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只有几十块了。”楚子涵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那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她没钱了,出门会带的钱全凭兴致,晚上给路明非买药已经花的差不多,这个年纪的学生身上带一千多块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很少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巧了,我身上也还有几十块,凑一凑一百多刚好够住一晚上的。”路明非捏了捏兜里的钱,决定放弃今晚的网吧生活,美女有难,衰仔救场,钱还刚好凑数,这妥妥的就是天作之合的节奏呀!
两个人把剩下的钱都翻出来,算了算刚好一百五,经济实用型的酒店那是妥妥的了,只是不知道楚大小姐愿不愿意屈尊,楚子涵表示没问题,剩下来的钱还能搞定明天的早餐。
计划敲定,路明非回忆了一下平时上学走的那条路,经常走的地方就算无心也总会留下印象,路边上24小时全天营业的小旅店也就隔了两条街,虽然雨势都大到快看不清路了,但冲一冲总是能创造奇迹的。
两个人同时冲进雨幕里,彼此间的距离在几秒钟里就拉开了好几个身位。常人老是说女子不如男,可那是普通女孩和普通男孩,如今是女神和衰仔那自然不能同日而语,楚子涵不仅打得一手好日本刀,田径比赛更是学校的翘楚,就算穿着湿透了的校服裙也像运动员一样长腿矫健,脚下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落在她黑色的裤袜上。
相比之下路明非那依靠半夜偷偷溜达去网吧,早上路鸣泽醒之前再跑回来锻炼出来的本事根本就不是楚子涵的对手,楚子涵甚至还比他多背了一个包。
什么叫人比人的差距跟猪比狗还大?大抵就是如此了。
楚子涵本来已经冲到前面去,可她的速度又渐渐慢了下来,和路明非一起跑,这主要是因为她并不知道那家旅店在什么地方,得依靠路明非带路。但在路明非的眼里那晃动的发梢时刻都在挑拨他这衰仔的心,女神就是女神,什么时候都洋溢着只属于她的温暖,就算人在暴雨中,路明非也美的头上直冒泡。
当他们冲到目的地的时候,雨已经下的更大了,哗啦哗啦地连成雨幕,洗刷着长街上松动的路砖,这家廉价旅馆确实还开着门,店里不像大连锁酒店那样还有值夜的漂亮小姐姐,有的只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看起来像是自家的楼,改成的旅店,处处都透着廉价平民的味道。
确实只是旅馆,外面的招牌是如意招待所,这种地方楚子涵全然没有接触过,在她的印象里酒店就该有敞亮的大堂,可这里就那么一条小过道,过道的尽头是去往上的电梯,而且还只有一部。
旁边的牌子上就写着这家招待所的价格,根本就不需要一百五十块钱,单人房一个晚上只要66,大概取的就是老年人喜欢的那种六六大顺之意。
“老板来一间单人房。”路明非把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推向里面。
老太婆本来差不多已经属于是打盹的状态了,让路明非这么忽然一喊直接一个激灵,回过神儿来看见是个淋的浑身湿透的学生孩儿,带着另一个湿透的学生姑娘,姑娘看着还心事重重的样子,满脸都是泪痕,她心里那口气就不打一处来,看路明非的眼神都像审判庭上的法官。
“楼上302!”老太婆数了一遍钱,取下302的钥匙甩给路明非。
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太婆对自己好像充满恶意,但他没工夫计较这个,跟着楚子涵就去电梯那边了,留下身后老太婆如刀割般的眼神。
“小小年纪不学好,深更半夜的净想着祸害人家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大了铁定是要吃牢饭的!”
老太婆低声咕哝,有钱不赚王八蛋,但这并不妨碍她脑补这两人之间的故事,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那混小子掌握了人姑娘什么把柄,要挟人家跟他来旅馆,长相都透着一股贱不兮兮的气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混蛋玩意儿。
路明非正等电梯呢,后面老太婆的咒骂一个字儿不落全进他耳朵了,一口郁闷老血好似要直冲咽喉,做中毒吐血状。
他悄悄看向楚子涵,也不知道女神大人有没有听到,这会儿正盯着电梯按钮发愣,苍天可鉴他路明非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啊!
老婆婆您也是的,完全不知道个中情理,这姑娘是看着如花似玉漂亮水灵,可人家是随便抄根木棍就能干翻一个班的小龙女啊,我又不是杨过敢有非分之想,充其量就是一有贼心没贼胆的尹志平!我要是敢摸人家一下,明天早上你去打扫房间,那房间里的扫帚铁定插在我屁眼儿里直冲高天您知道么!
