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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宁航一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5-17 07:46

米兰端着酒杯,俯瞰玻璃窗外的城市夜景,双颊微红,眼波迷蒙。田沅注视她好一阵,说:“亲爱的,你真是美呆了。”

米兰嫣然一笑,和田沅碰了碰杯,小酌一口,又望向窗外。

田沅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米兰沉吟一下:“也许在这浪漫的夜晚,说这个话题有些煞风景……但是你不觉得吗?这个叫覃铭的男人的行为模式,实在是不合逻辑。”

田沅缄口不语。米兰说:“他本来对这套房子没什么兴趣,得知地下室十分潮湿后,倒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当即决定买下——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沅:“他说了呀,想把地下室改成酒窖。”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再说了,就算他是真喜欢这套房子,也可以以地下室潮湿为由,跟我们杀价呀。没必要把真实想法告诉我们吧?所以,那根本就是个借口。”

“那你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米兰陷入沉思,“但我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田沅笑了起来:“你犯职业病了吧,大作家?现实生活哪有悬疑小说那么离奇?”

米兰:“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谁会热衷于买一套地下室潮湿的房子呢?”

田沅:“我只知道房子已经卖了,这事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怀孕两个多月了,要把主要心思放在安胎上,别胡思乱想了。”

米兰觉得田沅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晚餐后,两人散步回家。这段时间,米兰住在田沅的公寓里,房子虽然没有以前的别墅大,但是在市中心,周边生活配套十分齐全。

白天,田沅到公司上班,叮嘱米兰在家多听音乐,适当活动,没事到附近的森林公园呼吸新鲜空气。米兰答应下来。

但是一天下班后,田沅回到家,发现米兰坐在电脑前敲着字,他有些生气地说:“米兰,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怀孕期间不看电视,不碰电脑,少用手机?”

米兰刚才工作入神,没注意到田沅已经回来了,她说:“没关系,你看,我穿了防辐射服,对胎儿没有影响。”

“那也不行,这衣服不可能阻隔所有辐射。再说你的年龄可不比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要格外注意才行。”

田沅说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米兰知道,他也是为了老婆、孩子好。她走过去双手搂住田沅的脖子,娇嗔道:“好了,老公,我知道了。”

田沅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器:“这段时间还写什么小说呀,咱们又不缺钱花,暂时别工作了不行吗?”

米兰说:“我不写,只是这两天想到了一个非常棒的故事构思,就想记录下来,先发给出版编辑看看。如果她也觉得不错的话,生完孩子我就开始写。”

“什么故事构思?”

米兰带着兴奋的神色:“你别说,当初住在我那套别墅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么好的创意。现在卖了房搬出来,反而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故事构思。我讲给你听好吗?”

田沅向来是米兰的第一位读者,他点头道:“好吧,好久没听你讲故事了。”

米兰说:“这故事的开头,几乎跟我们之前的经历完全一样。”

一对夫妇,在妻子怀孕之后,决定卖掉小别墅。但是这套房子的地下室很潮湿,导致一直没人买。于是,丈夫将地下室重新装修除湿。

一天来了一对中年夫妇,本来对房子兴趣不大的男人,得知地下室十分潮湿后,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当即将房子买下。

原来,买房的男人对自己跋扈的妻子十分不满,计划将她杀死。他想到了一个恐怖的计划,在潮湿的地下室内培养了很多“鼠妇”(*一种会在潮湿的环境下大量繁殖的小虫子,又称潮虫、西瓜虫)。将妻子杀死后,丢弃在地下室。由于鼠妇会吃腐烂的尸体,所以能达到毁尸灭迹的效果……

讲到这里,米兰停了下来,她发现田沅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舒服,说:“亲爱的,这个故事……是不是太恶心了?”

“有点……”田沅蹙着眉头说,“你怎么会想出这么恐怖的故事?”

“我本来就是写悬疑小说的呀。”米兰无奈地说,“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故事可以吗?”

“不错,故事后面的发展呢?结局是什么?”

“我暂时没想好。目前只是想到这样一个梗而已,把构思发给编辑看看,听听意见再说。”

“嗯。”田沅心有旁骛地应了一声。

之后,两人到外面吃饭、散步,米兰发现,田沅自从听了她的这个故事,就一直心神不定,甚至有些魂不守舍。回家之后,她忍不住问道:“田沅,你到底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田沅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没事,我在想公司的一个案子。”

米兰知道他是在搪塞,不依不饶地要他说实话,田沅却始终避重就轻、闪烁其词。就在米兰有些生气的时候,她突然悟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苍白,骇然道:“难道,你觉得……事情可能真的跟我构思的小说一样?”

