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对方重新走上楼梯,宋星目光一闪,出于一个老刑警的职业判断,对方很可能有所察觉了,便马上低声吩咐两人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抓捕。
方超上了楼,飞快奔回房间,进屋不待刘直开口便说:“警察来了。”
“什么!”
“楼下有三个便衣在前台问话,我刚才经过,他们故意装成税务局查账。哼,屁大一家旅馆还能惊动税务局晚上来查账,他妈的世界五百强啊!”
“超哥,那怎么办?”
方超咬着牙,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往外观察,底下黑乎乎的,不知道警方是否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埋伏着。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一搏了!
宋星紧盯着楼梯口,一边向店主详细询问旅馆的布局、周围环境。手下警员已经联系过局里,十分钟内张局长会亲自带领上百号警员奔赴此处,只要安稳度过这十分钟,那两名抢劫犯将无处可逃。
可正在此时,突然听到“咣当”一声脆响,旅馆后面几块玻璃坠落在地。
宋星瞬时跳起来:“歹徒要跳窗!”他马上让两名警员跑到旅馆后面的那条小路上守着,他直接掏出手枪朝楼上奔去。他一口气跑到三楼歹徒所在的房间,拿出房卡一刷,房门打开,正要推门冲进去,却发现里面上了链条锁。
“别跑,警察!”宋星先一声暴喝震慑对方,退后几步,飞起一脚朝门里踢去,小旅馆的门质量极其差劲,被他的奋力一脚直接将墙上的螺丝踹了出来,房门整个轰然倒下。
冲进房间,宋星见屋子里没有人,窗户的玻璃已经被木椅子砸破,空空如也,他赶紧奔到窗口向下看,这里是三楼,离地大概七八米高,往下跳也需要很大勇气,底下两名警员正守着,见到窗户口的宋星,都朝他摇头表示没见歹徒下来。
宋星迟疑不解,房间里面上了锁,表明歹徒是在房间里的,可他们又没跳下楼,那会跑哪里去了?
除非人还在屋内!
他刚想明白,两道人影就从卫生间蹿出,两人各抓着一条被子跳上去将宋星扑倒在地,两人一边蒙住宋星,一边拿着烟灰缸使劲砸,宋星持枪的手被他们隔着被子压住,胡乱中开了一枪,子弹透过被子射出去,这被心是劣质老棉花,又厚又硬,子弹仅射破了被子,没有击中他们,枪声被被子包裹,声音不大。两人更是将他的手死死压住,把他的枪夺了出来。
以一对二,被他们用被子包裹死死压住,又是狠命揍,很快宋星体力耗尽挣扎不动。
两人将宋星裹在两条被子里卷起来,快速系上绳子,打包成一条木乃伊,抬起这具“木乃伊”就从窗口塞了出去。
楼下两名警员一直守在原地,看着三楼空洞的窗户口,心想这高度跳下来哪怕摔不死也是要受伤的,突然见窗户口出现一条人形包裹起来的被子,瞬时反应过来这歹徒也有点聪明,垫着被子往下跳啊。
几秒后,被子重重砸落在地,两人赶紧扑上去,掏出手枪喝着不许动,为了防止歹徒反抗,两人先隔着被子将里面的人爆揍一顿,再三下五除二解开被子,赫然看到了整个人都被摔懵的宋星。
“你们……你们打我干吗?”宋星骨头硬,这么一摔垫着被子还不至于死,不过他全身骨头剧痛,一时半儿动不了,躺在地上伸手颤巍巍地指了指上面,“还在楼上,快去!”
时间紧急,两名警员来不及跟他道歉,掉头就朝旅馆里奔回去。
两个警员刚跑开,宋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正大口呼气,突然见他上空的窗户口露出一只巨大的行李箱,下一秒,行李箱自由落体朝他的脑袋当头砸来。
“啊啊啊!”宋星张嘴惊叫,却发现自己身体被摔得麻木,动弹不得,生死存亡之际拼了老命往旁边滚了两下,砰一声,一口大箱子砸在他的头旁,差点将他脑袋砸扁。
下一秒,两个抢劫犯各自拎着一张床单做成降落伞,先后从窗户口跳出来,跳到了地上的被子上,毫发无损,方超捡起了地上的大箱子,两人拔腿就跑。
“站住别跑!”
宋星还想尝试着阻拦,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被方超一脚踢翻,痛得他“啊啊”直叫。
整番过程虽然动静很大,但旅馆后面只是条小弄堂,旁边个别人跑出来围观,但见两名歹徒跑来,掉头就回屋子里,哪敢出声阻拦。
几分钟后,张一昂和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警力到达现场。
宋星先是被歹徒蒙头大揍,扔下三楼,又被手下俩警员揍,还被方超一脚踹翻,他着实命大,这样还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赶过去跟领导报告歹徒情况。
“局长,那两人拖着一只大箱子朝东面跑了。”
张一昂一听人跑了,不由大怒:“刚才我是不是叫你们三个人别轻举妄动,等大部队到了围捕,你为什么要擅自行动!”
