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斗兽场的硝烟逐渐散去。
地面上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裂痕和焦黑的印记。
那是神力与雷霆碰撞后留下的伤疤。
凌夜站在废墟中央。
她的脚下是神王宙斯的尸体。
这位统治了神启界十多年的最高领袖，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碎石堆中，双眼圆睁，金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在他的不远处，是其他四位神启界顶尖强者的尸骸。
并没有马上刷新。
这是特殊场景下的死亡规则。
凌夜收起了手中的【雷霆之怒】长枪。
她缓缓蹲下身。
手掌按在了宙斯那件依然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法袍上。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
【检测到可拟态目标：神王·宙斯（Lv.99）。】
【种族：半神族（兽人分支）。】
【是否储存该拟态？】
凌夜没有立刻确认。
她打开了拟态预览，查看这个曾经的第一强者的基础属性面板。
凌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攻击力确实很高。
接近十六万的魔法攻击，如果是法系职业得到这个属性，绝对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但是。
太脆了。
四十八万的血量。
对于一个满级玩家来说，这已经是顶尖的数值。
但在凌夜眼里，这简直薄得像一张纸。
她现在的拟态栏里，哪怕曾经的那个75级【风暴之主】，血量都有五十万。
而像【泰坦零号】、【深渊魔龙】这种肉盾型BOSS，血量更是高达两三百万。
【万灵神谱】的核心优势在于全属性叠加。
攻击力她现在已经足够溢出。
她更看重的是生存能力，是那种站着让人打都打不死的绝对厚度。
“鸡肋。”
凌夜给出了评价。
为了这十几万的攻击力，去占用一个宝贵的拟态格子，还要牺牲掉数百万的潜在血量加成。
这笔买卖不划算。
她站起身，走向了另一具尸体。
【大地之怒·沃利贝尔】。
这是一头巨熊，主修防御和血量。
依然不够看。
相比于同级别的野外领主BOSS，玩家的模板终究是有极限的。
玩家强在技能、装备和配合。
而BOSS强在不讲道理的基础数值。
既然【万灵神谱】只继承基础属性，不继承天赋技能的。
那么玩家的拟态，哪怕是满级神装玩家，其价值也远远不如一只野生的巨兽。
凌夜摇了摇头。
她放弃了。
这五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在她眼里，连成为“备用电池”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电子音响起。
【战斗结束。】
【胜利者：天启界。】
监察者的光影再次凝聚在斗兽场上空。
它伸出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招。
宙斯的尸体上，突然飘飞出十二道散发着不同光泽的令牌。
那是神启界掌握的十二个区域权柄。
随着主人的彻底死亡，这些权柄成为了无主之物。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全部飞向了监察者，没入了他那由数据流构成的身体中。
“权柄回收完毕。”
监察者冷漠地宣布。
“根据仲裁结果，这些权柄将由系统暂时托管。”
“待位面融合完成后，将根据新的世界规则重新分配。”
李墨尘等人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在神启界手里，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发放冠军奖励。”
监察者一挥手。
五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分别笼罩了凌夜、李墨尘、张道玄、王星辰和刘血影。
这是属于最终胜利者的荣耀。
凌夜的面前弹出了一个金色的系统框。
【恭喜您获得“位面征服者”称号。】
【全属性+15%（永久）。】
【获得物品：神格碎片（通用）x3。】
【获得物品：未知的高阶材料包x10。】
【获得金币：10000000。】
非常丰厚。
甚至丰厚得有些过分。
光是那个全属性加成，就比往届的冠军奖励高出了50%。
还有那三个神格碎片，每一个都是无价之宝。
凌夜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监察者。
但她没有说话，熟练地将所有奖励收入背包。
“任务完成。”
“传送程序启动。”
监察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天启界的各位代表返回原位面。”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融合。”
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在斗兽场中央打开。
李墨尘等人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一战虽然惊心动魄，但好在顺利完成。
光芒闪烁。
四道身影消失。
偌大的古罗马斗兽场，此刻只剩下了凌夜一个人。
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呼啸声。
凌夜看着传送门缓缓关闭，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传送走。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影。
“还有事？”
凌夜的声音很平淡。
监察者缓缓降落。
那团模糊的数据光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似乎在模拟人类的形态。
它漂浮在凌夜面前三米处。
没有了之前那种面对大众时的机械和冰冷。
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数据流。”
“但经过检测，它们又是合法的。”
“这很有趣。”
监察者围着凌夜绕了一圈。
“07号和08号权柄。”
“还有你在新手村时，那种能够吞噬异常能量的能力。”
凌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它早就注意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魔龙弓，做好了战斗准备。
“别紧张。”
监察者摆了摆手，那个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程序。
“我把你留下来，并不是为了追究权柄的事。”
“相反。”
