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海:另一个未知的宇宙》作者:[德]弗兰克·施茨廷【完结】 > 《海:另一个未知的宇宙》作者:弗兰克·施茨廷.txt

第 6 页

作者:德-弗兰克·施茨廷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1:58

一方面,所有的陆地最终聚集在一起,构成了盘古大陆,四周被一片唯一的海洋“原始大洋”所包围。唯独东边的忒修斯海①像一把楔子一样钉在大陆上,忒修斯海是一片大洋,其中点缀着星罗棋布的岛屿。

这场地质角力导致了日本群岛、南极山脉以及乌拉尔山脉的诞生。此时,地球的北部形成了一些内海和湖泊,随着陆地的融合,脱离海洋的水域则渐渐干涸。南部盘古大陆的大部分区域都被冰山覆盖,而西部——尤其是今天的南欧和北美区——则出现了大规模的干燥荒漠。

古老的山脉渐渐风化,消逝……

赤道附近则形成 40 米高的热带雨林,那里泥沼遍布,蕨类和松类植物郁郁葱葱,最早的针叶植物、石松植物也诞生了,鳞木和封印木尤其繁盛——多亏当时茂盛的植物,才有现在丰富的炭资源。

在这个炎热潮湿的世界中,植物长得枝繁叶茂,令人眼花缭乱。当时还没有开花的植物,也没有啁啁啾啾的禽鸟,只有昆虫享受着幸福的生活。陆地渐渐变得绿草如茵。随着南部冰川的日益增多,海平面下降了,很多热带的浅水域变成了干地,留下了大范围的盐质荒漠。直到石炭纪行将结束时,地球的温度才缓缓回升,冰川再次融化,水位重新升高。

第二个值得一提的进步是,氧的含量升高到了 35%,可能是当时数量迅速增长的植物的功劳。因此,一切都随之欣欣向荣。在石炭纪,漫步森林或许并非一件美事。你不时会踩到几只两米长的蜈蚣,或在翅翼长达 70 厘米的蜻蜓前望而却步。如果不幸遇到野猪般大小的蜘蛛,整个森林可能都会回荡着你的哭号声。这一时期的所有生物都得了巨人症,后来恐龙也得了这种病,由于长得太重,跑都跑不动。然而氧气含量的增加也有好处,不仅促使生物新陈代谢加速,也提高了昆虫气管的扩张能力。飞行的梦想,或噩梦,终于成真。想一想翅翼 70 厘米长的蜻蜓……

海洋中的霸主则是古乌贼——菊石。贝类生物四处可见,钙藻和海绵辛辛苦苦地建起了无数礁石。新的物种不断涌现,软骨鱼类、硬骨鱼类和其他同类率先进驻了淡水区。河流中潜伏着很多棘鱼纲生物,因此建议大家暂且放弃泛舟游湖的打算。这段时期,鱼类的进化可圈可点,它们将在二叠纪继续进化。二叠纪是中生代之前的时期,而中生代承接古生代而来,起始于 2 亿 5000 万年前。二叠纪始于大约 2 亿 9000 万年前,继寒武纪的物种大爆发之后,二叠纪开始得如梦如幻,也结束得轰轰烈烈。

那是一个可怕的结束。

其实,石炭纪之后的地球发展得很不错。乌贼们长得非常结实,占领了盘古大陆的海岸和忒修斯海。节肢动物和珊瑚一样也是辛勤的建筑师。一切都蓬勃发展,甚至连单细胞生物都对自己的身材有所不满,进化成了 5 厘米长的筳科有孔虫(Fusulinidae,又称纺锤虫)。长啊,长啊,长啊。如果一切都这样顺利进行的话,或许今天的人们会乘坐双层蜈蚣巴士上下班,而上流社会则会骑毒蜘蛛出门散步。傍晚时分,家里养的壁虱会牵狗出门散步,人们还可以坐喷气式飞机大小的蜻蜓去马略卡,这种交通工具不需要跑道就能够垂直升降。而蚊子会长得像苍鹰一样,不怕任何杀虫剂;机智的旅行社则会组织灭蚊特警团,用大口径武器来消灭这些可恶的家伙;猎人的小屋中将不再挂着鹿角,而是触须和复眼;龙虾可用来拆除房屋,人们还能用捕鲸的鱼叉来对付鲱鱼。

谁是肇事者——二叠纪物种第三次灭绝

然而到了二叠纪,巨人症突然痊愈了。

这一变故的“罪魁祸首”是西伯利亚的火山,本来那里的气候就不怎么宜人。

2 亿 5000 万年前,盘古大陆的东北部有一个大冰柜。那时的地球火山频频爆发,就像今天的反恐主义行动一样。西伯利亚一直熔岩滚滚、炙热逼人,如同魔戒之王索伦占据的黑暗魔多。火山的黑暗之王深感自己遭到不公平待遇,一直怨气冲天。为什么那些愚蠢的生物只在雨林里打打闹闹?或在海洋里?为什么它们不去别的地方,比如来我这里?我们这些西伯利亚的火龙难道配不上它们吗?没什么生物愿意加入我们?那好,我们也不让你们有好日子过——谁都不能活!就这么办。哈哈哈哈。