“你也这样想?”田沅不禁脱口而出。

他俩睁大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眼神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过了好一会儿,田沅说:“算了,别瞎想了,也许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是我们多心了。”

“不,仔细想起来,真有这种可能。”米兰不安地说,“首先,这个男人和他老婆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其次,他对于潮湿地下室的兴趣完全不正常……”

“但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想,毫无依据。”田沅说。

米兰想了想:“对,所以我们要验证,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

“你想干什么?”

米兰:“我们得找个借口,到那栋房子去一趟,也许就能了解到实情了。”

“不行,你是孕妇,不是警探!”

“我知道,所以你要陪我一起去。”米兰对田沅说。

不管田沅如何反对,米兰坚持要去一趟,否则她无法安心养胎,会一直被这件事困扰。田沅没辙,只能陪米兰前往位于郊区的别墅。

覃铭恰好在家。田沅对他说,他们搬走的时候,把一个工具箱忘在地下室了,希望能把它拿走。

其实这只是一个进入地下室的借口,他们压根儿没遗落什么工具箱在这里。按田沅的计划,覃铭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他们下去之后,便能看到地下室现在的状况——他们搬走之后,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然而,情况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覃铭根本不打算请他们进屋,至于工具箱,他说:“什么样的工具箱?里面有些什么?”

“就是那种一般家庭都会准备的工具箱,里面是一些钳子、扳手、电笔什么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用惯了,就想把它拿回去。”田沅说。

“不好意思,地下室我打算改成酒窖,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清空了,并没有发现你说的工具箱。”覃铭说,“要不这样吧,它值多少钱?我出相应的钱,麻烦你们重新买一套工具,可以吗?”

田沅和米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了一会儿,米兰说:“工具箱放在地下室的一个角落,也许你在清理的时候没注意到它,我们下去找一下,应该能找到。”

说着,米兰就要朝屋内走去。覃铭伸手拦住她,表情严肃地说:“对不起,本来我不想说这种话,但是,请你们注意,房子已经办完过户了,房款我也全部付清了。我现在是这套房子的主人。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田沅显得有些尴尬,米兰也看出来了,他们肯定是没法进屋了,更别说地下室。不过,她敏锐地捕捉到覃铭话里的疑点:“覃先生,你说希望我们不要打扰‘你’,恐怕没说准确吧?这栋房子不是你跟你太太一起住的吗?应该是不要打扰‘你们’才对吧?”

覃铭沉默片刻:“我老婆到外地出差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不过,这事跟你们有关系吗?”

米兰无话可说了,田沅从背后拉了她一下,对新房主说:“不好意思,那我们不打扰了。工具箱我们再去买套新的就是。”

正要离去,米兰忽然觉得小腿有点痒,低头一看,一只灰黑色的鼠妇竟然爬到了她的腿上。米兰大惊失色,尖叫着用手将鼠妇拂到地上,踩死了。

覃铭看着米兰狼狈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最近这种小虫子越来越多了。”转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田沅和米兰回到家后,米兰进入卫生间,用毛巾擦拭腿部,又用清水反复冲洗高跟鞋的底部。田沅在一旁蹙眉道:“用得着吗?”

米兰:“我没法判断这只鼠妇在爬到我腿上之前,在什么地方爬过,或者它曾吃过什么。”

“天哪,你走火入魔了!”田沅担忧地说,“你真的认为事情就跟你编的小说一样?”

米兰望着丈夫:“那你要我怎么想?那个男人遮遮掩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坚决不允许我们进入地下室,而且神情紧张,这是为什么?——地下室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他一定杀了老婆。”田沅严厉地说,“米兰,如果他老婆就此失踪,警方自然会介入调查的,轮不到你这个孕妇来管!”