王瑞军在一旁撇撇嘴,指着宋星直摇头:“老宋啊,这关键时刻你不能老想着一个人吃蛋糕,独揽功劳吧,结果呢,你还让人跑了。”
“我……刚才情况紧急,歹徒看出来我们是警察,准备逃跑,我们不得不先动手。”
“歹徒看出来?”王瑞军哼一声,“你跟他们说了你是警察?”
“没有啊。”
王瑞军扬了扬眉:“那就是啦,你脸上又没写着警察,你这老刑警还能翻车,这伪装工作也太假了吧。贪功冒进,不应该啊!”
“我——”宋星本就头晕,一时间更是无言以对。
“行了行了,”张一昂不耐烦打断,先让其他人赶紧追出去,回头又问宋星,“你两个队员呢?”
“他们去追歹徒了。”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先坐下喘口气,等你们——”
“关键时刻,别人都在拼死卖活,你倒好,一个人坐下喘口气?你这刑警当得有点轻松嘛,宋星!”张一昂狠狠瞪着他。
周围人也一同数落起来,上回抓刘备不按电梯,害刘备逃了,这回呢,几百个人叫他等大部队,他偏不,要一意孤行抓人抢头功,结果歹徒跑了,手下去追人,他呢,一个人坐地上休息起来了。警犬这时候都知道去追歹徒啊,你连条狗都不如啊。
宋星晕头转向,他刚刚差点送了命,可全是内伤,身上一点血都没有,这叫人怎么相信?他竭力组织语言解释,大家总算听明白他是冲进房间后被歹徒袭击,再被裹着被子扔下来了,于是分析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傻宋星”,明知楼下有警察在防守,冲进房间不第一时间搜查歹徒,反而跑到窗户口傻看半天,这才会被歹徒从背后袭击。一名持枪老刑警,没伤到歹徒分毫,被人夺了警枪扔下楼,让李茜去抓捕都不至于这样吧。
宋星面对众人的指责满腹委屈,咬咬牙:“我现在就去追,我一定把这两人抓回来!”结果他刚跑开几步,腿上的疼痛传来,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摔了一跤,可此时此刻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去扶,其他刑警还冷笑“宋队在局长面前还用上苦肉计啦”。
过了半个小时,宋星的两个警员和其他刑警陆续回到旅馆,他们拖回了一只大行李箱。
“局长,歹徒跑太快,一会儿就没影了,其他队伍还在拉网搜捕,我们在一个垃圾箱旁边发现了歹徒遗弃的这口箱子。”
箱子很沉,众人把箱子放倒,拉开盖子,瞬间在场所有人愣在原地,再去细看,其中一些人当即认出来了:“这不是刘备的尸体吗?刘备是他们杀的啊!”
那两人逃跑后,警方一方面安排了大量警力以逃跑方向为中心进行拉网式搜捕,另一方面,所有出三江口的道路都连设了多道卡口,今晚每辆出三江口的车辆都要搜查,当然,车站附近更不在话下。
几个小时过去,两人虽然还没落网,但身份已经查明。
过去两人犯案一直未明确身份,主要是因为他们反侦查能力高超,几次活动中都没留下指向性线索,而两人没有案底,在刑释人员的身份比对中自然查不到他们。可这回是旅馆,房间里到处都有两人的指纹,技侦警察采集后拿到电脑上和公民身份信息库比对,马上水落石出。
两名歹徒为首的叫方超,江苏某地人,今年二十八岁,无业,高中毕业后去国外上过野鸡大学。另一个刘直,跟方超是老乡,比他小一岁,两人自小一块儿玩儿。刘直当过侦察兵,当兵回来后再没干过正经工作,后来遇着回国的方超,大概两人都不想踏实工作,从那时起便一起合伙犯罪。
此外,张一昂让人将歹徒所有东西都搜查出来,旅馆背后的停车场里找到了林凯的越野车,GPS 定位早被拆除,车身换了个颜色,大概是歹徒抢了车后找小作坊改装的。现场遗留的行李箱中发现了刘备的尸体,对于方超和刘直为何会杀害刘备,大家也是众说纷纭。有人猜是江湖私仇,有人猜是临时起意,还有人猜叶剑被害是否也与之有关,莫衷一是。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旅馆中并没找到周荣的 U 盘,可见 U 盘被他们俩随身带走了。不管是刘备的尸体,还是 U 盘的下落,这一切的答案都指望着两人归案了。
“完了,这下全都完了,还成了通缉犯。”
夜色浓重,江堤边的一处草地上,方超和刘直狼狈地躺着,刘直嘴里叼了根草,四肢完全摊开,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他们从警察手里死里逃生跑了出来,却也没什么用。留在小旅馆的全部财物都没了,箱子里的尸体被警察看到了,八成也会算到他们头上,旅馆里到处留有他们的指纹等生物信息,警方查出身份也是早晚的事。
方超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望着江面,若有所思。
“超哥,现在这情况,横竖是个死。咱们就随便弄几个人,能抢多少是多少,搞到钱跑越南、跑缅甸去,哎呀,老家再也回不去了!”