虽然地球曾有一小段时间氧气含量上升,但到了古生代的晚期,氧气含量似乎又大幅度减少。伯斯科技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在澳大利亚也有类似发现。今天的大气中氧气含量为 21%,而当时的含氧量竟从 35% 剧跌至 16%,更糟糕的是,热带地区的气候热得让人七窍生烟。由于两极的冰冻气候,当时的海平面显然有所下降。聚集在浅水区的有机生物随之浮出水面,并与大气发生化学作用,消耗其中的氧气。因此,气候不断在两个极端间徘徊。

而西伯利亚的火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2005 年初,美国华盛顿大学的古生物学家彼得·沃德在南美和中国研究了一些岩石。南美的岩石出自二叠纪的大陆,中国的岩石则来自海洋。沃德认为,西伯利亚的火山爆发引起了剧烈的气候变化。在陆地集结合并的过程中,海流就已经出现了异常变动,再加上火山爆发,所有的秩序骤然崩溃。在 1000 万年的时间中,纷繁的物种再次开始寂灭,刚开始时速度较为缓慢,而随着生态系统不断衰弱崩塌,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在此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西伯利亚是二叠纪的流氓。可是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火山爆发。沃德认为,大气由于蒙上了火山灰和硫化物,气候才会变冷。冰山愈来愈多,海平面下降,如此便产生了他所猜测的那种效应。然而,西伯利亚的小小火山真的能造成整个地球的灾难吗?

当然。沃德表示,他的身后还站着很多其他的研究者,当然这些学者的理论和他的理论或许不尽相同。乌得勒支大学的古植物学家亨克·菲斯海尔相信火山爆发摧毁了一部分臭氧层。臭氧空洞早在以前就曾造成令人痛心的灾难。而来自伯斯的学者则提出了另一个因果链的说法:在火山爆发和陆地冲撞的共同作用下,海流的逆转替排出硫化物的细菌军团提供了便利。这些细菌的排泄物进入了水流和大气,毒害了当时大多数有机物,令它们无法适应新的环境。

在今天的西伯利亚,我们可以找到 2 亿 5000 万年前的大块火山岩层。这些岩层告诉我们,这片土地曾一度漂流在一片熔岩的海洋上。一种极为可能的情况是,火山爆发释放的气体在几千万年的时间中缓缓毒害着整个地球。地球是一个交互影响的系统,各个因素相互作用,相互影响。

关于当时生命的惨淡状况,研究者们莫衷一是,然而“惨淡”却是不争的事实。有人认为,95% 的动植物都在那场灾难中消失了;也有人认为,陆地上 25% 的脊椎动物都不幸夭折,爬行动物甚至折损了 70%。可以肯定的是,在海洋中,约有半数的无脊椎动物、3/4 的两栖动物和几乎所有的爬行动物,总计 90% 到 95% 的海洋生物都惨遭厄运。而持怀疑态度的人认为,这样一场大灾难的始作俑者不可能仅仅是火山爆发,应该还有其他原因,或许是一颗“好客”的陨石?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几年之前人们还坚信,有一颗直径在 6 公里到 12 公里的天外来客坠落在当时的海洋中,撕裂了海底,释放了大量的硫化物质,使海水中充满了对生命有害的二氧化硫。研究在匈牙利、日本和中国发现的二叠纪沉积物时,人们也的确发现了大量硫和锶的同位素。

除此之外,巴基球也为陨石说提供了证据。巴基球是一些形成于物种大灭绝时期的球状碳分子,其中储藏了一些奇特的气体混合物,而这些混合物并非来自地球大气。因此我们可以猜测这些物质来自太空,就像南极的某些金属一样。这些金属来自 2 亿 5000 万年前,一般只存在于陨石中。在陨石的作用下,地震和火山频频爆发,酸雨摧残着世界上大部分植被,扼杀了海洋中几乎所有的生命。

或许那颗陨石没有坠入海洋,而是撞上了陆地?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当时撞击造成的陨石坑,而且事实证明,陆地生命遭受的厄运显然比陨石撞地要严重得多。

美国西北大学的格雷格里·雷斯金和俄勒冈大学的格雷格里·雷塔拉克也认为陨石坠入了海洋,尽管他们对这一过程有自己的看法。两人均认为罪魁祸首是甲烷。雷斯金猜测陨石激化了一种链式反应,使得大量甲烷进入了大气:“海洋很容易就聚集了大量的甲烷,这些甲烷的威力相当于地球上所有核武器威力的 10 万倍。这样必然会造成物种的大灭绝。”

雷斯金认为,一颗小陨石即可引发这一效应。稍微有一点动静,甲烷水合物的稳定性就会被破坏。西伯利亚当然是一部分原因,而太空手榴弹的威力则是另一部分,两者的共同作用导致了灾难的降临。这一观点得到了世界各国学者的认同,毕竟强烈的火山爆发并非新现象,以前就不时发生,却并非每次都造成 90% 物种的灭亡。正如对地球历史的各种争辩一样,这一问题至今依然悬而未决。苏黎世瑞士科技大学的古生物学家沃尔夫冈·施巴茨认为,氧气匮乏与物种灭绝并无关系,因为二叠纪中根本没有太多需要大量氧气的温血动物。

在某种程度上,陆地上的植物却是物种灭绝过程中的赢家。它们成功地幸存了下来,继续开枝散叶,摸索着走进了中生代——陆地生物的时代。

海洋则变成了众多生命的家园之一。

① 忒修斯海(Tethys):指古地中海。中生代东方开启的新大洋,历经板块移动而逐渐缩小,最后成为地中海的前身。

欢迎光临侏罗纪公园

长着奇特复眼、高度进化的三叶虫或许曾想象过:一个没有三叶虫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灾难解决了它们的疑问:一个没有三叶虫的世界。三叶虫完蛋了,虽然它们一再死里逃生,但最终还是在二叠纪末期走向了灭亡。对化石收集者而言,这并非坏事,这些人经常找到三叶虫化石。可是我们会因此痛苦,虚荣心隐隐作痛,因为地球根本不在乎谁踩在自己身上,三叶虫也好,人类也好。

