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仇恨这种情绪可以被具体测量,那么林峰对眼前男子的仇恨,比世界上最高的山更高,比最深的海更深!
如果愤怒能够被转化为可见的光和热,那么林峰的愤怒之火,足以在顷刻间,将眼前的男子焚烧至尽!
“陈阳...........”
此时此刻,伴随着一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呼唤在小巷内清晰的响起,缓缓的转过身子的林峰,将目光死死的钉在自己面前那位“老朋友”身上,一刻也不肯挪开。
“咦?那个,你认识我~?”
听到林峰居然能叫出自己的真名,名为陈阳的男子微微的一愣,随即,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用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问道。
而对于陈阳的疑问,林峰半点都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依旧保持着沉默,并死死的锁定着陈阳,这一刻,他全身的肌肉开始急速紧绷,瞳孔中更是绽放出浓浓的血色,就恍如一头即将展开生死搏杀的野兽!
就在一次深呼吸后,伴随着一阵骨骼密集的爆响声,林峰的身形如同闪电一般,突然间消失在原地,而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是与陈阳面对面的碰撞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身体以普通摄像机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的挪移、交汇、碰撞,而他们每一次的接触,小巷中都会爆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响动,紧随而至的是猎猎作响的劲风!
“喂喂喂,我刚刚只不过是稍稍的恶作剧了一下,你不至于这样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样子吧,还有............”
片刻后,两人的交手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期,而在看了看正与自己相互架住手臂的林峰,陈阳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不过此时,在他微笑中却是透露着一丝疑惑,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样一位高手,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对自己的打法招式似乎非常熟悉,就像是一位和自己已经对练过很久的对手一样...........
不,甚至比那还要熟悉,此刻林峰的拳脚在挥动之间的路数,给陈阳的感觉就仿佛像是对方的功夫是自己亲手教给对方的一样,实在太诡异了。
“那个,能问一下吗?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周正岚?还是李开山?”
“不对呀,这两个老头子早就死了,徒弟也死光了,我没听说过他们还有其他的传人呀?”
“额,少侠,能吱一声吗?别这样沉默寡言呀,敢问你是哪一脉的?”
面对陈阳的再次发问,林峰依然没有理会的意思,仅仅只是在微微的缓了口气之后,便毫不犹豫挣开了束缚,再次发起进攻。而且似乎是已经适应了对方的路数,林峰的攻势较之刚刚变得更加的猛烈,一副不取对方性命誓不罢休的架势。
而对于林峰的表现,陈阳则是越打越惊奇,抛开那莫名其妙的仇恨暂且不提,此时在对方的招式中,已经出现了不少和自己一样的招法,甚至有几招好像还是自己独门开发的..........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是谁呀?
“那个.........”再度避开了林峰的抢攻,趁着下一次的连环对攻战开始之前,陈阳像是在试探什么一般的突然开口道,
“你师傅是个贱/货?”
下一刻,就在陈阳的话音刚刚落下时,林峰就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他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实质化,而对于林峰的表现,陈阳则是一边招架着对方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一边理所当然般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没猜错,教你功夫的果然是个女人吗?”
“我就说嘛,你的路数和我虽然很像,但是完全就是走阴柔一脉的,不像是由男人教的。”
“不过还是很奇怪呀,你刚刚的那些打法中,有几招明明只有我才会呀?”
“难道说.........”
言至此处,陈阳在又一次招架下林峰的攻击后,歪着脑袋满怀恶意的笑道,
“我是不是艹过她?”
“去死——!”此时此刻,面对陈阳的那极具侮辱性的言辞,林峰仿佛像是被怒火吞噬了理智,手下再也没有什么章法,他径直的向着陈阳冲了过去!
而看着只攻不守、空门大露的林峰,始终保持着微笑的陈阳,一边快速的避让着林峰的攻击,一边默默的评估着自己身边的环境。
等到战场慢慢的被引诱到陈阳心中预定好的位置上后,趁着林峰的又一次攻击落空,陈阳的右手突然间紧捏成爪状,然后从一个极为诡异的攻击角度,闪电般的抓向了林峰的面门!
