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神秘的奎因先生》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神秘的奎因先生》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txt

第 3 页

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0:27

萨特思韦特先生愣住了。

“奎因?”他激动地说,“你是说奎因?”

“就是这个名字,先生。也许是您的朋友?”

“没错,确实是!哦,是的,那还用说。”萨特思韦特先生激动得全身直哆嗦,几乎没有意识到世界上会有不止一个人叫这个名字。他压根儿就没有怀疑。奇怪的是,这个信息正好应了修车厂那个人的话。“来来去去的人……”这对奎因先生是个非常恰当的描述。而且这个旅店的名字也似乎特别契合、贴切。

“天哪,天哪,”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多么奇妙的事情啊!我们竟然如此相遇!哈利·奎因先生,不是吗?”

“正是,先生。这是咖啡屋,先生。啊哈!这就是那位绅士!”

奎因先生那熟悉的身影——高大、黝黑——微笑着从他所坐的桌子旁站了起来。萨特思韦特先生清楚地记得他的声音:

“啊!萨特思韦特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一次令人意想不到的会面啊!”

萨特思韦特先生热情地跟奎因先生握手。

“真令人高兴。真高兴啊,毫无疑问。多么幸运的一次故障啊。我是说我的车。你住在这儿吗?住多久?”

“只一个晚上。”

“那我确实很幸运。”

萨特思韦特先生在他朋友的对面坐了下来,满意地轻轻叹了口气,愉快而期待地注视着对面那张黝黑的、微笑着的脸。

对方温和地摇摇头。

“我保证,”他说,“我的衣服袖子里可变不出来一碗金鱼或者一只兔子。”

“太可惜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有点吃惊地大声说道,“没错,我得承认——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你是一个有魔法的人。哈哈,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一个神奇的人。”

“然而,”奎因先生说,“变戏法的人是你,不是我。”

“啊!”萨特思韦特先生热切地说,“但是没有你我变不了。我缺乏——是否可以这么说——灵感?”

奎因先生微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词太夸张了。我说出提示词,仅此而已。”

这时,店主拿着面包和一块厚厚的黄油走了进来。就在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天空,雷声几乎就在头顶上炸开了。

“一个暴风雨之夜,先生们。”

“在这样一个夜晚——”萨特思韦特先生开了个头又打住了。

“真是奇怪,”店主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这正是我要说的话。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哈韦尔上尉把他的新娘带回了家,第二天他就永远地消失了。”

“哦!”萨特思韦特先生突然大喊,“当然了!”

他找到头绪了。现在他明白柯灵顿·马利特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了。三个月前,他事无巨细地阅读了理查德·哈韦尔上尉离奇失踪的报道。跟英国其他的报纸读者一样,对于失踪的细节他很迷惑,而且,像其他英国人一样,他有自己的一套猜测。

“当然了,”他重复道,“就发生在柯灵顿·马利特。”

“去年冬天他狩猎的时候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店主说,“哦,我跟他很熟。一位年轻而英俊的绅士,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人。我认为他被人干掉了。我经常看见他们一起骑马回来——他和勒库德小姐。全村的人都说他们会结婚——事实果然如此。她年轻而美丽,深受大家喜爱,尽管她是个加拿大人,还是个陌生人。其中有些秘密,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这让她心碎,确实伤透了她的心。你也听说了,她卖掉了那个地方然后出国了,受不了待在这里被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尽管她自己没有丝毫的错。可怜的人儿啊!一个黑暗的谜团,就是这样。”

他摇摇头,然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匆匆离开了房间。

“一个黑暗的谜团。”奎因先生温和地说。

奎因先生的声音在萨特思韦特先生听来有种煽动的意味。

“你是在声称我们能解开这个伦敦警局没能解决的谜题吗?”他尖锐地问。

对方做了个特别的手势。

“为什么不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人们的看法会因此而改变。”

“你这个观点真奇特,”萨特思韦特先生慢条斯理地说,“认为事发之后人们会比当时看得更清楚。”

“时间越久,越能理顺头绪。人们会看清楚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几分钟的沉默。

“我不确定,”萨特思韦特先生迟疑道,“现在我是否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些事。”

“我认为你记得。”奎因先生平静地说。

这就是萨特思韦特先生需要的所有鼓励。通常,他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是倾听者和旁观者,只有跟奎因先生在一起的时候这种位置才会颠倒。奎因先生是个懂得欣赏的听众,而萨特思韦特先生则占据了舞台的中心位置。

