潇白“比武”失败时还要颓然。
不久,吃了早餐的陈潇白站到阿彪面前,他淡声说道:“阿彪哥,谢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接下来,我们分开走吧,祝你好运。”
阿彪呆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小白!”
过了一会儿,恍惚之中的阿彪以为陈潇白已经走了,他忽然张口喊了一声,但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才看到陈潇白依旧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十几岁的东方少年正握着一支匕首,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阿彪哥,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大家毕竟朋友一场,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阿彪笑了,他问:“你猜到我的想法了?”
陈潇白点点头,“这两天与你相处,大概了解了你的为人,不只是你,若我是你,我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阿彪有些迟疑,“我,我昨晚的样子......”
他问得纠结,但陈潇白却答得干脆:“就好像一只营养不良的人形蝙蝠,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丑的动物。”
阿彪脸上露出几分绝望之色,他把头深深埋在自己双臂之间,哽咽道:“自从被群星军方从监狱里抓去做基因改造试验,当我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只剩下灰暗了。”
陈潇白犹豫道:“其实,即便你没被军方抓去,你的人生也不见得就光明......”
阿彪:“......”
陈潇白抽了抽鼻子,转移话题道:“你就没想过,对那些向你施加暴行的人还以暴行么?”
阿彪有些泣不成声:“我母亲信教,从小她就教育我要做一个好人,不要伤害别人。”
“好人还能进监狱?”
陈潇白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嗯,好人的确是有可能进监狱的,还有可能进去了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