番外:我叫楚子涵(七)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就算你是个衰仔,可你身边站着绝世无双的漂亮美妞,别人就会觉得你总得有个能配得上她的身份,要么人傻钱多富二代,要么抓人把柄老阴逼。以路明非这形象这气质前者肯定是不用考虑了,后者那是妥妥的没跑。
302房间如想象中的一样不大,所谓招待所,说的好听点就是连青年旅社都不如的老房子,前面甚至还是清水涂层的,地板还是有点老旧的,好在地方看着干净对一介廉价旅店来说就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了,麻雀虽小,打扫的倒是很好。
在凄风苦雨里头泡的太久,终于回到能算是卧室的地方,让人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路明非本来想一屁股钻被窝里头舒服舒服,转念一想这是楚子涵今晚下榻的地方,就那么一张单人床,要是他碰了指不定女神大人今天晚上就不睡了,索性还是站在一边。
要不怎么说是招待所呢,连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床头直接就贴着桌子那边,摆明了意思是你索性直接坐床上,走道也小的可怜,得侧身过。路明非觉得要是此刻自己穿件正式点的西装,胳膊上再搭条白毛巾,这形象就完整了。
西装男未必是服务生,也可以是被富婆深更半夜叫来Happy的鸭儿哟。
“楚小姐您有何吩咐?”路明非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是戏精上身,不整点活那就不是他了。
“我去洗个澡。”湿漉漉的长发并不好受,楚子涵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能去洗个热水澡。
喂喂这标准的女神与舔狗的剧本是怎么回事?陈雯雯玩这套就算了,楚子涵你也玩这套啊?我一说话你就要去洗澡,那是不是还少个呵呵俩字,以示对我的冷笑话不感兴趣暗示我是个大傻逼才对啊?
但楚子涵真的只是丢下那句话就急匆匆地进了浴室,高冷的仕兰校花才没有衰仔那么多脑补,人家只是过惯了公主式的生活,有自己的节奏。
路明非左看看右看看,索性蹦起来一屁股坐在那张桌子上,隔壁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楚子涵已经开始洗澡了。得亏这是老式旅店,洗手间用的是瓷砖水泥,这要是快捷酒店,指不定洗手间还得是透明的呢,那这活色生香的表演对外面的衰仔来说可就太把持不住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路明非也不由得自己那颗三俗的心多想了一会儿,孤男寡女同处一屋,女生说洗澡就洗澡全然没有防备,当然这也可能是楚子涵对自己这个衰仔的战斗力看不起……完全不觉得他能有什么贼胆。
温泉水滑洗凝脂,上课时老师讲的《长恨歌》是越听越烦躁,如今擦着哈喇子想到水流正在学姐美好的肌肤上跳跃什么的,顿时如醍醐灌顶,领会了白乐天同学的诗意。
想到这路明非只恨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少了,虽说是文学社的成员,但语文课成绩一直都不好,看见这样的语句表达了作者什么感情就心烦气躁,不然这会儿肯定能说出许多淫词艳语来,看不见摸不着又不妨碍多想象一下,青春期的小处男不都这样么?第一次见女生夏天背后的那根带子,都是满脸坏笑又好奇的!
窗外的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混合着窗台上噼里啪啦的雨声,路明非扭头看着对面那栋楼上闪亮的霓虹灯,心里的那点旖旎也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他总是表现的像个话唠,喜欢说些一听就知道是白烂的话去逗别人笑,可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是这样,他也有独自思考人生的时候,经常坐在自家楼顶遥望远方的灯火阑珊,想象着自己可能的诸多未来。
但那终归都只是想象,是每个人都中二过的年纪,不可能实现的妄想,等从美好的想象中回来归于现实,衰仔依然是衰仔,女神还会是女神,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
如果他路明非再坏一点,再大胆一点,就该像个流氓一样直接冲进洗手间里,把手足无措的楚子涵按在墙角,行那尹志平之事……
可他就是只敢想一想的衰仔一枚啊,有贼心也没贼的胆子,哪怕楚子涵今天晚上诗兴大发喝高了酒,说要不就趁着机会师弟我帮你脱单吧,那路明非也是万万不敢的。
这就是真正的衰,或者说怂,因为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早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收起自己的笑容,整天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去让身边的人开心一下,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笑容自己也会很满足了。
这种人可真是无聊透顶,要是有一天忽然有人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的生活里不需要这么一个角色的话,那么衰仔最后的容身之地大概也就没有了。多年以后同学聚会,衰仔入座,大家甚至会尬笑着问一声您哪位啊,是不是坐错地方了?这是我们仕兰中学的桌。