“稳住!”方超深吸一口烟,顿了顿,“还没到那一步。”
“还没到那一步?”刘直不屑地扬起嘴,这话仿佛就像死刑犯最后行刑前一分钟跟警察解释,警察大哥你瞧,我有精神病证书,不用枪毙了吧?
方超猛地坐起身,从衣服的内口袋里摸出一只 U 盘:“这东西!”他把 U 盘又放回去,眉头闪过怒色,“你知道今天警察怎么会找上我们的?”
刘直狠声道:“一定是旅馆的狗头老板跟警察告密,我们跑路前得先弄死他!”
“弄死他有什么用,他跟我们素不相识,肯定是警察拿我们的信息给各处旅馆打听,才被发现的。”
“警察为什么找我们?难道是……周荣报警了?”
“废话!”
“可他那 U 盘在我们手里,他居然还敢报警!”
方超叹口气:“我算漏了一步,周荣是三江口首富,警察是他养的,U 盘落到警察手里就等于回到他手里,所以他当然敢报警!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晚直接弄死他。”
刘直一拳砸在草地上:“这仇一定要报!”
“你说得很对,这仇一定要报。我们先用 U 盘跟周荣要一笔赎金,但 U 盘不还他。跑路前我把 U 盘的东西放网上,加个黄色电影的标题,让大家都来下载,让这 U 盘里的东西在网上曝光!”
说干就干,方超找出了几张放口袋里的手机卡,拣出其中一张插入手机里,拨通周荣留给他们的电话,片刻后,传来周荣本人的声音:“喂?”
“周老板吗?”
“哪位?”
方超冷声笑起来:“周老板,这么快就把我们忘了啊,U 盘也不想要了?”
周荣当即警醒:“U 盘还给我,你们要多少?”
“一千万。”
“一千万?”
“一口价,同意就接受,不同意我们就传网上去,挂电话后我们会拆掉电话卡,你也联系不到我们。”方超底气十足。
“我……”语气中对方丝毫没给周荣讨价还价的机会,考虑几秒后,想到如果就此联系不到他们,U 盘一旦公开,他将无处容身,一千万虽是个不小的数字,但终归是可接受的损失,马上答应下来,“一千万我接受,怎么交易,怎么保证东西回到我手里?”
“明天准备好钱,至于怎么交易,我会通知你。”
“明天?这么大额现金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啊。”
“你是大老板,你如果没办法,那就不用聊了。” “我……我同意。”
新的一天来临,今天大家都很忙。
一大早,杜聪来到了枫林晚酒店,他是坐公交来的,没有开被他扣的越野车。到了前台,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三张储值卡,低声询问储值卡能否退换成现金。
“可以的,不过要扣除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先生真的要退吗?”
“呃……要退。”
“请把卡给我一下。”
杜聪把卡递出去,过了会儿,前台微微皱了下眉,跟杜聪说了声稍等,找来大堂经理,低声告诉经理,这卡是福利卡。这种福利卡是老板送朋友的,不入酒店的账,所以和正常储值卡不同,按理不能直接退换现金,以前也从没人来退卡,不知如何处理。
经理来到一边,打了老板陆一波电话,发现手机关机,又打到酒店财务部,财务部也不知如何处理,便咨询荣成集团的财务,财务再打电话向胡建仁请示,胡建仁一听有人要退三张储值卡,马上报告周荣,周荣当即让他打电话给酒店,让大堂经理想方设法让对方在酒店等着,他马上派人过来处理。
杜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了很久,见大堂经理打了多个电话,心下惴惴不安,又过了会儿,大堂经理朝他走来,解释说这是福利卡以往没兑换过,集团马上派财务过来处理,请他稍等,并请出示身份证核实兑换人的身份。
“我……我身份证没带,先不退了。”杜聪犹豫一下,福利卡要核实身份,这钱肯定拿不到,他一把从经理手里拿回三张卡片,马上出门离去。
经理哪知道周大老板是派人来抓这人,见对方坚决要走,她也不敢阻拦,只能给胡建仁打电话。
而周荣一方,昨晚张德兵根据李棚改汽车的 GPS 定位,在一个破小区后面的一块停车场找到了车,他安排人在附近悄悄守了一整夜,也没见人来动车。此时枫林晚酒店报告称有个年轻男子来退三张福利卡,胡建仁马上让酒店派人跟踪他。工作人员一路跟踪着杜聪回家,发现他家就在李棚改汽车所在停车场前面。
被劫匪抢走的箱子里的三张卡在此人手中,李棚改昨晚出事的车在此人楼下,周荣一方断定,此人就算不是劫匪,也是劫匪的同伙,对方的窝点极可能就在此处。
当小弟将偷拍到的杜聪照片传回去后,胡建仁一眼就认出来了:“荣哥,这小子是我们 4S 店的员工。”
“我们店的员工?”
