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如同无数落叶在地上刮过时的悉索声愈发沉重,那让人不寒而栗的鼠群,终于抵近到列车的近前,而借着战术手电所带来的有限可视范围,人们大体的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将昆虫放大一百万倍,就是天然的怪物模型。也许说这话的那人可能没想过,老鼠这种生物根本用不着放大一百万倍,只需要比普通的同类大上几圈,再配合上足够的数量,其恐怖程度就不输给任何一种怪物。
此时此刻,在人们的视线中,一只只体型堪比香猪的巨大变异鼠,正在车厢外快速的移动着,偶尔出现在灯光下之时,它们的眼睛,总会将幽绿而妖异的光芒反馈给人们。
于此同时,当这些地底怪兽在车厢外四下移动时,人们的耳边会传来一阵阵刺耳的怪异之声,就仿佛像是有什么尖锐物,不断的在金属上划刻着。
最为骇人的是,当鼠群聚拢到一定的规模后,它们的移动迹象戛然而止,就仿佛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所有的巨鼠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它们那闪动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睛,死死的聚焦到了众人所躲藏的车厢之内!
“全员注意,关闭手电!关闭手电!”
终于,就在最后的恐怖即将降临之前,回想起了老鼠的视力可能不怎么好的排长,立马用低沉而急切的声音,在车厢内反复的呼唤着。
而听到排长的命令,无论人们是否能明白他此时命令的涵义,所有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本能的服从了命令。于是下一刻,原本对着车厢外的十数道光柱,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尽数熄灭了。
而伴随着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车厢内,车厢外的“鬼火”也同步的消失,整个世界立马陷入到一片至极的黑暗中。
其后,四周骤然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车厢内还是车厢外,都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此时此刻,通道内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这一刻,在那仿佛将所有光芒尽数吞噬的黑暗之中,人们的眼前只有一片正在张牙舞爪,试图将人们拖入地狱中的漆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那高频率跳动的心跳,伴随着人们的呼吸声因恐惧而愈加沉重,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压抑。
突然间,通道内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呜呜咽咽”的风声,这风声显得是那么的诡异,当它穿过此处的通道时,哪怕隔着厚厚的车厢壁,人们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所携裹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而就在风声吹过后,车厢外的鼠群再次有了动静,而这一次,不只是附近的铁轨地面,就连车厢的顶部都传来了一阵阵极为瘆人的刺耳之音,那是鼠群正在车厢的顶部四处乱窜时的脚步声..............
“所有人注意,不要开枪!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
突然间的变化,让车厢内的士兵们本能的产生了反应,不过在战斗爆发之前,排长那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暂时压抑住了人们因极度的恐惧而产生的进攻欲望。
作为一个真正的老兵,排长非常清楚,越是危险的时刻就越要保持冷静,盲目的乱打一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地铁车厢是一个封闭式的环境,在挡住了鼠群的同时也将人们关在了里面,一旦车厢被鼠群攻破,所有人就只有死路一条,胡乱开枪不会让人们活得更久,只会严重的刺激鼠群,同时还会毁掉自己唯一的掩体。
此时此刻,众人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一直拖到上级派来的救援力量抵达,求救的信号早已经发出,现在就看救援部队什么时候能赶到。
当灯光消失后,鼠群虽然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但是并没有对众人展开进攻,这样的反应已经证明了排长的猜测是对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老鼠在被病毒感染后,居然还保留有原先的习性,但是着不妨碍排长利用这一点,为众人争取活命的机会。
而就在排长的声音落下后,车厢内原本稍稍兴起的动静再次沉浸了下去,与之相对应的,车厢外的动静变得更大了,似乎是鼠群在发现猎物的动静突然消失后,开始变得有些焦虑。
就这样,人们在黑暗中强行的忍耐着心中的恐惧,而在这种恐怖的环境中,等待是一种痛苦、一种煎熬,每一分每一秒,人们都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时间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人们无比惊喜的发现,车厢外的动静正在逐渐减弱,似乎是鼠群已经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众人的欣喜之意才刚刚浮上心头时,情况突然间发生了巨变...............灯亮了!
别误会,并不是某个队员不小心打开了手电,而是整个地铁通道内的路灯,都突然间的亮了起来,甚至是他们所在的车厢,也变得明晃晃的一片!
刹那间,当黑暗被光明所驱散,车厢内的人类与车厢外的鼠群,就这样隔着车窗眼睁睁的对视着彼此,整个世界突然陷入到诡异的沉寂中!
而就在下一刻,伴随着第一声携裹着嗜血欲望的鸣叫声在鼠群中响起,沉寂被打破了.............
“快,张工,快想办法把列车开起来——!”
虽然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但排长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聆听到车厢外那突然变得密集起来的摩擦声,排长果断的对着身边的技术人员大声的叫喊道。
而在此之后,回头看向那些已然将枪口对准了车厢外的鼠群,似乎随时可能开枪射击的士兵们,排长再次的急吼道,
“想死吗?!”
“别开枪,都别开枪,听我命令——!”
“1班的,留下来掩护好技术组,2班3班,立刻和我去其他车厢检查裂缝,这些耗子的爪子比猎犬弱很多,车厢还能坚持一会儿。”
“记住了,五人为一组,千万别对玻璃开枪,如果发现哪里有裂缝,别慌,把冒头的老鼠就打死,然后用它们的尸体来堵住裂缝,总之绝对不能让它们进来!”
“还有............”
说道这里,排长不知道为何突然顿了顿,不过很快,他那嘶吼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如果谁被耗子围住了,自己拉手雷吧,老子不想听你们的鬼哭狼嚎——!”