今天这场雨下的可真好,给了衰仔遇到女神的机会,也浇灭了那点三观不正的扭曲想法,路明非坐在这里思绪万千,觉得楚子涵就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洗澡也就那么回事儿,要是她洗的再久一点,说不准他路明非就把衰仔之道给参透了。
浴室门啪嗒一声弹开,在路明非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子涵已经洗完了,她裹着浴袍出来,擦着自己的长发,因为吹风机插在门口的架子上,不得不来外面取。
“那么快啊。”路明非下意识地说,在他的印象里,女生洗澡似乎总是很花时间,就好比陈雯雯吧,每当她说我去洗澡了,路明非就会发个笑脸果断下线,因为陈雯雯再次上线至少也得是七八个小时之后。
“只是简单地冲洗一下,太冷了身体会难受。”楚子涵说。
吹风机启动,呼呼啦啦的热风隔着这么远路明非好像也能感受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年轻女孩吹头发的样子,原来顶着一头乱发的楚子涵也没那么好看的,但随着呼呼热风把头发慢慢恢复成细软的样子,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愈发的不一样了。
诗里说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路明非觉得楚子涵的头发也有三千尺,落下来肯定比银河好看,总有种忍不住想要摸一把的冲动,就像巧克力的广告里,女明星的头发总要特意从男嘉宾的头上滑一波,然后才回过头浅浅一笑,说这是你的德芙。
那么长的头发完全吹干很费功夫,期间路明非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盯着看,直到楚子涵把吹风机重新塞回置物架里扭过头来,大家四目相对的时候,路明非才意识到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自己居然一直都保持着痴汉般的眼神盯着人家,不管是看头发还是看浴袍……这都是要被嫌弃的吧?
“学姐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好好休息一晚上吧,我就先走了!”路明非赶紧大声说,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他怕楚子涵要是真发作了自己铁定没好果子吃。
“站住。”楚子涵只用两个字就把路明非给定在门口了,她的话对衰仔来说就像孙猴子的定身术。
路明非保持着那个跑路的姿势,扭头看着楚子涵,心说多少年来人们都在说孙猴子当年定住七仙女,居然只会去偷桃子,那是何等的浪费!如今楚子涵定住他路明非,显然不是为了吃桃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不定是郎君无情妾却有意……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那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楚子涵冷冷地看着路明非。
“怎么可能!”路明非赶紧打哈哈,“学姐你仕兰唯一指定校花,男生们共同认定的女神,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但是在学校里,你每次看见我都会赶紧低头,我去你班上检查的时候,你甚至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现在我们站在同一个房间里,你表现的好像我会吃了你。”
路明非冷汗直冒,心说这台词怎么有点耳熟,尼玛这分明是玛丽苏小说里,那个霸道总裁的台词吧?霸总把女主摁在墙角,说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老躲着我不敢看我,大家都是一个公司里的,你这样搞的我很难堪没面子。女主面红耳赤赶紧摆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躲着你,我我我我其实是喜欢你……
原来自己其实适合当小言女主啊?路明非活了那么多年,直到今天才搞明白自己的属性定义。
“学姐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大半夜的我们孤男寡女在一间房子里……”路明非小心斟酌着用词,试图把这件事说的没那么难听,“不太好。”
“我都没在乎,你那么在乎干什么?”
路明非心说您肯定不在乎,您是小龙女啊,一招过来能给我拍吐血的那种,可我既不是你的杨过也是不尹志平,我就是一路过的江湖无名弟弟,您何苦非要为难我呢?
“回去。”楚子涵踏前一步,挡在门口,当着路明非的面把门给反锁,抽走了那把钥匙。
“哦。”路明非拉拢着脑袋慢慢踱了回去,他这人最怕别人给他来硬的,典型的欺软怕硬货色,要是放在电视剧里,肯定都是带头大哥身边那个狗仗人势见风使舵的小弟。
“坐下。”楚子涵看着他又说。
“坐哪?”路明非看看身边,除了那张床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坐了,除非他继续像刚才那样一屁股杵桌子上。
“就坐床上。”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平直地目视前方,挺胸抬头收腹,一副上课的三好学生模样,虽然他这辈子从来没得过那个奖状,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学姐有事儿您说话,学弟我一定给您办到,没必要这样,您这态度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该被送上法场,下一秒就得给我枪毙喽。我对组织一向忠诚,不近女色不受贿赂,敌人严刑拷打我也从来没出卖过革命兄弟!”