“对,就是前天晚上偷开你车的那个销售员。”胡建仁皱起眉,“这让我想不通了,李棚改的车怎么刚好停在他家楼下,他为什么会拿到那三张储值卡?”
周荣点起一支烟,想了会儿,突然恍若大悟:“这该不是一个局吧!”
“什么意思?”一旁的胡建仁和张德兵都没明白过来。
“以我这别墅的安保标准,别说两个抢劫犯,就算二十个抢劫犯也不可能让他来去自如。前天晚上那两人从后边进别墅,刚好后边的保安全部调了出去,这是巧合吗?不是!这是里应外合。”
张德兵连忙惊恐道:“荣哥,我绝对不可能出卖你,前天不是我把人调出去的。”
胡建仁也赶快举手保证:“荣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不可能吃里爬外。”
“我没说你们!我说的是那个李茜和这个销售。前天晚上李茜吃完饭,眼睛就盯着书房的保险箱,哦对了,我那天拉肚子八成是她下了药。里面的人想偷保险箱打不开,于是外面的人开始行动。那销售故意把我车撞了,吸引别墅的保安派过去处理,另两个抢劫犯趁机潜进别墅抢劫。又是下药又是偷保险箱,再来撞车加抢劫,他妈的连环计啊!”
胡建仁说:“可你说李茜也被那两个抢劫犯绑起来了,他们是一伙的?”
“我没被他们打昏前是见她被两人绑起来了,可前门保安说她没一会儿就走了,如果真被绑起来了,她超人啊,自己解绳索?解了后怎么不救我?还把我微信直接拉黑了。他们就是一伙的,故意在我面前把她绑起来,好洗清她嫌疑!”
这时,胡建仁也想到了一处细节:“难怪前天晚上这销售跟警察说是一辆出租车拐到他这个道,他为了避让才撞上了树,可警察当场查了,压根儿就不存在这号牌的出租车。”
如此一分析,三人都彻底相信这本就是一场四个人一同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抢劫周荣。
张德兵咬牙哼了声,低声道:“荣哥,现在人已经找到,怎么处理,就你一句话。”
周荣琢磨道:“那销售已经找到,可另外三人是否在家并不清楚。U 盘流落在外,多一分钟便多一分危险。嗯……看来只能冒下险了,你亲自带几个靠得住的人,上楼将屋子里的人全部控制住,如果 U 盘在最好,如果 U 盘不在就拿屋子里的人命跟对方换 U 盘。等我们拿到 U 盘后,再将四个人全部弄死处理干净。记住,这事千万不可惊动警察。”
张德兵干脆地点点头:“荣哥,这事我一定办得干干净净。”说完,张德兵就去安排几个靠得住的小兄弟,亲自带人开了两辆车出去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方超得意地嘴角一翘,“警察做梦也想不到我们非但没跑,反而回来了,我们就守在周荣家门口。他们更想不到我们有了新的交通工具!”
“这个交通工具我觉得不是很合适。”刘直坐在后排位子上,一脸犯愁地看着这辆残疾助力车。
这车是他们昨晚在一片无人看管的郊区路边直接偷来的,残疾助力车就是三轮摩托车加个铁皮罩,偷个摩托车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这车最大的好处是安全,谁会想到我们开着残疾车跟踪啊。”方超拍着方向盘,很是满意,想着这事办完了,残疾车也能卖个两三千块钱呢。
“可这车开不快啊。”
“废话,开得快的车能叫残疾车?”
“那周荣如果给了钱后再追我们,我们开这车能跑到哪儿去?”刘直脑海浮现出周荣在后面开着大奔追赶他们的残疾车,他们已经将油门轰到了最大,周荣开到旁边摇下窗户冲他们冷笑,跑呀,加油跑呀。
方超不以为然摇摇头:“你以为我会直接跟周荣接触拿赎金?”
“要不然呢?”
