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良◎
“托尼, 你确定要剪平头吗?”
“确定。”
“真不弄个佐助的发型吗?咱们直接鸣人佐助组合,多帅啊!”
“不了。”
瞥了一眼周鹏刺猬般竖起来的满头黄发,周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要不是已经坐在了理发台上,他都想跑路了。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不错, 你这技术不赖啊!”
剪完头, 周安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他平头剪的还行。
“老板, 染个发。”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青年走进了这家名为“凯撒”的理发店。
“嘿, 不巧了, 兄弟。”周鹏迎了上去,给青年发了根烟,说道:“我今天有点急事, 染不了,这样, 明天你来, 我便宜你两块,可以吗?”
“没问题,老板大气, 那我明天来, 记得给我减价哦。”
“忘不了。”
青年走后,周安笑道:“可以啊, 生意这么好!”
虽然周鹏的发型很奇怪, 但他理发店的生意却是特别的好, 刚一会的功夫, 就有两个理发的和两个染发的找上门来。
“那是哥们技术好,又跟得上潮流,以前杰克开店的时候,店一直半死不活的,哥们接手后,立马就不一样了。”周鹏捋了捋他的黄头发,有些得意地说。
“确实厉害。”
“你也不差,又是拿金牌,又是考一百分的,喂,你老实说,100分有没有作弊?”周鹏一边收拾地上的垃圾,一边问。
“没,自己考的。”
“那沿海地区的老师确实牛掰。”
“...”比起中运会金牌,亲朋好友们普遍更在意周安考一百分这件事,因为在他们看来,这远比中运会金牌难多了。
“go,哥们带你去兜风。”
“go。”
大路小路,山间田野,周鹏骑着摩托,载着周安,四处奔驰,少年时的友情依旧,而且,大家都变得更好了。
来不及过元宵节,周安就坐着周鹏的摩托,来到上榆市火车站。
“兄弟,球球聊。”周鹏摇了摇手机。
“ok。”
从上榆市市里到白石镇的路上,一个满头刺猬般黄发的青年人骑着摩托,嘴里叼着烟一路狂奔,细瞧之下可以发现,青年人的胸前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牌。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不变的是日复一日的学习和训练。
二月中旬,全国青少年分龄赛100米项目,周安以10秒52的成绩破记录夺冠。
四月初,江省少年锦标赛,周安以10秒47的成绩破纪录夺冠,成绩上达到了健将级百米运动员的标准。
五月中,全国田径大奖赛杭城站,周安以10秒39的成绩夺冠。
如今的周安,声名鹊起,在江省的报纸上,是用“未来可期的田径小将”来称呼他的。
“教练,你找我?”
“嗯,我问你,你想去参加亚运会吗?”
“想,可是...”周安有些迟疑,亚运会可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
“国家队的邀请一个月前就到了。”
这件事魏志平之所以一直没告诉周安,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市里的原因,虽然大家一直宣传“为国家队输送人才”,但真要自己输送,却是一百个不愿意,人才,谁不想要,市里当然更想把人才握在自己手中,继续为市里拿荣誉,而不是送走然后一去不返。
另一方面,也有魏志平自身的原因,国家队邀请运动员去训练,可不会邀请教练一起去,魏志平虽然没有让周安一直跟着他的打算,却也担心更改教练和训练方法,会影响周安的成绩。
“教练,你希望我去吗?”
“去吧,你应该站在一个更高的舞台,去拼一个更好的成绩。”魏志平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却也难免有些失落。
“教练...”
“国家队青训那边负责100米项目的孙教练人不错,我也和他沟通过了,不会贸然改变你的训练节奏的,下周末我会带你去广海的国家队青训基地见他。”魏志平替周安做了决定。
见周安也情绪不高,魏志平转移话题道:“这周六我搬家,缺一个苦力,你有没有时间?”