越是紧张路明非就越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得吧得吧瞬间就把场面变成了汉奸审讯会,可惜他没有剃光头,不够陈佩斯那味儿。
他对面演对手戏的显然也不是朱时茂那般的山东大汉,如果这是个骚包汉子路明非单靠一张贱嘴也能过过招,可面对的是清冷的女神范儿路明非就只有犯怵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跟妹子接触的太少,对付妹子的路数不够精妙,更何况还是楚子涵这个级别的。
这难度好比一上来就是LV10的勇者,要直面LV999的魔王大人,连一招都过不了就得GameOver,更可怕的是这游戏还没有存档!今天要是在这位魔王大人面前输的一败涂地,这场衰仔与女神的缘分也得一起封存。
“如果你确实不讨厌我,我要是让你帮我一个忙……你会愿意么?”楚子涵只手拽着浴袍的边角,分明前几秒她那么霸气侧漏,说啥路明非就得干啥,这会儿却有点小女儿的感觉了,问话的声音又轻又柔。
“那得看你要我帮什么忙了,不违背江湖道义,又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那我肯定帮你这个忙。”路明非终于能喘口气了,楚子涵把气氛弄的那么严肃,搞的路明非一度以为接下来的事情必然惊天地泣鬼神,如今暴露出来方知只是要求帮个忙,看来女神的高冷都是假的,她连求人帮个忙都能整成审讯现场。
不过,楚子涵接下来的那句话还是把做好准备的衰仔给整懵逼了。
“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番外:我叫楚子涵(八)
“……今天是愚人节吗?”路明非的第一反应是可能自己出门忘记看日历了,说不定已经是四月一号这个每年都会难得让他开心的日子,但他却不知道。
“难道我的话在你眼里就只是恶劣的玩笑?”楚子涵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她的不高兴具体是指轻轻地皱眉,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足以告诉身边的人,她当下的不悦有多重,因为她大多数都没什么表情。
“不不不,学姐你误会了,你是谁?楚子涵,仕兰中学公认的女神!我是谁?路明非,毫无存在感的仕兰衰仔!我们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就好比嫦娥和八戒啊,你忽然跟我说这种要求……我只会感觉你是要跟我玩仙人跳,可我浑身上下现在就剩下几十块钱,你就算绑了我我婶婶也未必愿意出高价的。”
路明非很委屈地解释,他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而在楚子涵面前就低人十等了。
“那我们换个角度,你讨厌我的长相么?”楚子涵沿着床边凑近路明非。
“肯定不,你美得冒泡儿。”路明非立刻说。
“据说青春期的男生会对身边一切漂亮的女孩子产生好感,未必是真正的爱情,大多其实都是悸动的荷尔蒙在作用,所以通常漂亮女生的邀请对男孩子来说都很难失败,既然你觉得我很好看,我想不出你会拒绝这种请求的理由。”
“卧槽,这种事学姐你都能说的这么学术?”路明非惊呆了,“你都从哪看到这么诡异的知识啊!”
“看书。”楚子涵说,“我很忙,要忙着上课,忙着学习各种课堂以外的知识,所以对身边的人都不怎么了解,主要靠看书来了解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
“学霸接触世界的方式还真是叫人佩服……”路明非只好甘拜下风。
“除非你能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否则这把钥匙你别想拿走。”楚子涵晃了晃挂在指尖的钥匙扣,一把捏在手心,“想要仗着是男孩就用暴力手段的话,你会死的很惨,上一个试图对我这么做的是隔壁市的跆拳道冠军,他说他喜欢我,把我堵在包场的餐厅里要我必须跟他走,我说你打的过我的竹刀就行,然后他就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这种轻描淡写的威胁份量可比恶狠狠的反派台词凶多了,尤其当这话还出自一介美女之口时,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来说不定就欲拒还迎,强势的女生能把东北大汉也调教成软萌的小奶狗,但路明非委实不是会吃这套的人。
看起来今天不说点伍六七出来,这桃花劫是绝对躲不过了,路明非端正姿势气沉丹田,好比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那般做派,正襟危坐。
“能有什么理由呢?就是我配不上学姐你啊。”他说的很是坦然,“要说我没羡慕过你那是不可能的,可我就是一癞蛤蟆,自己有几斤几两清楚的很,仙女下凡了跟我说要跟我结秦晋之好,那只能是认错了人,因为我家恰巧住在董永隔壁,人家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你觉得我对你不是真心的,所以不愿意接受?”楚子涵听懂了。
“那肯定不会是真心的呀,天鹅会低头看癞蛤蟆吗?与其为了一时开心接受,然后被痛痛快快的甩掉,让大家当做笑柄,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点头,后来就不会有悲剧了。”路明非勉力笑笑,跟哭似的,“我的破烂人生已经够惨的啦,学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点肉不好吃也不想被人笑。”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楚子涵点点头,“对不起,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楚子涵的态度一度很强势,现在却低头道歉了,路明非反而有点不适应。
“你看,学姐你本来就打算将来是要甩了我的嘛。”他只好继续笑,只有这样才能把话题继续下去,免得大家都不开心,“我能问问为什么要对我说那种话吗?”