米兰悻悻然地说不出话来了,田沅叹了口气,揽着她的肩膀说:“答应我,别再想这件事了,好好在家休养安胎吧。”

米兰默默地点了下头。

晚上,米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去客厅倒了杯水喝,又去上了个厕所,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乱想,却发现很难做到。旁边田沅的鼾声一浪接一浪,令她更加心烦意乱。不知为什么,田沅今晚的鼾声似乎比以往响得多,米兰实在忍不住,想把他摇醒,让他到客房去睡。

米兰摇了摇田沅的肩膀,田沅哼了一声,转过身来。

米兰骇然看到,转过来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只灰色的大老鼠的脸,头上还围着一块花头巾。

“啊——!!!”米兰发出惊恐的尖叫。

田沅被惊醒了,倏然睁开眼睛,他打开柔和的床头灯,问道:“出什么事了?”

米兰定睛一看,眼前是丈夫关切的面庞,这才意识到刚才是做了噩梦。她抱住田沅,在他的怀中嘤嘤啜泣。

田沅温暖的大手抚摩着米兰的头发:“做噩梦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米兰啜泣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老公,我很想听你的话,不再去想这件事,但我发现做不到了。我就像得了强迫症一样,脑子里盘旋的全是这件事。我失眠了,情绪也变得不佳,甚至出现了幻觉。长此以往,一定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田沅忧虑地说:“那怎么办呢?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米兰摇头道:“心理医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我是个悬疑小说作家,职业病让我对身边的事物有强烈的探索欲望,如果不让我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我就会无法安心。”

田沅问:“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米兰思忖了几分钟,说:“有个办法,那栋别墅对面有一栋楼房,从楼上恰好能监视到别墅。如果买架望远镜的话,也许还能看到屋内发生的事。”

“你想租对面的房子,然后偷窥别墅里的状况?”

“是的,一旦收集到他杀死妻子的证据,我们就立刻报警。”

“如果你发现这只是一场误会呢?”

“那我也就安心了,自然不会再去胡思乱想。”

田沅虽然觉得这个主意有些不妥,但为了让米兰能摆脱心理阴影,安心养胎,也只能同意了。

通过中介,米兰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套位于那栋别墅对面的房子,楼层是3楼。实地考察后,她发现这套房子非常符合要求——从阳台上,恰好能观察到对面隔着一百多米远的别墅。米兰付了押金和房租,当天就跟田沅一起收拾东西搬了过去。

米兰在阳台上尝试用刚买的望远镜窥视别墅内的状况,发现能看到一楼客厅和二楼卧室靠窗的部分。但是卧室的窗帘几乎整天都是拉拢的,无法觑见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覃铭在客厅里活动的部分画面,但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他早出晚归,似乎过着有规律的生活。至于他的妻子,米兰一次都没有看到过。如果她不是被谋杀了,就是真的在外地出差。米兰决定持续观望。

这几天,米兰除了监视覃铭的行踪和别墅内的状况,也把新写的故事构思发给了出版编辑罗敏。罗敏看了后立刻打来电话,说很喜欢这个新故事,催促米兰尽快写出来,交付出版。米兰说怀孕期间暂时不工作,罗敏表示理解,但是希望米兰在这段时间内,把故事的结局想好,起码把大纲写出来。米兰答应了。

转眼一个多星期过去了,米兰还是没看见覃铭的妻子,她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田沅说:“我观察了这么多天,一次都没看到过这男人的老婆,我怀疑她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田沅说:“你凭什么认为人家死了呢?也许真是出差去了呢?”

“出差会出十多天吗?”米兰不相信。

田沅笑道:“你是做自由职业的,缺乏出差的经验。别说十多天,如果是一些学习培训什么的,出差几个月或几年都有可能。”

“照你这么说,就算我几年看不到他老婆,也是正常的?我不可能在这里偷窥这么久吧。”

“没人叫你偷窥,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

米兰想了想:“要不我们直接报警吧。”

田沅:“不行,胡乱报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米兰:“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男人真的……用我小说里的方式毁尸灭迹。一段时间后,就能让他老婆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到时候就算警察进行调查,恐怕也难以找到其罪证了。”

田沅沉吟片刻,走到阳台上看了看对面的别墅:“你说,你天天这么观察他,他知道吗?”

米兰:“应该不知道吧,毕竟隔着一百多米远呢。”

田沅思忖着说:“如果一两天倒也就算了,时间长了,只怕他会有所察觉。”

米兰也有些害怕了:“那我尽量小心吧,把头埋低一些,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田沅抓着米兰的手说:“我劝你还是别再偷窥了,小心引祸上身。你平常一个人在家里,又挺个大肚子。要是坏人闯进来……”

米兰背脊一阵发冷,她赶紧捂住田沅的嘴,脸色发白:“别说了。”

田沅把米兰抱在怀里,用体温给予她温暖。他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我把我妈从老家叫过来,一方面可以陪陪你,另一方面也可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怎么样?”