“就在一年多前,”他说,“阿什利庄园成为埃莉诺·勒库德小姐的财产。那是一幢美丽的老房子,但多年来疏于打理,一直空着。再也没有比勒库德小姐更好的女主人了。她是一位法裔加拿大人,祖先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移民,传给她一批价值连城的法国文物和古董。她是个买家,也是收藏家,品位高雅,很有鉴赏力,以至于那场悲剧发生后,当她决定要卖掉阿什利庄园和园中一切东西时,塞勒斯·G.布拉德伯恩先生,那位美国百万富翁,毫不犹豫地用六万英镑买下了这座庄园。”

萨特思韦特先生顿了顿。

“我说起这些事情,”他抱歉地说,“不是因为它们与此事有关——严格说来,并没有关系——我是为了营造一种氛围,属于年轻的哈韦尔太太的氛围。”

奎因先生点点头。

“氛围总是很有价值。”他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我们知道了这个女孩的一些情况,”萨特思韦特先生继续说道,“二十三岁,黑发,美丽,有学识,有教养,背景清白。而且有钱——我们必须记住这一点。她是个孤儿。圣·克莱尔太太,一位教养很高、社会地位无可指摘的女士,和她住在一起,当保姆。但是埃莉诺·勒库德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财产。追求有钱女子的男人到处都是,无论在何种场合,打猎、舞厅,不管她去哪儿,总有一打身无分文的年轻人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年轻的莱克坎恩少爷,全村最合适的结婚对象,据说向她求过婚,但她不为所动,直到理查德·哈韦尔上尉出现。

“哈韦尔上尉是因为狩猎才住到当地旅店的。他是个英姿勃发的骑手,英俊、快乐、胆大。你记得那句老话吗,奎因先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谚语至少部分被应验了。两个月之后,理查德·哈韦尔和埃莉诺·勒库德订了婚。

“又过了三个月,他们结婚了。这幸福的一对儿去国外度了两个星期的蜜月,然后返回,在阿什利庄园安顿下来。店主刚刚告诉我们,在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暴风雨之夜,他们回到了家。我猜这是个预兆?谁知道呢?不管怎样,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大约七点半,其中一个园丁约翰·马赛厄斯看见哈韦尔上尉在花园散步。他没戴帽子,吹着口哨。看起来他心情愉快,幸福得一塌糊涂。然而从那一刻起,就我们所知,没有人再见过理查德·哈韦尔上尉。”

萨特思韦特先生顿了顿,愉快地感受着戏剧性的时刻。奎因先生赞赏的目光给了他所需要的奖励,他继续说了下去。

“失踪不同寻常——不可思议。直到第二天,那位惊慌失措的妻子报了警。正如你所知,警方并没有成功地解开这个谜团。”

“我想,警方有些推论?”奎因先生问。

“哦,推论,是的,你说得没错。推论一:哈韦尔上尉被谋杀了。但如果是这样,尸体在哪儿?它不可能神秘地消失。另外,动机是什么?就我所知,哈韦尔上尉根本就没仇人。”

突然,他打住了,好像不太确定。奎因先生探身向前。

“你在想,”他轻轻地说,“年轻的斯蒂芬·格兰特。”

“是的。”萨特思韦特先生承认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斯蒂芬·格兰特曾经负责管理哈韦尔上尉的马,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错误被他的主人解雇了。就在夫妻俩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非常早的时候,有人看见斯蒂芬·格兰特在阿什利庄园附近徘徊。对此,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曾因与哈韦尔上尉失踪有关联而被警方扣留,但是没有任何可以指控他的证据,最终他被释放了。确实,人们会认为哈韦尔上尉立马解雇他的事让他怀恨在心,但这个动机无疑不足为信。我想警方认为他们必须做些什么。你知道,正如我刚才所说,哈韦尔上尉根本没有仇人。”

“就目前所知。”奎因先生沉思道。

萨特思韦特先生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就要说到这个了。人们究竟对哈韦尔上尉有多了解?警察开始调查他的过往时,发现资料少得可怜。理查德·哈韦尔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似乎是从天而降。他是个了不起的骑手,而且显然很富有。科灵顿·马利特的人懒得再多问。勒库德小姐没有父母或监护人去调查她未婚夫的前程和地位。她的一切都是自己做主。在这一点上,警方的看法非常明确:一个富家女和一个厚颜无耻的骗子。老一套!

