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盛夏的最后一缕热情,入秋后的第一场雨终于不期而至,那份凄凉、那份寂静,统统都化作了如同珠帘般,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的蒙蒙细雨。
不同于春雨的柔软细腻,也有别于夏雨迅猛多变,秋天的雨是缠绵而清冷的,它悄悄的将一抹寒意,深深的沁入人们的心扉与灵魂中。
当然,除却那些总有道不尽的多愁善感、老喜欢悲风伤秋的文人墨客们,绝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在乎心扉或是灵魂到底凉不凉,人们更加在意的是...........这雨淋起来真TM的冷!
理所当然的,这样的天气肯定是不适合干农活的,特别是对于收割水稻这种事情而言,农业可不同于其他,就是想拼命干也没用,如果在不对应的时节里坚持霸王硬上弓式的做法,那么只会得到一个你绝对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于是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正在周家台活动的212红色公社麾下的三百余号农垦者们,带来一个不算假期的假期。
红色公社,曾经是华国红色主义社会结构下的,工农商学兵相结合的基层单位,它活跃于华国建国的初期,是应当时社会生产发展的需要,在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基础上联合组成的。
在新华国的历史上,红色公社存在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正是依靠着这项在当时算是优越的制度,华国政府才得以成功的完成了“以农养工”和“用农民集体力量建设农田水利基础设施”的策略,并实现了依靠农业积累和建立国家工业化的基础。
不过,在社会发展到某个阶段后,这项原本先进的制度开始变得僵化,并束缚了华国生产力的发展,最终,红色公社存这个特定时期的产物,在经济改革之后逐渐销声匿迹。
但是现在,这项早已经沉睡于历史书页中的制度,再次的复活了。
其原因在于,这场突然爆发的病毒袭击,不仅仅只摧毁了华国的上层建筑和暴力机关,更是直接打垮了政府的基层力量,而为了保证政府下达的政令,能够在基层被坚决的实施下去,经过荆沙市高层们的讨论,正式决定重新启用红色公社制度!
不过,与曾经的红色公社有所不同的是,现阶段的红色公社,并非是历史上那种以乡村为单位建立起来的政府基层架构,而是一支流动性的队伍,尽管制度相差无几,但是现阶段的红色公社并不会长期的停留于某一个地方,而是在抵达某地、并完成了政府分配的任务后,就要迅速的前往达下一地点,去接受新的任务。
另外,现阶段的红色公社,基本上都是跟在军队后面跑的,每当军队成功清理出某个地方后,后续被清理区域中的包括收集物资、农业种植、修复道路、设立临时安置点在内的大部分事情,都将由各个红色公社分工完成。
同时,为了保证当地的安全问题,在红色公社的框架下还设立有民兵赤卫队,也就是说,现阶段的红色公社,其实就是一个半军事化结构的组织,在作为政府基层单位的同时,它还是军队的辅助及后备力量。
“咔兹!”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开锁声,位于周家台某处的一座民宅的大铁门被打开了,随后,几个披着雨衣的身影迅速闪进了住宅中,而在快速的脱下了雨衣后,为首的一位身穿着半边湿透了的迷彩服的男子,用带着一丝焦躁的声音开口道,
“真是见了鬼了,这雨怎么一下就下个没完了,明明前几天还是大晴天。”
“不行,咱们必须再想想办法,不然任务就没法完成了。”
听到为首男子的声音,站在他身后的一位黑衣男子,在微微呼出一口气后,用无所谓的语气回应道,
“社长,你还是稍微缓缓吧,入秋了,天气都这样,你现在急也没有用啊。”
对于黑衣男子的回应,被称之为社长的男子则是没好气的开口道,
“我能不急吗,现在军队都已经打到潜河市了,可我们这边还没开始,到时候任务只会越堆越多。”
说道这里,社长突然回过身,对着自己身后某个正在收拾雨衣的老人,用期带的语气问道,
“刘老伯,您是农业方面的专家,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动工。”
听到社长的话,老人在呆愣了片刻后,赶紧的回应道,
“别别别,社长,我可不是什么专家,我就是一个种田的农民,这种事情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办法。”
“我们农民种地,几千年以来都是看着老天脸色吃饭,老天发慈悲,我们就能舒舒服服过一年,可要是老天要是不给脸,我们也只能受着。”
“现在这个天气是不可能进行收割的,因为根本没办法晒干,要是强行收割的话,谷子全都会发芽和发霉,到时候我们只能白忙活一场,而且还什么都得不到。”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听完老人的解释,社长一脸不甘心的再次问道,然而,他得到的依然还是那个否定的结果。
“抱歉,社长,这个是真的没办法,现在我们只能等老天爷收脾气了。”
面对老人的说法,社长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不甘,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而看着社长那一脸沉郁的表情,一旁的黑衣男子笑着劝说道,
“社长,我觉得吧,关于上级任务的事情,你其实不用太担心,毕竟现在天气就这样,上级应该会考虑到我们的难处的,而且话说回来,现在受到天气影响的又不是我们一家,我们没法完成任务,其他人肯定也不行,法不责众,就算上级真的要追责,也追不到我们头上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给大家伙儿放个假,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你其实没必要这么拼............”