田沅的母亲是农村人,心眼儿实,人也勤快,按说她来照顾儿媳妇是最合适不过了。但米兰跟农村老婆婆总有些观念和生活习惯上的冲突,接待一两天还行,从没长期住在一起过,不免有些迟疑。不过权衡一下,现在保姆也没几个靠谱的,婆婆到底是自家人,就答应了。

田沅立刻跟母亲打了电话,老太太很高兴,当即表示后天就坐火车过来。

两天后的早上,米兰埋着头在阳台上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别墅的情况。突然,她眼前一亮,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通过两个圆形镜筒看到,一个烫着鬈发的女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正是覃铭的老婆。

米兰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她放下望远镜,苦笑一声——果然是自己多心了。人家活得好好的,哪有被谋杀?看来,真是犯了职业病,神经过敏了。

不过这样一来,心中的石头也就落地了,更不必继续租房子和天天偷窥,能安心养胎了。米兰哼起了小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中午,田沅下班回家,米兰把上午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他。田沅也很高兴,下个月不用再住在郊外,能搬回市中心的公寓了。而且世界上少一桩可怕的命案,总归是件可喜的事。

田沅搂着米兰说:“我妈四点就到了,我下午不去公司,到火车站去接我妈。晚上咱们到外面吃顿好的。”

米兰今天心情特好:“别去外面吃了,今天我亲自下厨,让你妈见识我贤惠的一面。”

田沅笑道:“那敢情好,可你怀着孕,不方便去市场买菜吧。我陪你一起去。”

“行啊,走吧!”米兰挽着田沅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

近郊这一段,只有一个菜市场,距离米兰租的房子不算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米兰在水产店选了一些新鲜的虾和青口,又买了上好的牛肉和鸡肉,准备大秀厨艺。

两人走到卖蔬菜的摊位前,米兰想选一些用作沙拉的紫甘蓝和生菜,选菜的时候,眼光无意间扫到对面摊位上的一个人,愣住了。

覃铭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在挑选着芦笋和西红柿。他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鸡蛋和猪肉。这个菜篮子,正是早上米兰从望远镜中看到的,他老婆提出门的那个。

田沅也注意到了买菜的覃铭,他和米兰默默地看着他买完蔬菜,提着菜篮子走出市场。覃铭并没有发现他们。

“一家人,同一天用得着分别买两次菜吗?”米兰喃喃自语。

田沅:“也许是他老婆早上没买够,才叫丈夫中午再出来补买一些。”

米兰摇头道:“你看他提着的菜篮子里,肉、蛋、蔬菜什么都有,像是出来‘补买’的吗?压根儿就是今天第一次买菜。”

田沅始终想寻找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可能人家里临时来了客人,要多做几道菜吧。”

米兰不置可否,她走到刚才覃铭买蔬菜的那个摊位,选了一些西红柿。称好付钱的时候,她假装随意地说:“现在提着菜篮子出来买菜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少了。要是每家的先生都像刚才那位大哥那样,我们女人就享福了。”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笑着说:“可不是吗,这个大哥每天都到我的摊位来买菜,大家都夸他是个好男人呢。”

“他老婆不出来买菜吗?”米兰问。

“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他没老婆。”摊主说。

米兰和田沅迅速地对视了一眼。两人提着菜,走出了市场。

回到家后,米兰没心思做菜和吃饭了,她对田沅说:“早上我明明看见他老婆从房子里出来,提着菜篮子去买菜。但是现在看起来,她根本就没去过菜市场。更古怪的是,那男人居然对外宣称他没有老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沅也搞不清楚状况了,缄口不语。

米兰自语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田沅问。

米兰回忆着早上的一些细节,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惊愕地张大了嘴:“难道……覃铭是故意让我看到他‘妻子’的?”

“什么意思?”田沅糊涂了。

米兰望着他:“我想起来了,早上我通过望远镜看到他妻子的时候,她一直埋着头,我没有看到她的脸,只知道是一个穿着女装、鬈发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女人肯定是他妻子,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但现在想起来,‘她’的身材似乎比我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要魁梧一些,像个男人……”

田沅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你早上看到的,其实是覃铭假扮的‘他老婆’?”

