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当安德烈的话音落下后,地下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人任何人回应他,所有的参会者都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搭茬的意思。
很显然,只要稍微看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安德烈在真理教高层中人缘极差,可以说几乎所有人都讨厌、甚至憎恶他。
没办法,虽然说真理教的高层基本都是些反人类的疯子,但是疯子与疯子之间可未必就一定能做朋友的。
实际上,在真理教的高层中,同类相斥才是常见现象。如果不是真理教的教义对同类之间的斗争作出了极大的限制,这些对真理教教义的解释大相径庭的真理教高层们,恐怕早就开始自相残杀了,毕竟在宗教圈一直有句话,叫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真理教的所有高层集体性的对自己抱有恶意,安德烈也是仅此一例。
此时此刻,面对众人目光中隐隐蕴含的恶意,安德烈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他脸上的调侃之意不仅完全没有褪去的意思,反而变得更盛了。
就这样,众人不搭茬,安德烈也就不吭声,然后大家就这样像小孩子一直干耗着,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还是有人主动开口了,
“咳咳,安德烈,到底是什么情报,你就说一下吧,如今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能白白消耗掉。”
“没问题,教主阁下,那您是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当听到终于有人开口后,安德烈轻轻颔首,嘴角边拉扯出一丝微微的弧度,随后他并没有选择继续倔下去,而是顺着对方的意思作出了回应。
“我习惯会把难啃的骨头放在前面,最后再悠闲的享受嫩牛排,所以...........”
眼见安德烈如此配合,那位全身笼罩在黑色的长袍下,脸上还带着一个怪异面具的被称之为教主的身影,微微呼出一口气,然后摆了摆手的说道,
“先听坏消息吧。”
“遵命,教主阁下。”面对教主的说辞,安德烈在笑着恭了恭身后,一脸平静的开口道,
“我要说的坏消息是,就在不久前,我在秋威夷的朋友来信告诉我,华国人已经在秋威夷登陆并站稳了脚跟,他们现在正在全力抢修机场,顺便整顿那里的秩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说道这里,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安德烈稍稍的顿了顿,而在环视了众人一圈后,他的面容中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便听到他用如同恶魔呢喃般的声音,缓缓的低语道,
“各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华国人应该会在一周之内登陆美帝本土!”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再次沉寂了下去,而与刚刚不同,这一次人们没有再理会安德烈那明显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所有人在震惊过后,面容上都本能的浮现出浓浓的忧色,隐隐中还带着一丝惊惧。
华国人即将登陆!
这个消息对真理教来说绝对是滔天的噩耗,要知道,蓝星各个地区的真理教组织,一直隐隐保持着联系,虽然远远做不到像和平时期那样通畅的交流,但基础的信息沟通还是没问题的。
正因为如此,美帝的真理教徒们非常清楚华国政府是如何对待自己在华国的同行们,那种践踏人权、把真理教徒的命不当回事、甚至直接剥夺真理教徒人类身份的作法,让在坐所有人都本能的为之胆战心惊。
面对华国政府这样突然开始变得不讲道理的庞然大物,真理教徒们在恨得咬牙切齿之余,同时也是报以深深的恐惧,几乎所有的真理教徒们都在害怕,华国政府会把他们在华国实行的那一套也搬到美帝来。所以,在得知了华国方面准备派人登陆美帝本土之后,美帝境内的真理教徒们才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拼尽全力、不计代价的试图阻止华国登陆。
没办法,真理教徒们只是疯,但他们可不傻,一旦华国军队登陆美帝,按照华国对待真理教成员的一贯作风,真理教徒们实在很难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届时死亡恐怕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被绑在实验台上当实验素材,或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当人体标本什么的,根据可靠消息,如今的华国政府恐怕是真的能干得出来!
“那好消息呢?好消息是什么?”
此刻,眼见众人在听到华国即将登陆的消息后士气直线衰弱,那个被称之为教主的身影,在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安德烈后,也许是为了缓解此刻凝重的气氛,也许是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丝毫没有忧虑的表现,他主动出声提出了询问。
而对于教主的询问,安德烈怪笑着摊了摊手,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应道,
“好消息是,最近秋威夷的火山突然爆发,大量的火山灰将天空遮蔽,使得华国人的飞机没法起降,严重干扰了他们的工程建设。”
“这就意味着,至少在火山喷发期结束之前,我们不用担心华国人会突然登陆!”
这一刻,听到安德烈口中的好消息后,包括教主在内,地下室内的所有人脸上的忧虑之色得到了缓解,不过很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教主原本已经松开的眉头再次拧成疙瘩。
“安德烈,你的朋友有说过吗?秋威夷的火山会喷发多久?”
面对教主的询问,安德烈微微的挑了挑眉头,然后仿佛丝毫不在意般的耸了耸肩,
“抱歉,这个问题我的朋友可回答不了,那里的火山喷发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时间短的大约几个小时就结束,若是时间长,甚至可以持续好几个月。”
“说不准我们现在说话的这会儿,那边的火山喷发就已经结束了,但也有可能是再过也几个月也结束不了。”
“所以,想要知道火山喷发什么时候结束,只能去问问我们伟大的主,也许只有祂知道..........”