“行了,少扯这些歪道理,这是追责的事情吗?!”听到黑衣男子的说法,社长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已然用低沉的声音开口打断了男子的话语,
“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四面八方的逃难者都在往荆沙市涌过去,按照这种情况继续发展,荆沙市内的粮食储备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如果我们不加把力完成任务,到时候一旦断粮,后果到底有多严重你难道不清楚吗?”
说道这里,看着虽然在点头称是,但是神色中闪现着一丝敷衍之色的黑衣男子,社长眉头一皱,当即就要发作,不过最终,在缓了缓自己的语气后,社长还是和声和气的开口道,
“刘刚同志,刚刚我语气有点重了,我向你道歉,但是,其中的道理我还想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我知道,你以前是混社会的,不怎么把政府的规章制度当回事,但是请你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社会上的渣滓了,你的身份是212红色公社的管理委员!”
“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身为政府的干部就一定要起到积极带头作用。这是柳主席在亲自会见我时用来勉力我的话,我今天把这句话也送给你。”
言至此处,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社长在看了看正低着头不说话的黑衣男子后,他再次语重心长说道,
“还有,最近那些传言我也听到了,但我希望你不要理会某些人的闲言碎语,无论如何,现在你现在都是由社员代表大会选举出的正式管理委员,这是人民的意志,也是政府认可的事情!”
“过往的身份并不重要,在不久前我也和你一样,都是被人当做社会的渣滓,但是在通过努力后,我不也一样得到政府的认可了吗?”
“老百姓的心中有杆秤,政府也不是瞎子,就像你这次在病毒爆发时挺身而出,主动站出来保护人民的举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被选中?!”
“别不把自己当回事,你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不论那些犯了红眼病的家伙再怎么说闲话,只要有政府和人民的认可,谁能否定你管理委员的身份?”
“但与此同时,既然政府和人民选择了你,你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眼前,是继续当一个社会的渣滓,还是努力做一名党和人民的好干部,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说罢,社长不再理会沉默不语的黑衣男子,而是转身向着屋内走去,可就在他刚刚抬起脚步时,大门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这一刻,听到敲门声的社长,带着些许惊异的回过头,随后,他便示意队伍中距离大门最近的一名男子将门打开,而在大门打开后,一位全身都是泥浆的身影,快步的走了进来。
而就在那个身影走进屋内后,只见对方迅速的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然后便急急的开口问道,
“请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面对对方的疑问,社长微微楞了楞,然后迅速的上前一步,并沉声的回应道,
“这位P`L`A同志,我就是212红色公社的社长罗光佑,请问你是.............”
在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后,那位摘下雨衣的兜帽,显露出自己军人身份的到来者,先是迅速的向着罗光佑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急急的开口道,
“你好,我是荆沙市志愿者救援队(目前军队对自己的称呼)的联络员倪文超,我来向你们传达上级刚刚下达的指示。”
“指示?哦,你等等,我拿笔记一下。”
听到有上级的指示,罗光佑眼睛一凝,然后立马让人去找笔和纸,而在一切准备就绪后,那位联络员的声音便在房间内清晰的回响,
“...........鉴于潜河市的局面突然发生巨大变化,现命令荆沙市至潜河市一带的各公社组织成员,立刻放下手上的一切事情,全力开始疏通自己任务区域附近的高速、国道以及铁路,务必在接下来军队的作战行动中确保道路畅通!”
“另外,负责检查铁道的专员已经出发,他们将于当日对沿线的铁路进行检查,请各公社负责人全力配合好他们的工作。”
“最后,考虑到下一步会出现一轮数量较为巨大的难民潮,现要求各公社对自己区域内的住宅和物资进行清理和清点,随时做好迎接难民的准备。”
就在军队的联络员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正在疯狂画草书的罗光佑,也紧跟着抬起了头,随后,看着那位正在等待着自己回复的联络员,只听到罗光佑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开口道,
“明白,请转告上级,212红色公社必将坚决执行上级的命令,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听到罗光佑的回应,联络员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就准备离开,而就在他刚刚转身时,却听到罗光佑突然的开口问道,
“同志,冒昧的问一下,潜河市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军队会选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
而面对罗光佑的疑问,那位叫做倪文超的联络员,苦笑了一声,然后一脸纠结的回应道,
“不是潜河市,是文汉!”
“在不久之前,当我们才刚刚收复潜河市火车站的时候,我们在国道上发现了大批来自文汉市的逃难者,从他们口中我们得到一个消息............”
说到这里,看了看正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罗光佑,联络员在咽了咽口水后继续说道,
“文汉市那边已经完了,大批大批的难民正在往各处逃命,其中一部分正在向着我们这边跑,而因为逃难者的规模实在太大,他们在逃难时把大量的感染者也吸引过来了。”
“为了不让感染者大军入侵到荆沙市的范围,上级只能下令主动发动进攻,想办法引诱它们转移方向。”
“唉~~,原本还指望文汉市来救我们,结果,现在竟然变成我们去救他们.............”
片刻后,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联络员,罗光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随后,他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在听到消息后就呆愣在一旁的黑衣男子的身上,下一刻,一个低沉的呵斥声在此处响起,
“刘刚,你小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召集所有人,我们有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