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府邸的废墟已经被连夜推平，天临城的西区在黑甲卫的高效执行力下，迅速恢复了死寂般的秩序。
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虽然被魔法净化，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凌夜回到了城主府的大殿。
慧慧和张承志已经去忙碌物资统计了，这座庞大的城市在新的贡献点体系下，就像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开始轰鸣运转。
大殿内空旷寂寥，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凌夜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凯撒，进来。”
随着她的传唤，大殿门口传来沉稳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禁卫统领凯撒一身戎装，暗金色的铠甲上还带着巡视城防时的寒气，他大步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动作标准而有力，“城主，刘家余孽已清理完毕，全城防务正常。”
凌夜看着他。
虽然监察者之前简单提过这些卫兵的来历，但她需要更详细、更感性的情报，而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凯撒，我知道你们曾经也是玩家，也曾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凌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探究，“我想知道，当初你们是怎么输的？那个所谓的天元界，到底是什么？”
凯撒那具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只有冷漠数据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人性化的痛苦与恐惧，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令他绝望的瞬间，“那是……一场骗局，或者说，是一个针对我们这些‘数据体’的屠宰场。”
凌夜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当年，我也集齐了权柄，带着满腔热血推开了那扇门，以为迎接我们的是飞升，是成神，是更高维度的自由。”凯撒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但门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高维生物的猎杀。在那个世界，我们引以为傲的满级属性，脆弱得就像是初生的婴儿。我的队友，我的爱人，一个个在我面前被撕碎，被格式化，变成最原始的数据流。我活了下来，却被剥夺了身份，重组成了这个不生不死的守卫者。”
凯撒说到这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一段被系统刻意模糊，却又刻骨铭心的记忆。
凌夜听着他的描述，心中对那个未知的“上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那不是天堂。
那是斗兽场。
她手指摩挲着从刘血影那里缴获的黑色碎片，随手将其扔了下去，“所以，100级并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你看看，这块碎片，知道来历吗？”
凯撒接住碎片，瞳孔猛地收缩：“这是……规则的残片！
当年我在天元界的边缘，曾见过类似的物质。
它们是构筑那个世界的基础。
也是能够抵抗那个世界规则侵蚀的唯一护盾。
城主，如果您想打破那个必死的循环，这种东西是关键。”
凌夜点了点头，示意他收好碎片。
这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还太早，但对凯撒这种曾经的失败者来说，或许是一种慰藉，也是一种警示。
“我会凑齐的，我不会重蹈你们的覆辙。”凌夜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凯撒深吸了一口气，将碎片郑重地收进怀里，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城主，还有一件事，混沌战场似乎出现了动静。”
“对，那里出现了新的变化。”
监察者的身影在王座旁毫无征兆地浮现，接过了话头。
它看着凌夜，大手一挥，调出了一幅新的全息地图。
在地图的最边缘，原本应该是虚空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块灰色的、扭曲的阴影，并且正在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这就是混沌战场。”监察者指着那块阴影解释道。
它放大了地图，指着阴影中心一个正在闪烁的红点。
“而且，那群‘病毒’已经动手了。那个名为‘湮灭圣殿’的组织，利用这次撞击产生的裂缝，正在混沌战场建立前哨站。至于神启界那位所谓的‘先知’……”
监察者发出了一声冷笑，那是对某种低级手段的嘲弄。
“他恐怕早就被病毒吞噬，或者被取代了。现在的他，就是湮灭圣殿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一个傀儡罢了。”
凌夜看着地图，眼中杀意涌动。
刚建立的据点？
那就是还没站稳脚跟。
如果是根深蒂固的势力，或许还要从长计议，但这种趁乱混进来的过江龙，必须趁它病要它命。
“既然是刚建立的，那就趁他们立足未稳，拔了它。”凌夜站起身，身上的暗金战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凯撒，传令下去。”
“整顿全军。”
“所有90级以上的卫兵，做好出征准备。”
凯撒猛地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遵命！黑甲卫随时为您赴死！”
凌夜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准备。
她走下台阶，来到了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风雨欲来。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监察者，发布全服通告。”凌夜的声音冷冽，“这次直接告诉所有玩家，新的地图‘混沌战场’开启。”
“这是一片未知的领域，也是通往100级的唯一阶梯。”
“所有90级以上的玩家，无论阵营，皆可报名参加远征军。”
“任务目标：清剿湮灭圣殿，摧毁病毒据点，收集规则碎片。”
“奖励：海量贡献点，稀有天赋书，以及……突破等级锁的秘密。”
稀有天赋书是这三十年来游戏官方积累下来的物资，对凌夜没多大的用处。
她的杀戮主宰还没有升到三S级之前是不会去学习新的天赋的。
随着凌夜的意志，这道公告瞬间传遍了整个永恒界。
每一个在线玩家的耳边都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100级。
稀有天赋书。
这两个关键词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引爆了全服玩家的热情。
能够获得新的天赋，甚至突破那个传说中的等级瓶颈，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天临城的广场上，原本还在因为宵禁而显得冷清的街道，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道传送流光从各个野外地图升起，向着天临城汇聚。
不管是之前被打散的神启界兽族残党，还是那些还在观望的隐世高手，此刻都放下了成见。
在生存和进化的诱惑面前，种族之分已经不再重要。
兽人们扛着战斧，人类法师擦拭着法杖，刺客们检查着毒药。
他们知道，跟着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女人，或许会有危险，但绝对有肉吃。
…………
两天后。
玩家大军已经是逐渐准备好了！
凌夜站在高处，看着下方汇聚的人流，眼神冷冽。
这是一支由贪婪驱动的大军。
但这就够了。
“准备好了吗？”她低声自语，手中的魔龙弓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既然他们想建立大本营，那我们就去给他们送一份‘见面礼’。”
这一战。
不仅是远征。
更是一场抢时间的生死竞速。
在病毒彻底扎根之前，把它连根拔起。
大殿外，雷声轰鸣。
那是位面壁垒被打开的前兆。
凌夜没有再犹豫，她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在她的身后，三十万黑甲卫兵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玩家。
黑色的洪流划破夜空，向着地图边缘那片未知的混沌涌去。
猎杀，开始了。
