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沼泽的空气变得粘稠且腥臭。
那个直通天际的血色光柱，好似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信号塔，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物都吸引了过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凌夜坐在巨石上，甚至能看到远处泥浆中翻滚的气泡。
那不是沼泽的自然反应，那是大军压境时踩踏地面的余波。
视野的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现。
冲在最前面的是神启界的兽族残军。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神王，此刻只剩下复仇的怒火和对权力的渴望。
紧随其后的是天启界的数十个二流公会。
他们没有五大家族的底蕴，也没有凌夜那种逆天的战力，但他们有人数，有侥幸心理。
“就在前面！那个光柱下面就是凌夜！杀了他！抢回属于神启界的荣耀！”一名手持巨斧的兽人统领指着远处的红光，双眼赤红地咆哮道。
随着他的怒吼，数以万计的兽族战士发起了冲锋。
各种颜色的斗气光芒在沼泽上空交织。
凌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战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终于来了。”
她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数量而感到丝毫慌乱，相反，她看着那些涌来的人群，就像在看一堆行走的属性点。
这是【杀戮主宰】天赋进阶的养料。
她拉开弓弦。
并没有使用任何技能。
仅仅是普通攻击。
但在高达十九万的物理攻击力加持下，这一箭的威力已经超过了普通玩家的禁咒。
“崩。”
弦声被嘈杂的喊杀声掩盖。
一支黑色的箭矢化作流光，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兽人统领，甚至还没看清攻击的来源，头颅就直接爆碎开来。
并没有结束。
箭矢去势不减，贯穿了他身后的五名兽族战士，最后钉在了一棵枯树上。
枯树崩解为粉末。
【击杀敌对阵营单位，攻击力+2。】
【击杀敌对阵营单位，攻击力+2。】
系统提示音开始刷屏。
这只是开始。
凌夜的手指化作了残影。
如果不使用技能，她的攻速可以达到每秒五箭。
这五箭，就意味着至少二十条生命的消逝。
前排的兽族战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泥沼，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不要怕！她只有一个人！耗死她！”后面的人群中传来了人类玩家的指挥声，那是天启界“战魂公会”的会长。
他指挥着数百名法师和弓箭手，试图用远程火力覆盖凌夜所在的巨石。
漫天的火球、冰枪、箭雨，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凌夜没有躲避。
她身上那套【虚空行者】传说套装泛起了紫色的光晕。
大部分的远程攻击在靠近她身体一米范围时，都被强制偏转了方向。
剩下的少量攻击落在她身上，也只是一串强制扣除一点血量的数字。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太弱了。”凌夜看着远处那个指挥若定的会长，语调森寒。
她调转了弓口。
锁定了那个会长。
【技能：暗影连射。】
十支箭矢在同一时间射出，封锁了那个会长所有的闪避空间。
“盾墙！快给我盾墙！”会长惊恐地大叫，抓过身边的盾战士挡在自己身前。
厚重的塔盾竖起。
但在凌夜的箭矢面前，这面稀有级的盾牌脆弱得不值一提。
噗噗噗噗！
连续的穿透声响起。
盾牌破碎。
盾战士死亡。
那个会长也被钉死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指挥官的死亡并没有让混乱停止，反而让场面更加失控。
失去了指挥的玩家和兽族混在了一起，互相推搡，甚至因为抢夺站位而大打出手。
凌夜站在高处，漠然注视着这一切。
她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死神，机械地收割着生命。
每杀一个人，她的攻击力就上涨两点。
虽然单次涨幅不多，但架不住基数大。
一千人。
两千人。
五千人。
“还有谁？”凌夜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
原本疯狂进攻的人群终于出现了一丝停滞。
他们看着那个漂浮在血色光柱中的身影。
那个身影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魔鬼……她是魔鬼！根本打不动！她是无敌的！跑啊！”
有人开始后退。
但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几声嘹亮的鹰啼。
十几只巨大的狮鹫破空而来。
狮鹫背上，坐着清一色的重甲骑士。
他们身上的装备流光溢彩，显然不是那些二流公会能比的。
【圣殿骑士团】。
这是神启界排名第二的超级公会，仅次于战神殿。
领头的是一名手持金色长枪的狮人骑士，名为【莱茵哈特】。
他是神启界除了五大天王之外的最强者，等级九十六级。