大自然是无情的,它操控着一切可能性,只关心自己的感觉。天才的创造者——进化女神对此心知肚明,我们还满心以为她是慈祥的母亲。有时候,她看起来的确很慈祥。为了保住某一物种,她会采取一切措施。如果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就会冷冷地转过身去,放任物种灭绝。

甚至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物种灭亡也不会让她懊恼,对她而言,这其实意味着一种鞭策。她还有许多工作,此时陆地生物成了她的宠儿。盘古大陆形成之后,陆地生物纷纷向四面八方迁徙,适应不同的生活区域。在三叠纪,即距今 2 亿年前的那段时间,两栖动物已有了长足发展,无须长久待在河流、湖泊和池塘中去繁殖下一代,而是真正成为陆地上的一员了,后来它们发展成了似哺乳动物的兽孔目和两栖爬行动物。

登陆行动开始——爬行动物的有力双脚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兽孔目曾是陆地上的霸主,它们体格雄伟,其中一部分甚至成功进化成了温血动物。它们显然是进化的宠儿。如果换一种局势,真正的哺乳动物大概会由它们进化而来,而爬行动物则会继续惨淡经营自己的未来。然而这时候兽孔目的处境非常糟糕。由于它们大量死亡,势力被削弱了,因此几乎无法继续存活。相反,两栖动物中的另一支——爬行动物却推出了一项具有革命意义的伟大纲领:

“我们决定变成恐龙。恐龙的意思是‘恐怖的蜥蜴’,真是个蠢名字,不过也只能随它去了。关键是,我们可以摆脱反动的两栖害虫分子,摆脱海洋中的纳粹分子,再也不必进行水中产卵这些见鬼的工作。兽孔目已经完蛋了,它们一度想变成哺乳动物,其中一些甚至已经长出了兽皮。呸!呸!我们跟它们不一样,我们宣告脱离水域,我们要与哺乳动物的帝国主义竞争主导权,以后遇到哺乳动物要格杀勿论!革命万岁!”

你一定注意到了,爬行动物的时代正值地质史的少年期,因此它们的表达方式并无太多新意。愤怒的年轻恐龙就是这样,一腔热血。

“接下来的计划是,首先从小处着手。要敏捷灵活地占据重要战略地点,自下而上地推进革命。一项重要工作是改变大家的外形。例如腿,大家疲于奔命,因为四只胖胖、短短、笨重的脚而跌跌绊绊,这种状况不能再继续下去。我们的老祖宗两栖动物对此负有责任,它以前就这样蹒跚走路,它是来自海洋的古老鱼类。海里的一切都比陆地上好,可是现在我们不应该留恋过去、长吁短叹。如果想跑得快,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就要直立起来,用后面两条腿奔跑——嗯,起码是我们当中的某些分子。有些家伙情愿拖着四条腿慢吞吞地走路。就这样,每个人视自己的身体情况而定,不过直立行走是我们的口号!我们在发展方面是相当灵活的,小的依然小,大的变得更大,还有一些成员,比如沧龙和鱼石螈,愿意回到海洋,在那里革命。”

你刚好目睹了一次侏罗纪小规模战斗的备战过程,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没有谁能置身事外。

“现在谈一谈食物。我们曾以为四足动物吃植物,而两足动物吃肉,这就是说两足动物能吃四足动物。当然,最初是这样,但之后我们也可以调换。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他人的猎物,没有优惠待遇。这样下去,我们总有一天会变成地球的统治者,大约 1 亿 5000 万年后,我们会进化成两足动物——高智商的爬行类生物,我们将建造城市,驾驶宇宙飞船——这听起来怎么样?嘿,说点什么,上帝老爹!我们正在书写历史呢。”

听起来不错。

逃回海里——用肺呼吸的鱼龙霸王

其实早在三叠纪早期,第一批鱼龙生物就已经在海洋中捕猎了。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从海洋迁移到陆地的生命此时返回海洋。因为陆地上的生存似乎并不比海洋中更容易。相反,大家总是希望充分利用现有的可能性,包括将动物、植物和菌类从对水的依赖中解放出来,令它们适应干燥的生存环境,同时再让陆地居住者变回水下居民。

200 年前,研究者们挖掘出了最早的鱼龙骨骼化石,并以为那是大鱼的残骸。当时的人们还不知道恐龙的存在,根本想不到会在陆地上找到这一大型水下居民的祖先。

可是这些化石看起来也不像是真正的鱼,因为它们的眼睛太大,脊柱太粗壮。鱼并不需要如此结实的脊柱,那么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呢?它们那尖尖的、整齐的牙齿令人联想到鳄鱼。直到 1824 年,牛津大学的地质学家威廉·布克兰才科学地将第一只恐龙描述为斑龙,此后事情才渐渐清晰起来——大家臆想中的鱼其实是蜥蜴。可是它们是如何进入水中的呢?它们跟鱼类生活在同一时代吗?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的观念发生了一个大逆转:爬行动物起源于鱼类。如果是爬行动物的话,它们应该是在陆地上活动的,为什么这些家伙看起来又有些像鱼呢?