“这笔交易事关重大,我们可不能再冒险了,得转很多个圈呢。”
这时,他们看到周荣庄园的六米多高的大门徐徐拉开,紧接着两辆大型越野车驶了出来,到了道路上后,两辆车都加速疾驰而去。
“抓紧了!”方超低喝一声,踩住油门跟上去,不过也不需要抓紧,他已经踩到了最大油门,也就比路上的电瓶车稍快一些罢了,那两辆越野车在远处拐了个弯后便失去了踪影。
方超愤怒地拍着残疾车方向盘,只好先将车停在一旁,整理思路。
那两辆车上似乎坐着好些人,他们去银行取钱准备赎金?似乎不需要这么多人。是去抓他们俩的?更加不可能,他们俩明明就在这里。
他想不明白,索性直接试探一下周荣,他找出一张全新的手机卡,插入手机中,拨通了周荣的手机号:“喂,周老板?”
周荣坐在沙发中,一听这声音马上站起身:“是我。”
“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家。”
“那你派这么多人出来去做什么?该不是还想着找我们吧?”
周荣心下一慌,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全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说话啊。”
“不是,我是去准备钱。”
“准备钱要这么多人?”
“你们要一千万现金,不是小数目,每个人当天取款有限额,我多安排一些人去不同银行,一方面也是为了安全。”
方超冷笑一声:“如果是那样最好,记住,千万不要试探我们,你的每个动作我们都看在眼里。”
周荣咽了下唾沫:“钱我今天可以准备好,你们想怎么交易?”
“很简单啊,你现在定好交易的时间地点,我们自然会过来。”
“我来定交易的时间地点?”周荣有些吃惊。
“对,你全权决定。”
周荣心想这多半是计,反正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派人出去了,解释去取钱也只是个临时借口,既然打了明牌那也不必藏着了,干脆交易地点就定在对方据点附近好了,便说:“那两个小时以后在嘉德广场怎么样?”
“两个小时后,嘉德广场,没问题!”说着方超便挂了电话,取出了手机卡。
周荣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坐回沙发里想了想,马上给张德兵打去电话:“你们到哪儿了?”
“已经到了对方楼下,我找时机上去。”
“先不用了,你们的行踪已经被他们发现,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想交易。”
“那怎么做?”
周荣思考片刻:“你留在附近小心盯着,其他人全部撤回来。”
这时,张德兵又说:“荣哥,我看到那销售又下楼出来了,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要跟,交易之前我不想打草惊蛇。”
杜聪退卡无果,沮丧地回到了家。之所以刚刚酒店要核实他的身份,他就胆怯离开了,因为他担心他扣的车不是那两个王八蛋的。那两人住的破房子,看着也不像能买得起这种越野车的人,八成是两人借来的车,那三张储值卡更不像他们的消费档次。
不过就算他们穷,这场车祸明明是他们害的,按人道主义讲怎么也得赔点钱吧。
杜聪越想越气,就拿了个单肩包,包里塞了个铁榔头防身,下楼去找他们俩要钱,能要多少是多少。
他坐上公交车,到了城南的某一站下车,走过去几百米就是那两人的家。他掏出榔头握在手中,以防见面动手也能有个依仗。
此时,刚哥和小毛正在家里一筹莫展。李棚改的尸体还放在后屋的麻袋里,车被杜聪开走了,里面还有个藏了一百万美金的箱子。他们不知道杜聪电话,只能盼着他没发现箱子里的美金,回来找他们要钱。
两人等了一天,听到有人敲门便迫不及待地奔过去,透过门缝望见是杜聪,喜出望外地一把拉开门。杜聪吓了一跳,慌忙举起榔头防备,谁知这两人贴上来,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像两条癞皮狗一样。
“大哥,终于把您盼回来了!大哥,昨天那车是我朋友寄放我们家的,您行行好,赶紧把车还我们。”
“你们还知道要车啊,我车撞了怎么算?”
“赔!”刚哥表态很果断,“我们照价赔。”
“你们会赔?”杜聪见对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时没反应过来,痴痴道,“你们赔多少?”
刚哥一拍手:“大哥你说多少钱!”
“我说……”见对方态度这么好,杜聪报三十万都有点忐忑了,“那车子也不是我的,车子撞了,修理费加折旧费,一共是六十万,我自认倒霉赔三十,还有三十你们出。”他怕对方不信,马上补充,“事故警察登记过的,你们不信可以问警察。”
“不用问,三十万人民币是吧?”
“那……那不然呢?”
“没问题!”刚哥一口答应下来。小毛推推他,意思是他们哪来三十万,刚哥一把打开他,斥道,“聪哥说三十万,就三十万!我们不还价!”
杜聪见他们俩突然变成这副态度,一时捉摸不定,又看了看他们的破房子,迟疑道:“三十万你们拿得出来?”