这一刻,其手掌之间所携裹的劲风在告诉所有人,如果这一下要是被抓实了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就在陈阳手掌即将接触到林峰的面门时,林峰的身形突然一顿,然后就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一般,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对方的这一次奇袭。而且就在同一时间,林峰用和陈阳几乎相同的招法,以同样刁钻诡异的角度,反向的攻了回去!
下一刻,一道淡淡的血腥味在小巷内弥漫来开,两人的对攻终于告一段落,而此时,站在小巷一边的林峰,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刚那一连串的抢攻、以及攻击时的各种算计,让他体力和心力都消耗巨大,不过即使如此,林峰的眼睛依旧在死死的凝视着陈阳,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而另一边,正站在一处建材堆旁的陈阳,则是用手掩盖住自己的右眼,鲜血正不断的从他手指缝间流出。很显然,刚刚林峰的那一招,他没能躲开。
此时此刻,看着用手捂着眼睛的陈阳,早已经收敛了愤怒的林峰,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他本来的目标是对方的太阳穴,要是真的能落实,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可是让林峰没想到的是,即使是在如此猝不及防之下,对方竟然依然成功的避开了要害,仅仅只是付出了一只眼睛。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林峰迅速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试图快速恢复体力,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刻骨铭心的明白,对方绝对不是傻子,在吃过一次亏之后,刚刚的机会已经不会再有了,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的艰难。
不过好在,无论如何,现在对方都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林峰这边的优势更加显著。
与此同时,在保持着捂眼睛的动作许久之后,陈阳缓缓的放下了手臂,露出了那只正紧闭着却依然在流血的右眼,然后用仅剩的左眼漠然盯着林峰,瞳孔中流露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这一刻,一直挂在陈阳嘴角边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而在失去笑容的那一瞬间,陈阳整个人的气质骤然间显得极为阴狠。
“阴痕爪.........你居然连这一招也会吗?”
“真的越来越好奇了,教你功夫的人到底是谁?”
舒展了一下手臂后,陈阳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再次开口道,不过他的言辞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很明显,在彻底干掉对方之前,林峰不准备和对方说任何一句废话!
随后,就在两人相互间的对峙下,此处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不过谁也没有急着发起进攻,林峰这边是因为刚刚消耗太大,他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恢复体力,以及思考接下来的战斗方式。
而陈阳这边则是因为刚刚吃过一次亏,特别是在发现对方竟然会使用自己的绝招后,他已经深深的明白了,现在站在自己对面的,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调戏的对象,而是一个和自己同等级的掠食者,绝不能莽撞动手,特别是在自己这边处于劣势的情况下。
就在双方的对峙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当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正在逐渐的停滞时,林峰那原本纷乱的呼吸,此刻已经彻底平复,而陈阳似乎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场未完结的战斗即将再次开始。
可是,就在林峰即将率先发起攻击的那一刻,小巷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高分贝的警告,
“你们两个,干嘛呢?!”
“赶紧都给我住手——!”
聆听到入口处突然传来的动静,原本即将展开攻击的林峰下意识了顿了顿,因为来自政府人员的警告让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陈阳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双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腥,但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辈子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林峰根本不知道,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自己把对方就这样打死了,特别还是当着政府人员的面打死,那么在无法证明对方恶行的情况下,他该如何向政府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杀人。
不过,林峰心中的迟疑在看到陈阳似乎打算逃跑的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如何,林峰都不想让对方就这样逃掉,不然未来要死很多人。
虽然不能打死,但是打残还是可以的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林峰在民兵卫队的厉声大喝声中,再次碾上了陈阳,可是因为不能下死手的原因,林峰的心中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丝顾忌,而正是这一丝顾忌,给陈阳带来了机会。
借着一次回转的空档,已经不想在和林峰继续纠缠下去的陈阳,果断的一脚挑起了地上的一袋石灰,随即,他那携裹着风雷之声的手掌,重重的拍打在了石灰袋上,紧接着,石灰袋就像是承受了什么恐怖的重击一般,突然炸裂开来,厚厚的粉尘顿时间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彻底淹没!