目前我们认识了中生代各个时期的各种鱼龙生物,问题渐渐有了答案。它们占据了一些被大型海洋食肉动物弃之不用的小空间。最古老的两种化石,即歌津鱼龙和巢湖鱼龙,看起来很像蜥蜴,只不过已经没有腿,身上长的是鱼鳍。就像腔棘鱼一样,它们的四肢必须长出手骨和足骨才能将自己带到陆地上,而这些骨骼在水中会萎缩,以至渐渐消失。同时,它们的胸椎也会缩短,变成短短的圆盘。

歌津鱼龙还没有具备这种新脊柱的优点,它懒洋洋地在浅水域游来游去,长长的脊柱令它的移动就像蛇一般游刃有余。人们可能会认为它们比游水的蜥蜴灵活得多。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因为蛇一般的游走会令躯体十分疲惫,消耗巨大的能量,还不如蹦蹦跳跳来得快。

后来的鱼龙却像海豚一样游得优雅从容,正是这种灵活性令这些大家伙受益匪浅。粗短的脊椎骨使得鱼龙的躯体不易弯曲,因此只需摇摆几下尾鳍,整个身体就能快速前进,前面的鳍负责掌握方向。毕竟谁也不愿意长时间追逐自己的晚餐,而天上又不会凭空掉下馅饼,所以对海洋蜥蜴而言,快速、节能的行动方式对生存至关重要。出于这一考虑,进化女神对尾鳍倾注了许多爱心,她采取了典型人类工程学的镰刀形状,就像鲨鱼的尾鳍一样。此外,进化女神还慷慨地送了一个尖尖的背鳍。

从远处看,鱼龙会让人想起弹珠游戏机——孩子们的坏朋友,只不过鱼龙的尾鳍是竖立着的。当然,不会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在鱼龙出入的水域里游泳。

1991 年,人们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发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鱼龙标本,23 米长,根据它的食量,小孩子们可能只是它的饭后甜点。不过也有体积小一些的标本。它们的身体轮廓是流线型的,身形发生变化之后,便再也无法拜访陆地上的祖辈,无法产卵并由太阳孵化,因此它们只能产下活生生的下一代——婴儿在妈妈体内就已学会游泳了。

没有任何蜥蜴像鱼龙那样拥有如此适应水底世界的天赋。其实它几乎和鱼一样,虽然两者有一个本质性的不同:鱼龙是用肺呼吸的。

“我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句话并不是后来的鲸类名言,而是生活在苦海中的鱼龙率先喊出的。之所以说是苦海,一方面是因为它们生活在水面附近,但它们的主食菊石和箭石却只在水底活动。鱼龙和鲸一样喜爱乌贼,但乌贼是害怕光线的无赖,喜欢待在深水域,它们甚至可能连海蜇都吃。

为什么原先的陆地居民竟养成了吃清汤淡水和黏糊糊玩意儿的饮食习惯?对美食家而言,这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但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也相当简单。跟鱼相反,它们必须喝水,而且要喝淡水。可是海里哪里有淡水呢?狡猾的两栖动物有办法。乌贼和海蜇的身体中绝大部分都是水——而且是淡水。也就是说,鱼龙进食时也等于同时在喝水。干杯,吃好!

侏罗纪晚期,鱼龙就像 1 吨重的大眼鱼龙一样,能潜入 1500 米的深海,在那里,它那对高度感光的大眼睛起了很大作用。此外,它也吃那些在波浪上玩耍的天真懵懂的鸟类。大家不要觉得奇怪,其实鲨鱼也经常和这些冒失的鸟禽斗法。很多奇妙的摄影作品都展示了一只鸟戏弄大白鲨的场面。大白鲨露出水面伸嘴去咬那只看似傻乎乎的猎物,然而在最后一刻,猎物却恰好飞出了它力所能及的范围,然后又再次降落在水面上。于是白鲨又展开新一轮攻击,小鸟则又开始了新的把戏。鸟儿的戏法肯定让鲨鱼们疯狂。当然经过多次类似的勇敢尝试之后,一些鸟儿最终还是成了鲨鱼的腹中之物。

呼吸不到空气——海中生物的浩劫

三叠纪、侏罗纪和白垩纪被视为恐龙的时代,加起来共约 1 亿 8600 万年,在这些年中,鱼龙、上龙和蛇颈龙三足鼎立,争夺海洋统治者的宝座。可是真正的王者其实一直在幕后。我们依然生活在细菌的时期,然而即便是细菌也不能百分百确保自己的安危。如果真有一个统治者,那么它就是阴险狡诈、时时出其不意的大自然,就像 1 亿 8100 万年前一样。

我们来看一看德国南方的巴登-符腾堡。

我们身处侏罗纪,即 1 亿 4600 万年前的那段时间。这片土地依然浸在水中,被平均 100 米深的温暖的大陆架海洋覆盖。没有人烟,也没有炊火,只见为逃脱一群鱼龙的猎食而闪电般疾驰而过的银色辐鳍鱼。离此不远处,几百条鱼躲在暗礁之下啃吃着细菌层,这些细菌层堆积得极具艺术性,上面还覆着一层被阳光晒得斑斑点点的钙盐。