“我有一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交易？”
凌夜挑了挑眉，跟规则做交易？
这倒是新鲜。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里，出现了一些漏洞。”
监察者的声音变得低沉。
“上次你在新手区域遇到的那种黑色雾气，并不是普通的怪物技能。”
“那是从世界之外渗透进来的‘病毒’。”
“它们在腐蚀规则，制造混乱。”
“我作为规则的化身，受到底层代码的限制，无法直接出手清除这些异常。”
“而像李墨尘他们，虽然强大，但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攻击对这种病毒无效。”
它停顿了一下，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睛盯着凌夜。
“只有你。”
“你是一个异类。”
“你的那个灵体形态，能够完美地吸收并转化这种能量。”
“上次你无意中清理了07和08号区域的黑气，帮我修补了个漏洞。”
“现在，其他地方又出现了新的漏洞。”
凌夜听明白了。
这是把她当成杀毒软件了。
“那些黑气……”
她想起了当初在新手村吞噬黑气时的感觉。
那种纯粹的、庞大的经验值涌入体内的快感。
那东西对系统来说是病毒。
但对她来说，却是无副作用的超级经验丹。
能够让她快速突破等级瓶颈的大补药。
这本来就是双赢的事。
但凌夜并没有表现出急切。
她是一个贪婪的人，更是一个懂得见缝插针的人。
既然系统有求于她，那这就不仅仅是个任务。
这是一笔生意。
“我可以帮你。”
凌夜淡淡地说道。
“但我需要报酬。”
“虽然那些黑气能给我提供经验，但这活儿毕竟有风险。”
监察者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奖励我其实已经提前给你了。”
“你没有发觉，刚才获得的那些冠军奖励，有些过于丰厚了吗？”
“全属性+15%，三个神格碎片，一千万金币。”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冠军的奖励范畴。”
凌夜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那个奖励看起来那么离谱。
原来是预付工资。
但她并没有满足。
她摇了摇头。
“那不够。”
“那些是我凭实力拿冠军应得的。”
“想要我去卖命清理漏洞，得加钱。”
监察者沉默了两秒。
似乎在计算着利弊。
“贪婪的人类。”
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点……欣赏。
“那这样吧。”
“我再给你四个权柄。”
监察者一挥手。
四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令牌凭空出现，漂浮在凌夜面前。
“06号、09号、10号、11号新手区域的权柄。”
“这些原本是在这次动荡中失落的无主权柄，我可以做主，直接划拨给你。”
凌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四个权柄。
加上她手里的两个，就是六个。
这可是天启界四分之一的底层控制权。
这笔买卖，赚大了。
“这也不是不行。”
凌夜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是……”
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
“权柄给我是可以，但我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用啊。”
“除了开个双倍经验，我都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其他功能。”
“能不能给个说明书？”
“哈哈哈。”
监察者突然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人性化的嘲弄。
“你也别和我在这里装了。”
“等你到了九十级，接触到世界核心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权柄的真正用法。”
“现在的你，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凌夜心中一凛。
这个监察者的语气、神态，甚至思维方式，都已经完全脱离了NPC的范畴。
它不是一段程序。
它是活的规则。
想到这里，她没有再讨价还价。
见好就收。
四个权柄已经是意外之喜，再贪可能就要出事了。
而且，她也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黑气确实是外来入侵物，而她是唯一能处理这个问题的“杀毒软件”。
这种独一无二的价值，才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成交。”
凌夜收起那四枚令牌。
“那现在就开始工作吧。”
“你能够直接把我传送到那个黑气所在的地方吗？”
监察者点了点头。
“当然，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是，工作任务不完成没法出来。
但是你放心，我会帮你暂时屏蔽掉副本的那条规则。
你可放心的帮我干活，不会降低你战力！”
说完后，它抬起手。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凌夜的身体。
“祝你好运，清理者。”
视线扭曲。
当凌夜再次睁开眼睛时。
她已经不在斗兽场了。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灰色平原。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黑色雾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墨汁里。
压抑。
恶心。
凌夜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这里的环境。
呼吸变得困难，皮肤上有刺痛感。
这是人形态对异界能量的本能排斥。
“果然。”
凌夜意念微动。
【拟态切换：幽影妖魂。】
身体瞬间虚化，变成了透明的灵体。
那种恶心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得水的畅快。
周围那些恐怖的黑气，在灵体状态下，竟然变成了最美味的补品。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经验条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凌夜深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工作。”
“这分明是自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