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我了,小流星?”两人一起坐在湖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来,满湖莲花由皎白如雪又变得明媚如金。
孟凡转过头看着身边抱膝而坐、眉眼俊秀的书生,摇了摇头。
“五年前,我和陈碧树一起来北疆,你还记不记得?”
孟凡叫起来:“是啦,你是那时一起的那个书生!”
冯雪筝笑了,眉目一点点地在夕阳下舒展开来:“是啊,那时我水土不服,总呆在马车里,难怪你不记得我。可我还记得你,那时你为我们当向导,梳两个丫髻,走起路来一蹦一跳。你说你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将来一定要买个庄子,接当初帮过你的人进去住……哈,小丫头。’,
他拍拍孟凡的头,像当年做过的一样,从头顶慢慢顺着她的发将下来。
忆及往事,孟凡眉飞色舞:“那次才好玩呢,路上碰见石飞扬,他还被陈碧树教训了一顿。咱们误打误撞到了深沉雪,我一直记得这片莲花,可我不懂机关,再也没进来过……啊,我知道了,刚才你摆弄铁马,其实是关上机关,难怪庄静简进来容易,后来你又打开机关,我们才掉进来。”
冯雪筝笑了:“是啊,可我记得机关,却不记得进来的路了。”
孟凡拾起湖边的莲子打着水花,这些莲子的历史已有百年以上,色呈暗黑,坚硬如铁。当年陈碧树看她有趣,随手传授了几招暗器功夫,孟凡又带了大包莲子回去,作为弹子。
“对了,陈碧树呢,他怎没和你一起来?”
冯雪筝看着那接天无穷碧的莲叶:“他啊,半年前去世了。”
孟凡不由大惊,冯雪筝淡淡道:“他是江湖人,走江湖路,自然早晚有这么一天。当日他曾与我说过,若有这么一日,就把他葬到深沉雪。他尸身无存,我带他的兵器葬到此地,也算应了他的心愿。”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人力难以改变,比如渐落的夕阳,比如生死。
孟凡怔怔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冯雪筝笑着揉她的头:“小流星,你看,月亮就要升起来了。”
庄家兄弟从另外一条通道掉到了千亩莲花之前,庄为雅起初撞晕过去,月亮升起的时候,他也随之醒来,目光虽然还是茫然无措,一派惜懂,却忽然一本正经地盯着庄静简,喊了一声“哥”。
自他神志失常以来,从不曾识得半个亲人,那一瞬间,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庄家少主,忽然湿了双眼。
机关石门之外。石飞扬与出尘子起了内证,打将起来,石飞扬污言秽语骂个不停,出尘子脸气得铁青,可他武功口才都逊了一筹,又如何反驳?
湖畔处,冯雪筝与孟凡两个并肩坐着看莲花,孟凡困倦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几乎靠到冯雪筝身上,却听他又轻声念道:“月色空将泉石沈,莲动似有故人来。”
夕阳慢慢消逝在地平线下,如雪明月洒落如霜,映照在一湖莲花之上。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