“但事情不全是这样。是的,勒库德小姐没有父母或监护人,但她在伦敦有一个优秀的律师事务所做她的代理人。他们提供的证据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埃莉诺·勒库德曾希望把一笔钱直接转给她丈夫,但他拒绝了。他号称自己很富裕。最后也证明,哈韦尔从来没用过他妻子一分钱。她的财产完好无损。

“因此,他不是个普通的骗子,而是对自己的目标进行了掩饰?他是否打算在将来的某一天,埃莉诺·哈韦尔打算嫁给别人时进行敲诈?我承认我曾以为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直到今晚。”

奎因先生身体前倾,鼓励他说下去。

“今晚?”

“是的。我不满足于此。他是如何做到消失得这么突然、彻底的——在早上的那个时间?那正是工人们忙着干活的时候。而且他还没戴帽子。”

“关于后者毋庸置疑——既然园丁看见了他?”

“是的,园丁,约翰·马赛厄斯。有什么问题吗?”

“警方不会忽略他的。”奎因先生说。

“他们详细盘问了他。他从未改过口。他妻子为他做证。七点钟他离开小屋去温室干活儿,七点四十回来。七点一刻左右,房子里的仆人们听见前门砰地关上了。这跟哈韦尔上尉离开房子的时间吻合。啊,是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吗?”奎因先生问。

“我想是这样。马赛厄斯有充足的时间干掉他的主人。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把尸体藏哪儿了?”

店主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先生们。”

他把一大块牛排放在桌子上,旁边是满满一盘子棕色油炸土豆。盘子里飘出的香味让萨特思韦特先生的鼻子享受极了。他觉得很舒服。

“看起来真不错,”他说,“棒极了。我们一直在讨论哈韦尔上尉的失踪。那个园丁,马赛厄斯,后来怎么样了?”

“在埃塞克斯找了个工作。我想他是不想在这一带待下去了。有些人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你懂的,并不是说我曾经相信他与此事有关。”

萨特思韦特先生吃了一些牛排。奎因先生也吃了点儿。店主似乎愿意留下来聊会儿天,萨特思韦特先生自然没有反对。

“这个马赛厄斯,”他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中年人,曾经很强壮,但因为风湿病,背驼了,腿瘸了。他这个病很严重,好几次都卧床不起,什么工作也做不了。依我看,埃莉诺小姐纯粹是出于好心才留下他。他已经做不了园丁的工作了,虽然有他妻子在庄园里尽量帮忙。她是个厨子,总是喜欢帮助别人。”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萨特思韦特先生飞快地问。

店主的回答让他失望了。

“相貌普通的中年人,神情忧郁,还是个聋子。这并不是说我很了解他们。事发前一个月他们才搬来这儿。他们说他年轻时是个少见的好园丁,埃莉诺小姐收到的推荐信对其交口称赞。”

“她对园艺有兴趣?”奎因先生温和地问道。

“不,先生,我得说她不感兴趣,不像这儿的女人,高薪聘请园丁,而且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花园里跪着锄地。我觉得这很愚蠢。要知道,除了冬天打猎的时候,勒库德小姐并不怎么待在这儿。其余的时候她都住在伦敦,或者去国外的海边。他们说那些地方的小姐们害怕弄坏自己的衣服,甚至连个脚趾头也不伸进水里去。我听说是这样。”

萨特思韦特先生微微一笑。

“没有……呃……哈韦尔上尉跟什么女人有过交往吗?”他问。

尽管第一个推论被驳倒了,但他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威廉·琼斯先生摇了摇头。

“根本没那回事。从来没有任何流言蜚语。一个黑色之谜,就是这样。”

“那你的推论呢?你自己怎么想?”萨特思韦特先生坚持道。

“我怎么想?”

“是的。”

“不知道怎么想。我认为他是被谋杀的,但我说不出来是谁干的。我去给先生们拿些奶酪。”

他拿着空盘子,脚步笨重地走出房间。势头减弱的暴风雨突然卷土重来,气势更胜从前。一道闪电跟着一阵响雷,这让萨特思韦特先生惊跳起来,最后几声雷渐渐消逝的时候,一个女孩端着奶酪走进了房间。

她高高的个子,皮肤黝黑,美貌之中带着一种特有的忧郁。她和“铃铛和小丑”旅店店主长相的相似显然足以说明两人的父女关系。

“晚上好,玛丽。”奎因先生说,“一个暴风雨之夜。”

她点了点头。

“我讨厌这种暴风雨之夜。”她嘀咕道。

“也许,你是害怕打雷?”萨特思韦特先生和气地说。

“害怕打雷?这可不是我!我害怕的东西少之又少。但是暴风雨打开了人们的话匣子,聊啊聊,同样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就像许许多多的鹦鹉。爸爸一张嘴就说:‘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可怜的哈韦尔上尉……’诸如此类。”她转向奎因先生,“您听过他是怎么说的了。这有什么意义呢?人们为什么就不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呢?”