“我……”楚子涵有点犹豫,想了想自己刚刚明明都打算拜托路明非了,那么无论如何总归是要让他知道真相的,就继续补上没说完的话,“我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演场戏给别人看。”
“演戏?”路明非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联想到今天晚上楚子涵的各种表现,他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是要给那个让你今天伤心的人看对吗?”
总是扮小丑让别人开心的小丑反而可能是最精明的那个,如果要说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给了路明非什么,那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情商,很懂察言观色。
“想刺激刺激他,让他滚蛋,离我远一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楚子涵想起今晚在车上的对话,那些谎话说了那么多年,想来他应该很累了吧?其实楚子涵也很累的,她不愿意再去想撮合父母的事了,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在乎的?不如就接受现在的生活,做个新爸爸的乖女儿,那样妈妈也会很开心。
“那人很令人讨厌?”路明非试探着问。
“非常讨厌。”楚子涵点点头。
“但是又老缠着你?”
“根本甩不掉。”
路明非心说哪来的狗崽子,敢动我们仕兰校花的心思?这要是让仕兰中学的那帮狼崽子知道了,还不群起而攻之把那狗日的皮都给剥了!
不由得想起当年学校举办新年晚会,男生坐一窝女生坐一窝,彼时楚子涵穿着好看的湖蓝裙子,坐在钢琴边上演奏肖邦的名曲,台下寂静无声,演出结束后清一色啪啪鼓掌,好像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上了。
男生们自然而然地讨论起楚子涵来,念叨起女神的好,在新一首伤感曲子的演奏里大家不禁潸然泪下,觉得这辈子娶楚子涵为妻的事肯定是没戏了,于是纷纷约定无论谁都不能去找楚子涵告白,给女神添麻烦,大家要一致守护她的好,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世界都迎来末日的尽头。
那可能是整个仕兰中学全体男同胞最团结的一天,不过按照现在知道的消息来看,说不定那一天可以改到将来,若是那缠着楚子涵的混球知道自己招惹了一整个学校的男生,怕不是会被黑压压的人群吓到裤子都湿透了吧!
越想越气,越想越血气上涌,妈的楚子涵那么好的姑娘,自己都只敢看看,外面的王八蛋就跟今晚那群小混混一样,动不动就敢上咸猪手摸来摸去。配吗?照照镜子好吗?知道什么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吗?老子都没摸过呢!
“学姐你放心,这差事我接下了,绝对帮你赶走那个混蛋玩意儿!”路明非一拍大腿,雄赳赳气昂昂。
楚子涵呆呆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雄起的衰仔,前后就那么一小会儿,这态度简直就是180度的大旋转。
“你刚刚不是还表态拒绝吗?”她有点好奇,是什么给了路明非胆量和勇气,是梁静茹的歌吗?
“刚刚的我活在过去,是已经死去的我,现在的我活在当下,是现在进行时的我,已经死去的我所做过的事情都成为了历史,现在进行时的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改变我的未来。学姐你应该在乎的是现在的我,而不是之前的我!”
路明非噼里啪啦一顿诡辩,他不禁有点欣赏起自己的口才来,心说不愧是我,这种补药碧莲的话也能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搞的自己好像是什么伟大的古希腊哲人。
这套诡辩居然把楚子涵给唬住了,她甚至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路明非话里真正的意思,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女神的脑回路不支持她以衰仔的二皮脸看待世界,这就像是为什么在精神病眼里正常人才是疯疯癫癫的那个。
“嗯……那你就跟着我的节奏来,不管任何时候,我们都要演一对情侣。”楚子涵说。
“即使是在学校里也要这样?”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阵热血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冷静思考。
如果一个衰仔,和一个女神,两个完全不搭调的人忽然有一天一起行走在校园里,手牵着手,高调的向全世界宣布他俩是一对。这尼玛掀起的不叫轩然大波,这叫世界都颤抖的核弹啊!那个混蛋小子不是一瞬间就变成了自己吗?他路明非马上就会成为仕兰中学全体男女的人间公敌,荣登此獠当诛榜榜首的!
“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想到那样的后果,路明非的舌头简直开始打结。
“你已经答应我了,做人要言而有信。”楚子涵认真地说。
得,衰仔一时的头疼脑热果然还是不能打通任督二脉,瞬间就逆袭成为大侠,无非就是耿直了脖子装人生中最后的一次逼,面对金毛狮王大胆上去摸摸他的胡子,笑着扭头跟大家说嘿这玩意居然是个老头子,我还以为是那西域的奇珍异兽呢!接下来的结局大概只有被屠龙刀砍成肉泥吧?