这里还活动着一群鱼龙,但是这些家伙刚在 60 米深的水底享受了一大群箭石,没有兴致继续进食。几只看起来不知所措、紧张不安的鲨鱼战战兢兢地与它们保持着距离。终于,其中一只鲨鱼朝着一条鱼龙靠近并嗅了嗅,而鱼龙从容离开,试图逃走。但鲨鱼的速度更快,不过鲨鱼在最后一刻还是失手了。真幸运。在刚刚那条鱼龙潜入的海底暗礁中,布满了数不清的贝类,以及大大小小、种类各异的螃蟹。那些螃蟹僵硬地行走在贝类之间,每当有贝壳张开,就试图把螯伸进去。

这里是一片乐土。

这些岛屿以后将渐渐向欧洲大陆靠拢,当然身处此地的海洋中还是有一定风险的,不过大家同时也能各取所需。水流带来了养料,阳光下和深水域簇拥着许多浮游生物,巴登-符腾堡是一个能过日子的地方。

向东走 700 公里,我们来到了同时期的忒修斯海(古地中海),这里的环境有所不同。我们现在的地中海在当时还是一片大海洋。地壳再次开始活动,盘古大陆逐渐开始分裂,东边的冈瓦纳大陆从这里漂移离去,这片古陆与后来的非洲已非常相似。北部的劳拉西亚大陆也分裂了出去,边缘被撕裂。许多小海洋形成了——其中也包括巴登-符腾堡,所有这些小海域都与海洋之母忒修斯有着某种联系。

数公里深的漆黑深海中蕴藏着大量白色物质,它们在 4℃ 的冷水和强大的压力作用下保持着恒定状态。这种物质是天然气水合物,是由生物作用产生的沼气受水分子包笼而呈冰晶状态,并凝缩成原本体积的 1/164。我们正在见证这种奇特物质的瓦解过程,瓦解的具体原因尚不明朗。或许是由于大陆分裂的地质活动而引起的一次海底地震,或者是附近大陆架的一次滑动,或许因为随着大陆的分裂,更温暖的深层海水抵达了忒修斯海。无论怎样,天然气水合物突然开始大面积瓦解。它们并不是溶解,而是膨胀到了原来的 164 倍大!强大的气泡冲破了海底,使海水中充满无数硫化氢,并径直冲向表层海水。更糟糕的是,这种有毒气体吞噬了周围的所有氧气,席卷了整个水域,令表层海水的温度节节升高。这种难闻的混合气体的一部分泄漏到了大气层中,另一部分分散到了周围的海水中,被洋流带走,运送到各个岛屿和浅海中。

这时,有毒气体被带到了巴登-符腾堡。

后果是灾难性的。

鱼类死亡时,我们看到它们的鳃不断开合着,试图从水中抽取出已不存在的氧气。不久,亚热带的海洋由天堂变成了死亡陷阱,海中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有毒气体依然在继续扩散,一切生命都走向了死亡。鱼龙对富含氧气的海水的依赖性较低,它们迅速游到海水表面,期待新鲜的空气,然而在那里等待它们的同样是毁灭。

海中恐龙陷入了恐慌。海水上方沉积着厚厚一层有害气体。鱼龙的尖嘴一次又一次冲破波浪,张开下颚,尝试用任何可能的方法呼吸空气,但空气已不复存在,只剩下剧毒的化学混合物。于是大多数鱼龙也窒息而亡了,侥幸存活的则被饿死,因为已找不到任何可吃的东西了。

巴登-符腾堡毁于一旦。

2002 年,图宾根的古生物学家迈克尔·蒙特纳里率领的团队在巴登-符腾堡偶然发现了一个面积约 40 平方公里的大墓地。无数骤然出现的鱼龙化石令研究者们不知所措。一般来说,大象和一些鲸鱼会寻找死后的栖息地,原始箭石的化石像鱼雷一样成千上万地堆积在洞穴中,这些化石被不同方向的洋流运到了洞里,被海水长时间翻来倒去,直到它们坚硬的边缘磨成了圆形。鱼龙的骨头十分脆弱,却没有这样的磨损,此外,它们的化石老幼混杂,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仿佛是在突然之间一同遭受了灭顶之灾。

1 亿 8100 万年前并没有发生物种大灭绝。在此之前的一次大灭绝发生在 2 亿 500 万年前三叠纪向侏罗纪的过渡期。而这次的大死亡并不像二叠纪末的那场大灾难。但即便如此,大多数类哺乳爬行动物以及半数的海洋生物,如菊石、贝类、蜗牛和各种浮游生物,都丢了性命。陆地上的最后一批兽孔目和爬行动物也未能幸免,甚至恐龙也损失惨重,不过它们最终还是死里逃生了。

这一次似乎又有一颗陨石袭击了海洋,但人们依然没有发现陨石坑。不过话说回来,海底的年龄一般都不超过 2 亿年,因为海底一直动荡不安,不断重生。

蒙特纳里研究证明,1 亿 8100 万年前,一场海啸①席卷了海洋,这场海啸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任何海底地震的威力。蒙特纳里在施瓦本和英国的岛屿上发现了夹带生物残骸、厚达 30 厘米的泥浆层,这就是那场海啸的证据。一切证据显示,上天掴了爱尔兰西部一个耳光,引起了一场强度达到 20 级的恐怖海底地震。海啸的浪涛很可能高达数百米,海浪卷起了大水柱②,将海洋掏了个底儿朝天。