“一件事只有结束了,才能变成过去。”

“难道还没完吗?假如他就是想消失呢?绅士们有时候就会这么做。”

“你觉得是他自己想消失的?”

“为什么不行?这比认为好心肠的斯蒂芬·格兰格谋杀了他更合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他?有一天,斯蒂芬喝多了,对他讲话无礼了些,就被解雇了。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找到了另一份同样好的工作。难道这就是冷血地杀死一个人的原因?”

“但毫无疑问,”萨特思韦特先生说,“警方确定他无罪。”

“警方!跟警方有什么关系?每当晚上斯蒂芬走进酒吧,每个人都怪怪地看着他。他们不太相信是斯蒂芬杀了哈韦尔,但又不确定,于是就斜着眼睛在一旁觑着他。看见人们都绕着你走,好像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似的,这日子过的!为什么爸爸不同意我和斯蒂芬的婚姻?‘你可以选个更好的,我的女儿。我不反感斯蒂芬,但——我们也不知道,明白吗?’”

她停了下来,胸腔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就是残酷,残酷,就是这样,”她大声喊道,“斯蒂芬,连一只苍蝇也不会伤害!在他的一生中,人们都会认为是他干的。这会让他变得古怪、痛苦。对此我毫不怀疑。他越这样,人们越觉得其中必定有鬼。”

她再一次停了下来。她盯着奎因先生的脸,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她满腔的怒火引出来。

“无能为力?”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他真的很苦恼。他看得出来事情不可避免。对斯蒂芬不利的证据非常模糊、也不充分,但让他很难反驳这一指控。

女孩忽然转向他。

“只有真相可以帮他!”她大声喊叫说,“如果哈韦尔上尉被人发现了,如果他回来。如果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打住了,似乎在啜泣着,然后急急忙忙离开了房间。

“一个好姑娘,”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总之是个悲伤的案件。我希望——我非常希望能为此做点什么。”

他那颗善良的心感到不安。

“我们正在做我们能做的事,”奎因先生说,“在你的汽车修理好之前,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萨特思韦特先生盯着他。

“你觉得我们仅仅靠这样的谈论,就能让事情水落石出?”

“你见多识广,”奎因先生说,“比大部分人见识的都多。”

“我从未受到过生活的眷顾。”萨特思韦特先生苦涩地说道。

“但即便如此,你的观察力依然很敏锐,别人视而不见的地方你却都能看到。”

“这倒是真的,”萨特思韦特先生说,“我是个很棒的观察者。”

他为自己而自豪了一把。那一刻,痛苦消失了。

“我是这么看的,”一两分钟之后,他说,“要查出事情的原因,我们必须研究结果。”

“很好。”奎因先生赞成道。

“这个案子的结果是,勒库德小姐——我是说,哈韦尔太太,她是个妻子,然而又不是个妻子。她并不自由——她不能再婚。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理查德·哈韦尔是个阴险的人,来历不明且有着神秘的过去。”

“我同意,”奎因先生说,“你看到了所有应该被看见以及不容忽视的东西。哈韦尔上尉处于舞台的中央,一个可疑的人。”

萨特思韦特先生困惑地看着他。这些话似乎表明他们想的情形不太一样。

“我们已经研究了后果,”他说,“或者说是结果。我们现在可以——”

奎因先生打断了他的话。

“你并没有触及严格意义上的实际结果。”

“你是对的,”萨特思韦特先生思索片刻后说道,“一个人做事应该有头有尾。那么我们说,这场悲剧的结果是哈韦尔太太是妻子又不是妻子,不能改嫁;塞勒斯·布拉德恩伯先生能够用六万英镑买下阿什利庄园及其所有东西,不是吗?——而且埃塞克斯郡的某人可以给约翰·马赛厄斯弄到一份园丁的工作!尽管如此,我们毫不怀疑‘埃塞克斯某人’或者塞勒斯·布拉德伯恩设计策划了哈韦尔上尉的失踪。”

“你在挖苦讽刺。”奎因先生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犀利地看着他。

“但是你肯定同意——?”

“哦,我同意,”奎因先生说,“这个想法很荒谬。然后呢?”

“让我们试着想象一下,回到发生悲剧的那一天。比方说,失踪就发生在今天早上。”

“不,不,”奎因先生微笑着说,“既然在我们的想象中我们有穿越的能力,那就让我们反过来。比如哈韦尔上尉的失踪发生在一百年前,而我们正在二〇二五年回忆这件事。”

“你是个奇怪的人,”萨特思韦特先生慢吞吞地说,“你相信过去而不是现在。为什么?”

