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事实及其规律,总是不依赖于人们的主观认识而存在,就如同军队原本计划在一天之内,拿下包括桥口区、西东湖区、汉阴区在内的多个区域的核心地带。
可是在进入文汉市之后,处处碰壁的残酷现实,很快给了斗志昂扬的军队狠狠一巴掌,仿佛像是在轻藐的告诫所有的相关人士,文汉市的局面,早就不是一个月之前的模样了,依然抱着曾经的老眼光行事,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地铁通道内的人鼠之战,不过是文汉市收复战中并不怎么起眼的一个小麻烦,随着军队脚步向着城区的持续深入,越来越多的未曾预料到的麻烦和困难,就如同一头头拦路虎一般,死死的当在了军队的面前............
此时此刻,位于汉阴区某小区附近的大道上,一支军队正在驻守在此处,掩护附近的幸存者撤离到安全地带。
因为各种原因,虽然说在不久之前,深陷绝望中的幸存者们,迫切的渴望得到外界的援救,可是当军队真的抵达后,他们中的部分人,立马对政府的命令表露出了抗拒的态度。
比如政府告诉幸存者们,为了节省撤离空间,他们必须要轻装撤离,最好除了身上穿的衣物之外什么都不带,等到了安全区之后,政府会提供一切人们的生活用品。
可无论政府的工作人员如何劝说,不少幸存者们依然我行我素,在发现军队能控制住场面后,就立马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物件统统带上,完全不管撤离的车辆到达能否装得下,一旦遭遇政府人员的强制执行,就开始各种各样的撒泼。
理所当然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撤离的速度肯定快不起来..............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左右,在瞅了一眼天际那已然不在耀眼的太阳后,满心忧虑的何胜,再次找上了此次撤离任务中,与自己打配合的政府方面的负责人张惠生。
“张主任,你们这边能再加快一点速度吗?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如果等到天黑撤离工作还没有进行完毕,我们会非常麻烦的。”
“现在这里感染者不过只是被暂时引开了,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再回来,而且现在我们这边的动静搞的太大了,长时间的滞留下去,就算那些感染者集群不回来,也很容易引来一些更加危险的东西。”
面对何胜的说法,名为张惠生的政府负责人,则是用无比憋屈的声音回应道,
“何连长,我也想快啊,我做梦都想赶紧把任务完成,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你看...........”
说道这里,张惠生快速的抬起手,指着附近或拖拖拉拉的排着队、或者拢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大声喧哗个没完、或者干脆就是在和政府工作人员扯皮的幸存者们,然后用充斥着苦闷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自己看看吧,这些活祖一直宗闹个没完,好说歹说都不听,运输的车辆又远远不够,你叫我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听到张惠生的说法,何胜微微的张了张嘴,而在迟疑了一下后,他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
对于何胜的询问,张惠生苦笑了一声,然后拍着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像某个方向看过去,而在他所指的方向,一位神情极度凶悍的大妈和另外几个身影,正一起拖某个工作人员不放,看上去像是在扯皮。
“你以为我不想吗?看见那边没?”
“刚刚我就让人强制执行了,结果那些祖宗到现在还拖着我们的工作人员不放。”
“而且现在还算好的,刚刚他们可是好几个一起在地上躺着呢,说什么都不肯起来,甚至还堵着别人的路不让!”
“见鬼了,明明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为什么那些家伙就一点都不长脑子呢?明明我们是在救他们,这个时候还要给我们找麻烦,真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面对眼前的令人心头发堵的一幕,何胜扬了扬手,仿佛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他无奈的呼出了一口气,如果连政府方面的人都没有办法,那么他们这些非专业人士就更加没有办法了。
“轰——!”
下一刻,就在何胜刚刚准备转身离开之时,远方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那是.........第一师装甲团的坦克炮!】
【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军到底在和什么交手,为什么会突然开炮?】
就在听到炮声的一刹那,何胜陡然间紧张了起来,此时,他已经听出了声音的源头来自于何处,而正是因为如此,何胜才会感到无比的紧迫。
在解决完这片区域游荡的感染者后,第一师的部队早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按理说,当下不应该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听到坦克炮声才对,不,确切的说,坦克根本就不应该开炮才对。
目前因为军队的炮弹库存数量相对紧张,坦克对付感染者的手段一般都是靠碾压,最多也就是再用用炮塔顶部的重机枪,很少有目标能值得坦克手们用炮弹解决问题。
“轰——!”
就在何胜正对目前的情况惊疑不定时,剧烈的轰鸣声再次传来,坦克又开炮了,而且这次声音的源头,已经和他所处的位置越来越近。
“何连长,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炮声越来越近了?”
这一刻,终于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张惠生,向着何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而对此,何胜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他只是死死盯着声音源头传来的方向,眼神显得无比凝重。
“轰——!”
而就在下一刻,伴随着第三声坦克炮声的响起,一切终于变得明了!
此时此刻,就在何胜所凝视的大街的转角处,一辆坦克正以倒退的姿态,快速的向着后方移动,就仿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他一样。
而很快,何胜就知道那辆坦克究竟在躲避什么事物,当附近的地面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后,一头体型明显超过10米的庞然大物,从街头转角被楼宇遮盖住的另一边,显现了自己的身姿。
【那是.........大象?!】
懵然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何胜眼睛瞪得老大,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大象,对方的体型之巨大,根本就不像是地面上该有的生物!
“轰~~!”
爆炸声再次传来,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那辆坦克又开炮了,而是感染体大象借着坦克来不及转弯之时,成功的追上坦克,然后用自己偌大的前蹄,狠狠的向着坦克顶部踩了上去!