“对,头发可能是戴的假发,衣服也是穿他老婆的。”米兰说,“你记得吗,我那栋别墅是有前后两道门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覃铭假扮成他老婆之后,故意从前门出来,让我看到,为了让我相信他老婆其实还活在世上。实际上,他根本没去菜市场——因为以这副样子去买菜,肯定会露馅儿。我猜他在旁边绕了一小圈,就从后门回到房子里了。换成正常男人装扮,再出来买菜。他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恰好我今天也去菜市场买了菜,而且看到了他!”

“等等,”田沅骇然道,“这么说,他这一出就是专门演给你看的?意思是,他已经发现你在监视他了?”

米兰张着嘴愣住了,这一点她才反应过来。

田沅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米兰,假如事情真是如此,那我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要是这个男人真是杀人犯,也知道我们在怀疑和调查他,你想过可能发生的事吗?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米兰踌躇不安地说:“可是,我们既然知道他可能是杀人犯,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吗?”

田沅着急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监视他,收集证据?要是他发现你还在用望远镜监视他,就不会是演一出戏给你看这么简单了!”

米兰考虑片刻:“这样吧,我不会再在阳台上用望远镜观察对面了,我在卧室里透过玻璃窗,也能观察他的行踪,只是没法看到别墅里面的场景了。”

田沅知道米兰如果不把一件事弄清楚就不罢休的性格,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下午,米兰颇费心思地做了一桌美味佳肴。田沅开车去火车站接母亲,但是到家之后,米兰才发现到来的不只婆婆,还有田沅在农村的表妹。

老太太解释道:“小凤这丫头从没来过大城市,吵着闹着要跟我一起来,我拗不过她,就只能把她带来了。”

米兰倒不是不欢迎小凤来玩,只是觉得来之前好歹该打个电话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这种不知会一声就唐突造访的农村做派,多少让她感觉不悦,不过看在田沅的面子上,没有表现出来。

老太太看见一桌色香味美的佳肴,直夸米兰贤惠、能干。小凤二十岁出头,穿着土了吧唧,说话大大咧咧,典型的傻大姐。第一次来大城市的她,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兴奋地向表哥表嫂讲述一路上的见闻和感受。米兰和田沅礼节性地应酬着。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和小凤都大赞米兰的手艺,小凤更是用实际行动表示出了最大程度的喜欢,一大盘蒜蓉烤青口和油焖大虾被她一扫而光,还吃了两碗米饭。这个傻乎乎的农村表妹不免让田沅感到尴尬,米兰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晚饭过后,老太太抢着去厨房洗碗,并告诉米兰,以后买菜、做饭、打扫等一切家务,全部由她承包,米兰只管安心养胎。米兰嘴里客套着,心里喜不自胜。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老太太说,希望他俩能给小凤在大城市找份工作。小凤这次来,是想在城市里长期待下去的。

田沅和米兰都感到为难,首先小凤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其次人长得土气,又一点儿都不机灵。估计饭馆招服务员都看不上她。田沅只有含糊其词地说,小凤第一次来大城市,找工作不急,先好好玩几天再说。小凤一点儿心眼儿没有,乐呵呵地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米兰拿了两千块钱给婆婆,让她和小凤打车去附近的一个景点游玩。小凤乐不可支,拉着老太太出门了。

家里只剩米兰一个人,她忍不住又拿出了望远镜,从卧室窗户小心地观察着对面的别墅。十多分钟后,她看到覃铭一边从前门走了出来,一边打着电话,看表情似乎在说什么严肃的事。可惜米兰看不懂唇语,无法知晓内容。懊丧之际,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对了,我为什么不尝试跟踪一下他呢?也许通过他的行踪,能得知一些事情。

这个想法令米兰心跳加速,而且她意识到,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在衣柜里翻出一顶太阳帽,再把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戴上,快速地出了门。

覃铭走在前面,米兰佯装闲逛,悄悄跟踪,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覃铭在路边招了一辆的士,米兰立刻拦了后面的一辆车,告诉司机跟在其后。

半个小时后,覃铭在一家叫作“馨悦”的家政公司前下了车。米兰跟着下车后,站在马路对面观察。十分钟后,他走了出来,又招了一辆的士。这次米兰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了,后面没有空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覃铭坐车离去,跟踪到此为止。

米兰思索片刻,决定去家政公司打听一下。她走进公司内部,负责接待的两个年轻小姐微笑着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米兰说:“我想问一下,刚才出去的那位先生,到你们这儿是来干什么的呢?”