“当然拿得出,您呀把车先还我们,我们第二天就给你整齐的三十万!”
杜聪心情瞬时冷了下去:“你们是想把车给骗回去吧?”
“怎么可能!”刚哥拉长语调,“聪哥,咱们都是讲规矩的人儿,你呀把车还我们,我们马上去把车抵押掉,您要的钱一分不少全给您!”
杜聪冷冷一笑,伸出手:“说这些没用,先给我十万,我就把车开回来。”
“十万啊……”刚哥面色为难地看向小毛,小毛更是为难。
杜聪压根儿就没指望能从他们那里要到三十万,能赔个十万,其他自己再想想办法已经谢天谢地了,见对方这副面孔,杜聪自己砍下价:“先给八万!”
“八万啊……”两人还是很为难。
“那你们说先给多少!”
刚哥拍着胸脯承诺:“只要您把车还我们,三十万一分不少。”
“不可能!”杜聪态度没有商量余地。
小毛接口道:“聪哥,你相信我们,你先把车还我们,我们拿到车,有的哪止三十万——”刚哥一巴掌拍到小毛后脑勺上,他差点就把箱子的秘密说出去了,立刻说,“聪哥,我们先筹一下钱,钱先给你,你再把车还我,是这样吧?”
“就这几天啊,我可等不了!”
“没问题!聪哥,你给我个手机号,我们筹到钱就打你电话。”
杜聪打量他们几眼,对方今天的态度颇为奇怪,可对方态度再好,也不可能让他不收一分钱把车开回去,皱皱眉,留下手机号,将信将疑地离开。
待他前脚刚走,小毛就嘀咕道:“咱们上哪儿去找八万块钱给他?”
刚哥转头一巴掌打上去:“你真是智商低得要老命了,差点让他知道车里有大钱。钱咱们拿不出,他抢了咱们车,咱们再去把车偷回来不就成了。”
“可车在哪儿咱们都不知道啊。”
刚哥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跟踪他回去呀!”
说干就干,两人马上悄悄跟上去,跟着杜聪穿过几条小路,来到外面的大街上,远远的,他们看到杜聪走到了公交车站,过了会儿上了一辆公交车。
刚哥连忙拦下旁边一辆等客的铁皮三轮残疾车,跟师傅说:“开快点,跟上这公交车。”
“要超过公交车吗?”开车的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刚哥眼睛一直盯着公交车,没好气地应一句:“就你这车还能超车啊?”
“哎兄弟,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我这车性能好着呢,我——”
“你就跟牢公交车就行,别太近,别太远。”
“你们是警察?”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们。
“不是。”
“不是警察那你们跟踪这公交车干吗啊?”
“抓奸行吧?”刚哥懒得跟他废话。
“你们借我这车抓奸,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遭殃啊,我拉着你们跟公交车,可耽误我其他生意了,这钱怎么也得给个双倍吧?不然我可就不跟了啊。”司机趁机要价。
刚哥眼神从公交车身上抽回来,瞪向他:“我问你,你开这残疾车跑出租,你有残疾证吗?”
“没有啊。”
刚哥伸手就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他妈再废话,老子让你有残疾证!”
另一边,方超和刘直也在驾驶着他们的这辆残疾车缓缓行驶着。
“超哥,你让周荣定交易的时间、地点,他耍诈抓我们怎么办?”
“稳住,我是在试探他呢。”方超不屑地哼了声,他驾驶残疾车绕着嘉德广场外围的几条马路开了几圈观察环境,期间无数次摇手拒绝了路边打车的行人。一番地形查看下来,方超准备在路边找个地方停车等待,可这广场周围哪有停车位啊,附近的商场虽有停车位可也不让他们的残疾车进去。找了一大圈,最后方超在离广场不到一公里的一个拆迁工地变成的临时免费停车场停下车,不远处正停着李棚改的那辆越野车。
方超向刘直慢慢解释:“这是我们在三江口的最后一笔买卖,这笔如果做不好,我们是不是都得进去?”
“是啊。”
“所以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让周荣定交易的时间地点,并不是要跟他交易。我是看他有没有设套。如果他找了警察下套,那也不指望从他身上拿钱了,直接把 U 盘公开。如果他没有设套,我到时再定交易的方式。我刚才看了嘉德广场周围的地形,我们从这里走过去只要五六分钟,躲在这里又很不起眼,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时间快到了我再出去查探。”
杜聪从公交车站下了车,刚哥和小毛也赶紧下车,在后面佯装不经意的样子远远跟着。杜聪踏进单元楼,刚哥也悄悄跟进去,他透过楼梯的间隙看到杜聪走到了四楼左手边的房间开门进屋。
刚哥退出来后,告诉小毛:“他人住这里,车子应该就在附近。”两人沿着马路将两侧停着的汽车仔细找了一遍,没有发现李棚改的车。
“再去旁边看看。”
很快,两人来到了房子后面那片临时停车场,那里停了很多车,他们四下寻找一番,欣喜地发现李棚改的越野车就在其中。他们兴奋地跑到车边,朝车内张望,箱子却不在车里。
刚哥寻思道:“箱子不在车里,那一定被他带上楼了,他来找我们要钱,说明他还不知道箱子里有钱。”
“刚哥,那我们怎么办?”