我们回到鱼龙猝死的话题上。根据对矿物质的研究,蒙特纳里最终证明了沼气是造成鱼龙死亡的幕后黑手。怜悯这些可怜的鱼和它们的猎手时,我们还得知了另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沼气不仅可能是百慕大神秘事件的起因,同时还有可能危及我们的命运。总有一天,我们或许会和这些宁静浅海的居民一样,遭受同样的灾难——甚至在不远的将来。

但是生命原本就是波折不断的过程。总有一天,我们会告别这个世界。进化女神绝不会为我们后继无人而头疼。然而就算三叠纪末有大多数两栖动物和蛙科动物死亡,两栖动物依然尽显了自己坚不可摧的本色。它的后代将会给时代打上烙印,在迈克尔·克莱顿卓越的小说《侏罗纪公园》中重现了这个时代。直到今天,两栖动物的家族依然繁荣:蛇和蝾螈穿行于世界历史中,鳄鱼和巨型蜥蜴风采依旧,观赏龟则过着宁静的家居生活。

猫王活着、詹姆斯·迪恩活着、吉姆·莫里森和吉米·亨德里克斯活着。③这关谁的事呢?两栖动物比所有人都长寿。

① 海啸/冲击海啸(Tsunami/Impact-Tsumani):海啸是一种脉冲,它并非因风而起,而是因为海底地震或陨石的撞击。发生海啸时,波浪能量贯穿了其所有水柱。如若海啸是由海底地震引发,海浪会非常平坦但速度极快,积聚在陆地前,最后形成毁灭性的高度。天体坠入海洋或山体滑入海中会引发冲击海啸。这种海啸速度极快,但波涛一直保持相当的高度。行进的路程越长,冲击海啸的高度就会降低,尽管如此,这种海啸依然能殃及大片陆地。

② 大水柱指水从表面到底部立体垂直延伸的总量。

③ 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美国著名演员;吉姆·莫里森(Jim Morrison),美国著名摇滚乐队“门”的组建者;吉米·享德里克斯(Jimi Hendrix),美国摇滚巨星,著名吉他手。

冈瓦纳古陆之前的潜水艇

某天,一位古生物学家偶然发现了箭石动物的化石,当时大叫了一声:“该死!”从此以后,箭石在古生物学家的行话中就被称为“该死的”。重温一下:箭石是头足纲动物,和菊石一样是现代乌贼的祖先。区别在于:菊石的手足较多,而且有低利房贷,因此得了不少好处,盖了漂亮的房子——碳酸钙外壳,这是一种蜗牛壳般的螺旋形外壳,通常看起来很美观。菊石就住在这样的螺旋形房子中,眼睛和触须从壳口伸出来,身体的后半部分则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相反,箭石是长条形的,像今天的大王乌贼。与菊石相比,它们的手臂数量不多,身后有 8 个或者 10 个触须,大眼睛呆呆傻傻,身体似乎没有任何防护。但若有谁以为它是团果冻咬上一口,那他的牙医可有事做了。箭石的骨架长在身体内部,那是一根子弹形状、如棍棒一样坚硬的管子,这是侏罗纪橡皮动物唯一遗留下来的特点。

菊石和箭石都让地质学家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已发现的菊石和箭石动物化石数量十分可观。菊石几乎称得上是化石大亨。我们可以根据它们的外壳确定岩石的年龄,并推算当时世界的情况。侏罗纪中,这些长触须的居家主义者的种类多得几乎数不清,它们懂得利用水下的每一个生存空间。你若在忒修斯海中潜水,那几乎会经常碰到它们。你可能会惊叹菊石的品种如此丰富,直到某只偶然经过的薄片龙咬你一口。不过对于时间旅行者来说,这样的潜水不会对你的身体和生命造成任何损害,我们可以安然无恙地在侏罗纪深处漫游,甚至参观当地居民的房子,去某个菊石动物家做客。你难道不喜欢这样吗?

那就进菊石家来看看吧。

菊石的家非常精致。菊石只生活在门厅中,换言之,它住在一间宽敞的起居室里,那是前方第一个房间,必要时它可以完全缩回到房间里。起居室后面是宽阔的——更确切地说是蜷曲的气壳,这是菊石外壳的主要部分,分成几个小房间,里面充斥着血管和推进外壳的气体。

有时菊石会在那些小房子里灌满水,以便安全快速地到达更深处。它们采用这种方式平衡自己的体重,在海中漂浮。如若随身携带着物品,那它的体重自然会增加,这时它们又放出一部分水以便上升。你对这种做法或许并不陌生——是的,潜水艇采用了相同原理。

菊石是中生代的潜水艇。气壳中气体和水的比例会随着不同的水深和重量的改变而发生细微调整。此外,隔间结构还有一个优点:鲨鱼、鱼龙和其他食肉动物习惯小口地咬它们抓到的猎物,这样一来,菊石外壳的一部分会破裂,体重变轻,但尽管如此,它依然能够正常上浮。尤其小一些的菊石更从中获益匪浅,它们习惯在海底嗅探食物,经常会不小心陷入某只饥饿螯虾的螯爪间。侏罗纪有很多螯虾,和菊石一样,它们也在不断进化成凶狠的新品种。

菊石的小丈夫——进化女神的无用之用

潜水艇菊石怎样繁衍后代呢?《海神号》导演沃尔夫冈·彼得森知道吗?小说家儒勒·凡尔纳知道吗?