“有,几点开始,我准时去。”
“早上10点。”
周六,周安准时来到了魏志平家,今天,不仅魏志平和他的妻子胡老师在,之前从未见过的魏志平女儿魏茜茜也在。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周安就敏锐地发现,魏志平与魏茜茜的关系并不好,两人基本没有什么沟通,对于周安,魏茜茜也是冷脸相对。
但这倒不影响搬家的进度,中午12点,魏志平家里的东西就已经全部被装进搬家公司的大卡车里了,而在这场搬家活动中,周安起到了支柱性的作用。
“老了老了,今天要不是叫了你,我们仨不知道要搬到几点。”
“小周啊,真的多亏了你,晚上新家开火,你也来吃饭。”
“行!”周安没有推脱,暑假后半程,他基本上都是在魏志平家吃午饭的,后来开学了,他也时不时来魏志平家,用胡老师的话来说,周安算是她和魏志平的半个儿子了。
当然,周安也不是白吃白喝的人,每次来都会带上一些水果蔬菜等等。
几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聊得正开心,大卡车的司机师傅突然走了上来,说:“魏老师,有人躺在车前面不让走,他们还叫你出去。”
听到这话,原本一脸笑意的魏志平和胡老师脸色变得苍白,低着头玩手机的魏茜茜也是身体一僵。
“你们就在这吧,我一个人下去。”
周安只以为是碰瓷的,担心魏志平吃亏,说道:“教练,我跟你一起下去。”
魏志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来到楼下,入眼的画面确实和司机师傅描述的一般无二,一对头发斑白的中年夫妇躺在卡车前面,歇斯底里的喊叫着:“魏志平,你个杀千刀的畜生,你把我儿弄残的,自己的女儿却出国留学,现在还买了新房,你还是人吗,魏志平。”
这话骂得既难听又引人瞎想,今天又是周六,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卡车外就围满了人。
周安是不太信这话的,魏志平除了带训时严厉了些,其他时间都是比较温和的,人品更是没问题。
魏志平没有理会大声唾骂的夫妇二人,而是目光在卡车周围搜索起来。
很快,他朝着一个蜷缩在地上,乞丐打扮的男人走去。
“海良,海良,你没事吧?”说话间,魏志平的眼泪竟然涌了出来。
中年男人当众哭泣,这个人还是魏志平,这是周安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海良,你说话呀!”
魏志平扶着男人的肩膀,丝毫不在乎男人身上的污泥和臭味。
过了许久,男人才用嘶哑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句话。
“教练,对不起。”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中年夫妇也发现了魏志平,他们一溜烟地爬了起来,挤开人群,向着魏志平冲了过来,周安见状,连忙挡在了魏志平面前。
二人见周安身高体壮,顿了片刻,在“海良”身边,一左一右地跪了下来,同时哭天喊地道:“我的儿啊,你可真的惨啊,腿被别人弄惨了,又没吃没喝的,老天爷,你没天理啊。”
“海良”捂着耳朵,头埋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并且不断颤抖着。
魏志平望着“海良”,满脸痛苦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110吗?我在虹光小区,这里有人非法控制,虐待,诈骗,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
“没开玩笑,我是一名老师,被非法控制和虐待的是我的学生,被诈骗的是我,犯罪嫌疑人也在这里,麻烦你们迅速出警。”
“好,谢谢。”
听到魏志平的电话,中年夫妇有些慌乱,中年女人说:“魏志平,我儿已经二十六七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村子里住鸡窝,你要是还有人性的话,就把新房子给我们,我们保证,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魏志平没有理会中年女人,他蹲在“海良”前面,温声说:“海良,没事,等警察来了就没事了。”
“老婆,我们...”中年男人有些害怕了,他一脸担心的望向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也有些慌乱,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厉声道:“怕什么,我们是海良的爹妈,海良是被他魏志平弄残的,警察来了,要抓也是抓他魏志平,而不是我们。”
时间在僵持中过去,没过多久,警察真的来了,中年夫妇,海良,魏志平一起被带去了警察局。
回到房子里,听说警察带走了他们,胡老师母女的神色反而缓和了很多。
而后,周安从胡老师口中,知道了“海良”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好像还有人看,那我就将“它”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