“不久前你用了‘氛围’这个词。现在的时空里没有氛围。”

“也许真是这样,”萨特思韦特先生若有所思地说,“没错,是真的。‘现在’容易导致思想狭隘。”

“说得好。”奎因先生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微微一鞠躬。

“你人真好。”他说。

“就让我们说成是——不是今年,这很困难,而是——去年,”奎因先生继续道,“你替我总结一下吧,你有语言简洁的天赋。”

萨特思韦特先生思考了片刻,他很珍惜自己的名声。

“一百年以前,我们处于火药和朝廷弄臣的时代。”他说,“是否可以说一九二四年是填字游戏和屋顶飞贼的时代呢?”

“非常好,”奎因先生赞同道,“我猜你说的是全国而非全世界?”

“关于填字游戏,我必须承认我不了解,”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但是从屋顶潜入的飞贼曾经在欧洲大陆活动频繁。你记得那一系列著名的法国庄园盗窃案吗?据推测,单独一个人是无法作案的,要进入那个庄园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有种说法是跟一群杂技演员有关系——克罗恩迪尼斯一家。我看过他们的表演——技艺精湛。一位母亲,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以一种非常神秘的方式消失于舞台。但是,我们跑题了。”

“不太偏,”奎因先生说,“只是横渡海峡。”

“用我们可敬的店主的话来说,在那儿的法国女士们连个脚趾头也不肯沾湿。”萨特思韦特先生大笑着说。

谈话停顿了一下,这似乎很重要。

“他为什么消失了?”萨特思韦特先生大声说,“为什么?为什么?难以置信,就像是变戏法。”

“对,”奎因先生说,“一个戏法。这描述很精确。你瞧,又是氛围。这个戏法的本质是什么?”

“手的敏捷欺骗了眼睛。”萨特思韦特先生流利地引用道。

“这才是关键,不是吗?为了欺骗眼睛?有时候是通过敏捷的手,有时候是通过其他手段。有很多手段,比如神枪手挥舞着一块红手帕,一些表面重要实际并非如此的东西。眼睛偏离了那些重要的东西,而被惹人注目却毫无意义的动作吸引住了。”

萨特思韦特先生探身向前,眼睛闪闪发亮。

“有点道理。想法不错。”

他继续温和地说:“神枪手。在我们所讨论的戏法中,神枪手是什么?让人拥有想象力的精彩一刻是什么?”

他猛吸一口气。

“失踪。”萨特思韦特先生喘息地说,“抛开这一点,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什么都没有?假设没有那个戏剧性的动作,事情照样发展呢?”

“你是说——假设勒库德小姐仍然卖掉阿什利庄园并且离开——无缘无故地?”

“对。”

“哦,为什么不呢?我猜,这会引起人们的谈论,房子里那些东西的价值会引起极大的兴趣——啊,等一下!”

他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脱口而出:

“你是对的,有太多的注意力,太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哈韦尔上尉身上。正因为这一点,勒库德小姐便一直处在暗处。勒库德小姐!每个人都在问:‘哈韦尔上尉是谁?他从哪里来?’但,因为她是受害人,没人对她产生怀疑。她真是个法裔加拿大人吗?那些精美的传家之宝真的是祖先传给她的吗?你刚才说我们并没有太跑题是对的——只是横渡海峡。那些所谓的传家之宝是从法国庄园偷的,绝大部分都价值连城,因此很难出手。她买了这幢房子——也许非常廉价。在那里安顿下来,向一位无可指摘的英国女人支付了一大笔钱,让她陪伴自己。然后他就来了。故事情节都是事先安排好的。结婚,失踪,轰动一时。一个心碎的女人想要卖掉一切令她回忆起过去幸福的东西,多么自然的事情啊!那个美国人是个鉴定家,那些东西保真又精致,其中一些还是无价之宝。他提了个价钱,她接受了。她以一个悲伤的悲剧人物形象离开了四邻八舍。一个伟大的妙计成功了。公众的眼睛被手法的敏捷和戏法的壮观场景欺骗了。”

萨特思韦特先生顿了顿,因成功而满脸泛红。

“但如果不是你,我永远都不会弄明白。”突然,他谦逊地说,“你对我有着最为奇特的影响力。一个人往往不明白事情的真正含义就大谈特谈,而你有让人茅塞顿开的本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哈韦尔这么失踪是非常困难的,毕竟,全英格兰的警察都在找他。”

“藏在庄园里是最简单的了,”萨特思韦特先生沉思着说,“如果能做到的话。”

“我想,他就在庄园附近。”奎因先生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没有忽略他意味深长的表情。

“马赛厄斯的小屋?”他惊呼,“但警察肯定搜过了啊?”