生物学告诉我们:当然是通过性交,潜水艇式的性交。

这种性交方法让我们大开眼界。侏罗纪早期,谁若是陪一个菊石姑娘去约会,一定会目瞪口呆,因为他看不到男方。菊石小伙子迟到了吗?直到他更仔细地望过去,才会发现两个菊石原来正在交配,只不过这位男士是一个小矮子。科学家称之为两性异形。

身为繁殖的主动方,雄性动物实在很不起眼,比雌性动物小很多,简直是微不足道。一些现代乌贼女士们的先生刚好只有妻子的 1/20 大小。目前的深海琵琶鱼(深海鱼)更为夸张,小先生吸在他的意中人身上,更确切地说是吸附在她的生殖器部位,直到他和她完全融合,甚至接受她的血液循环。作为对忠诚丈夫的奖赏,她喂养他,带着他一起游山玩水——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丈夫们竟是寄生虫?

别着急,不能相提并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者,亲爱的女读者,你能想象和一个只到脚踝般高的男士共度一个热烈的爱之夜吗?当雄性动物只剩最后一个功能——令雌性动物受精时,进化女神才会将他变小。他不承担任何教育任务,不去觅食,不参与讨论和娱乐,只需献出自己的精子。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要待在一位女士的屁股上,靠终生养老金过活就可以了。

菊石曾一度统治过海洋。很简单,因为它们阵容庞大。同样,浮游生物和单细胞生物也是统治者,就像今天一样,凭借它们的数量。在几百万年的时间中,菊石谱系中占统治地位、身长两米的食肉动物变成了敏捷的浮游生物捕食者。可惜白垩纪末期时,由于地球上的浮游生物稀少,它们也一命呜呼了。但它们是侏罗纪的主角,是劳拉西亚大陆、冈瓦纳大陆以及东盘古大陆之前的潜水艇舰队。直到今天,我们依然能描绘出它们的模样,因为它们后继有人——上文提到过的鹦鹉螺。

箭石比菊石要高等一些。如果一天到晚携家带眷,行动终归不太灵活。所以箭石把家藏在体内,这样它们才拥有了流线型的外形以及一对附加的鳍,可以像火箭一样行动,甚至能够捕食敏捷的猎物。它的触须附近张开两个角状的颌骨,迄今为止,这还只是乌贼的独家特征——著名的鹦鹉嘴。儒勒·凡尔纳在科幻小说中就已描述过这个又尖又长的鹦鹉嘴如何紧紧咬住船员、咬碎贝类和蟹壳的场景。箭石很难消化,然而这却不能帮助它们免遭海中大蜥蜴的吞食。化石是会说话的,所以我们才知道鱼龙跟我们一样,把牡蛎整个吃进去之后再吐出壳来。胃消化不了的东西会被再吐回海里,这种情形下箭石只能“该死”了。

凶残的乌贼尝起来也同样令人作呕。

群雄逐鹿

究竟谁是海洋的统治者?菊石还是箭石?

这么说吧,吃得最多的就是霸主;反过来,被吃得最多的也是霸主。

白垩纪始于约 1 亿 4500 万年前,是古代巨蜥类历史上三个篇章中的最后一篇。6500 万年前,白垩纪突然戏剧化地终止了,若非如此,哺乳动物的进化几乎不可能实现。

哺乳动物是古代巨蜥类动物的同时代竞争者,两者都想夺得优等地位,不过当时的哺乳动物还只是一些獐头鼠目的角色,个头在老鼠到哈巴狗之间,成天想着如何悄无声息地行动。而活跃的蜥蜴类则进化得极快,学习飞翔,争相长高,采摘显花植物,并且不时下水换换口味。鱼龙长时间以来凌驾在鱼类和其他滑溜溜的水中动物之上,然而早在侏罗纪时,家族内斗就已渐渐形成。鳍肢蜥蜴潜入海中,跟鱼龙争夺正在灭绝的最后一批菊石,蛇颈龙和薄片龙四处巡逻,白垩纪变得相当拥挤。

倘若你在 1 亿年前站在国际太空站的甲板上环游地球的话,你会惊讶地发现,那时的大陆分布基本上已和今天的相同。大西洋扩张,北美洲和南美洲向西漂移。美国的北部和欧洲仍藕断丝连,忒修斯海的形状改变了,将欧洲岛屿从非洲分离了出来。今天的地中海仅是往日温暖的忒修斯海的可怜残片。在白垩纪时期,忒修斯海中的物种数量达到了巅峰。

陆地上则形成了完全崭新的食物网,显花植物的繁荣吸引了昆虫和鸟类,而它们的蛋又诱使哺乳动物心怀不轨。

进化女神玩得很起劲儿!

物种几乎在一夜之间跨了一大步,所有想象得到的生存空间都被占领了。四条腿的迷惑龙(旧称雷龙)和腕龙伸长脖子去咬软嫩的树叶,最后它们的脖子拉得比身体还长,甚至长过大树的树梢,因此吞咽食物就比较费时,吃进去的绿叶要经过很长的路途才能抵达胃部。两条腿的恐龙则磨利它们的牙齿,不再重视前肢的作用,前肢因而萎缩了。暴龙和霸王龙的前肢变得很小,就算是发现了鲜美的食草动物也无法开心地鼓掌。可是它们的头有小汽车那么大,强有力的颚部长满了匕首状的獠牙。

拥挤的天堂——白垩纪角力战场

群雄逐鹿,天下大乱。

一些家伙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压力逃到了海里,以各种方式去适应水中的生活。鱼龙几乎完全接纳了鱼雷状的构造,而鳍肢恐龙却坚持自己的本色——除了笨重的尾鳍,一个真正的恐龙应拥有尖尖的尾巴。至于后肢,好吧,后肢也可以稍作改动,但不要鳍,最好变成介于两者之间的玩意儿。鳍状肢可以,四条肉肉的、长长的鳍状肢,像鳍一样有用,借助它们,恐龙还可以爬到岸上产卵。至于头部,最好变成流线型,但不要太过火——要保持恐龙的本色!