“一群废物。”莱茵哈特看着下方溃败的兽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驱使着狮鹫悬浮在与凌夜平齐的高度。
“凌夜，你确实很强，但你太狂妄了。”莱茵哈特长枪一指，语气森然，“你以为拿到了权柄就能无敌吗？七天的时间，你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我们圣殿骑士团，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结阵！神圣裁决！”
十几名骑士同时举起武器。
一道金色的光网在空中成型，朝着凌夜罩了下来。
这是一个控制型的合击技能。
一旦被罩住，就会被禁锢在原地，任人宰割。
“耗？你们也配？”凌夜看着那张光网，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主动技能：时间回溯！】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凌夜的身体。
她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即刻清零。
包括之前使用过的【神权拟态】。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凌夜重新拿出了魔龙弓。
这一次，她身后的虚空再次裂开。
那尊高达百米的骸骨魔龙虚影，又一次降临世间。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双重……毁灭之雨！”
凌夜没有留手，连续释放了两次终极技能。
天空中，两个巨大的黑色魔法阵重叠在一起。
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流星，如同末日审判一般，覆盖了方圆五公里的范围。
不仅笼罩了空中的骑士团，也覆盖了下方所有的玩家。
“这不可能！她的技能没有冷却吗？！”莱茵哈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想要逃，但光网已经被流星砸碎，密集的火雨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彻天地。
整片沼泽被彻底翻了过来。
泥水被蒸发，岩石被融化。
处于技能中心的圣殿骑士团，连同他们的狮鹫坐骑，在眨眼间被气化。
下方的数万名玩家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没有惨叫。
因为死亡来得太快。
当烟尘散去。
原本拥挤喧闹的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坑底，只剩下凌夜一个人静静地悬浮着。
她的身边，漂浮着无数尚未刷新的装备和道具。
光点如雨般升起。
这一波，至少清空了三万人。
【杀戮主宰】层数暴涨。
凌夜看了一眼属性面板。
攻击力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万。
这种数值，已经彻底脱离了现阶段玩家的理解范畴。
她缓缓降落在坑底的中心。
那道血色的光柱依然笼罩着她。
在这一刻，这道光柱不再是追杀的标记。
而是死亡的警告。
远处，那些还没有进入攻击范围的玩家和兽族，全都僵硬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双腿开始打颤。
没有人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贪婪被绝对的暴力粉碎。
“还有谁想要权柄？上来拿。”凌夜转过身，看向那些幸存者，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
没有人回应。
人群开始后退。
从最初的缓慢后退，变成了转身狂奔。
那是溃逃。
数万人的大军，被凌夜一个人杀崩了。
凌夜没有追。
她盘膝坐在地上，拿出一瓶药剂喝下。
第一波攻势，挡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七天的时间很长。
这些散兵游勇虽然退了，但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她能感觉得到。
在遥远的地方，有几股极其隐晦但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其他几个方位的权柄持有者。
或者是那些一直在观望的隐世老怪。
“第一天。”凌夜闭上了眼睛，开始恢复体力。
血色的光柱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凉。
而在天临城的大殿内。
监察者看着光幕上的画面，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震惊”的波动。
“数据溢出。这种成长速度……或许，她真的能打破那扇门。”
……
与此同时。
在永恒界的另一个角落。
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之巅。
第二道血色光柱下。
一个全身裹在白袍里的人影正静静地站立着。
“凌夜……很有趣的猎物。等我消化了这枚权柄，就去会会你。”他抬起头，看向腐败沼泽的方向，伸出苍白的手摘下了兜帽。
露出了那张布满诡异纹路的脸。
神启界最神秘的巫妖王——【克尔苏加德】。
他也拿到了一枚权柄。
七日杀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