“一种办法,我们直接上他家,把箱子给抢了。不过如果他报警,警察来了一调查,李棚改的事就穿帮了。所以只有第二种,我们去把他家的门给撬了,找到箱子拿走里面的钱,到时我们把美金兑成人民币,拿三十万赔他让他封口。我们把车开走处理掉,事情就干净了。”
两人商量一番,觉得此计可行,就先回家去找工具撬门。
不过在离他们俩十几米外的地方,两双眼睛正凶狠地瞪着他们俩。
“你确定是他们俩?”方超语气中透着寒意。
“这两人化成灰我都认得!”刘直已经迫不及待要下车了。
方超一把拉住他,沉声道:“等一下有你动手的机会,我们先跟上去。”
待这两人走到路口打了辆残疾车离开后,方超也转动了钥匙,他们的残疾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刚哥和小毛下了残疾车,朝家中走去,商量着行动计划。
“待会儿你拿好工具,我打杜聪电话,把他约出来,你趁机撬开他家的门,进去找到箱子,拿了钱就走,知道吗?”刚哥叮嘱他。
“我去撬门?”
“是啊。”
“可我不会开锁啊,撬门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撬门怎么变成我最拿手的了,我什么时候撬过门?”刚哥一脸吃惊。
“我听老家的人都说,你总是半夜撬开村里那些妇女家的门,把人给睡了,后来被他们丈夫知道了,才把你赶出村的。”
“放屁!”刚哥啐了口,怒道,“都是这帮臭娘儿们跟他们乌龟老公这么说的,想当初我在村里那会儿,还用得着撬门?你信不信我家就算装三个防盗门,也得被那帮娘儿们翻进屋。”
“这……这日子啊……”小毛狠狠咽了下口水,眼中无限向往。
“别废话了,”刚哥打断他的想象,“现在怎么办!”
两人欢天喜地地商量了半天怎么撬门怎么拿箱子,结果两个人都没撬过门。
他们停下脚步,寻思了半天,总算被小毛想到办法:“我认识一哥们是开锁公司的,平时也偷点东西,我见他开过锁,把猫眼转开,他有根特制的杆子伸下去转几下就开了。我去跟他借专门工具,到时我再穿上工作服,装成开锁工人,如果一时半会儿没撬开,有人经过也能掩饰过去。”
刚哥高兴地拍手:“你这两天脑子好像开过光啊!先搞那美金,又想出扮开锁工人,嘿,就这么干!”
说完,两人掉头往回走,朝那开锁的哥儿们家中走去。
在他们俩身后五六十米外,方超和刘直一直不动声色地默默跟着,若不是这两个王八蛋,他们抢了周荣早逃之夭夭了,哪会沦落到如今还要跑路的地步,今天不光要拿回箱子,还得结果他们的命。
光天化日下不能动手,只待两人到家,他们就能下手,此刻见两人突然掉头,方超和刘直马上朝墙一侧稍稍别过身去,低着头佯装经过的路人,快步朝前穿了过去,走了几十米到达一堵墙的转角口,他们停下脚步,正要回头朝两个小毛贼望去,突然间墙后传来一声叱喝:“孙子看招!”
方超和刘直本能转过身,却见两只巨大的脸盆朝他们径直飞来,刘直手脚修长抬起一脚便将冲向自己的脸盆踢飞到一旁,方超眼见脸盆飞来,没时间反应,本能举起手臂抵挡,脸盆虽然被打飞到一旁,但脸盆中的东西却在下一秒将他淋得满满一身。
方超愣了愣,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一股咸臭味,低头看下去,竟然浑身被屎尿淋了个干净。几秒后,他抬起燃烧着熊熊火光的双目直视对面发呆的三个男人。
“两位大哥,不好意思啊,我是泼后面那两人,怎么他们掉头走了,兄弟给你道个——”,“歉”字还没说出口,方超已经一把掐住他脖子直接甩到了墙上,砸得头破血流,他身后两个小弟见老大被打,刚要去拿路边的石头当武器,被紧随而来的刘直三拳两脚踹飞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哥饶命,小弟……小弟真不是故意的。”被方超抓在手里的男子知道遇上了狠人,哭喊着求饶。
这时,旁边一辆电动车经过,刘直朝他狠狠瞪了眼,那人赶紧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开了过去。方超怕路上闹出大动静引来警察,只好忍住满腹滔天怒火,示意刘直将这三人一齐抓过来,带进旁边的一条小弄堂,掐着那人的脖子问:“你们三个干吗的?”