言至此处,安德烈的话音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那对神明毫无敬意的语气,似乎有些犯了众怒,此时所有人都用愤怒的目光看着自己。
对此,安德烈龇着牙的挠了挠头,然后用毫无歉意的语气抱歉到 ,
“抱歉抱歉,各位,刚刚我一时口快好像说错话了,我们的主是全知全能的,祂当然什么都知道,眼前的困境都是主对我们的考验,嗯嗯,就是这样。”
【该死的伪信者,愿你的灵魂永坠地狱——!】
【万能的主啊,您为何会为青睐于这样的人.............】
面对安德烈的表现,教主一边在心中狠狠的咒骂着,另一边却又在其他成员作出过激反应之前,强力制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安德烈,我在此作出警告,作为主的眷顾者,你必须虔诚的对待自己的信仰,我不想再看到你有任何对于主的无礼行径!”
“否则就算主仍然仁慈的选择宽容你的罪过,作为主的牧者,我也绝不会饶恕你!”
说罢,教主死死的凝视着安德烈,看上去像是在狠狠的训斥他,可他的目光中似乎却透露着其他的东西,而对此,安德烈微微的挑了挑嘴角后,最终还是主动选择退让,
“好吧,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那么,安德烈..........”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其他高层的依然余怒未消,有好几人甚至身体局部区域已经出现了异化状态,只觉得脑子一阵胀痛的教主,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对着安德烈摆了摆手的说道,
“我发现你对当前的局面完全没有担忧的意思,这是不是说明,你已经有对策了?”
“好了,请不要再卖弄你的恶趣味了,你自己也清楚,我们时间不多了!”
“遵命,教主阁下!”听到的教主那隐隐包含着劝诫与警告之意的说辞,安德烈再次恭了恭身子,然后拿起手里的指挥棒,缓缓的开道,
“首先,各位必须先认清楚一个事实.............华国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说道这里,看着众人的目光,安德烈就像是突然进入到某种精神状态一样,眼中闪烁着让人难以直视的光芒,声音中也开始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狂热,
“各位,我说这话,并不是狂妄自大,我很清楚当前的现实情况!”
“没错,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华国军队可以非常轻松的消灭我们,甚至用不了多少人,只要派两三个师就够了。”
“但是,这种假设建立在一个必要条件上的............华国的军队必须能够登陆美帝本土!”
“感谢吾主,将华国的绝大部分力量隔绝在太平洋的彼岸,现在只要我们能阻止华国的先锋部队登陆美帝本土,斩断他们伸过来的手,那么无论华国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根本毫无意义!”
“‘彻底控制西海岸,坚决毁灭华国伸向美帝本土的触角’之前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围绕这个战略目的在进行,而现在,这个战略目的依然没有改变。”
“不过,因为华国人现在突然展现出了计划之外的实力,所以我们必须对计划中的某些细节做出改变!”
“大家请看这里..............”
神情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似乎对当前发生的事情显得极为兴奋的安德烈,用手中的指挥棒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
“之前我们的计划是,以盐湖城为跳板,然后出兵拿下萨卡拉门脱,最后再全力猛攻圣弗朗东斯科,力求在短时间摧毁华国人的营地,让华国那支所谓的救援队失去登陆地点。”
“很遗憾,我们现在不得不改变这个计划了,因为华国人突然展现出了跨洲际远程打击能力,接下来我们不能再将部队集结起来,否则就会遭遇和之前盐湖城一样的袭击。”
“接下来,我们必须改变‘聚集全部力量和敌人展开决战’的想法,转而将部队分散,进入多分队式作战.................”
“等等!”此刻,听到安德烈的说法,终于有人忍不住跳出反驳道,
“安德烈,你的意思是要将部队分散?你知道之前我们为了把那些蠢货集结起来,花了多大的代价和心血吗?”
“现在凭你这个混蛋一句话,就要把部队解散掉...........你是在开玩笑吗?!”
“以那些蠢货的德行,一旦把他们分开后,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把他们集结起来了!”
“我知道!”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的反对者,此时的安德烈的耐心变得出乎意料的好,他并没计较对方口中的责问,也没有恶言相向,而是非常耐心的解释道,
“为了将部队聚集起来,我们前前后后花了近4个月的时间,浪费了大量的物资,还抛弃了许多地盘,而如果现在将部队散开,再想聚集起来势必会花费更多的代价。”
“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
“如今战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改变,之前我们的敌人只有那个可笑的西海岸联盟,但是现在,我们的对手必须加上一个可以隔着太平洋向我们发动战略打击的军事大国!”
“盐湖城的惨重教训已经非常清楚的说明了,在华国的洲际导弹面前,将部队大量集结的举动是愚蠢的,接下来如果不想被华国人一次性团灭,那么就必须将部队分散使用!”
言至此处,看着面前那位依然想要说些什么的反对者,安德烈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抢先一步的开口道,
“想必大家都很清楚,目前时间是站在敌人一边的,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斩断华国人伸向美帝本土的触手,那么这场战争我们就输定了。”
“可问题是,在华国的战略打击威慑下,我们根本没法集中兵力和西海岸联军展开决战。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的敌人他们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磨到了华国军队登陆,他们就能稳稳的获得胜利。”
“其实,原本早在华国军队成功登陆并占领秋威夷的时候,我们已经失去了胜利的希望,但是感谢吾主,秋威夷的火山爆发,让我们又有了改变一切的机会!”
话音落下,看着地下室内逐渐安静下来、并开始认真聆听自己意见的真理教高层们,安德烈先是微微缓了口气,然后只见他一脸从容的笑道,
“各位,我有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