随即,那辆坦克就这样被感染体大象硬生生踩得凹陷了进去,并在随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更让人恐惧的是,这头巨兽在踩爆了坦克后,其狂暴之意丝毫没有减弱,只在一声悠长的嘶鸣后,它将疯狂的目光盯上了正在撤离的人群................
此时此刻,挡在撤离队伍与巨兽之间的,除了一地的破碎残骸之外,就只有一堆由卡车的大型货箱所构成的简易工事,这样的工事阻挡一下普通的感染者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面对那头甚至能轻松踩碎坦克的巨大怪兽,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想要保护撤离的队伍,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人去引开它!
“李晨,带上火箭炮,跟我上车,我们去引开他!”
看着已然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开始小跑的恐怖巨兽,尽管心中和其他人一样,同样无比的畏惧,但是这一刻,在死死的咬了咬牙后,何胜还是坚定的站了出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了决定。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呼喊,在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了一辆改装皮卡后,何胜抬起手中的火箭炮,对着那头巨兽当头就是一炮。
下一刻,火箭弹在划过一道长长的白烟后,正面命中了巨兽的脑袋,然而,就和刚刚坦克的攻击一样,只是在巨兽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并没有将它杀死,反而让巨兽更加的愤怒了。
不过好在,何胜目的已经达到了,在挨了他一颗火箭弹后,他成功的将巨兽将注意力,牢牢的牵扯在了自己的身上,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这头愤怒的巨兽引离人群,当然,还要考虑一下该怎么活下去..........
片刻后,随着巨兽冲锋时的震动声渐渐远去,撤离的队伍终于安全了,而此刻,看着何胜消失的街道拐角,张惠生紧紧的握着拳头,牙齿深深的咬入嘴唇。
这一刻,张惠生的心里无比的自责,如果他能让队伍早一点离开,那么何胜此时根本就不需要去承受危险的,但是现在.............
“魏宁海!刘辉!”
在深深的吸入一口气后,仿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张惠生快步的走到仿佛还未曾从惊吓中清醒过来、正一副不知所措模样的人群身边,然后对着自己的几位部下冷声的命令道,
“去!立刻把车里所有占位置的物件,统统给我扔了,现在车里只装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许装!如果有人敢阻拦,就连人一起丢下车!”
“楞什么,还不快去!出了事情我来负责——!”
说罢,也不理会部下的反应,张惠生来到那些正懵然的盯着自己的闹事者们面前,在默默的凝视了对方一眼后,他回过身子环视着所有人,然后厉声的开口道,
“所有在排队的人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给我把你们手头上的东西统统扔掉!”
“除了人,车上不装任何东西——!”
“别给我废话,我已经不想再和你们讲道理了!”
“如果你们非要留着自己手上那些破铜烂铁,也不是不行..............那就连人也一起给我留下吧,车队装不下你们!”
说道这里,张惠生陡然间转过头,看着那些似乎还想要再耍耍横的闹事者们,他的脸上陡然间浮现出一丝凶狠之色,随即,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此处响起,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我已经记住你们了,现在你们最好祈祷何连长他们能平安无事的回来,不然的话.............”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等回去以后,我会一个个的去找你们。”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们敢再给我搞任何一点事情,你们就全都给我留这里,不信邪的话可以试试看,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还有,我叫张惠生,工长张,优惠的惠,生存的生,你们不是一直闹着要告我的状吗.............”
“名字可别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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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位于菜店区的某处办公大楼中,借着这个部队暂时进行休整的时间,柳晋将目前正在前线上的政府和军队的高层们,聚集在此处开一个短会,而会议的内容,就是商讨如何处理白天所遇到的一系列问题。
“.............目前部队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200,损失相当的惨重,而且就连我们的一线干部,也出现了不小的损失。”
“现在前线的干部队伍已经出现了畏战的现象,柳主席,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此时此刻,听到某位干部的汇报,柳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对于白天文汉市的战事中所发生的许多问题,在之前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而正是这些问题,给部队带来的不小的损失,这让柳晋的心情非常沉重。
“部队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先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干部队伍也会出现这么大伤亡,他们不是在军队确认安全之后才会进入的吗?”
听到柳晋的询问,有人迅速的回应道,
“报告柳主席,其中的原因很多,不过主要造成干部伤亡的原因,还是因为民众在撤离时不肯服从指挥,舍不得那点瓶瓶罐罐,往往预定好的撤离时间总是被一拖再拖,结果导致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危险发生。”
“不是已经制定好了相关的行动守则吗?遇到这方面的问题,为什么不强制执行?”
面对干部的回应,柳晋紧促着眉头的再次问道,而对此,某位干部则是苦笑着回应道,
“这方面我已经问过了,主要还是因为干部们把握不好其中的‘度’,毕竟.............”
此刻,听到对方那话语为尽意已达的说辞,柳晋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锅好像就在他自己身上,因为他之前曾经反复强调过,做事情一定要讲究方法,前线的干部们恐怕就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才不得不束手束脚。
意识到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于是才沉默了片刻后,柳晋用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这样吧,通知下去,告诉所有工作在一线的干部,从现在开始,在接下来的文汉市收复战中,当以执行法律法规为重点,至于态度和手法方面的问,考虑到当前特殊的情况,可以稍微作出宽限。”
“另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如果各个队伍的负责人,认为某些人或是某些事情,可能会威胁到整支队伍或是自身的安全,那么,允许他们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