“大……大哥,我们……我们是讨债公司的,刚才……刚才那会儿从你们后面走过的两个人欠了信用卡不还,我们催了几次没用,只好……只好给他们点教训,没想到得罪了大哥,求你……求你放了我们。”
方超咬牙问:“那两人住哪儿?”
“住这后面。”讨债的伸手向后一指。
“带我们过去。”
“带你们过去?”
“他们也欠了我们钱,讨债还轮不到你们!”
三人连声应允,为了讨回几万块信用卡欠费,他们可敢得罪这两尊神,每天在江湖上混,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是惹不起的主。三人带着方超和刘直来到刚哥的院子前,方超打发他们滚,以后别让他遇上,三人忙不迭跑走。
院子门锁着,不过这院门的破锁对他们形同虚设,刘直找了张银行卡随便糊弄几下就将门打开了,两人走进院子,径直来到屋子前,房门昨天已被杜聪踢坏,只是虚掩着,方超满腔怒火,也不管里面是否还有人,直接一脚踹了进去。
两人进屋找了一圈,没有人,可同样也没找到箱子和美金。
这时,刘直注意到后屋里面有个麻袋,他踢了一脚感觉有些异样,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马上解开麻袋绳索,果然露出了一具男性尸体,正是李棚改的尸体。
“超哥,又是……又是一具尸体。”那两人刚给他们俩调包了一具尸体,此刻屋里又来一具尸体,纵然刘直胆大包天,但他不是杀人狂,遇上这号人也不禁发怵,“这两人……该不会是变态杀人狂吧?”
方超站在原地,目光在尸体上停留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脸上黏糊糊的屎尿,顷刻间所有理智都被怒气所占据:“管他是不是杀人狂,今天我一定要将这两个狗东西碎尸万段,碎尸万段!”他激动得抓起旁边一条椅子狠狠往地上掷去,摔得四分五裂。
刘直从未见一向“稳得住”的超哥发这么大火,看得胆战心惊,只好小心翼翼劝说:“超哥,咱们今天最后一票得从长计议,千万要稳住啊。” “稳你妈!老子就是要把这两条狗弄死,弄死!”
“局长,小米线报,周荣亲自带人去了嘉德广场。”公安局里,王瑞军接到线报,奔跑着来报告张一昂。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小米还说周荣在车上装了四袋钱。”
“什么袋?”
“旅行袋!”
张一昂豁然站起身,周荣这个时候带这么多钱外出,唯一的解释就是歹徒联系上了他,以 U 盘勒索,他这是去交赎金了。U 盘如果被他拿回手中,即便警方抓到了歹徒,却也奈何不了周荣。
他当机立断,马上组织了几十个拥有丰富侦察经验的老刑警,亲自带队出门。临走前,多事的李茜又冒出来要跟着一起行动,这最紧要关口张一昂一口拒绝,让她赶紧去调监控,盯死周荣的一举一动,不得有误。李茜本想拒绝,但见张一昂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模样,被他气势震慑,知道此事不是儿戏,马上接下任务,赶到信息中心做好协助工作。
事态紧急,警方来不及事先安排抓捕方案,张一昂和几个骨干队员在车上仓促地商量该如何在嘉德广场埋伏,遇到各种情况该如何应对等,众人斗志高昂,只要周荣今天敢交易,一定会把对方所有人当场拿下!
此刻周荣坐在车上也很紧张,他在一辆商务车上,身边前后都挤满了保镖,脚下是四袋子人民币,每袋都装了二百五十万。商务车驶到了嘉德广场,在路边一处视线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等待歹徒的进一步指示。
不久,张德兵传来信息,他看到那个叫杜聪的汽车销售下楼了,杜聪边走边打电话,看样子对方行动了。没一会儿,张德兵又看到一个穿着工人制服的小年轻,这人走路东张西望、贼眉鼠眼,在楼下徘徊一阵子后走进了单元楼,此人身形不像那两个抢劫犯,不知是同伙还是无关的路人。又过了五分钟,张德兵看到小年轻下楼了,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看上去沉甸甸的。
商务车里的周荣心里很焦灼,U 盘关乎他的命,他反复看着手机,时间已经超过约定一刻钟了,歹徒却一直没打电话过来,他拨打歹徒的电话每次都显示关机。
“荣哥,我觉得对方是在试探我们。”一旁胡建仁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