接待小姐笑道:“我们是家政公司,顾客前来,肯定是来请保姆、月嫂、钟点工什么的呀。”

“哦,那他想请什么?”

“保姆,全职的。”

“住在家里那种?”

“是的。”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请保姆?”

接待小姐似乎不愿意再继续回答下去了:“您打听这么详细干吗?”

米兰是小说作家,临场编故事的水平一流:“是这样的,我是他的一个朋友,而且……不是一般的朋友。”她故意说得有些暧昧,“我想知道他家里的一些事,但是又不方便直接问他。如果你能帮我的话,非常感谢。”

说着,米兰从钱包里摸出两百元钱,悄悄塞到接待小姐手心里。年轻女孩略微回头瞄了一眼,把钱揣好。“好吧。不过他也没告诉我请保姆的具体原因,只说要全职的,另外,他的要求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一般人请保姆,都希望请到既有经验,又比较能干、机灵一些的。但他问我,有没有笨一点的,什么都不太懂的那种新保姆,最好是农村的。我说我们这儿还真没有,所有保姆都是经过专业培训才上岗的。另外我还提醒他,保姆太笨的话,做不好家务。他说没关系,只要这人心眼儿实,不爱管闲事就行,其他无所谓。”

“听这意思,他是想找个缺心眼儿的?”米兰蹙眉。

“差不多是这意思。他看我们这儿没符合他要求的,就走了。估计是到别家寻这笨保姆去了吧。”接待小姐讥讽道。

米兰略略点头,说了声“谢谢”,离开了。

回到家,米兰把最近发生的事记录在电脑上,她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件事,完全是一个真实的悬疑故事。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小说,往往都会成为经典之作,搬上荧幕并获奖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在米兰的小说中,正好缺乏这样的一部作品。她意识到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但问题是,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1.这个男人的确犯了罪,并且试图用某种恐怖的手法掩盖罪行;

2.自己能持续地调查和关注他的行径,得知事件的过程和结果。

对于第一点,米兰几乎不再怀疑。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对潮湿地下室表现出的反常兴趣,到现在的各种古怪行为,很难相信对他有所误解;困难的是第二点——望远镜监视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而她也不可能天天跟踪——那么,怎样才能得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思考的时候,婆婆和小凤回家了。小凤欢喜地向米兰报告游玩的过程,婆婆则去厨房张罗晚饭。米兰的思路暂时无法继续。

六点半,田沅下班回家了,老太太把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一家人开始吃饭。老太太虽然是农村人,但烧得一手地道的家常菜,米兰尝了清蒸鱼和糖醋排骨,赞不绝口。老太太笑盈盈地从厨房里端了一盅老鸭汤给米兰,说:“这是专门给你做的,孕妇喝了特别好。”

“是吗?谢谢妈。”米兰笑着说,喝了一勺汤,“嗯,好喝。”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她觉得这盅老鸭汤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怪味。第一口没品出来,米兰又喝了一口,然后,她用汤勺在瓦罐的底部舀了一勺,勺子里有一个黑色的小东西。米兰定睛一看,突然脸色惨白,胃里剧烈翻腾。她丢开汤勺,捂住嘴冲到卫生间,狂吐不止。

“怎么了?”田沅莫名其妙。他用勺子舀了一下瓦罐,也吓了一大跳,这盅汤里除了鸭肉,竟然还有几只黑色的鼠妇!

田沅瞪了母亲一眼,跑到卫生间去照顾米兰。米兰足足吐了五六分钟,黄胆水都吐出来了,仍然遏制不住恶心。婆婆和小凤都停止了吃饭,局促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像做错事的孩子。

田沅责怪道:“妈,你给米兰吃的是什么呀?!有用鼠妇煲汤的吗?”

老太太茫然道:“什么‘舒服’?这虫子在咱们农村叫地鸡,是味药材,也是补品。米兰不是说她最近有些尿频吗?地鸡熬汤是专治孕妇尿频的。咱们农村的孕妇,都喝这个呀。”

田沅说:“就算是这样,你好歹跟她说一声呀,别等人吃了才知道是虫子熬的汤呀!”