“我能想象,反复搜过了。”奎因先生说。

“马赛厄斯。”萨特思韦特先生皱着眉头说。

“还有马赛厄斯太太。”奎因先生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紧紧地盯着他。

“如果那伙人真是克罗恩迪尼斯一家,”他出神地说,“他们就有三个人。两个年轻的是哈韦尔和爱丽诺·勒库德,那母亲……是马赛厄斯太太吗?但如果是那样……”

“马赛厄斯有风湿病,不是吗?”奎因先生一派天真状。

“哦!”萨特思韦特先生大喊,“我懂了!但是这能行吗?我相信是可能的。听着:马赛厄斯在那儿待了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哈韦尔和爱丽诺出去花了两周时间度蜜月。婚礼前的两个星期,据说他们在镇子里。一个聪明的男人可以同时扮演哈韦尔和马赛厄斯这两个角色。当哈韦尔在柯灵顿·马利特的时候,马赛厄斯则顺利地因风湿病躺在床上,由马赛厄斯太太证实这个谎言。她的角色非常必要。没有她,就会有人怀疑真相。就像你说的,哈韦尔藏在马赛厄斯的小屋里。他就是马赛厄斯。最终,计划成功了,而阿什利庄园也被卖掉了,他和他‘妻子’就放出口风说他们在埃塞克斯郡找到了一份工作。于是,约翰·马赛厄斯和他‘妻子’就永远地淡出人们的视线了。”

咖啡屋响起了敲门声,马特斯特走了进来。

“汽车在门口,先生。”他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站起身。奎因先生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束月光洒进房间里。

“暴风雨停了。”他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正在戴手套。

“下星期警察局局长要跟我一起吃饭,”他自负地说,“我要把我的意见……哈……告诉他。”

“证明或否认都很容易,”奎因先生说,“把阿什利庄园的东西跟法国警方提供的清单做个对比——”

“正是。”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布拉德伯恩先生的运气太坏了,但是……这个——”

“我相信,他能够承担这些损失。”奎因先生说。

萨特思韦特先生伸出手。

“再见,”他说,“我无法告诉您,对于这次意外的见面我是多么感激。我记得你说过,明天离开这里?”

“也许是今晚。我在这儿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来了又去,你知道。”

萨特思韦特先生想起了晚上早些时候听到过同样的话。真神奇。

他朝着汽车和正在等待的马斯特斯走过去。酒吧大门口飘来了店主深沉、满意的声音。

“一个难解之谜,”他说,“一个难解之谜。就是这样。”

但他没用“黑色”这个词。“难解”一词代表了一种完全不同的颜色。威廉·琼斯先生是个有眼力的人,能为他的客人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旅店里的客人也喜欢他们的谈话充满趣味。

萨特思韦特先生慵懒地坐在舒适的豪华轿车里。他的胸膛里充满了胜利的骄傲。他看见玛丽跑出来,站在吱嘎作响的旅店招牌下。

“她根本不知道,”萨特思韦特先生自言自语地说,“她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铃铛和小丑”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摆。

空中的征兆

法官即将结束他对陪审团的指示。

“现在,先生们,我想对你们说的快要说完了。有证据可供你们考虑对这个男人的指控是否属实,以便你们裁决他谋杀薇薇安·巴纳比的罪名是否成立。你们有仆人们关于开枪时间的证据,他们的说法是一致的。薇薇安·巴纳比在事发当天,九月十三日星期五上午写给被告人的信,是你们拥有的物证。而被告并不打算否认这封信。此外还有证据:犯人起初否认去过迪灵山庄,后来,当警方拿出证据之后,他承认去过。你们会从他的否认中得出自己的结论。这是一个没有直接证据的案件。在动机方面——手段、时机——你们只能自己做出推断。被告方争辩说,在被告离开音乐室之后,某个陌生人走进去开枪打死了薇薇安·巴纳比,所使用的手枪正是被告因为疏忽大意而落下的那把。你们已经听到,被告解释他花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家的原因。如果你们怀疑被告的说法,并且确定及毫无疑问地认定被告确实在九月十三日星期五,在距离薇薇安·巴纳比的脑袋极近的情况下蓄意枪杀了她,那么,先生们,你们的结论肯定是‘有罪’。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有任何合理的怀疑,那么你们就有责任无罪释放犯人。我将要求你们退席并仔细考虑,得出结论后告诉我。”