此时此刻,听到排长的厉喝声,原本显得异常恐惧的士兵们突然又平静了下来,随后,在排长的带领下,士兵们开始各司其职,准备进行这场可能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战斗。
“嗤~~~!”
也许是因为列车曾经遭受过撞击,车厢被鼠群撕开的速度,比排长预料的要快得多,而最先被鼠群撕开的地点,正是那些车厢与墙壁撞击过的位置。
“砰!砰!砰!”
当第一头巨鼠试图从裂缝从钻进来时,迎接它的是一串短促的点射,而在遭到弹丸的射击后,巨鼠几乎是一瞬间就不再动弹了。
很显然,虽然在遭到病毒的感染后,这些老鼠的体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它们并没能进化出感染者进化体那样坚硬的脑壳,甚至在身体强度上还不如普通的感染者,这一点对车厢内的人们来说似乎是个好消息。
不过,这样的好消息并不能弥补什么,因为就在那头巨鼠被打死后,竟然被它的同伴们迅速的拖了出去,然后上演了一出同类相食的戏码,其他那些无法分食同类的巨鼠,则是悍不畏死继续的往裂缝中钻,这样一来,原本人们以为能用尸体堵路的招术行不通了。
随后,看着自己身边那些在鼠群的撕扯下,正在不断扩大的车厢裂缝,刚刚打空一个弹/夹的排长,一边迅速的给自己换弹,一边冲着另一头的控制室大声的喊道,
“搞什么!怎么还没把车开起来?!”
而面对排长的喊声,技术人员则是同样焦急的答复道,
“不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列车根本动不了——!”
“你..........”
此时此刻,听到技术人员的回应,就在排长无比暴躁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耳边的通讯器突然传了一阵动静,
“沙沙...........”
“刘铠光!刘铠光!”
“你个兔崽子还活着吗——?”
“连长~~?”听到通讯器传来的动静,排长本能的瞪大了眼睛,而还没等排长回应些什么,似乎是已经从排长呢喃声中了解到情况,通讯频道的另一边径直的大吼道,
“震撼弹——!”
这一刻,在听到通讯器另一边的咆哮声的一瞬间,已经明悟了一切的排长,迅速对车厢内的其他人大吼道,
“援军!震撼弹!返回首节车厢!”
因为参与此处行动的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所以无需太多的语言,在排长声音传递到耳边时,士兵们迅速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他们放弃了自己正在坚守的地点,以交替掩护的方式,快速的冲向了最前列的车厢。
而就在大部分士兵都还在返回的路上时,车厢外陡然间此起彼伏的亮起了一道道强烈的闪光,而于此同时,一阵阵堪比雷鸣般剧烈的震响声,在穿过厚厚车厢壁的阻拦后,无比强势的闯入到人们的耳中,随即,人们的耳中就只剩下了一片嗡鸣声。
还没等人们缓过神来,紧接着,就看到大量的巨鼠,正从车窗外如同雨点一般的坠落。
“快!快!快!”
此时此刻,发现逃生有望,人们的动作再次加快了,而作为最先一批抵达撤退点的排长,则是站在车门附近,一边指挥着人员迅速撤退,一边冲着那些还没有抵达首列车厢的士兵们大声的咆哮着。
而且由于担心士兵被刚刚的震撼弹封住听觉,排长在叫喊的同时,还不断的挥舞着手臂,生怕有人掉队。
好在,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在鼠群从震撼弹的袭击中反应过来之前,所有人成功的脱离了车厢。
排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而他才刚一跳出车厢,脚下就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老鼠本就是听力极强的动物,在被病毒感染后,这一点似乎并没有发生改变,于是刚刚的那一轮震撼弹,给鼠群造成的伤害非常大,大量的巨鼠被震死或震晕,数量之多,甚至在车厢下铺起了一条血肉地毯............别说,踩上去还挺舒服的。
当然,排长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什么脚感了,他只是埋着头的向前冲,因为此刻,他已经清晰的听到在自己的身后,更多的巨鼠大军正在迅速涌过来。
“快!快!快!”
此次开口的并不是排长,而是前来救援的指挥者,与其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阵短促的步枪点射,而等到落在最后的排长成功的与队伍回合后,枪声迅速从通道中消失了,所有人都开始了亡命奔逃。
不过前面已经提到过了,人类是跑不过老鼠的,更何况还是被病毒强化过的老鼠,所以理所当然的,老鼠很快就追上了士兵们的脚步。
注意到这一点,正在全力逃亡中的排长,当即便对着身边的某个身影大声喊道,
“连长,我留下来断..........”
“断个屁——!”下一刻,还没等排长把话说完,身边的人影已然没好气的咆哮道,
“就在前面,已经到了!”
听到连长的说法,刚刚穿过一个拐角的排长,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此时此刻,三台体型高大的动力装甲,正以肩并肩的形式站在通道中,他们就如同一堵钢铁城墙一般,将通道的道路死死堵住,仅仅只留下几道仅容许一人通过缝隙。
于此同时,排长还注意到,在这些动力装甲的臂膀处,正挂载着一根长长的圆管状事物,而在圆管的最末端,隐隐有一丝火苗闪过。
注意到这一切,排长再也不提什么断后的事情,他果断的跟着队伍一同穿过了由动力装甲构成的钢铁城墙,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奔逃。
而就在排长才刚刚跑出不到50米的距离时,滔天的烈焰携裹着恐怖的高温,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将他身后的通道尽数的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