路明非满心忧愤,对自己的前途充满担忧。他一抬头就看见楚子涵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完美无瑕绝不是个好词,但如果这张脸认认真真的看着你,眼里充满了期待,觉得你是她的男神她SuperMan,就算你知道前面就是刀山与火海,也得毅然决然地跳进去不是吗?
妈的,和整个仕兰中学爆了!
路明非一咬牙,冲冠一怒为红颜,多帅气的词!简直就是为了我路明非而生的!老子衰仔了这么多年,揽着楚子涵的腰招摇过市一波怎么了?颤抖吧凡人们,羡慕吧衰仔们,仰慕吧仕兰中学的狼崽子们,你们心心念念的女神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我们会花前月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卿卿我我!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两个人一起喝同一杯果汁,身后是羡慕嫉妒恨掰着筷子眼红的赵孟华!我们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主席台上打Kiss!你仕兰中学不是不禁止学生恋爱吗?那就别拦着老子秀恩爱!过去那么多年被当成衰仔的时光,我这波就要扬眉吐气的全拿回来!
“学姐你说!怎么办吧,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对你马首是瞻唯命是从!”路明非噌地一声站起来,举起右手敬礼,庄严宣誓。
楚子涵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儿又兴致勃勃的,不过既然已经选了他就得负责下去,她的身边也没什么同龄的男孩可以称之为朋友,路明非大概是唯一一个不会拒绝她邀请的人,这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前已经大致能够猜到了。
女神对上衰仔,根本就是降维打击嘛,那么多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反过来的版本不就是霸总爱上自卑女?这也是从书里学的。
搭档两人一拍即合,楚子涵想了想,发出情侣组合的第一道命令。
“你去洗一下头,吹干,弄个好看一点的造型出来,我们一起拍张照片,要比较爆裂的那种。”
“怎么个爆裂法?”路明非迫不及待。
“一起躺在床上,你搂着我,像是你跟别人吹嘘的自拍,要有那种事后的感觉。”楚子涵淡淡地说。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觉自己呼吸有点急促,但面对楚子涵那种我真的只是来办正事的脸,路明非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太特么龌龊了,人家学姐是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不惜与你这衰仔合作办事儿,要让那混球知难而退。你这衰仔居然馋人家身子?呸,下贱!
啪啪!路明非在心里让楚子涵猛甩自己两个耳光,左来右去脑袋回转180度,留下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如果这种操作让楚子涵在现实中来的话,路明非心里会更好受一点,但是考虑到楚子涵不亚于小龙女的本事,真的让她来两耳光,自己可能会撞破墙壁飞到旅馆外面去,所以还是只能脑补了。
番外:我叫楚子涵(九)
那场雨洗刷了这座城市多日以来的干旱,今日的空气格外清新,但这种日子对有些人来说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看不出来和前天的雨有什么区别,比如苦哈哈的上班族,再比如两点一线的学生党们。
课堂上的老师正在侃侃而谈,说起巴黎人民攻陷巴士底狱的伟大壮举,到了动情之处简直是声情并茂,让人觉得好像那一年他就在法国,跟彼时的巴黎人民共寝共食,亲眼目睹并参与了那一场载入史册的起义斗争。
考虑到他的胳膊能像史书中对刘备的描述那样,垂手可以过膝,路明非觉得说不定当年这位老师的武器会是一柄农夫的钢叉。
路明非的成绩向来中等,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这堂课可能是他少数不用怎么认真也能完全搞懂的。
作为一个爱好只剩下打游戏的衰仔,他其实也算得上见闻颇丰,人是家中坐哪也没去过,但他知道西部大荒野的淘金时代,清楚日本战国的天下纷争,乃至远在欧洲喜欢举白旗的高卢人那点历史他也很清楚。
所以这堂历史课对他来说乏善可陈,老师再怎么努力想要勾起学生们的兴趣,都不如游戏里从巴黎圣母院顶上一跃而下来的快哉。
更何况……他这会儿更是心不在焉,里面装满了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如此说来是有点煽情的,不像是他了,但任何一个衰仔要是和他经历过一样的夜晚,脑子里肯定也装满了那个姑娘的脸庞,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跟刻在脑瓜子里了一样,不用见到她,也能想到要是她在这一刻会是什么反应。
情窦初开,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就能概括路明非现在的全部。
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母胎单身衰了一辈子呢?想想前天晚上搂着楚子涵的那一幕就有点飘飘然,他生平第一次和那种女神级别的姑娘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人家主动要他抱,现在光是想想当时的手感就好像在指尖反复跳跃重现,什么肤若凝脂如玉露,都不如一个搂搂抱抱来的实在。