陪审团离开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提交了似乎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必然的结论:判定“有罪”。

听完判决之后,萨特思韦特先生沉思地皱着眉头,离开了法庭。

像这种只涉及谋杀的审判并不能引起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兴趣。他太挑剔了,不会在普通罪案的肮脏细节中寻找兴趣。但怀尔德一案有所不同。年轻的马丁·怀尔德被称为一位绅士,而被害人,乔治·巴纳比爵士的年轻妻子,是萨特思韦特先生这位老绅士的熟人。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朝霍尔本走去,然后突然拐进一个多条简陋街道交织在一起的、通向苏活区的地方。其中一条街上有一家小饭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里,萨特思韦特先生就是其中一个。它不便宜,相反,还很贵,专门迎合那些味觉疲劳的美食家。它很安静,禁止任何爵士乐打扰宁静的气氛——幽暗里,侍者们脚步轻盈地出现在微光中,端着银色的盘子,一副参加神圣仪式的神态。饭馆的名字叫阿莱基诺。

萨特思韦特先生还是那副沉思的样子,他拐进阿莱基诺,向隐藏在角落里的他特别喜爱的那张桌子走去。由于前面提及的昏暗光线,直到很靠近的时候他才发现桌子旁边坐着一个高个子的黝黑男人。他的脸笼照在阴影中,彩色玻璃窗反射的光投在他身上,让他那朴素的外套变得缤纷而斑斓。

萨特思韦特先生本应转身离开,但就在这时,陌生人微微动了动,萨特思韦特先生认出了他。

“上帝保佑,”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他用的是旧式的表达方式,“啊,奎因先生!”

他之前见过奎因先生三次,每次见面都会发生一些不太寻常的事。这位奎因先生是个奇怪的人,他有本事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把你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展现给你看。

萨特思韦特先生立马激动起来——愉悦而激动。他扮演的是旁观者的角色,他也知道这一点,然而有时候跟奎因先生在一起,他会产生一种错觉——他是个演员,而且是主角。

“真高兴。”他说,干瘪的小脸笑容满面,“真的非常高兴。我想,你不反对我与你同桌吧?”

“非常乐意。”奎因先生说,“如你所见,我还没开始吃。”

一个恭敬的侍者领班从阴暗处走了出来。萨特思韦特先生像个经验丰富的美食鉴赏家一样专心致志地挑选着食物。几分钟之后,侍者领班唇边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退了下去,一个年轻的侍者开始了服务工作。萨特思韦特先生转向奎因先生。

“我刚刚从老贝利过来,”他说了起来,“我认为那是一件惨案。”

“他被判有罪?”奎因先生问道。

“是的,陪审团只离开了半个小时。”

奎恩先生点点头。

“必然的结果——根据证据来看。”他说。

“然而——”萨特思韦特先生欲言又止。

奎因先生说了他没说完的话。

“然而你同情被告?这是你要说的话吗?”

“我想是的。马丁·怀尔德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很难相信他就是凶手。当然,最近很多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实际上是特别冷血、令人厌恶的杀人凶手。”

“太多了。”奎因先生平静地说。

“您说什么?”萨特思韦特先生有点吃惊地问道。

“对马丁·怀尔德来说太多了。从一开始大家就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系列同类型谋杀案中的一件——一个男人为了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而试图摆脱某个女人。”

“这个,”萨特思韦特先生迟疑地说,“根据证据——”

“啊!”奎因先生飞快地说道,“恐怕我没有按照证据去思考。”

萨特思韦特先生的自信心猛地回到了身上。他感受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力量。他故意想显得戏剧性一点。

“我来告诉你吧。我见过巴纳比夫妇,你知道。我了解特殊的细节。跟我来,你会来到幕后,从内部看清情况。”

奎因先生鼓励地微笑着,探身向前。

“如果有人能向我展示这些,那这人就是萨特思韦特先生了。”他低声说道。

萨特思韦特先生两只手抓着桌子,精神振奋,不能自已。这一刻,他是个简单而纯粹的艺术家——一位以语言为媒介的艺术家。

寥寥数笔他便迅速勾勒出一幅迪灵山庄的生活景象。乔治·巴纳比爵士,上了年纪,身材肥胖,财大气粗,总是把时间花在生活琐事上,每星期五下午给他的表上发条,每个星期二上午支付家务开销,每天晚上都要看看前门是否上锁。一个小心谨慎的男人。