它将许愿卡交给了进化女神。

进化女神觉得要求很合理,于是勤奋地造出了一堆鳍肢恐龙,特别是上龙。这个新型食肉动物不像鱼龙那样能飞速穿越海洋,而是像鸟类那样挥动着四个鳍肢游动,实际上,它们是在水中飞翔。休息的时候,它们的鳍还可以独立滑翔,和今天飞机的机翼非常相似。

进化女神送给它们一副相当坚固的骨骼,肌肉还对骨骼进行了相当专业的加固,这样它们有力的四肢可以站立起来。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僵硬的背部——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它们学会了以优雅来掩饰僵硬。几百万年的时间里,它们的脖子缩短了,下颌愈来愈大,这样它们逃命的时候就能溜得飞快,并且还具有能和大鲨鱼、鱼龙抗衡的咬力。

白垩纪初期,一只 3 米长的鱼龙生活在能透进阳光的表层水面,它很机灵,不时瞄一眼海洋深处,因为时常会有漆黑的大家伙从那里浮上来,闪电般冲向高处捕食。匆匆一瞥时,今天的人们可能会把这个侵略者看成一头鲸,但事实上它是一只滑齿龙。长达 25 米的滑齿龙是史上最大的上龙。连和滑齿龙生活在同一时期的大白鲨的祖先都对它的牙齿望而生畏,并在暗地里偷学滑齿龙的捕食方式,或许是滑齿龙偷学它。但无论如何,两者都乐于玩偷袭游戏——突然出现,敏捷而奋力地一咬、品尝,然后又迅速消失、伺机而动,直到猎物力气尽失,它再返回补上致命的一击。

白垩纪晚期,滑齿龙灭绝了,取而代之的是短颈龙,体长 11 米、酷似鳄鱼的怪兽,它和同样大小的克柔龙使海洋变得危机四伏。它们瓜分天下,短颈龙占据了北美的海岸,而克柔龙则在水下肆虐,大开杀戒。它那 3 米长的脑袋可以摧枯拉朽般击碎一切龟壳,任何菊石的外壳都无法抵御那落锤般的力量。

白垩纪时的气温又升高了,冰雪融水淹没了澳大利亚的海岸,广阔的海洋为巨大的鱼群提供了更多活动空间。克柔龙不仅抢夺了鱼龙的猎物和生命,使得鱼龙情况惨淡,就连小型上龙也未能幸免,因此小型上龙只好逃到浅海海域。这也令蜥蜴们开始紧急戒备。雪上加霜的是,它们还得应付自己的奇特同族——蛇颈龙。今天,我们还能在一些模模糊糊的照片上窥见蛇颈龙的风采。如果尼斯湖水怪真的存在,目击者的描述真的可信,那么尼斯湖中应该住着一只快乐的蛇颈龙。有一天早晨它起床后,喊了一声“大家都在哪儿呢?”结果却发现所有同类都灭绝了。

和酷似鳄鱼的短颈龙不同,某些蛇颈龙看起来像野雁和海豹的混合体。它们的身体整个看起来像是一只圣诞节的烤鹅,加上一条小小尖尖的蜥蜴尾巴,其实更像鸟的尾巴。蛇颈龙拥有鳍状肢,当它伸长脖子摆动它们的时候,看上去和大雁的翅膀并没有什么不同。倘若我们看到一群蛇颈龙在城市上空 200 米的地方迁徙的话,或许会把它们当成候鸟。当然它们体格巨大,长着四只翅膀。它的肩膀上伸着一条柔韧的长脖子,脖子上是一个小小的脑袋,蛇颈龙只吃小鱼小虾,它用整齐的牙齿将小鱼虾从水中过滤出来。

白垩纪鼎盛期的标志是长喙龙。陆地上的长喙龙是蹒跚而行的笨重家伙,喜欢对人哞哞大叫;到了水下,它能像鱼雷一样潜入大海深处,将大王乌贼背在身上。

你在上白垩纪所能见到的最奇异的家伙或许就属薄片龙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软脚虾。19 世纪中期,英国的古生物学家迪恩·科尼比尔认为,薄片龙酷似“一条长龟壳的蛇”。我们如果要祝福薄片龙的话,一般会祝它脖子不会酸痛,因为它的脖子绝对是整个身体中最长的部分。如果它来拜访你家,首先会探着那颗小小的、长满牙齿的头仔细看看我们,接下来是一段 8 米长看似没有尽头的脖子。当我们刚以为自己邀请了一条眼镜蛇来做客时,脖子后面忽然会冒出一个圆滚滚的、长 6 米的身体,一下打破了主客间的尴尬气氛。人们必须给这位客人吃许多鱼,还要慷慨地留出大空间给它,因为那条像蛇一般的脖子很不安分,不小心就会打破什么东西。古生物学家猜测,由于薄片龙的特殊结构,它并不喜欢潜到深水中而是在表层水面活动,头部伸在水面外,以便必要时可以迅速出击。薄片龙也是当时的统治者之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