期间为了效果更好一点两个人还尝试了好几次,最后楚子涵索性枕在他的肩膀上,让路明非假亲额头,这才用楚子涵包里的相机拍出来那么一张完美的照片,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情侣事后在秀恩爱,但实际上他们当时只是躺在一起,脖子以下根本没露出来。
路明非一整节课满脑子都是楚子涵,直到下课铃响才回过神来,好像上一秒他还在看着老师刚走进教室,这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现在是第二节 课后,有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按照惯例又要做那什么劳什子的眼保健操,说真的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路明非一直都很怀疑,感觉最大的作用往往是趁机打个盹。
但今天他十二分的格外精神,因为这种时候就是仕兰中学学生会的活动时间,那些学生会的人不用做操,眼保健操和早操都是由他们巡视打分,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白衣服夹着计分板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做出一副认真乖宝宝的模样。否则要是扣分了,少不了晚上班主任声嘶力竭的咆哮。
路明非轮刮眼眶,这是最适合偷窥的一节,因为手指会把眼睛的视线挡住,趁机就能从缝隙里眯眯眼,他一直牢牢盯着教室门,期待着从那里出现的某个人。
虽说昨天大家已经达成协议,接下来就是伪装情侣了,可路明非对后面的操作完全没个底,他又没有恋爱过,做戏最多只能模仿模仿电视剧,学学猪是怎么跑路的。楚子涵也一样没恋爱过,只不过她那边的原因是根本没人配得上她,而不是没人喜欢。
两个人在情侣赛道上都还是刚刚起飞的雏鸟,路明非很好奇楚子涵会怎么表演,高冷学姐万一说的头头是道,行动起来笨拙又呆萌怎么办?譬如会在午间带一份便当来教室拍在自己桌上,说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打开来是用草莓酱画了红色的爱心?这种一看就是从日漫里抄来的情节,自己都没法接受,更别说在其他人眼里了。
匆匆步伐夹着怀里的计分板,楚子涵如约而至,她是学生会里最勤奋也是最认真的那个,记分的时候因为有很多班要跑,每个人都负责一个片区,所以在每个班上停留也不过十几秒,转一圈就得走。
来了!路明非心里一跳,赶紧闭上眼睛按摩太阳穴,一副三好学生的做派。班上的其他人也是一样,但只要楚子涵走到自己身后了,多半都会有人睁开眼睛,免不了三俗的心去扭头看一眼起落的裙裾和修长的腿型。
这一看不要紧,他们立刻发现楚子涵的怀里除了计分板,还有一个小盒子,上面特意系上了玫红色的缎带。
楚子涵一如既往地认真观察了每一列同学的认真态度,但凡是在她眼里的,都是认真又老实的,但凡是她背后的,全都是好奇盯着看的。
在经过路明非座位的时候,楚子涵顺手把那个盒子摁在路明非的桌子上推向他,之后没有丝毫停留,如她来时那样去也匆匆,绕着教室转悠一圈,在计分板的空格里填上数字就离开了。
全程路明非都闭着眼,他只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为了班级不扣分只能先忍耐不去看,楚子涵绝对秉公无私,不会因为大家要扮演情侣就对他手下留情。直到听到楚子涵的脚步在墙外渐行渐远,路明非才贼溜溜的睁开眼睛确认周围安全,然后看向自己面前的盒子。
纯白色,外表没有任何标记,就是特意用缎带扎了个蝴蝶结以示这是一份礼物,让人猜不到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缎带上还夹了一张便签纸条,上面好像是怕别人看不见似的,特别用漂亮的花体小字写上了TO路明非,希望你喜欢,跟着是一个手绘的爱心。
我去,学姐你这也太偶像剧了吧!跟女主送霸总的生日礼物差不多,不过不得不说确实很会!这种包装盒让谁看了都会好奇三分的,身边那群已经在注视着自己的狼崽子们就是最好的证明,其中不乏男生,女生也一样,所有人都是好奇宝宝,奇怪楚子涵居然会送给路明非东西。
同桌的林年探头过来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标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你小子可以啊!”
“什么什么什么?让我看看!”后座的苏晓樯一听就来劲了,探出身子来一把抢走那只盒子,高高举起像是要跟全世界宣布,缓缓读着那个便签上的字,“TO路明非,希望你喜欢,还有个爱心!天呐!”
举班哗然,对于楚子涵的礼物大家是有猜测的,可能这个衰仔不知道什么时候帮了楚子涵的忙,所以楚子涵特意表示感谢。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学校曾经与外校之前有过篮球比赛,楚子涵是负责人,而且身兼拉拉队长,比赛的时候外校的最多只是喊破嗓子吼加油,仕兰中学这边就不一样了,清一色的体操服高马尾妹子,赛点的时候跳舞助威直接就把仕兰中学的选手们给打了鸡血。后来比赛结束,楚子涵做东请每一位队员吃饭,还送了纪念的小礼物。
可那个爱心是怎么回事?表示感谢的礼物需要爱心吗?就算楚子涵再怎么高冷,也不会不知道手绘爱心是什么意思吧!再回头看看那个礼物盒子上的缎带,玫红色,选择的颜色怎么那么可疑!