然后,他从乔治爵士说到了巴纳比夫人。这会儿,他语调柔和,但仍然肯定。他只见过她一次,但是对她的印象却清晰而持久:朝气蓬勃,目中无人——年幼无知。一个被困住的孩子——他就是这么形容她的。

“她恨他,你明白吗?她嫁给他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现在——”

她不顾一切——他这么描述道。兜兜转转。她自己没有钱,完全依靠上了年纪的丈夫。但她仍然陷入了困境之中——仍然不确定自己的力量——拥有华而不实的美貌,并且很贪婪。萨特思韦特先生对此确凿无疑。反叛与贪婪并存——紧紧抓住生活。

“我从来没见过马丁·怀尔德,”萨特思韦特先生继续说着,“但我听说过他。他住在不到一英里的地方。耕作,这是他感兴趣的行业。而她对农业有兴趣——或者假装如此。依我看,就是假装的。我认为她把他看成是唯一的逃避途径——于是她抓紧他,很贪婪,像个孩子似的。这样就只有一个结局。我们知道结局是什么,因为当庭已经读过那些信件了。他保留了她的信,而她没有,但从她写的内容当中我们可以看出他正在冷静下来。他承认是这样。另外还有一个女孩,她也住在迪灵谷的那个村子里,她父亲是那儿的医生。可能你在法庭上见过她?不,我想起来了,你说你没在那儿。我应该向你描述一下她。一个漂亮的女孩——非常漂亮,温柔。也许——没错,也许有点傻乎乎的。但非常安静,而且忠诚。最重要的是,忠贞不二。”

他看了看奎因先生以寻求鼓励,而奎因先生给了他表示赞赏的微微一笑。萨特思韦特先生继续说了下去。

“你听说了最后宣读的那封信了吧——我是说你肯定在报纸上看到过,写于九月十三日星期五上午的那封信,充斥着绝望的指责和含混的威胁,结尾处乞求马丁·怀尔德先生当天晚上六点去迪灵山庄。‘我给你开着侧门,这样就没人知道你来过这儿。我会在音乐室里。’信件是派人递送的。”

萨特思韦特先生停顿片刻。

“你记得吧,马丁刚刚被捕的时候,他否认那天晚上去过那幢房子。他声称他拿着枪去树林里打猎了。但是警方出示证据之后,供词不攻自破。别忘了,警方在木头侧门和音乐室桌上两只鸡尾酒杯中的一只上面都发现了他的指纹。后来,他承认他去见了巴纳比夫人,他们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执,但最后他安抚好了她。他发誓说他把枪靠在了门外的墙上,而他离开的时候,巴纳比夫人还好好地活着,时间是六点十六或十七分。他说他直接回了家。但是证据表明他六点四十五分才到家,而正如我刚才所说,两个地方距离不到一英里,根本不需要半个小时。他宣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枪。这个陈述不太可信,然而——”

“然而?”奎因先生问。

“这个嘛,”萨特思韦特先生慢条斯理地说道,“也有可能,不是吗?当然,辩护律师嘲笑了这个假设,但我觉得他错了。要知道,我认识很多年轻人,这些感情上的事会让他们特别难过,尤其是马丁·怀尔德这类人——忧郁而神经质。而现在的女人们往往能承受这种场景,而且事后会觉得好很多。她们会用全部的聪明才智应付这种事,就像是有个安全阀门在稳定自己的神经。但我能明白马丁·怀尔德是在头昏脑涨、有气无力、痛苦难过的情况下离开的,因此完全没想起他靠在墙上的枪。”

他沉默了几分钟,接着说道:

“这不重要。因为接下来的事再清楚不过了,非常不幸。听见枪声的时候正好是六点二十分。所有的仆人都听见了,厨师、帮厨女工、管家、女仆,还有巴纳比夫人自己的女仆。他们跑进音乐室,看到她躺在椅子扶手旁边,缩成一团。因为是紧贴着她的后脑勺开的枪,所以子弹没机会散开,至少有两颗子弹射入了大脑。”

他再次停了下来,奎因先生随意地问道:

“我猜,仆人们做证了吧?”

萨特思韦特先生点点头。

“是的。管家比其他人早一两秒钟到达那儿,但他们的证词几乎完全一样。”

“所以他们都做证了,”奎因先生思忖道,“没有例外?”

“这会儿我想起来了,”萨特思韦特先生说,“那个贴身女仆仅仅是在审讯的时候被传召过。她后来去了加拿大。”

“我明白了。”奎因先生说。

一阵沉默。不知怎么的,一种不安的气氛笼罩了小饭馆。萨特思韦特先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处于防守状态。

“她为什么不应该呢?”他突然问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