老太太嗫嚅道:“我不是怕她知道了不吃吗……”

米兰用冷水漱了口,转过头来,脸色蜡白地问道:“这虫子……是哪儿来的?”

老太太说:“我和小凤玩了回来,发现对面那栋房子周围,有好些地鸡,心想正好捉几只回来给你熬汤……”

话还没说完,米兰已经控制不住巨大的恶心,又趴在洗漱池前呕吐起来,但可怜她胆水都吐光了,只能发出一阵阵干呕。老太太见儿媳吐成这样,也急了,连连认错:“都怪我……虽然我也知道有人吃不惯这个,但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米兰,妈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弄这些怪东西给你吃了!”

田沅也帮腔道:“米兰,妈都跟你认错了,别生气了。其实很多虫子都是可以入药的,咱们以前不是还喝过虫草汤吗……”

米兰把田沅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甩开,吼道:“她不知情,你也假装不知道吗?这些虫子之前可能吃过什么……你想过吗?你叫我怎么可能不恶心?!”

田沅突然紧张起来,低声道:“小声点,别被对面听到了。”

米兰倏地一抖,紧抿嘴唇。

老太太和小凤面面相觑,一片茫然。小凤呆呆地问:“这虫子吃过什么?”

“你们怕谁听到呀?”老太太问。

米兰没法解释,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砰”地把门关拢。

田沅叹了口气:“算了妈,咱们吃吧。她现在肯定是吃不下饭了,晚上给她做点儿消夜吧。”

老太太委屈地点了点头,把地鸡炖老鸭汤倒掉了。

晚上,田沅亲自给米兰煮了碗鸡蛋面,端进卧室。米兰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婆婆其实是为自己好。想起来倒是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她吃完面,对田沅说:“老公,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米兰一个人待在房间的时候,构想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但这个计划的实施,必须得到田沅的支持,而且之前的事也没法再瞒着他。米兰把下午自己悄悄跟踪覃铭到家政公司的事告诉了田沅。田沅急了:“他已经知道你在关注他了,你竟然还敢跟踪他?要是让他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乔装打扮之后,你在路上碰到我都认不出来。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他敢把我怎么样?”

“反正你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不然我们立刻搬走!”田沅严厉地说。

“知道了,我肯定不可能天天跟踪他呀,再笨的人也发现了。”米兰说,“但是这样一来,我就没法知道他的动向了。”

田沅叹气:“你就非得把这件事搞清楚不可吗?”

米兰说:“不搞清楚,我又会做噩梦,瞎猜疑,确实没法安心养胎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米兰迟疑了一下:“我想到一个主意,肯定能弄清楚那个男人在搞什么鬼。”

田沅望着她。

“今天他不是到家政公司想找保姆吗?而且他要找的正好是农村保姆。小凤这次来,不就想在城市里工作吗……”

话还没说完,田沅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么?你想让小凤去那个男人家里当保姆?亏你想得出来!”

米兰瞪了他一眼:“小声点,别让小凤听见。”

“听不听见也不可能。”田沅断然否决,“我们明知道那家伙可能是杀人犯,还让表妹去他家当保姆,这不是把小凤往火坑里推吗?”

“你先别急,听我说。首先,我们不能肯定他真的是杀人犯;其次,他就算杀了他老婆,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不会是滥杀无辜的疯子。小凤去他家后,一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立刻通知我们,我们马上报警,小凤也可以悄悄溜走,不会有危险的。”

“这么说,你打算把我们怀疑的事告诉小凤?”

“怎么可能,告诉她之后,她还敢去吗?”

田沅盯着米兰看了一阵,说:“不行,万一覃铭发现小凤是我们安插的‘密探’,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这点我会让小凤坚决保密的,也会教她到了那里后该怎么做,总之绝对会保证她的安全。”没等田沅反对,米兰抢着说道,“老公,你只担心你的表妹,就不担心我吗?这件事不及早弄清楚,我寝食难安,会影响肚子里孩子的发育呀。”

一提到孩子,田沅沉默了。半晌后,他讷讷道:“那这事,你跟小凤交代吧,反正一定要注意安全。”

米兰见田沅答应了,立刻点头保证:“我会的。这事我肯定不会亏待小凤,你放心。”

这时,米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罗敏的声音让旁边的田沅清楚地听见了:“大作家,这么多天了,你那个新故事的后续和结尾,到底想出来没有呀?”