“又不是给你的,那么起劲儿干什么。”
路明非跳起来把盒子重新夺了回来,这种被所有人瞩目的感觉还挺令人受用的,不过说好的要演情侣,所以他不能表现的太高兴,而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当着全班人的面粗鲁地撕开缎带打开盒子,这样才比较符合他的人设。
盒子里静悄悄地躺着一只手机,底座上的标示Samsung,韩国的三星,这会儿时下最大众的牌子是国产的诺基亚,像这种外国货还比较少见,更少见的是这手机表面上没键盘,作为一只土鳖,路明非甚至还没见过这种手机,心说没按键的手机怎么用?
“是智能机欸。”苏晓樯探头过来说。
“智能机?”路明非很好奇。
“全触摸屏的手机啦,不过有的也配了非触摸的键盘,有的是藏在侧面有的在背面。据说这就是以后手机发展的方向,未来的手机都会是这样的,不过现在这种手机的扩展性和造价都太贵了,只有很少的人会用。我爸就有一个,但他说自己用不来,还是全键盘的他更喜欢一点。”
路明非拿起手机,果然这手机重的像块砖,比普通的厚实不少,背面是可以下滑的扩展键盘,触屏可以点亮键盘也能用来操作,长按启动后赫然就是手机的屏保,一张令人熟悉的图片。虽然因为手机像素不够高的问题图片清晰度有所降低,但还是很容易认出来照片上的两个人,女孩枕在男孩的臂弯里,男孩亲昵地亲吻她的额头。
“我看到了什么!”苏晓樯眼疾手快,立刻就想再去夺手机。
但这次路明非已经有所准备了,一个闪身躲开她的龙抓手。没想到同桌那边也不是什么好鸟,在这种时候居然选择当苏晓樯的狗,侧面袭击夺走手机笑嘻嘻地送到苏晓樯手里。苏晓樯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屏保,三秒钟后选择站在椅子上高举起这只手机,把屏保展现给所有人看。
“瞧瞧这是什么?路明非和楚子涵的亲密床照?路明非你可以啊!”她笑的唯恐天下不乱,“你跟楚子涵什么关系?能让她跟你拍这种照片?该不会是抓了人家什么把柄,威胁人家呢吧?”
“我是那种无耻下贱的人么?”路明非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你可以是!”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路明非整理一下自己的校服衣襟,从容起身从苏晓樯手里摘走手机揣进兜里,皱着眉头说:“早就跟她说了我不想暴露这种关系的,没想到她还是那么开心完全忍不住,小女生就这样,好不容易追到自己喜欢的男神,就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布自己恋爱了。下次真的好好跟她说说,什么叫做低调。”
这一刻他犹如小言故事里的霸总附体,满脸都写着不耐烦,好像跟楚子涵的关系暴露这事儿并非他所愿,会迎来无数狗仔争相竞拍,全世界的新闻头版都会是路明非跟楚子涵恋爱还滚床单了。
全班人都傻眼了,没听错吧?这不耐烦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听上去好像还是楚子涵倒追的路明非,路明非还一直不乐意?这算是哪门子的天方夜谭,仕兰中学的女神追一介衰仔,还得使出千般功夫才能把到手啊?只听说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听说过天鹅肉想吃癞蛤蟆的!
有路鸣泽的添油加醋,路明非的传奇经历在仕兰中学知道的人不说是一大把,也得有个一半,爹妈扔下不管,寄养在叔叔家,嘴欠能吃成绩一般,浑身上下加起来唯一能数出来的优点就剩个打星际争霸了,经常以打教学赛为名在网吧蹭吃蹭喝。若是想召唤他,仅需说我包网费再加一瓶营养快线,这家伙绝对屁颠屁颠的闻着味儿就能从十万八千里外赶过来。
就这么一号人物,在卧虎藏龙强者如云的仕兰中学,根本就是路边的杂草,谁都能有意无意地踩上两脚。
相较之下楚子涵就不一样了,单凭美貌是很难征服那么多人的,可是如果一个女孩美貌家世才学全都一应俱全,活的像只存在于玛丽苏小说里的女主,那她就没有任何不受欢迎的理由,这种级别的姑娘一万个路明非绑一块儿都比不上,他路明非何德何能让楚子涵倒追啊?
番外:我叫楚子涵(十)
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方式不对,中午午休的时候要重新再醒来一次,那样世界就会恢复它应该有的秩序了,否则女神怎么可能会倒追衰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