而面对着陡然间将眼前区域彻底覆盖的石灰粉尘,哪怕林峰心中在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捂住口鼻眼迅速退出粉尘区,可等到漫天的灰尘稍稍落下后,小巷里哪里还能看到陈阳的身影.................
...........................................
“我说小林啊,给你放假是让你陪你媳妇儿去办手续,你干嘛要跑去和人家打架?!”
片刻后,位于附近的民兵哨所门口,林峰正在被接到通知后迅速赶来的张头儿狠狠的训斥着,就像是小孩子打架了学校要找父母一样,在这个时期如果发生民事违法事件,犯事者的直属领导是要负责的,很显然,作为被莫名其妙的找来负责任的张头儿,心情肯定不会太愉快,而这股不愉快自然是要回报在林峰的身上。
而对于张头儿的训斥,林峰在满是心事的呼出一口气后,无奈的回应道,
“不是打架,那个家伙是邪教徒,我只是想抓住他..........”
“抓住你个大头鬼!”林峰不回应还好,这一回应就点爆了张头儿的脾气,
“知道他是邪教徒你还敢上?为什么不报去警,那么多民兵站在大街上又不是摆设,你为什么要自己冲上去和对方单挑?”
“我告诉你啊,林峰同志,别仗着有点功夫,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这么有能耐就去当兵啊,当什么工人?”
“我说你到底请不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的入党申请已经交了,马上就是党员了,不能再向以前那样无组织无纪律!”
“没错,党员是有义务打击犯罪,但是打击犯罪也要讲究方法!”
“像你这样,明明周围到处都是警务人员,还傻乎乎冲上去和人家单挑,这不叫打击犯罪,这叫逞勇斗狠!”
“还有,刚刚人家哨所的同志都说了些什么,你仔细听了吗?”
“和你单挑的那个家伙是一个已经杀了好几个警务人员的杀人犯,而且他手里很可能有枪!”
“多危险啊~,你知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危险?!”
“还单挑,万一人家不和你动拳脚,而是掏出手枪给你来一梭子,你现在尸体都凉了............”
此时此刻,面对张头儿那明显透露着善意的训斥,林峰完全没怎么听进去,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全都是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被找到的陈阳。
上辈子的仇只是一方面,另一边,在刚刚被带到民防哨所里的那段时间里,冷静下来的林峰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文汉政府灭亡的原因。正是陈阳的出现,补全了他脑海中最后一块思维拼图。
一直以来,因为缺少必要的信息,林峰始终都无法想通,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才能摧毁如此强大的文汉政府。
可就在不久前,当林峰乍然间看到陈阳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之前也许是自己想差了,文汉政府恐怕不是因为外力灭亡的,而很有可能是毁于内因........比如政府高级领导被刺杀!
回想起陈阳上辈子的所作所为,林峰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他认为对方之所以现在会出现在文汉市,很可能就是为了进行一场卑劣的刺杀行动,至于刺杀对象是谁,想到某个耳朵都已经听出茧的名字,林峰心中早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此时此刻,无数的念头在林峰的脑海中飞快的幻起幻灭,他想到了上辈子自己像狗一样的的四处奔逃,想到了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惨死的朋友们,也想到了未来那弥漫在整个世界中的绝望与黑暗。
最终,在看了看因为身体有些不适,依然在哨所内和医生进行沟通的妻子后,林峰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想再四处逃窜了,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再回到如同上辈子那般的凄凉轨迹上,重活一世,林峰无比渴望获得一个全新且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非常幸运是,林峰此刻已经成功的抓住了命运的小尾巴,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紧紧的扼住命运的咽喉,逼迫它离开错误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