米兰把电话拿到距离田沅稍远的地方,说:“我这几天正在想呢,快想好了,你等我消息。”

罗敏说:“我这几天正好要报明年重点书的选题,你月底之前一定要把完整的故事大纲给我,要不我没法往上报呀。”

“知道了,我写好立马发给你。”

“你可别让我上你家去催稿啊,抓紧时间,拜拜。”

挂了电话,米兰有些尴尬地瞄了田沅一眼,发现田沅眯着眼睛看她。

“米兰,你打算把这件事写成小说,所以才非调查清楚不可—这才是主要的原因,对吗?”田沅问。

米兰自知目的确实不像当初那样单纯,只有搂着老公的脖子,撒娇解释,直到田沅无话可说。

第二天早上,米兰把小凤叫到房间,说跟她联系到了一份工作,是到某家去当全职保姆,问她愿不愿意。小凤对工作不挑剔,只要能赚钱,问工资是多少。米兰之前打电话到“馨悦”家政公司了解了市场行情,全职保姆一个月的工资一般是6000到8000元,像小凤这种新手,估计6000就差不多了。

“你就说是‘馨悦’家政公司的人介绍你来当保姆的,月薪6000块钱。”米兰对小凤说。

“6000?这么多呀,我觉得一两千就很不错了。”小凤是个实诚人。

米兰说:“听我的,就报这个价。这是行情,6000不算高。”

小凤欣喜地点了点头,又问:“是到哪家去当保姆呀?”

米兰把她带到窗户前,指着对面的别墅说:“看到了吗,就是这家。”

“这么近呀,太好了!”

米兰双手按住小凤的肩膀,严肃地说道:“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让这家的主人知道,你之前就住在对面,更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推荐你去当保姆的,一定要说是‘馨悦’家政公司,知道了吗?”

小凤被米兰严厉的神色震慑住了,疑惑地问:“为什么?”

对于小凤可能产生的各种疑问,米兰早有打算。她说:“小凤,原因你就别问了,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表嫂不会亏待你。除了这家主人给你的工资之外,我每个月再给你4000块钱——要求只有一个,你按我说的去做,不要多问,然后随时向我报告那边的情况,可以吗?”

听到一个月能赚一万块钱,小凤兴奋得满脸通红,什么都不管了,连连点头。

米兰把之前安宽带送的一款手机递给小凤:“这部手机就给你用吧,上面存了我和你表哥的号码,你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但是记住,你跟我汇报那边情况的时候,一定要背着那家的主人,不能让他发现,知道了吗?”

“明白。”小凤煞有介事地说,似乎觉得这事有点刺激,“表嫂,你是让我过去当间谍,对吧?我看过电视里的特务,知道该怎么办。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米兰望着小凤傻里傻气的脸庞,有些哭笑不得,说:“没这么夸张,不过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到了别人家里,各方面都要多注意一点。”

两人出了房间,小凤把当保姆的事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听说工资这么高,也乐得合不拢嘴,当即就同意了。

于是,小凤把自己的衣物简单收拾了下,背着一个大牛仔背包出门了。米兰又跟她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返回卧室,米兰找出高倍望远镜,透过玻璃窗看到,小凤敲开了对面大房子的门,覃铭站在门口跟她聊着什么,虽然不知道他们对话的内容,但很明显,小凤这个傻大姐型的农村姑娘完全符合覃铭对保姆的要求。他们只聊了一分多钟,小凤就应聘成功,顺利进屋了。

米兰舒了口气,同时心也揪紧了。小凤会带来怎样的消息呢?

这一天,米兰都过得有些心神不宁,田沅也一样,两人都挂念着去对面当保姆的小凤,却又不便主动跟她联系。直到晚上八点,小凤终于打来电话,米兰赶紧走到卧室,接通电话,田沅跟着进屋,关上房门。

“小凤,怎么样,在那边还好吧?”米兰关切地问。

“嗯,挺好的,覃叔一口就答应了我提的6000块,还说干得好的话,每个月给我发奖金呢。”小凤喜滋滋地说。

“这就好。你现在在哪儿打的电话?他听不到你说话吧?”

“听不到。我住在一楼,覃叔住二楼,他现在在自己的房间。”

“那你说话也得小声点儿。”米兰提醒道,同时问出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他请你当保姆,主要是做什么?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还是干别的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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